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桃花岛主　火焚画舫

2026-02-09 20:16:57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三人在林中飞绕一匝，一无所见，又飘身回到湖边。
　　此时，桃花岛主蒋三绝怒发根竖立如戟，脸色狞厉骇人，初临江南地面，就撞到这种鬼事，那能不怒火焚心。
　　嘿然一声冷哼，道：“走！”身形一幌，向前奔去。
　　一名劲装汉子将地上同伴尸体挟起，紧随于后飘身而去。
　　夜空飘来一声苍老男子声音！
　　“我说老婆子，妳看月色皎美，就消消气吧！”
　　“哼！”一个呷呷女音道：“我那能不生气，生儿育女辛苦半辈子，生个孙女老身就不能给她起个名字！”
　　苍老男音嘻地一声道：“孙女名桃花，乃老夫命名，女艳如花，那里不好！”
　　女的尖声道：“桃花命薄，你什么名字不好取，偏偏要我乖孙女叫桃花，要是她早夭，我可找你算帐。”
　　苍老男音叹声道：“唉！妳怎可咒她！”
　　女的又道：“桃花命薄，自古如此，那里是我咒她！”
　　谈话倏然停止！
　　桃岛花主蒋三绝，此时停步竖耳静听，举目四寻不见人影，心中不由打起“鼓”来，喑忖：“令夜，难道撞到鬼哩！”
　　跨步往前疾走来，走至红桥旁，抬头一看，桥栏上坐了一对雪白银发的一双男女老人。
　　女的呷呷尖叫，男的在低低慰劝，好似在争执什么？
　　桃花岛主心中一动，回首望了望来路，微一琢声磨，心头狂骇，暗忖：“方才自己停身之处，离此百丈之远，此对老夫妇之谈话，怎会清晰飘送入耳？”
　　疑念一起，扭首示意，两名劲装汉子飘身往桥上一踪，拟在桥那头围堵。
　　可是，只有一名汉子飞身越过桥身，到了桥那头。
　　另一名汉子身在空中，突觉两只小腿足如被蛇咬，痛澈心腑，腿一麻，知觉突失，“噗通”一声摔落水里，就没见他再浮起来。
　　桃花岛主蒋三绝目睹猝变奇生，脸色瞬变，人也暴退五尺，沉声喝道：“你等是谁？胆敢戏弄老夫属下。”
　　桥栏上端坐的那名老人闻言一怔，愣愣向老妪问道：“他对谁说话？”
　　老妪尖声道：“我怎会知道，你不会问问看。”
　　“对啊！”老人仰首瞅着桃花岛主道：“你可是对老朽说话？”
　　蒋三绝寒声道：“不是对你说话，难道老夫自言自语不成！”
　　老人淡然道：“你说吧，有什么事？”
　　蒋三绝冷言道：“老夫那名手下，可是中了你的暗算？”
　　老人点头道：“老朽夫妇，深夜谈心，不愿他人打搅，他们偏偏要由老朽身旁越过，二杀其一，已经够留情面了。”
　　“什么！”蒋三绝震骇心惊，老人怎样出手杀人，自己怎会没有看出来，老人这份功力高的实在骇人，思忖之下，不愿树此强敌，强将心头之火压制下去。
　　略一沉吟，道：“老夫，桃花岛主蒋三绝……”
　　话犹未完，老妪呷呷一声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蒋三绝傲然不惧，朗声道：“老夫桃花岛主。”
　　老妪忽然转首对老人说道：“这次你可不能怨老身生气了。”
　　老人嘻地一声，道：“他又不是我们乖孙女桃花，妳爱怎样就怎样。”
　　桃花岛主蒋三绝并非好相与之人，不然也不会被圣僧遂出中原。
　　桃花岛蓊翳桃林延绵百里，深泽海水成臭，千百年来已成死水，瘴气氯氤如雾，雾含奇毒，人中多于一个对时皮肉腐溃而死。
　　因而蒋三绝取其精华炼制成桃花毒雾。
　　二十年前率领岛上高手，进入中原，造成势如破竹之势，所到之处武林人物尸骨如山，多数伤在桃花毒雾之下。这才引起圣门上代门主一代奇人圣僧，以“佛印神功”将其逐回桃花岛。
　　此时，桃花岛蒋三绝目睹手下被人暗算连毙两名，那能不气，现地一听二老口言交谈之下占尽自己便宜，极尽戏耍能事，不由怒火焚心，杀机萌生。
　　双目寒芒一扫二老，嘿然一声，道：“连毙老夫手下，你二人今夜不还一个公道出来，就别想活着离开瘦西湖。”
　　这双龙钟老态的男女，是左侍海劎，右女邢桃。
　　左待海劎阴寒声音道：“凭仗那点桃花雾粉之毒，敢夸海口大言不惭，就饶你不得。”
　　蒋三绝此时恍然大悟，自己在画舫上与毒王胡轨一场密谈，皆被他二人偷听去，心中那份震骇之情，如狂涛激岸，“澎”！“澎”！乱跳，暗忖：“舱中当时无一不是武功高强之辈，何况船面尚留有监视瞭望之人，这两个老鬼却出入自如任意上下，这份功力令人不敢想像。”
　　仍然不服这口气，自己桃花毒雾中人无救，不信两个老鬼是铁铸金刚，会不惧伯。
　　陡然——
　　伫立在桥那头桃花岛高手身形乍动，肩头寒光飞射，长剑猛吐，流芒电奔，劈向左侍后背，剑势凌厉，狠毒。
　　左侍海剑头也不回，只待剑气逼体，右袖一招“巴蛇幻龙”，向后一甩，舒卷夭矫而出。
　　只听左侍海剑阴寒声道：“老朽要断你双臂！”飞出衣袖突而上扬，如似利剑一挥。
　　飞袖似石屛疾奔，使剑汉子只觉无法躲开道奇奥的招式，瞬霎间，突觉双臂齐肘一凉，两只手臂飞去老远坠落地上，鲜血四溅如雨。
　　“去吧！”
　　大汉双臂已断，一怔之间，倏觉七坎重穴如中锤击痛澈心腑，一个身躯倒飞而起，“澎”！地一声落湖里。片刻，湖水变成红色。
　　蒋三绝双手一扬三道赤霞冲天而起，幻起一片耀眼的光辉罩上海剑，招出无声，快捷奇诡绝伦。
　　左侍飞身迎上，双掌倏而一遽，寒风飒飒，凉意砭骨，掌势如氷山骤倒，夹带千钧之劲迎了上去。
　　蒋三绝双手金轮似双日并悬，一缩一振，左取七坎，右击章门，飞打海剑二穴，轮带金风，招辣，式烈，极尽诡谲。
　　左侍海剑一路寒氷掌法，积百年功力已成气候，三招两式，身体周围已涌起茫茫一层寒雾，氷肃之气，令人如履氷天雪地。
　　蒋三绝越打越心寒，自己用尽奇招绝学，都在招未尽就被那层氷冽之气阻住，无法攻敌致命。
　　惊栗之余，乃以狠心之计，杀机陡炽，金轮一扬，疾攻两招，将老人逼退一步，一片红色烟雾脱手飞出。
　　桃花毒雾红星千万点，如流萤飞舞，将方圆丈内密密罩住。
　　海剑双臂疾振，寒气倏变万千氷点，如似晴空暴雨骤降。
　　须臾。
　　月皎，夜清，红雾已逝。
　　桃花岛主蒋三绝心骇胆裂，厉啸一声，如脱弦之箭，踪身穿空如电掠去，瞬霎间人影在夜色沉沉中杳去。
　　左侍右女相视一笑，走下红桥，扬长而去。
　　冬风飕飕，水静月洁，湖滨宁寂无声。
　　人影连闪，桥旁已多了三个人。
　　赫然，是那毒手天王胡轨，大毒熊恢二毒熊恺。
　　毒手大王胡轨脸色凝重，眼望着水波，像是问语又似自语道：“他是谁？怎会有如此高的功力？”
　　人深坠思忖中。
　　陡然——
　　大毒熊恢一声惊呼声道：“火！”手已指向湖上一片红光。
　　毒手天王胡轨扭首一望，悚声喝道：“走！”三人身形如风，往来路疾奔而去。
　　毒门临时巢穴，湖上那艘精巧画舫，突然起火焚烧。
　　待三人赶至，画舫已成一片火海，抢救已是不及。
　　毒手天王胡轨猛而一跺脚，向二个师弟叹息道：“唉！不要看了，走吧。”
　　三人转身向扬州城奔去。
　　待三人去远，夜色中突然飘起左侍海剑苍老之声，道：“老婆子，我们也走吧！”
　　右女邢桃呷呷声道：“真可惜，精美一艘画舫一把火完哩！”
　　声音突寂，夜空如洗，湖水赤红，画舫大火燃烧未熄。


　　毒门三毒低首疾奔，脚速奇快，瞬眼城墙在望。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
　　“三位行色匆匆要去那里？”
　　红光一闪，烈火天王萧师毅落地在先，另外三大天王先后飘身落下，将三毒去路阻断。
　　三毒停步一看是虎威山庄四大天王，尤其一见烈火天王萧师毅，不由联想到自己下榻那艘精巧画舫必是他纵火焚毁。
　　毒手天王胡轨怒火泛涌，杀机萌炽，人也跨前一步，双目精光灼灼瞪着萧师毅，嘿嘿冷笑。
　　烈火天王萧师毅性烈心暴，不由被他瞪的火气，人也跨前一步，脸色一寒冷冷瞅着他。
　　空气凝固，搏战未起，杀气已如潮浪翻涌。
　　胡轨嘿然一声，道：“虎威山庄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地方，四位庄主做起事来却如宵小行为。”
　　骂声一出口，萧师毅一声怒喝，道：“你说什么？”
　　胡轨寒声道：“火焚画舫，人不远飒，反而现身阻住去路，虎威山荘四大天王也太目中无人哩！”
　　萧师毅闻言不由一怔，暗忖：“自己什么时候火烧过他的画舫？”
　　适时，托天天王萧道安接口问道：“此话何意？”
　　胡轨沉声道：“画舫停泊于湖中，你等乘我不在船上，放了一把火烧它个精光，今夜，你等不现身阻我去路，我也要找你们，讨还一个公道。”
　　这时，四大天王才明白了，原来毒门临时巢穴在一艘画舫上，不知被谁乘机给放火烧了，恰巧自己四人现身阻他去路，才疑心画舫必是自己四人所烧。
　　萧道安脸色一变，冷言道：“火烧画舫不是我等所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胡轨微一思忖，道：“那你等阻我去路为何？”
　　萧道安道：“那位东主行事阴鹫诡谲，你身为一派掌门怎可为虎作俱助纣为恶。”
　　胡轨道：“士志不同，那位东主与我推诚相交，那又碍了你们什么？”
　　萧道安道：“强掳我等姪女，胁逼虎威山庄与其合作谋夺武林奇珍墨玉，此等行为，江湖人皆不屑为之，他却做的出来，依我相劝，你等回云贵去吧！”
　　胡轨道：“若是不允呢？”
　　萧道安双目一睁寒芒四射，沉声道：“那就怪不得我等，要降魔卫道将你除去！”
　　胡轨仰天一声狂笑，穿云裂帛，笑停厉声道：“胡某行道江湖，行止所至，何人不避道而走，今夜，你们却敢阻我去路，口出不逊之言，那就怨不得我要你们尝尝万毒噬心之痛。”
　　萧道安闻言不退反进，暴跃一丈。
　　烈火天王萧师毅双手连闪，“飞磷火芒”脱手而出，赤焰如雨点骤落，夹着万点磷星罩上三毒。
　　那边，千手天王萧成龙双手连扬，细如牛毛的寒铁飞针似万蜂出巢，以漫天化雨手法打了出去。
　　江湖上两大暗器圣手，联袂出手攻敌，实属罕见。
　　三毒空有一身超人武功和令人闻之丧胆的毒功。此时，在奇袭之下，不禁搞得手忙脚乱，才堪堪将“飞磷火芒”和寒铁飞针避过。
　　大毒，二毒却在曲尺穴边各中了一根飞针，立即运功逼住，不让他窜入曲尺穴，但已失却搏战之能。
　　胡轨一见二个师弟已中暗算，怒火冲心，双掌往怀中一插，大步向四大天王走去。
　　四大天王立即运功封闭孔穴，闭住呼吸，已将兵刃掣在手中。
　　四大天王武功各有所长，江湖上搏战不下百场，虽然胜负各有，从不知惧怕为何物，今夜，面对毒门三毒仍然如此，否则，也不敢拦路相阻。
　　不过，对毒门秘传那种令人头痛的毒粉毒雾之类，却增加小心。
　　陡然——
　　空际飘来一双苍老之音对话。
　　“老婆子，快走，看热闹去。”苍老男音道。
　　女声呷呷道：“什么热闹啊？”
　　男声道：“打架啊！”
　　女声呷呷道：“那有什么好看！”
　　男声一急，道：“妳不去，我可要先走一步了，去晚了看不成哩！”
　　女的怨声道：“杀了三个，惊走一个，烧了一条船，一夜折腾，老身这把骨头都快散了，好吧！去就去。”
　　月光之下，遥遥两条人影施施而来。片刻，众人已看清是两个银发苍苍龙钟老态的一男一女。
　　毒手天王胡轨一见心震胆骇，暴喝一声。
　　“走”，身如电射，跃入沉沉夜色中，一幌不见。
　　大毒二毒腾身一跃，雀飞鹊随，流星赶月般蹑在胡轨身后急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