第十九章 拜山应敌
2025-12-30 20:58:52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覃瑶见那怪客现身时候的轻功,心知自己人难以比拟,要真个出手助敌,必定落败无疑。
  再看这怪客已走近前来,认出正是在小饭馆遇上的那位怪人,单凭人家当时由冷笑中发出的气功,就已臻入化境,朱文奎如果在的话,虽难保必胜,也不致于落败;自己和阿翠姐弟应付赵府的打手,更是绰绰有余。
  无奈朱文奎不知因何失踪,明天就是要往抱儿山践约的日期,朱文奎既已失踪,自己人也应该替他去践约,免得被武林中人讥笑,自不便多生枝节,忙陪笑道:“老前辈别开玩笑罢!以老前辈这种身份怎会助纣为虐?”
  敢情这几句话说到了怪客的心坎里,只见他哈哈大笑道:“助纣为虐?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覃瑶心里暗道:“怪哩!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就上来拦截,还亏你枉走江湖了!”正待说个明白。
  阿翠已气愤不过,叱道:“老糊涂!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干嘛要来挡路?”
  覃瑶见她一出口就伤人,心里正在着急,惟恐怪客抢先发难,忙暗中蓄势以待。那知怪客挨这一顿骂,反而呵呵大笑道:“骂得好!骂得好!我几十年来,还没人敢骂过我,这件事我管不了!”语音甫毕,只见他双臂一扬,“呼”一声,身形凭空拔起,恍如飞鸟般一掠而没。
  怪客忽然来这一手,不但把赵府那些爪牙吓得口呆目瞪,就是覃瑶和曲氏姊弟也怔在当场。
  覃瑶一怔之后,转念想还是回去要紧,朝曲氏姊弟招乎一声:“走吧!”想让她姊弟先走,让自已来断后。
  赵府的爪牙好容易追上三小侠,此时见说要走,那肯轻轻放过?为首一名大汉,一摆手中双钩,接口喝一声:“没那么容易!”声随钩至,一招“野马分鬃”分袭覃瑶和曲翠。
  三小侠逃离赵府的时候,个个兵刃在手,覃瑶和曲翠见钩光一闪,削到自己的腰际,同时都用剑一挡,只听“当啷”一声,那人的双钩齐被削断。曲翠更恨那人进招毒辣,趁势反腕一削,那人因双钩齐断,一怔之间,剑光已达腰间,急忙倒纵一步,剑尖过处,前襟已破。
  就在那人进招的同一时间,曲必达一柄长剑已和身后的敌人打成一团。曲翠娇叱一声,宝剑一挥,就是一团银光扑上前去。
  覃瑶惦记着天亮后,要赶往抱儿山,得先回店歇息,大喝一声:“你们找死么?”舞动剑光,闯入敌阵,一面喝道:“翠妹带达弟先出城去,待我来断后,明天我们还有事待办,别和这些狗头缠斗了!”
  阿翠虽不知覃瑶说的是什么事,但也答应一声道:“好!”接着叫一声:“阿达!我们走!”姊弟两人一紧剑招,各把敌人迫退两步,一个“鹞子翻身”翻过敌人头上,直落城根。
  覃瑶见曲氏姊弟已经出城,自己也不恋战,大喝一声,身随剑走,疾如狂风,只听到一阵兵器交击声中,夹有几声惨呼,覃瑶又一声长啸,身形拔起丈余,在空中一个转身,也就往城根落下。
  赵府的爪牙中,虽也有几个高来高去的人物,但眼见三小侠这种声势,心知道出城去也是白送性命,只好目送三人聚在一起,三条人影像飞鸟般疾驰,眨眨眼就消失在黑夜里。
  覃瑶摆脱赵府爪牙的纠缠。身形甫落城根,立即低喝一声:“快走!”竟然一马当先,拔步狂奔。
  曲翠姊弟以为又发生什么事,见覃瑶这样狂奔,只拚尽功力急追,却因为覃瑶脚程太快,累得姊弟两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走了一程,曲翠见并没有什么扎眼的异兆,不由得嗔道:“谁和你较劲来了?”
  覃瑶闻言一愕,蓦然想起姊弟两人功力不逮,急忙缓步带笑道:“我只记着奎弟和四溪八义约明天在抱儿山见面,想起只有一天时间,要赶这百多里,不知来得及来不及,所以走快了一点,反而累了妹妹和达弟了!”
  曲翠见他话里带有歉意,也就笑道:“累什么?难道还跟不上你?虽说只有一天时间,但我们的马都是脚程飞快,阿黑阿龙更是神驹,我们先在客栈里睡个大觉,明天中午起程还赶得及……”
  曲必达却插嘴唤一声:“姊!”接着道:“我有点不懂,四溪八义里面的邓银贵、储晓三,已被杀死,只剩六贼,而且他们的艺业不高,当然要自知不敌才对,反而约人去斗,难道个个活得不耐烦了?”
  曲翠见他说得好笑,不禁“卟嗤”一笑。
  覃瑶被曲必达一提醒,暗忖:“是呀!凭八义那种身手,不说是奎弟,连我都可以全部接得过来,当初只认为他们凭着抱儿山的窝寨,设有机关取巧,但是机关再巧终是死物,只要略为留心,总不妨事,除此之外,难道还藏有厉害人物不成?”想到此间,觉得两番遇上那怪客,不但是可疑,而且还可虑,要是朱文奎因为追敌回来,因见时间紧迫,竟单独前往践约,说不定是凶多吉少,忙把自己的疑虑对姊弟两人说了。
  姐弟两人听说,也骤然一惊,急忙加紧脚力,奔了一程,曲翠又哑然失笑道:“我们这样走,真像个疯子了啦!”
  覃瑶愕然道:“姊姊你说什么?”
  曲翠笑道:“我们为了奎弟的安危,自然情急,但纵然能立刻飞回太平镇,连夜也不便带马匹赶路,少说也要待到五鼓才好起程,我们这样飞赶,被别人看了岂不笑我们是疯子?”
  这一说,竟把覃瑶说得满脸发热,苦笑一声道:“还是姊姊慧心,我真是仓皇失措了!”
  因为在夜里,看不出覃瑶脸上的颜色,曲必达胸无城府地笑道:“覃哥哥,哪里是仓皇失措,说起来倒像是情急奔命啦!”
  覃瑶经他这样一纠正,更觉得无地自容,“唔——”一声,搭讪几句,太平镇已经在望。
  三小侠回到自己房中,仔细检点一番,见并没什么异样,才安心歇息。次日五鼓,覃瑶首先醒起,结过房租,三人四骑趁着晓月晨星,朝抱儿山方向疾驰,待得东方日出,已离开太平镇四五十里。
  这里已是抱儿山麓,只见山形险恶,削壁千层,茂竹繁枝,浓荫蔽日,东方一轮红日射在树叶上的露珠,发出万点霞光,幻成奇景,骏马如飞,不需多少时间,驰进一个山口,却是峰回路转,怪石嶙峋,猿啸鸟啼,风摇影动,而且空谷传音,历久不绝,要不是各人怀有过人的艺业,只要进山口之后,看到这种阴沉沉的情景,也要望而却步,打算回头了。
  三小侠策马扬鞭,不但不觉四周环境可怖,反而觉得饶有幽趣,一路上指点山岗林壑笑语殷殷,也不知到底走了多远。
  忽然一阵山风吹来,走在后面的曲必达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啊——”一声叫起来道:“奇呀!”
  曲翠走在中间,回头道:“你看到什么了?”
  覃瑶听到曲必达在后面惊呼,急忙驻马察看。
  曲必达见他两人都驻马回头,忙笑道:“没有看到什么,我说奇怪的是,由这条路上看来,分明是经常有人行走,可是我们走了那么久,那么远,并没有遇上人,而且阴森森地使人毛骨悚然,你说……”
  正巧这时又有一阵山风吹来,覃瑶曲翠因有曲必达那句“毛骨悚然”的话在先,此时也禁不住心神一寒。
  曲翠天性倔强,嗔骂道:“什么毛骨悚然?真是大惊小怪,自己吓自己!”
  覃瑶笑道:“这里的山形虽然险恶,但我们已到此间,有进无退,管他是龙潭虎穴、妖宅魔宫,我们也要闯他一闯,只要小心一点就是!”一催坐骑,那宝马昂首一声长嘶,翻开四蹄,的的一阵蹄声,又冲出老远。
  各人又说说笑笑,走了一程,这条山径越来越窄,两边的崖壁如削,勉勉强强容得匹马过去。曲必达原是牵一匹空马走在最后,这时只好放长了缰绳让空马跟在后面。
  覃瑶看一看山形,心里暗自嘀咕道:“如果这里设有机关埋伏,倒是蛮讨厌的事哩!”那知心念未已,瞥眼间看到拐角处,路上却有几块新土,略一思索,已知有异,但是,却无法使马儿在这狭路上转弯,只好招呼一声:“后面小心!”一提缰绳,阿黑长嘶一声,一跃四五丈。
  曲翠听到覃瑶的招呼,又看见他跃马飞越,心知有异,也一抖缰绳,阿龙四脚翻腾,也一纵过去。
  剩下曲必达可就苦了,他姐弟两人原各骑一马,自从朱文奎失踪,覃瑶就骑朱文奎的马,姊姊又骑回她那匹阿龙,剩下一匹,却要他牵着,他坐下那匹健马虽也是一匹良驹,而比阿龙阿黑却要差得很远,这时见姊姊已飞骑超越,没奈何,大喝一声:“马儿争一口气啊!”双脚狠狠一夹,缰绳猛然往怀里一带,那马竖耳长鸣,尽力一跃,果然也跃了过去,可是,曲必达一个筋斗,反而翻下马来。
  覃瑶和曲翠原已驻马在六七丈远的转角处,等待曲必达跃马过来一同起步,却闻后面“蓬”一声巨响,接首一声凄厉的马嘶,不禁大惊失色。
  曲翠一声娇叱,和覃瑶双双离鞍飞跃过来,却见曲必达站在一个深坑的旁边发怔,忙问一声:“伤了吗?”
  曲必达摇头苦脸道:“没有伤,只是马儿摔下去了!”
  曲翠见他没有伤,心里已经大慰,只说马儿摔下坑里,顺便探头一望,只见那深坑黑黝黝地不知到底有多深,也看不出半点马儿的影子,只觉得有阴风由坑底吹来,其寒如雪,不由得惊问一声道:“马怎样摔下去的?”
  曲必达苦笑道:“要不是我松缰快,连我也下去了!……”还待说出经过,覃瑶仰头往崖上一瞥,喝声:“快走!”来不及说明,把他姊弟两人一手一个抓住,一腾身躯,跃出两丈,身形还没有落地,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忙松开她姊弟的手道:“快点上马!”
  曲氏姊弟两人眼看身后磨盘大石,由崖顶上直落深坑,知道崖顶有人埋伏,那敢怠慢?覃瑶一松手,姊弟两人已各跃上坐骑,跟在覃瑶后面,山崖上的大石,在此时滚滚而落,都落在曲必达的身后。
  但是,这一条山谷又窄又长,在三骑疾驰中又听到崖上竹哨长鸣,覃瑶急喝一声:“用剑!快冲!”曲氏姊弟剑刚出鞘,头顶上的山石已如巨雹降落,各人挥动宝剑崩得那些石块飞溅崖壁,发出“格格”巨响,好容易又冲出四五十丈,曲必达一眼看到有一处凹进去的崖壁,倒有丈多深,五六丈长,石块不能打到,忙呼道:“覃哥哥!快进来躲!”一马冲进。
  覃瑶大喝一声:“快走!”
  曲必达听出覃瑶那喝声分明又怒又急,自己也不暇抉择,立即跃马冲前,那知马屁股刚离开凹壁不远,忽然身后“轰!”一声崩天塌地般的巨响,但见山石齐飞,灰烟满眼,惊得坐骑一跃,几乎冲向阿龙的屁股。曲必达这时又惊、又愧、又怒,气愤地骂一声:“他妈的!尽是些不能见人的东西,能有多少气候?”幸而这一声巨响过后,前面的山石再也不见落下。
  覃瑶却在前面笑道:“这回好了!那些恶贼必然以为我们全被砸死,我们正好借机冲出去!”一回头,瞥见曲翠粉脸已被吓得发青,忙道:“别怕,我们要死也在一块儿死!”
  曲翠料不到个郎在这生死关头,而且又当着自己兄弟的面前,还有心情来说这种话,不禁又羞又恼,叱一声:“胡说!嚼烂舌头!”叱毕又柔声道:“快点走吧!好不好又说到死?”
  覃瑶嘻嘻一笑,笑得曲翠脸红红,牙痒痒的,待叱他两句,他却双腿一夹,坐骑又直往前奔。过了百余丈之后,崖顶渐斜,山径渐阔,路边也有些野草闲花,树上也有几只啁啁的山鸟,覃瑶这时才深深吐一口气道:“古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真正不错,要不是贼党认为我们必死在那轰然巨响,而继续推下山石的话,我们还不知道有无力气再冲这一段哩!”
  当那山石如雨落的时候,曲氏姊弟挥舞宝剑护人护马,虽然幸不致伤,但到底吃力,那一声巨响,更使姊弟两人魂飞魄散,此时危机甫过,心有余悸,曲翠叹一口气道:“过一会再说吧!别是曹操走华容道遇上张飞,人家不卖人情,过不了最后一关,那才冤啦!”
  覃瑶知道她仍然有点害怕,笑着道:“不要紧了,他们这种不能见人的东西,只好摆在不能见人的地方,前面已经开阔,再也做不出什么来了!”话音未已,阿黑前蹄忽然一蹶,覃瑶一时不备,上身猛然往前一栽,几乎摔下马去,同时弓弦响处,一枝利箭贴马颈横射过去。
  曲翠在后面看得真切,娇叱一声,身形离鞍而起,扑往来箭的所在,一招“雪压竹枝”竟斩得草木齐飞,却是人影不见,不禁“咦!”一声,剑尖往草里一拨,侧面“呼!”一声风响,一条碗口粗的山竹却纵横里扫来,骇得她“哎呀!”一声,身形拔起丈余。
  这原是瞬间的工夫,覃瑶勒马站起也就纵了过来,巧逢曲翠跃起,那条大山竹弓,已被他看清,忙唤道:“翠妹,你别乱动!”
  曲翠身形一落,不禁茫然道:“怎么没有敌人?”
  覃瑶笑道:“这些都是没有人主持的暗器,刚才阿黑无意绊上了那根牵绳,所以有弩箭射出,你在这里又不知碰上他什么,所以大竹弓也就扫来,料不到四溪八义连苗人用来打野兽的弓弩,也全用上……”
  曲翠脸红红地“啐”他一口道:“贫嘴!”
  覃瑶被啐得茫然,旋而失笑道:“妹妹你又多心了,我没有拿人来比兽呀!”
  曲必达也走过来,听了卟哧一声笑。
  曲翠白他一眼道:“还笑啦!刚才在路上还没有把你炸死……”
  曲必达吐一吐舌头,扮个鬼脸道:“我要是死了,你往那里找个弟弟去?”
  曲翠一噘嘴道:“我才不要你这样一个弟弟啦!”说毕却抿嘴一笑。曲必达也跟着一笑,又道:“覃哥哥!你见多识广,刚才那一声巨响到底是什么作祟,这里没有人主持,竹弓弩箭怎能射得出来?”
  覃瑶道:“刚才那巨响,是敌人事先把硝磺火药埋在那座凹岩,预料我们受了石块的打击,必定要往凹岩里暂躲,那么,一下子就可把我们统统炸死,我原也知道那凹岩可以躲一下,只因看到几片石屑,心知不祥,才叫你快走,不道果然被我料中……”
  曲必达接口说一声:“好险!”接着又问:“这里的弓弩呢?你怎么知道是用来打野兽的?”
  覃瑶望了曲翠一眼,才笑道:“这种东西设置起来更加简单,是在一边张着硬弩,把弩箭扣在弦上,又安上一条短棒把弦顶着,再用一条绳子一头栓在短棒,另一头横过山径,栓在小树上;人马野兽经过,要是绊脱了绳子,必然往前仆倒,弩箭恰巧也就射到。本来刚才那枝弩箭,要是对人,非射中不可,幸而我骑的马儿虽然蹶了一蹶,但它的颈项离地还有尺多高,所以弩箭才射空了!”
  曲必达听得津津有味。
  三小侠飞跨上马,循着山径直往前走,又过了不少溪涧峰峦,才看到一块百余亩的草坡,曲必达由后面纵马上前道:“覃哥哥!你觉得奇怪吗?前一段路是那般凶险,而这一段却是这般平静……”话未说完,曲翠偶而朝前面远眺,却见草坡尽头的一株大树上,有一面红旗连连闪动,因为它闪动的方向,光朝着左右两边,不像是被风吹动的样子,忙将所见对覃瑶说了。
  覃瑶因为忙着听曲必达说话,又要留神近处有无机关陷阱,所以没有看到远处,这时听说,忙往远处一瞥,却看不到什么红旗,诧道:“翠妹可真看到有旗子?”
  曲翠道:“骗你不成?我开头对你说话的时候,红旗在摆动,后来也就隐进树下去了!”
  覃瑶道:“只要是,倒也好办,横竖我们要经过,到时达兄弟就先赏给他一把沙子!”
  曲必达循声说一句:“好呀!我又有好玩的啦!”立刻滚鞍下马,顺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握在掌心。
  百余亩的草坡,晃眼间已走到尽头,曲必达纵马抢前,笑道:“姊姊!我替你们开路!”觑定距离四五丈那株大树浓叶一扬手,数以千计的沙子像铁丸般射了出去,只听“沙”一声响,接着“哎呀!”一声,一条身影坠下,曲必达朗笑一声扑上,把那人接住,笑道:“抓到只病猴子!”
  覃瑶忙笑道:“别弄死了,放下来待我问他!”
  那人被一把沙子打得深透肉里,痛得他眼泪直流,要不是曲必达凭空把他接住,就是从五六丈高的树上摔下来也要摔死,这时虽听有人说不要伤他,犹恐说了不算数,杀猪似的嚎几声:“英雄饶命!”
  曲翠看那人真个是“昂藏七尺之躯”堪称得上是个人物,此时见他居然口口声声讨饶,不由得笑骂道:“亏你长得那么魁梧,我们还没有碰你一下,就鬼叫起来了,要是再碰一下,岂不要喊死?”
  覃瑶也来到跟前,接口喝道:“有谁在这一带山上安窑,窑垛子设在那里?说实话我们就饶你!”
  曲必达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领,宝剑在他脖子一架,喝声:“快点说!”顺手又连抹几下。
  那贼吃曲必达一柄冷森森的宝剑搁在脖子上,磨来磨去,更吓得魂飞魄散,动既不敢动,说也不敢说,深恐人家一个失手,脑袋就要搬家,只好瞪着一对乞怜的眼睛,嘴里直喷出冷气。
  曲翠看着自己的弟弟的装模作样,满脸顽皮的样子,不禁好笑道:“看你做作那样子,好好的人也会被你吓死,那还能够说得出话来?”
  覃瑶也笑道:“达弟先收剑让他说吧!”
  曲必达收剑笑道:“这狗头要是不说,我就把他脑袋剁下来!”
  那人感觉到剑已离颈,惊魂略定,怯怯的瞥了各人一眼,把抱儿山内部情形,全盘托出。
  原来抱儿山只是这里数百里的总名,实在则群山环抱,岗峰无数,各有各的名称,三小侠遇险那条夹谷叫做“腾龙谷”相传是蛰龙居处,后来那龙裂石飞天,才开出那条又窄又长的小径。
  腾龙谷是抱儿山四个入口中之一,地下还有阴河直流入海。这道地下的河流,原是没人知道,自从四溪八义占据抱儿山安营立寨之后,就把四处山口全设有陷坑、翻板、雷阵之类的埋伏。赶挖到腾龙谷这里的陷坑时,地底忽然陷落,竟把挖坑的十几名山贼全翻下无底的深渊;连带站近坑口的人,也被地底陷落时那股阴风吸卷下去,站远一点的人只听到几声水响,再往前一看,只见黑黝黝一个深洞,那些掉下去的人永远就不会起来了。
  八义发现腾龙谷竟有地下河流,个个都大喜过望,索性把陷落的深坑扩长到两丈开外,料想两旁是高耸入云的绝壁,脚下是深不可测的陷坑,任凭何人也无法飞渡;并在两边崖顶,堆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头,有事的时候,就把陷坑铺上薄板,洒上石粉泥块,同时派人守住崖顶,把这一条通道防得飞鸟难进。
  但是,腾龙谷这条小径虽然险峻,其间的埋伏却是不多,说起来只有落马坑、飞雷壁、竹弓弹三处,能够通过三处,就已走上坦途,直入抱儿山腹地,八义安营立寨的地方,由几人现时站立的地方再走四五里就可到达,前面已没有什么凶险。
  各人听说并没把路走错,全都喜形于色。覃瑶略一思索,又问道:“这里除掉四溪八义,还有什么人物?”
  那人想了片刻,答道:“好像是没有了!”
  曲翠嗔斥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好像不好像的,不说出实话,难道想死?”
  那人怯怯地望她一眼道:“小的确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因为本山西北一面,更是穷谷飞崖,上头也不准我们前往,每逢朔望,八位寨主亲身带了酒菜前往朝山,总是喝得尽兴而归,可不准别人窥探!”
  覃瑶三人不期互看一眼,正待再问下去,忽见几条身影如飞而来,一面走一面扬声高呼道:“践约的朋友既已来到敝寨,为何不进来让我们兄弟接待几杯水酒?”
  三小侠远远一看,认出先头一人正是石门鹤,曲翠鼻里不由得“哼”了一声,覃瑶已朗声接道:“我们正要探路上去啦,难得寨主亲临,更省得我们跋涉了,不知道寨主约我们来,该当怎样比试,请寨主划出道来吧!”口口声声称八义为“寨主”,其意暗指八义是山贼,可说是挖苦十分。
  石门鹤浓眉一扬,呵呵大笑道:“小侠好说了,今既来此,我们兄弟自当奉陪,但是,寒山荒岭,手下难得一见高人,还请先到小寨待茶!”拱一拱手,侧身让客。
  覃瑶因知石门鹤这群恶贼不断揖让,绝不安着好心,同时,从制服的贼人口中获知抱儿山后可能有高人隐居,但自恃武艺高强,要战胜八义不过是顷刻间的事,反正既来此间,索性把山里的情形摸熟悉再说,心意一决,朝曲氏姐弟打个眼色道:“既是寨主情殷留客,我们也就叨扰他一顿吧!”顺手把马一带,领先就走。
  石门鹤见状大喜,说一句:“待我们兄弟带路!”立即回转身子,和覃瑶并肩先行,其余各贼拥着曲氏姊弟,跟在后面,朝抱儿山的大寨走去。
  三小侠由四溪八义领着,经过一片树林,眼前突然开朗,原来又是一块很大的草坪,草坪对面一个小岗上倒有百十间高矮不一的屋子,料想是群贼占为巢穴的地方;那些屋子后面,又是看不尽的峰峦,好几处高耸入云,望不到峰顶,敢情就是四溪八义不让手下人前往的后山了。
  各人浏览一下山色,也就走过了草坪,上了石级,一扇黑漆大门外,立着几名劲装的汉子,看到三小侠和石门鹤几人走近前来,为首一人吆喝一声,那些劲装汉子立即轰应一声,霎时刀枪并举,高高地交叉在门上。
  覃瑶见此情形,不禁一怔,再往门里一望,却见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密密站满贼党,个个弓上弦,刀出鞘,长枪短戟在这甬道上搭成了一座凉篷,看样子是要经过这利刃枪尖之下,才能够登堂入室了。蓦地记起爷爷曾说过,江湖上为了解决纷争,往往有持贴拜山的事,而拜山人必需由刀枪阵里经过,才算是英雄好汉,而主人也不得在刀枪阵上与拜山人为难。料道自己既然是践约而来,奸贼也不敢有违江湖道义,当下对石门鹤笑笑道:“大寨主既然要在下走入刀枪阵,就请唤来几位弟兄,替我们照管马匹便了!”
  石门鹤笑说一句:“好说,好说!”接过覃瑶之缰绳,又笑道:“小侠请便!”八义中又走出两人,接过曲氏姊弟的马匹,各自退往一旁。
  覃瑶不禁愕然,旋而想到人家的刀枪阵是为自己三人而设,主人自然不会带头走进,暗忖:“难道我会怕你?”接着朝姊弟两人使个眼色道:“既然主人以礼相待,我们就此进去吧!”暗运真气于掌,昂然而入。
  曲氏姊弟见覃瑶已经走进刀枪阵,自己也不便示弱,彼此招呼一声,也就随后跟了进去。
  那知覃瑶这一次却估计错了,四溪八义虽然是占据山寨,却暗中和官府勾结,专与正派武林人士作对,还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讲?待得覃瑶三人走到甬道中央,庭上大喝一声:“拿下!”群贼循声大喝,诸般兵刃直斫横搠,齐向三小侠身上招呼,叮叮当当响成一团。
  三小侠想不到所谓“八义”竟是这般无耻,无不怒火万丈,覃瑶本是暗中蓄力,此时大喝一声:“尔敢!”双掌一分,“先天一气掌”已经发出,只见“呼——”一声,掌风到处,身前几名贼党已被打得倒退一步,撞在同党的刀尖刃口上。在这危机一发的时候,曲氏姊弟也同时一矮身形,竟各捞上一名贼党的脚胫,不待那贼党有缓气的时间,一个转身,竟把手中贼人朝贼党扫去。
  群贼做梦也料不到对方赤手空拳,在以百计的兵刃之下还有反抗的余地,再则人多拥挤在一起,能够真正伸出兵刃的,也不过是近身的几人,这些喽罗、头目,艺业本就低劣,那能挡得住这三头乳虎?
  三小侠抓起喽罗扫喽罗,转眼之间,已打出方圆寻丈的空隙,跟着拔出宝剑,只见三团银光,在兵刃丛中闪动,杀得那些喽罗呼爹喊娘,进退两难惟有闭目等死。
  就在三人朝贼党狠杀的时候,覃瑶忽然叫一声:“我们抢上大庭!”宝剑挥舞,一跃当先,眼看就到厅前石阶,却见人影一闪,几条身形冲出厅外,高呼一声:“住手!”覃瑶循声一看,认得那人正是石门鹤,一股怒火冲起,大喝一声,脚尖一点,身形激射上去,顺手就是一剑。
  石门鹤一步闪开,高叫道:“小侠休得误会!”
  覃瑶见他并不还手,也是愕然,收剑骂道:“什么误会?你敢害你小爷,快点亮招纳命吧!”
  曲翠更是宝剑一指,叱道:“快亮兵刃,不然,我一剑刺穿你!”
  石门鹤对覃曲两人的做作,竟是视同无人,笑笑道:“小侠误会了!刀枪阵里,那能没有半点惊险?其实三位小侠就是不还手,那些刀枪自然也生眼睛,不会刺上身来,只是小侠性急了一些……”
  覃瑶被这石门鹤一味谦恭,倒真个搞糊涂了,可是,越听越不像话,心里暗道:“不还手,让你搠几百洞……”再听石门鹤说自己人性急,不禁怒喝一声:“胡说!再慢一点,岂不被你手下人搠死?”
  石门鹤呵呵笑道:“岂敢,岂敢!小侠言重了,请厅里品茶,待在下说明原委如何?”拱手揖让,一再恭请。
  这一来,由得覃瑶聪明透顶,也猜不出这些恶贼的葫芦里卖什么药,而且石门鹤仅陪着笑脸。使自己发不出气来,只好冷笑一声道:“进去就进去,谁还怕你?”一步跨前。
  曲氏姊弟心存戒心,也紧紧跟着。
  门外死伤的喽卒,自然另有人收拾去了。
  这是一座宽约五丈,深约三丈的大厅,除了摆有三列桌子之外,并没有什么陈设。石门鹤先请三小侠在右首一列桌旁坐定,自己率了八义在左首一列相陪,居中一列横桌虽设有三个座位,却让它空着。
  各人就座后,当下有小喽罗献茶,忙成一团,覃瑶站起身来,朝对面诸贼一拱手道:“大寨主也不必故弄玄虚了,三天前的晚上,约愚兄弟来这里,用意何在也不必细说,愚兄弟已如约到来,在路上屡遇埋伏,无非要取我们的命,就是到了厅外,还列刀枪阵以待,并且冷不提防骤下毒手,难道还要摆鸿门宴,在饮食中下毒么?”
  胡岭雕冷笑一声,抢着道:“小子休得含血喷人,你自己放着正路不走,偏要走上岔道,遇上埋伏,怪得谁来?再说刀枪阵里不过是试试你们三人的胆量,你自己惊慌失措,伤了我们多人,这笔账不问你讨,已算万幸,你还敢信口开河,难道我们真个怕你?有种的报个名字上来,待三爷打发你!”
  覃瑶见这贼人居然歪曲事实,不由得冷笑道:“亏你们头衔上还挂一个义字,小爷名叫覃瑶,要是怕你们也不到这里来了!”一只俊目射出两道精光,往群贼脸上一扫。
  忽然,厅后一阵怪笑,一个苍老的口音接着道:“谁那么强横?待我这不中用的老儿看看!”
  群贼一闻怪笑,立即纷纷起立,覃瑶怒在头上,反而坐了下来,动也不动,只注视着厅后。
  就在这一刹那,厅后面人影晃动,走出三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覃瑶一看这三人,个个身躯修长,高颧深目,不但是装束相同,连脸型也有点相似,为首一人腰间系有一长形的小布袋,显得颇为沉重,其余两人,一个背上斜插一柄玉如意,一个怀里抱着一个玉琵琶,要不看他是道装,任凭是谁也以为他们是江湖上弹唱乞食的老头子。
  覃瑶到底艺业较高,虽然在一瞥之下,已由那三老六只泛着蓝光的深目中,看出他们各有一身武功,着实不可轻视,这时,八义这边以石门鹤恭迎三老坐在居中一列横桌后面,覃瑶轻轻一扯曲翠的裙子,打个眼色,要她通知曲必达小心,自己正襟危坐,把新来三老视同未睹。
  系小布袋那老人眼略朝三小侠一扫,嘴角堆起一丝冷意,朝着石门鹤道:“黄老弟!这几个小辈是何人门下,竟敢来此寻事?”说完眼睛又往这边一扫。
  曲翠听那老道一开口就把自己三人叫成“小辈”,立刻就要发作,幸覃瑶坐在她身旁,及时把她的手轻轻一握,只得暂时按住,又听石门鹤哈腰躬身道:“禀梅老前辈得知,晚辈对于他们三人的来历也是不知道,因为三天前奉皇命去办一桩要事,却遇上这姓覃的横理架梁,致使晚辈功亏一篑,所以约他来山寨商议,并请老前辈作主,原无恶意,那知他三人恃强欺弱,大闹刀枪阵,致晚辈手下死伤多人,还要出言侮辱,老前辈既已听到,也不必细裹了!”曲翠听那石门鹤颠倒是非,真是越听越怒,好容易待他说完,立即站起叱一声:“你胡说……”
  哪知老道已被先入为主,一听曲翠骂人,立即冷笑一声道:“你们蛮横无理,是我亲耳听到,还敢说别人胡说么?你是谁的门下,怎么目无尊长,呼呼叱叱,再不说出来,我可要替你们长辈教训你们了!”
  曲翠见这老道倚老卖老,更是气恼,开口便骂道:“凭你这付嘴脸,也配教训别人?你姑娘是何人的门下,你还不配问……”
  这几句话,把老道的脸都气青了,一拍桌子,喝声:“老三先教训她几招!”
  抱玉琵琶那老道说一声:“好!”刚一站起身形,石门鹤又假意劝解道:“梅老前辈暂且息怒,晚辈备有薄酒粗肴,先喝几杯以助雅兴……”又转对三小侠道:“你们远来是客,客人再不对,我身为主人也不会令你们过份难堪,要想与天台三老为敌,先吃饱再说,省得做个饿死鬼!”
  覃瑶听说那三名道装老人,渊源出自天台,不由得微微一震,暗忖:“难道就是梅超、梅越、梅赳三兄弟?”正想阻止曲翠不要鲁莽,那知曲翠被石门鹤一再激怒,已忍无可忍,粉腿一抬,把面前那张方桌踢飞往石门鹤那边,柳眉倒竖,骂道:“谁稀罕吃你们这些臭东西?”
  石门鹤让开那些杯盘菜汁,也就怒骂道:“贱婢真个欺上门来么?我四溪八义有什么亏待了?”
  背玉如意那老道也瞿然作色道:“鹤弟怎这般没种?连一个小妮子,还怕接不下来么?”
  石门鹤被老道用语一激,脸上不禁愧红,大喝一声,飞身欲出,可是,曲翠比他更快,老道话音未落,她已一掠而出,站出厅外回头骂道:“牛鼻子少吹牛,来试姑娘几招!”话声甫毕,石门鹤恰好纵出门前,曲翠叱一声:“你还不配!”手起一掌,直劈石门鹤胸前。
  石门鹤不防大姑娘竟是这般狠法,身形还未站稳,掌风已经到达,急忙倒纵回去,可巧遇上曲必达要夺门而出,骤见他几乎要撞上自己胸膛,手起一招“门前带马”往他腰间一拦,竟把石门鹤摔过一旁,几乎踉跄倒地。覃瑶和曲必达却趁此空隙,同时跃出门外。
  覃瑶一步靠往曲翠身旁,低声道:“妹妹!这几个老魔头并不大好惹,我们要聚在一起,不要分散开了……”
  话没说完,一条身形由厅里飘出,冷冷道:“看不出你这几个小辈居然也有几手,谁能够接我三招,就放谁过去!”覃瑶回头一看,却是抱琵琶的老道,循声应道:“三招不见得难,只不知玉琵琶梅赳前辈说话算数么?”
  那老道听覃瑶不但可叫出他的绰号,而且连名字也给叫了出来,心知这少年必然有点来历,脸色微微一变,旋又恢复正常,眉梢一扬,冷然道:“今师何人?说出来免得自误!”厅上各人也在此时鱼贯而出。
  覃瑶察言观色,已知老道正是爷爷所说的梅氏兄弟,虽暗惊对方功力高强,但更恐为家门惹祸,尤其是生就一张利嘴不肯让人,略一拱手,就道:“晚辈家学渊源,无师传授,而且家祖隐居已久,说出来前辈也不会认识?”这几句话似软实硬,好像并没把对方放在心上。
  玉琵琶梅赳是个成名人物,那忍得住覃瑶语带讥笑?而且看出这少年一脸顽皮,嘴角堆笑,分明是自有所恃,不由得把脸色一沉,喝道:“小子不知死活,我十招之内非打出你师门不可……”
  覃瑶却嘻嘻笑道:“梅前辈不是说过三招吗?”
  玉琵琶被覃瑶抓住语柄,老脸不禁一红,怒喝一句:“少废话,快进招!”把玉琵琶挟在左腋,凝目注视。
  覃瑶故意把头一侧,装着倾听的样子。曲翠和覃瑶相处时日尚短,不知覃瑶性好戏谑,还以为他不愿和人家对招,叱一声:“你不打待我来打!”一步抢在覃瑶前面,双掌齐吐,已扑上去。
  玉琵琶梅赳见那少女掌形刚起,劲风已发,不禁微噫一声,侧身闪过,笑道:“原来是米仓派的余孽,你这一招‘双推日月’使得不坏,可惜遇上了我!”
  曲翠才进一招,就被对方喊出自己师门,嫩脸上不免飞起两朵红云,喝一声:“再看一招!”左掌往上托,侧身进步,右掌由胸际往下朝外一撇,右腿由外往里一扫,这一招三式全取下盘。
  玉琵琶梅赳一跃避开,又笑道:“扫堂腿夹着金龙现爪,原是温州靖海老尼家数,也被你学来了!”
  曲姑娘心头火起,娇叱一声,身形飒风般一旋,一个“倒跃龙门”往上纵起,正待斜斜翻过对方头顶,夺下对方的道冠;那知道玉琵琶梅赳确是非凡,一见曲姑娘无缘无故以背向自己,料定必有所谋,步履一移,已挪开数尺,曲姑娘这一倒跃龙门反而扑一个空,却听道人哈哈笑道:“这一招‘倒跃龙门’夹着‘顺手牵羊’原是覃老头的门路,居然也和你发生了渊源……”忽又“哦”一声道:“我懂了!原来姑娘这三招绝学,一招是师门的,一招是家传的,另一招却是婆家的!”群贼听了,无不轰然大笑。
  曲翠一连三招被老道叫破,已是羞愧万分,再被人家调侃、讪笑,直羞得脸红过耳,几乎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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