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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重述心头恨 情侣相逢
2026-02-09 20:08:25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栖霞山。
  文昌七层宝塔,最上层,白眉破衲的书——大通禅师,闭目跌坐在蒲团上。
  银衫俊逸的火神玉郞君,盘膝坐在老和尚对面地上。
  塔里,一阵沉寂。
  玉郞君两只瞳眸,一眨不眨的注视著大通禅师。
  大通,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今日来此,必有重大因故。”
  玉郞君,道:“我有一问,望大师见告。”
  大通,道:“施主请讲。”
  玉郞君,道:“一手遮天索命剑申一飞,大师可曾听说过?”
  大通禅师闻言,一脸茫然之色,白眉一皱微一思考,道:“没有听说过。”
  玉郞君,道:“此人以手中剑出道江湖,一多年打遍大江南北使剑高手。就没有听说有人在他剑下走过五十招。”
  大通矍然动容,问道:“他有多大年纪?”
  玉郞君,道:“三十多点。”
  大通禅师,道:“施主,可是怀疑他就是……”
  玉郞君,接口道:“不。”
  大通禅师静静听着,没有插口问。
  玉郞君,又道:“不过,他以快剑饮誉江湖。”
  说完,两眼直瞅看大通禅师。
  大通禅师一听申一飞,剑势快捷,脸上肌肉倏而微微一搐。
  玉郞君,再道:“剑法名拨云。”
  大通禅师,问道:“施主,可曾目睹他施用剑法?”
  玉郞君,摇摇首,道:“没有。”
  大通禅师,道:“施主,今日之来必另有他故?”
  玉郞君,叹声道:“大宅火焚之夜,夜袭暴徒之中有一蒙面者,曾以一套泼辣快捷剑法,出一杀着攻击在下。”
  大通禅师,道:“施主,请继续说下去。”
  玉郞君神色一凄,恨声道:“三名使剑高手围攻在下,尤其那名施用快剑的,剑势专走偏锋空隙,在下一时失慎,被他一连刺杀三剑,那时……”
  大通禅师突而接口,道:“施主之意,是问老衲是否认得那夜施用快剑之人,可对?”
  玉郞君,道:“大师明见。”
  大通禅师,一叹道:“那夜,老衲除了认识三煞刀沈强与昆仑剑常大海,其他人皆不认识,他们都以黑纱蒙面,何况老衲到了大宅时,杀戳已起。”
  玉郞君一听大通禅师这样说法,神色一黯沮然若失,长长叹口气,人也沉默起来。
  大通襌师双目虽瞎,听觉却特别敏灵,一听玉郞君沉默不语,明白他心中必定感觉失望难过。
  口中却道:“不过……”
  玉郞君精神一振,急声问道:“不过什么?”
  大通禅师白眉一蹙,缓缓道:“让老衲想想看,唉!时间隔的太久了。”
  说完人也不再开口。
  塔内沉寂无声,玉郞君两眼直直盯着大通禅师。
  大通禅师宝像庄严,像是安祥入定面蔼佛祖去了,不言不吭。
  片刻——
  大通禅师盎然一声大笑,笑声一停,道:“施主,可相信冥冥中有佛祖存在?”
  玉郞君一见大通禅师出言超越话题之外,剑眉一蹙,道:“佛祖拯救世人罪孽,可是,在下信命不信佛。”
  大通禅师,“唉”了一声,道:“唉!这也难怪施主有这种偏激想法。”
  念了一声佛,又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该来的也该来了。”
  玉郞君眼瞅着大通禅师,耳听他满口玄机,心内好奇,就是无法接口。
  大通禅师,道:“那施用快剑的高手,手中那柄剑,施主可曾记得?”
  玉郞君,道:“夜晩突来急变,在下倏而应敌,何况是黑夜,在下只记得那是一柄好剑。”
  大通禅师,道:“好剑不错,剑柄嵌镶宝珠。”
  玉郞君闻听,盎然动容心中一喜,问道:“大师怎知?”
  大通禅师,道:“那时,老衲人立房脊,籍火烧光亮曾见剑柄宝光若现,他是用布包着剑柄。”
  玉郞君一听,俊脸上恍然一笑,心中暗道:“对啊!好像是用布缠在剑柄上,唉!怎么自己就想不到呢?”
  大通禅师,道:“那人好像对施主武功路数很熟悉,每每攻出一剑皆乘你剑势空隙而入。”
  话一顿,微微一沉吟,又道:“施主,那夜是用擎天剑法吗?”
  玉郞君,道:“不错。”
  大通禅师,道:“那就奇了。”
  塔内又沉寂起来,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待了一会,玉郞君,才说道:“大师,可愿与贵门掌教一晤?”
  大通禅师,惊声问道:“什么!掌教师兄已来金陵?”
  玉郞君,道:“现任掌教是慧释大师。”
  大通禅师闻言,口中佛号喃喃,片刻叹声道:“师兄已槃登仙界了。”
  语音凄凄,一脸沧然之色。
  玉郞君,道:“大师也不要难过,现今掌教已驾落金陵,不知大师是否要前往一见?”
  大通禅师,道:“老衲愧对师门,无颜再返少林,施主若见到掌教师姪,唉!”
  话一顿,一声长叹,慢慢抬起宽大的右袖,手一伸,掌中已托着一串佛珠。说道:“这是老衲随身之物,菩提超佛珠,请施主有便交给掌教,就说老衲已死多年。”
  说完,脸上已老泪纵横,看样子老和尚六根尚未能皆除。
  玉郞君也为之动容,伸手接过佛珠,双目神光一闪,望望大通禅师,微一用力掌中已多了三颗黑黝黝的珠子,那串尚连在一起的念珠,又伸手放在大通禅师面前。
  笑笑,道:“有此三珠,足够在下向掌教代传大师之意。”
  大通禅师讶声,道:“这佛珠……”
  玉郞君,朗朗一笑道:“凶案未破,大师想置身事外不成。”
  大通禅师,闻言微恼,道:“施主,此刻尽可取老衲项上头颅。”
  玉郞君,道:“又来了,大师您想,在下万一需要大师鼎力相助之时,大师没有兵刃怎么办?”
  大通禅师,念了声佛,道:“阿弥陀佛,老衲知矣。”
  玉郞君,道:“尚请大师宽恕。”
  大通禅师,道:“掌教远来金陵,难道也为那块墨玉奇珍而来?”
  玉郞君,道:“不是。”
  大通禅师,道:“那又为什么?”
  玉郞君,道:“大师可曾记得在下上次来此曾说过,少林僧侣寻找大师之话?”
  大通禅师,默默不语。
  玉郞君,道:“少林虽执武林牛耳,百年来被尊武林泰山北斗,可是,这次却被逼群僧齐下嵩山。”
  此话一出,大通禅师悚然变色,急声问道:“难道少林发生变故?”
  看样子,老和尚口中虽说无颜返山门,心仍在少林。
  玉郞君,目睹大通禅师那份急态,淡淡一笑,又道:“伏虎大师慧净一招败给人家,龙井寺方丈慧光大师被逼,代掌教应约,因而少林僧侣才走下嵩山。”
  大通禅师,动容道:“什么人敢闯少林别院山门?”
  玉郞君,道:“圣门门主。”
  大通禅师双目一睁,两个黑眶眶一闪,一合眼叹声,道:“那就怪不得了。”
  微而一深沉,又道:“为了什么?”
  玉郞君,道:“为了大师。”
  大通禅师,这次却惊呼出声,道:“为老衲?”
  玉郞君,道:“那位门主找上龙井寺,非要方丈交出大师不可,而伏虎大师又一招输在人家手里,大师您说,慧光方丈当时又能怎样?”
  大通禅师讶异声问道:“找老衲做甚?”
  玉郞君,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限三月内大师应出面,否则,今后少林僧侣就别想再行江湖。”
  大通禅师,此刻,感到困惑,两道白眉紧紧皱起,忖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为师门带来太多罪孽,可是,圣门门主又为什么找自己呢?”
  口中一叹,道:“圣僧乃一得道佛门高僧,说起来与少林渊源颇深,可是,老衲就是记不起什么地方,开罪了圣门。”
  玉郞君,笑笑道:“不是圣僧。”
  大通禅师奇声,道:“那位门主,又是谁?”
  玉郞君,道:“圣僧衣钵传人,一位年轻人。”
  大通禅师“噢”了一声,沉沉思索起来,人也沉默不语。
  玉郞君,道:“看情形,大师如果不出面,少林将成多事之地了。”
  大通禅师矍然一震,道:“施主,此话怎讲?”
  玉郞君,道:“那位门主武功很高,何况圣门军师索命神卜天机子与四大护法,率同圣门一众高手,也已来至金陵多日。”
  大通禅师闻言,一脸忧郁之色,道:“难道老衲不出面,他们会逼迫少林不成?”
  玉郞君,道:“那则很难说了。”
  大通禅师,沉思一会。道:“施主可知他们与掌教何地相晤?”
  玉郞君,道:“在下正在调查中。”
  大通禅师微一深思,道:“老衲有一事相求。”
  玉郞君,道:“大师请讲。”
  大通禅师叹声,道:“圣门找老衲,若是亏理在我,尚望施主到此告诉老衲一声。”
  玉郞君,道:“那时,大师又能怎样?”
  大通禅师神色一正,道:“老衲罪孽深重,不能再给师门带来灾祸,如果错处在我,老衲绝不规避。”
  玉郞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一停,道:“看来,这十丈尘土,大师是非走趟不可了。”
  大通禅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道:“施主见笑了。”
  玉郞君站起身来,向大通禅师说道:“今日之谈,在下获益良多,那就多谢大师了。”
  大通禅师双掌一合十,道:“施主这样说,老衲罪孽更深矣!”
  玉郞君,笑笑道:“在下这就返回城里,告辞了。”
  大通禅师微一欠身,口诵了一声佛号。
  玉郞君,转身走下宝塔而去。

×      ×      ×

  大通禅师,这一代少林高僧,十五年前一时不慎,落得今日这般惨景,人虽然自困七层塔顶,一心面佛忏悔罪孽,可是对一个出家人来说,忏悔是不够的。
  一泊心湖竟日翻腾不已,心灵的折磨,却非追悔诵经所能克制,他多么祈望能早日飞升西方世界脱离这十丈红尘,一了百了
  他欠火神玉郞君太多,旧欠未了之前,又怎能撒手西去呢?
  这就是大通禅师,十五年来每日晨昏所过的生活。
  今日火神玉郞君,说出圣门门主找上少林别院龙井寺,武逼少林三月内交出自己,这一点就够老和尚震惊了。
  掌教法驾率同少林众僧侣远来金陵,看情形,一个搞不好,为了自己圣门会与少林干戈相见,那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圣门找自己又为了什么,想来应去就是想不通。
  太通禅师苍老的脸庞一片忧郁之色,不禁长长唉叹出声。
  陡然:由楼梯口处一条人影疾闪而上。
  赫然,是那毒美人刘萍影。
  刘萍影上得塔顶,举目一看,怔住了。
  只见一个白眉老和尚,盘膝跌坐在蒲团上,垂目不语。
  刘萍影一怔,随而走前两步,道:“大师请了。”
  大通禅师,人似已入定,对刘萍影的呼唤,置耳不闻不响。
  刘萍影秀眉一皱,一双精光灼灼的瞳眸,在大通禅师身上滴流流一扫。
  人又裣襟一礼,道:“妾身见过大师。”
  大通禅师,缓声道:“女施主不告而上塔顶,有事吗?”
  刘萍影,道:“妾身前来庙堂拜神,信步走上塔顶,不意撞见大师。”
  大通禅师,道:“女施主没有别的事情,可下塔去吧!”
  刘萍影,“哟”了一声道:“哟!大师此话怎讲,难道这座文昌宝塔,不准女人上来?”
  大通禅师,道:“女施主误解了,此塔空洞洞的,除了老衲在此静修而外,实也没有什么地方,值得观看。”
  刘萍影,笑语道:“妾身却不作如此想。”
  大通禅师闻言心中一动,也矍然心惊,可惜双目已瞎,不然,他看见刘萍影那双精光光的瞳眸,含着一股令人猜不透神秘意念,大通禅师绝不会任然安祥端坐不动。
  大通禅师口中佛号喃喃,没有接腔。
  刘萍影,“咯咯”一笑道:“大师怎么不说话啦?”
  大通禅师白眉一蹙,没有回答。
  刘萍影不因大通禅师没有回答,就不问了,反而一笑,又道:“大师就不问问,妾身为什么会跑到这塔顶来吗?”
  大通禅师闻言心中一动,疑念暗生,忖道:“对啊!十多年此塔未见有人上来过,今日此女忽然走上塔顶,必有缘故。”
  心中一疑,口中问道:“这样说来,女施主是有心而来了?”
  刘萍影,淡淡道:“不错。”
  大通禅师,道:“女施士明告。”
  刘萍影,道:“妾身要请问大师一件事。”
  大通禅师,道:“什么事?”
  刘萍影,道:“方才与大师相晤者,是谁?”
  大通禅师一听此话心内一惊,一个端坐的身躯一式未变,倏而疾飘而起,人已坐在楼梯口,将去路阻断。
  一声喝道:“妳是什么人?”
  刘萍影目睹大通禅师飘身移位,阻住自己退路,反而来了一个会心微笑,现在一见老和尚问自己是谁。
  笑笑,淡淡说道:“刘萍影。”
  大通禅师微一思考,问道:“女施主,问那人做甚?”
  刘萍影不答,反而问道:“大师,尚未告诉妾身他是谁呢?”
  大通禅师,道:“女施主,请先明告来意。”
  刘萍影,美眸一转计上心来,笑声道:“大师不说,妾身也知他是谁。”
  大通禅师,一惊道:“是谁?”
  刘萍影一见老和尚惊悚的神态,就知自己可能猜对了。双瞳一眨不动的凝视着,不言不响。
  大通禅师,又问道:“是谁?”
  刘萍影,道:“火神玉郞君。”
  大通一跃而起,宽大的僧袍已无风自涨。
  刘萍影目睹老和尚这副紧张神态,心中一动,暗自一沉吟,笑笑道:“怎么?大师要对妾身动武?”
  大通禅师一声佛号,叹道:“唉!老衲但愿我佛慈悲,女施主今日不交代明白,势难走下此塔。”
  刘萍影,道:“那是说,大师要杀人灭口?”
  大通禅师闻言,身躯微抖,随而一声长叹,道:“唉!老衲愿再坠一层地岳,女施主妳怎么去想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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