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孝陵脱走　搏战毒王

2026-02-09 20:13:02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朗朗笑声，蓦然传来。
　　人影闪动，孝陵墓丘上，峙立着火神玉郞君，风拂银衫，衣袂飘扬，俊面含笑，剑目熠熠有光。
　　一手遮天索命剑申一飞，怒吼一声，长长一跃，飘身落在墓前。
　　双目怒火如焰，冷哼道：“好啊！原是玉兄。”
　　玉郞君，笑声朗朗道：“申令主！可当小生说话？”
　　申一飞道：“不错。”
　　玉郞君道：“申令主怒气咻咻，也是对小生所发了？”
　　申一飞冷言道：“也不错。”
　　玉郞君问道：“那为了什么？”
　　申一飞嘿然道：“玉兄自己明白。”
　　玉郞君道：“申令主不妨明言，小生洗耳恭听。”
　　申一飞狞声道：“墓园四周，本令一干手下，可是玉兄给打发掉？”
　　玉郞君哈哈一声朗笑，道：“申令主误会了，小生除了对那块墨玉感到兴趣以外，其他小生尚不屑为之，何况申令主属下，皆是武林高手，凭小生孤单一人，有此能力吗？”
　　申一飞闻言，心中暗忖：“火神玉郞君，留连秦淮河畔，偎红依翠，多年未见他离开过金陵一步，始终孤单单一人，虽然武功高强，火器覇道，可是并没听说过他在江湖上惹事生非，最近数月，他却插手谋夺墨玉，屡次现身也是一个人，也没有听说与什么人联手，这样看来，若是仅凭他一人就将留在墓园外围暗伏高手，一一解决掉，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不过，他突然在此现身用意又是什么？”
　　人在思忖，那隔在黑纱后的双目，寒光暴射，在玉郞君脸上一扫。只见他笑容浮面，一派潇洒，神色正常，并没有什么异状可寻。
　　微一沉吟，口气一缓，道：“那玉兄来此作甚？”
　　玉郞君笑容可掬道：“墨玉香飘十里，小生闻香而来。”
　　申一飞道：“玉兄乃为墨玉而来：可惜………”
　　玉郞君道：“可惜什么？”
　　申一飞道：“可惜此地并没有墨玉。”
　　玉郞君闻言，神也一怔，问道：“那申令主与圣门两阵对峙，又为了什么缘故？”
　　申一飞冷冷道：“玉兄，不觉相问的太多？”
　　玉郞君道：“申令主既然不愿讲，小生不勉强。”
　　申一飞今日耐性奇佳，想了又想道：“玉兄！如果没有别的事故，可请离开。”
　　玉郞君闻言，蓦地哈哈一笑，道：“申令主你太看轻小生了，小生虽然技不如人，但也不是任人呼来挥去之人。”
　　申一飞道：“玉兄此话怎讲？”
　　玉郞君反而冷言道：“小生胆敢只身插手墨玉争夺漩涡，就没有想过要半途无功而退。”
　　申一飞那隔在黑纱后的双目寒光暴射，一提功力，就待出手扑去，双目一瞟圣门一干高手，正虎虎注视著这边，脑际疾快一回转，功力一松，道：“玉兄之意，又如何？”
　　申一飞蓄力待搏，倏而又口气輭和，其中情势变化，一一落入玉郞君眼中，知道他顾前怕后，不愿双面为敌，因而笑语，道：“双方势均力敌，难得一见的盛会，小生愿留此一观，申令主不反对吧？”
　　申一飞一听，肺都快气炸了，料不到玉郞君会来个隔山观虎斗。
　　心忌今日局面，预埋外围一干高手，已不知被何人解决掉，圣门又无退走之意，自己方面，东主“战”，“和”犹豫不决，若是就此与玉郞君动手，难保圣门不会趁火打劫，真要是那样，玉郞君救覇道的火器，最有利于群战，那时，自己方面，必然双面为敌，伤亡必然难免。
　　想来想去，就是不敢冒然出手，心中冷冷一哼，将玉郞君恨上了，口中却道：“玉兄有此雅兴，本令欢迎，不过………”
　　话犹未完，玉郞君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意，接口道：“申令主放心，小生超然立场，不会袒护那一方面。”
　　申一飞此时才长长吁了口气，道：“但愿玉兄如此。”
　　一拱手一弹身而回。
　　返回阵内低低向东主禀报一番。
　　东主那隔在黑纱后双瞳，扫射了一下玉郞君，才转首向袁寒喆，道：“双方人质已经交换过，不知门主尚有什么教言赐告？”
　　袁寒喆道：“小生尚有一不明之处，就教于东主。”
　　东主道：“请讲！”
　　袁寒喆道：“追魂剑欧阳斌父子，在城外杨树林内被阴怪木真人和开碑双环左之棠率人围截，可是受东主之命？”
　　东主答道：“不错，难道欧阳斌是贵门中人？”
　　袁寒告沉声道：“那到不是，不过他持有本门‘佛魔令牌’，就不容他人任意截杀。”
　　东主嘿嘿一声道：“事情已经做过，老夫并不后悔，现在，门主之意，又待怎样？”
　　袁寒喆声音一寒，道：“藐视‘佛魔令牌’，如同与本门为敌，尔今日就得还我一个公道。”
　　东主料想不到，人质交换之中，会猝变肘生，一切预谋皆落入对方计算之中，埋伏在外围的高手，又会毫无声息失踪不见，现在圣门又逼问城外杨树林内那挡事，如此看来，今日之会，除了交换人质之外，圣门是准备与自己结一总帐。
　　原本犹豫不决，是“战”是“退”，此时，综观目前情势的演变，除了一搏之外，已没有他途可走。
　　人想到此处，已不再犹豫不定，一听袁寒喆扬言要他还一公道，不由杀心突起，仰天一声暴笑，笑含杀气，笑声一停，道：“老夫还是那句话，事情做了，决不反悔，门主看着办好了。”
　　此话一出，身后环列的黑道巨枭，个个跃跃欲动，准备在一声令下，扑向前去。
　　圣门一干高手反而稳站无语，毫无应战的表示，尤其门主袁寒喆出奇的平静。
　　此时辰光，已日薄西山，太阳悬坠在西方，余震四射，在东南方城里，灰色的天际红光微闪。
　　袁寒喆那遮在大竹笠下的弧形嘴角，适时绽出一丝会意之笑。
　　东主目睹圣门一干高手，峙立不动，原本对自己紧紧逼迫的气势，反而冷淡下来，心中真还猜不透，他们为何如此平静。
　　正在此时，一名青衣汉子，满身是血，飞奔而来。
　　东主一见，心头狂震，预感城里必有猝变发生，人正在思忖：那名汉子已奔至面前，只见他身躯摇摇欲倒，显见他已负了重伤，加上一路奔跑赶至此地已成奄奄一息状态。
　　申一飞闪身而出，一把掺住他，急声问道：“城里怎样了？”
　　那汉子仅仅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道：“完了，火………”头一歪死去。
　　东主和申一飞闻言，不由转首望向城里，只见东南方天边一片红。
　　东主回过头来，狠毒的瞪了袁寒喆一眼，一跺脚，喊道：“走。”
　　就待率领众人赶回城里。蓦然，一道红光疾划，场中已站立着烈火天王萧师毅。
　　烈火天王萧师毅，身披降红锦袍，冷笑着面向东主。
　　东主一见烈火天王萧师毅，那副要择人而噬的神态，心中一动，暴声喝道：“放火烧我大宅。可是你吗？”
　　萧师毅嘿嘿一笑，道：“虎威山庄并非名门大派，你敢掳我姪儿女，我就敢焚烧你的房子，以治人之道还你之身，难道错了！”
　　东主尚未答话，申一飞已怒不可遏，越身而出，扑向萧师毅。
　　“回去！”
　　一声暴喝，随着寒光耀闪一片乌光罩上他。
　　申一飞一见乌光密集飞向自己，顾不得出手攻击，赶紧一沉腰，倒飞五尺，才堪堪避过，地上已落了无数细如牛毛的飞针。
　　人随声道，千手天王萧成龙，托塔天王萧道安，鬼手天王萧自诚，已现身场中。
　　萧道安与萧自诚已挡在萧师毅身上前。
　　萧师毅却飘身一跃，横飞一丈，与萧成龙各占据一个斜角。
　　四大天王霎那间布成三角之势，托塔天王萧道安与鬼手天王萧自诚站在正面。
　　烈火天王萧师毅和千手天王萧成龙，各倚角而立，显然二人要以手中覇道的火器和暗器，遥制全场。
　　萧师毅的“飞磷火芒”，杀伤力强，最易群战。
　　萧成龙称千手天王，顾名思义，乃是一个暗器名手，暗器种类之多，令人防不胜防。
　　东主目睹现场之势，身躯不由一震，扬声对申一飞喝道：“回来。”
　　申一飞闻言，，曜身返回阵内。
　　东主此时怒发冲天，那隐在黑纱后的双目，寒光暴射狠狠瞪着四大天王。
　　口中狞声，道：“老夫留在墓园四周外的手下，也是四位给打发掉？”
　　萧道安冷冷道：“什么外围之人，老夫不知，香宝斋珠宝铺和那大宅，乃是我兄弟四人给你放了一把野火。”
　　东主怒声问道：“老夫留在大宅内的人呢？”
　　萧道安答的又狠又辣，道：“不谙武功者，放其逃生，敌抗者皆已诛杀。”
　　东主气的须发直竖，胸腑起伏不已，身后一干黑道高手，个个怒目瞪视，就待东主一声令下，扑上四大大天王一战。
　　东主，此时表现的不愧群枭之首，怒火虽然已填满胸怀，人：仍然环目四巡扫视了一下圣门一干高手，与那峙立孝陵墓丘上的火神玉郞君一眼，一心中惊骇不已，暗喑思忖：“事情为何会如此凑巧，自己与圣门在此交换人质，四大天王却去偷袭大宅，双方动作又不谋而合，这样看来，四大天王可能已与圣门联手，自己这方面要想全身而退，必然须付出代价浴血苦战一番不可，火神玉郞君，到时候，会不会乘机插手，要是那样，自己无形中三面受到攻击。”
　　想到此处，心内震撼栗，忽萌退意。
　　四大天王萧氏兄弟，崛起鲁北平原，建立虎威山庄，雄覇一方，几时曾被人欺到头上过！没到来至金陵，连人都被强掳而去，四兄弟又是也正也邪的人物，那能不怀恨在心。
　　今日乘圣门与那神秘东主在此交换人质之际，连向圣门招呼一声都没有，四人一商量，藉那东主率人倾巢而出的机会，带同山庄高手，跑到香宝斋珠宝铺和那隔壁大宅，放了一把野火，一泄心头之恨。
　　可是四人这一泄忿行动，早已落入袁寒喆眼中，他只是没有阻止而已。
　　火神玉郞君此时心内又不同了，一听四大天王火焚大宅，心里直怨四人太鲁莽，珠宝铺和大宅烧光。这位神秘东主必然另匿他处，万一他就是昔日凶案主凶，这又到那里去找他呢！
　　心内在干着急，此时，场内已起了变化。
　　只听那位东主暴喝一声：“走。”
　　申一飞、萧一天、左之棠、伍季山、史承思、以及不下二十名的青衣剑手，有如爆竹开花，各自腾身而起，向四方八面纷纷奔豕逃走。
　　事发突然，四大天王与圣门众人万万想不到，他们会不战而突围。
　　圣门相距比较远，尚未来得及截击，四大天王在一怔之下，已暴起扑上。
　　尤其烈火天王萧师毅，“飞磷火芒”赤霞连闪，业已出手。
　　千手天王萧师龙，人在空中，双手齐扬，各种暗器已脱手而出。
　　“哇！”“哇！”“哇！”
　　惨叫之声连连，四散奔逃的人，已多人中了萧师毅的“飞磷火芒”和萧成龙的暗器，摔倒在地上。
　　余者已逃入树林内，一幌不见。
　　四大天王恨的直跺脚，就待抢身入林追去。
　　适时，火神玉郞君喊道：“四位萧兄，请不要追了。”
　　圣门众人已赶至林外，火神玉郞君，(以下复称擎天一剑袁日浩。)也已飘身落下。
　　擎天王萧道安，狠狠一跺脚，道：“真想不到，他们会不战而逃。”
　　袁日浩笑道：“狼狈而逃，也够他受的了。”
　　话一顿，望了望躺在地上身中暗器的人，道：“我们过去看看，他们都是谁？”
　　说着，众人走过去，一看地上躺着七名之多，都是青衣剑手，不是被“飞磷火芒”烧焦不成人形，就是身上要害中了暗器，皆已死去。
　　袁日浩苦苦一笑，道：“那东主主力尚存，今后不知他又会怎样来兴风作浪。”
　　袁日浩，袁寒喆父子，今日计划仅仅成功了一半，原本预谋人质交换之后，硬逼那位东主动手，由袁日浩站立墓丘上，居高临下看看那位东主武功路数，是不是昔日凶案主凶。
　　谁知四大天王放了一把野火，人又跑到这里来，准备与那东主一战。
　　而那东主却又出乎意料之外，不战而突围。
　　猝变突起，好好的计划，进行了一半，被他们四人跑来搅跨了。
　　袁寒喆父子面对四人又说什么呢？何况四大天王自己也是余恨在心，才这样做。
　　他不苦苦一笑，又能如何？
　　望了一眼，道：“走吧！”
　　众人踏着日落西山的余晖，离开了明孝陵。


　　金陵城里那家最大的珠宝铺——香宝斋，白昼起了一场无名大火给烧毁了，连隔邻也被波及，房舍变成瓦砾。
　　城里的人们，望瓦砾而叹息。这两户人家也因火烧而绝迹，再也没有人见过有人出面清理火场。
　　不久，城里人们对这件火灾，逐渐淡忘下来。
　　圣门发动了整个门下，找遍了九城，那东主与一干手下，好像石沉大海影踪不见。
　　这一日，日正晌午。
　　袁寒喆和天机子坐在迎宾客栈房间里闲谈，十二剑士快刀吴子藻，推门而入。
　　吴子藻向二人躬身施礼，禀道：“属下见到一名青衣剑手，在城南出现。”
　　天机子闻听，双目神光一闪，道：“你可看清楚了？”
　　吴子藻道：“他虽发装为商贾模样，但属下仍然认得他，夜街截杀中州二贾李吴两位大侠有他，日前孝陵墓逃走中之人也有他。”
　　天机子又问道：“你可曾看到他去了那里？”
　　吴子藻道：“南关外有一池塘，看情形是一养鱼人家，属下看见他走了进去。”
　　天机子沉吟一会，道：“你先退下，这件事椚主自会处置。”
　　吴子藻向二人躬身一礼，退出。
　　天机子欠身向袁寒喆，说道：“这件事，依门主看法呢？”
　　袁寒喆道：“那位东主绝不会因此而罢手，他们多日不露面，必另有诡谋待机而动，所以才匿藏起来，吴子藻所见那名青衣剑手，进入养鱼人家，会不会就是他们藏身之地呢！”
　　天机子道：“依属下之见，不管他们是否藏身在那里，我们不妨去看看，待机而作。”
　　袁寒喆颔首道：“也只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