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云诡波谲　奇峰突出

2026-02-09 20:17:30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虎威山庄四大天王各自功力提聚十成，就待出手围搏毒门三毒，突然！夜空飘语，三毒闻声如惊弓之鸟，破空而去。
　　四人不禁一怔。
　　左侍右女已施施然走近。
　　“怎么！走哩？”海剑望着三毒人影已杳的方向，自言自语，像是对右女说话，又似在问四大天王，道：“热闹看不成了，走吧！”
　　两人望也没望四大天王一眼，向前走去。
　　萧道安喊声道：“前辈，请留步。”
　　海剑停步，转身问道：“你可是对老朽说话？”
　　萧道安双手抱拳一拱，道：“在下虎威山庄萧道安，适才与毒门三毒正欲搏战，前辈一语将彼等惊走，在下就此谢过。”
　　海剑，道：“老朽与他们也有过节，不过，算帐不在今天，故而现身将其惊走，你也不要谢我，老朽是为了自己。”
　　萧道安，道：“请问前辈，贵姓大名？”
　　海剑仰天一声哈哈，道：“圣门左侍右女。”
　　话声犹在，二人已行出十尺之外，瞬眼人影已杳。
　　“缩地成寸”轻功身法，疾速如风飘电闪，武林中只闻传说，有此一绝学，可是没有人见过，今夜突由二老身上出现，四大天王不禁怦然心动，愣愣望着二老去的方向怔住了。
　　良久，萧道安叹声道：“天外有天，武学浩瀚似海，学无止境，虎威山庄在鲁北声势显赫，谁知来至在江南所遇江湖高手皆有一身至高功力。”
　　望着三位兄弟，语意深长道：“你我兄弟幸亏没与圣门为敌，不然，今夜就别想全身而退。”
　　鬼手天王萧自诚，诧声问道：“圣门有此左侍右女，怎会没有听袁门主说过？”
　　萧道安神态凝肃道：“圣僧乃一代奇人，袁门主得其衣钵，功力已臻至高境界，圣门藏龙卧虎，高手如云，有此二老也就不足为奇了。”
　　话一停，叹息一声道：“唉！走吧。”
　　四人腾身而起，向着扬州城奔去。


　　瘦西湖南端，濒临湖滨礁岸，有一座尼姑庵，雕檐飞壁，雅丽雄巍，可惜朱光彩色斑斑剥落，建筑格眉气势，仍然峙巍。
　　礁岸之上乃一陡峭如刃的峻峰，嶂屛秀峦，湖水清澈湛碧，隐隐梵音飘播，庵内比丘尼正在诵经念佛。
　　临湖那边一扇髹漆红色月牙小门，“呀”地一声开启，走出一个俊丽彩衣少女，身着丫环装，但仍难掩其丽色如黛，只见她皓齿明眸，杏顋樱唇，细眉如柳，俏俊如花。
　　忽然身后又响起一声娇呼道：“姐姐，湖上可有行舟驶来？”
　　娇声中，由月牙门又走出一少女，聚行两步与先前那名俊女并肩一站，向湖上瞭望。
　　此女皮肤黧黑如漆，环目塌鼻，血盆大嘴，那份长相奇丑无比。
　　如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定认为必是另一朵娇艳之花。
　　二女，乃柳芝灵身边俊丑二婢。
　　姑娘柳芝灵久等师兄擎天一剑袁日浩，不见其到来，才命二女湖边瞭望，可有行舟驶来。
　　只聼俊女回答道：“湖上帆影千点，桨划帆扬，穿梭水上，就没看见有船向这边驶来。”
　　丑女手搭额前一遮，往湖上瞭了一眼，道：“如此看来，袁大侠不会来了。”
　　俊女眼角一瞟树林，接口道：“进去吧！”
　　二女转身进了月牙门，“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汉柏竖天高耸入霄，枝密叶茂翠翠蔚绿。
　　风动叶响，树桠微幌，人影疾闪，月牙门前已飘落二个青衫劲装汉子，肩头红色剑穗飘拂。
　　一个身材较高，一脸精悍之气的汉子抬手推了推门，道：“关上了！”
　　另一个身材伟壮的汉子道：“进去一探如何？”
　　高个汉子，微一摇首道：“打草惊蛇，小心为上，既然发现她们留居此地，速速回报东主定夺。”
　　陡然，背后响起氷肃之音。
　　“两位还打算回去？”
　　两名汉子，闻声心胆骇裂连头也没回，疾捷横飘五尺，转身一看，脸色悚变。
　　左右俊丑二女，俊的唇绽春风，丑的脸浮寒霜，各持利剑一口将左右去路阻断。
　　正面站着一独目老人，单眼翕阖精芒四射，阴寒寒地望着自己冷笑不已。
　　二名劲装汉子自知不能力敌，互一示意，朝两个方向腾身飞起，向外疾射。
　　银光倏闪，如似蛟龙云绕空一匝，娇叱道：“回去。”
　　二名劲装汉子，拧身疾划，倒翻而回，青锋钢剑已挚手中，横剑胸前，脸显惧悸之色。
　　独目苍龙盖晃嘿然一声道：“此处隐秘，不能被人窥知，两位怨不得老朽心狠手辣。”寒光倏闪，银星万点顷泻，快如电光石火，袖中软剑一挥而至。
　　高个汉子只觉剑气逼体如刃，心骇胆震，长剑本能的向前遽出，一剑落空，自知不妙，双脚一弹就待腾空跃起。
　　“哇！”地一声，凄厉惨嗥血雨飞花，拦腰被斩两截毙命。
　　另一名汉子目睹同伴一招未出，人已被齐腰截斩，吓的魂飞魄散，尚未回过神来。
　　寒星再起，疾如流星飞坠，斩剑一抡剑芒突暴。
　　大汉双目睁的奇大，大嘴一裂。
　　“哇！”地一声，喷血如箭，前后胸鲜血泪汨冒出，人一幌倒地死去。
　　俊丑二女趋前两步抬起尸体，向湖中抛去。
　　“噗通”二声，尸沉水底，湖水染红。
　　三人走进月牙门，一幌身形已杳。


　　十月初冬，万里飞寒，湖上帆影万点，普渡庵内梵音低唱，已是月上枝梢辰光。
　　陡然——
　　月光下汉柏林中兵力撞击声数响。一条银色人影对地上躺着两个青衫尸体望也不望一眼，身形疾快惊鸿一闪登上山路，飞跃而上。
　　“普渡庵”，门上横立一匾，字体磅礴苍劲有力，似为名家所书。
　　妙音老尼昔年纵横江湖，辣手无情，武林中人无不惮忌敬畏，晚年一代佛门煞星突然绝迹江湖，栖身“渡庵一心面佛诵经，不问江湖俗事。
　　庵内隐隐传出清磬梵呗，晚课未罢。
　　银衫人影已来至在庵前，脚步未停绕行到临湖边那扇红漆月牙门，轻拍三下。
　　红门微启，银衫人闪身走了进去。
　　院内，禅房飞阁，屋舍廊比，晚菊飘香，沁人肺腑，跨步走进一间窗明几净，陈设古雅的精舍。
　　柳芝灵身穿紫色花缎襟褂，足登嵌珠双履，乌黑油亮发髻上左右各插两支金步摇，坐在一张檀木椅上。
　　房内，尚有冷面冰心龙婆婆，独目苍龙盖晃，中州二贾金笔李开源，铁算盘吴进财，追魂剑欧阳斌，姑娘戎凤娥以及俊丑二女。
　　擎天一剑袁日浩走进房内，拱手道：“各位久等了。”
　　众人道：“那里，袁大侠请坐。”
　　袁日浩坐下来，向柳芝灵道：“师妹，愚兄在此山林中已击毙两名青衫剑手，看情形那位东主已发现我等身迹。”
　　柳芝灵笑语道：“方才庵后已由盖大叔剑斩二人，照此情形看来，此处已非安全之地。”
　　袁日浩道：“此庵乃妙音前辈修心之地，那位东主就是要来，也得考虑，考虑。妙音前辈昔年行道江湖，降魔卫道，剑下无情，武林中人敬之畏之，如果，他没获得真凭实据，谅他不会冒然树此强敌，我等在此栖身，不到逼不得已，暂不离开为是。”
　　柳芝灵道：“师兄说的也对，扬州虽大，遍地皆有老贼爪牙，实在难以再找到一处隐蔽处所，不如在此静观其变。”
　　袁日浩问道：“刘姑娘呢？”
　　柳芝灵道：“刘姐姐日前曾传书回来说，假玉一方已在城外斜上坡上出现，当时在点苍派草上飞鹤兪金川和一名尖额子手上，被洛水二鸟盖虎盖豹现身劫夺，那老贼又率一手遮天索命剑申一飞赶至，将四人一举击毙，假玉被刘姐姐抢到手里，那老贼强意逼讨，正在此时黄山两魅又与老贼动上了手，不意突变猝生，三眼狝顾士霖奇谋倏出，用鱼杆飞钓，将盛玉木匣抢走。”
　　袁日浩问道：“以后呢？”
　　柳芝灵道：“九幽鬼后率派下高手，追踪百里，在一山野涧水之旁，又将三眼狝击毙，抢得墨玉，而又与黄山二魅打了一场，刘姐姐一切情形都看在眼里，转返扬州城，将九幽鬼后已得墨玉之事放诼市上，希望能引起那老贼覩觎之心，与鬼后正面冲突。”
　　袁日浩关心地问道：“刘姐娘她现在人呢？”
　　柳芝灵道：“在扬州城里。”
　　袁日浩沉吟一会，道：“昔日寒舍凶案，主凶是谁，迄今尚隐于幕后，除了那东主嫌疑重大而外，他人也有可能就是凶手。”
　　话一停，望着柳芝灵道：“师妹请依原计进行，愚兄，进趟城里察看一下。”
　　说着站起身来，与在座诸人招呼了一声，走出精舍，下山而去。


　　瘦西湖烟波百顷，水上往来舟楫不绝，堤柳笼烟，翠绿摇金，岸边有家清雅茶座，久为游人歇脚之地。
　　今天，难得撞到风和日暖，湖岸游人如织，茶座也上了八成座，生意兴隆，财涌四门。
　　茶座本是八方杂处之地，何况扬州府今非昔比，各方豪杰云集如蛆，因而茶座难免有携刀带剑之辈。
　　陡然——
　　茶座内哄然一阵大笑，笑声来的突然，只听有人喊到：“好丑。”
　　茶座内已走进一个丑女，环眼塌鼻，血盆大嘴，对众人哄堂大笑，置之不理，人向柜枱前一站，娇声道：“老板，找副座头来。”
　　店主为一六十开外的老汉，一脸忠厚老实相，头上牛山濯濯，寸草不生，笑口常开，人极和蔼，闻言走了上来。
　　笑笑道：“姑娘，请随老汉来。”
　　说着带领丑女去找副空座。
　　丑女手一指，道：“我要那边一张桌子。”
　　指的方向正是丑女一进门，哄堂大笑中口喊“好丑”者坐的位子。
　　那座面上正坐着一个獐头鼠目腰悬钢刀的汉子，此时一见丑女指要自己这副座，心头微火。
　　人却嗤地一声笑道：“不澈泡尿照照，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也配坐大爷这张椅子。”
　　话犹未了，突觉眼前人影一闪，“劈拍”一阵连珠耳光，一个身躯凌空飞起，尚未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啊！”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人已被抛进湖里。
　　茶座内又响起一阵暴笑。
　　店主吓的直打哆嗦，望着丑女怔怔不知所措。
　　丑女裂嘴一笑道：“精点四色，杭尖一壶。”
　　店主脸带悸色，应声点点头走了。
　　众人突觉眼睛一亮，香风飘处，两个风华绝代的丽人，莲步娇娇走了进来。
　　茶座内鸦雀无声，皆为二女姿色所慑。
　　二女皆杏脸桃顋，肌肤胜雪，黛眉细挑，丰腴绝美，如果细一比较，年轻者姿色略逊三分。
　　年长者已逾花信，穿着一袭紫缎衫袴，绣履嵌珠发，髻环结各插两支金步摇。
　　二女走到丑女预备好的座位上坐下来。
　　店主老汉战战兢兢地，将四盘点心与一壷杭尖放在桌上，走了开去。
　　紫装丽人是姑娘柳芝灵，与俊丑二丫环。三人进至茶室，已引起众人不同想法。
　　心中存有蕴秘武林中人，一见柳芝灵身着紫色衫袴，而丑女又出手敏捷辛辣，不由联起到那位传说中，持有武林奇珍墨玉的紫装丽人，心中怦然而动。
　　普通茶客却在想，老天造人实在失却公平，不然，怎会俊的太俊，丑的太丑。
　　忽然——
　　邻桌一名青衫汉子，匆匆离桌走了。
　　三女落落大方，谈笑自如，啜着香茗，眼望着湖光山色，似神往那片绮丽景致中。
　　邻桌，此时已被一对银发苍苍干瘪男女老人坐下来，二老叫了一壶香茗。
　　须臾。
　　门口黄影倏闪，黄山二魅已飘身走进，杏黄色长衫衣袂微拂，面色惨白如纸，目光冷焰如霜冰一扫全座，目光落在三女身上，冷哼一声，挪步来至在桌前。
　　黄山二魅，瘦骨嶙峋，耸肩猿臂，那副长相似魅似怪，令人见之心底生寒。
　　三女谈笑自若，对二魅到来，置之不睬，毫无惧意。
　　大魅黄玦脸上挂着诡秘笑意道：“姑娘，可是墨玉之主？”
　　柳芝灵凤眼一瞥，冷冷道：“尊驾，问这作甚？”
　　黄玦哈哈一笑，神态旁若无人，冷笑道：“黄某兄弟一生行事，不拘小节，最喜直言，姑娘，请将墨玉暂借老夫一年，届时完璧归赵，望姑娘勿生心阻挠，当知老夫言出必行。”
　　柳芝灵笑道：“尊驾，可是黄山二老？”
　　黄山二魅行事嚣乖，心黑手辣，江湖上甚少知交，可说是被人当面恭称为“二老”少之又少，今日被柳芝灵一声“二老”，恭维的心头飘飘然。
　　神色不由一霁，呵呵笑道：“姑娘说对哩！老夫黄玦，那是二弟黄勗。”
　　柳芝灵神色一黯，螓首微垂，幽幽一声说：“途中一时不慎，被人偷去了。”
　　黄玦双目一转，心中微动，问道：“何处被窃，姑娘可曾记得？”
　　柳芝灵幽怨声道：“前途三江营，当时有一醉鬼酒气薫天向小女子身上冲来，小女子闪身一躲，那醉鬼擦身而过，事后发觉墨玉已不翼而飞，闻说，墨玉已在扬州出现，小女子率同二婢女匆匆赶来。”
　　楚楚道来，凄婉动人。
　　黄玦闻听，暗忖：“果然不错，仙女庙就在三江营附近，如此看来，此墨玉被袖里掱柯膝偷窃去是实，九幽鬼后夺到手的那块玉也是真的了。”
　　虽然深信不疑，但仍然又问了一句道：“姑娘，此话可真？”
　　柳芝灵道：“小女在二老面前怎敢谎言，再说，如果墨玉未失怎敢公然抛头露面？”
　　黄玦沉吟一会，道：“墨玉既失，已非姑娘之物，如果老夫凭仗功力取得墨玉到手，那时，姑娘是否要与老夫为敌，强行讨要？”
　　柳芝灵道：“墨玉已引起江湖人物觑觎，小女子身单力薄，已无力保有此物，不过………”
　　黄玦脸色微变，寒声道：“不过什么？”
　　柳芝灵道：“如果小女子一旦需用此玉，尚望您老赐予一用。”
　　黄玦被一阵恭维，心里感到异常舒服，不由连声道：“好！好！一言为定，老夫绝不失言。”
　　柳芝灵欠身谢道：“谢过您老，”望着俊丑二女道：“给二老看坐。”
　　俊衬二女应声搬过二张椅子，恭声道：“两位老人家请坐。”
　　“好！好！”黄山二魅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俊丑二女给二魅各斟上一杯香茗，走到姑娘身后一站。
　　人影一闪，方才匆匆离座而去的那名獐头鼠目的青衫汉子，又匆匆走了进来。
　　鼠目一掠三女，走了过去，抱拳道：“敝东，有请芳驾。”
　　柳芝灵道：“你家主人是谁？”
　　青衫汉子道：“东主。”
　　柳芝灵诧异声道：“东主？你可知请小女子有何贵干？”
　　青衫汉子道：“在下不知，敝东已在湖滨候驾。”
　　冷风杰起，黄影乍闪，一股氷寒之气汹涌逼人，一声暴喝道：“回去告诉那见不得人的东西，老夫等随后就到。”
　　血雨飞花，洒了一茶座。
　　一声凄厉惨呼，出自那青衫汉子之口。
　　二魅黄勗已端坐椅上，手中尚拎着一只断臂。
　　青衫汉子疼的头上汗珠滚滚，左手飞快的在断肘之处点了数指止血，满脸惊悸怨毒之色，扭头撩身而出，急窜奔去。
　　大魅黄玦怒哼一声，道：“走。”
　　身如玄鹤般振臂扑出大门，双双疾飞而去。
　　三女莲足一顿，纤影微闪，身影已杳，追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