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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曙光微显 锋镝余生
2026-02-09 20:20:34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座危堑嶂峰,怪石嶙嶙,峰回九转,一片盆谷,山抹粉粧,树髹银花,雪盈三寸,如入一片银海云浪中,令人清心悦目,不禁神住。
  一列排八幢竹造房舍,整洁有序,屋上厚雪铺顶,檐垂氷柱。
  老人推门走进,将袁寒喆放在一张床上,燃亮灯火。
  目光焖焖瞅着床上的袁寒喆,越看越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侧门内忽然传出一声娇呼。
  “爹!”
  一条绿色纤影,翩若飞蝶闪了进来,现出一个秋波如神,妩媚千态少女。
  只见她眼神瞟了瞟袁寒喆,笑问:“爹,他是谁?”
  老人哈哈一笑,道:“他就是爹衔恨难忘的大仇人!”
  少女“嗯”了一声,望望袁寒喆,又道:“他这样年轻,什么时候得罪了爹?”
  老人沉声道:“妳懂什么!他师傅,那个老秃驴。”
  少女瞳眸睁的奇大,诧声道:“他是圣僧门徒?”
  老人叱声道:“什么圣僧,老秃驴?”语气对圣僧切齿衔恨难忘。
  少女嗔声道:“爹,您怎么哩?”
  老人忿色稍霁,叹声道:“唉!被逐出中原,令爹积恨二十多年,一旦仇人落在爹手中,怎能不喜怒填胸。”
  少女问道:“爹,您准备要怎样处置他?”
  老人切齿狠声道:“废他武功,断其四肢,放逐江湖,让那老秃驴看着,他教出的好徒弟,学艺不精才有如此下场。”
  少女嗤鼻不屑道:“杀之不武。”
  老人勃然大怒道:“妳说什么?”
  少女淡然道:“爹,是否凭武功取胜将其制服?”
  老人突然哈哈一笑,道:“武功,心智仍武林中人舐血江湖两大本钱,爹虽然未与其交手,但他落在爹手里是实。”言下不禁洋洋得意。
  少女深切不以为然道:“爹,是否想过后果。”
  老人动容问道:“什么后果?”
  少女神态凝肃道:“圣门倾巢找上门来,怎么办?”
  老人哈哈狂笑起来,笑停道:“桃花岛高手如云,兵来将挡,何惧之有。”
  原来老人乃桃花岛主蒋三绝,少女乃其独生女辣手仙娘蒋芸曼。
  只聼蒋芸曼说道:“圣僧亲自前来,爹,您将怎样?”
  蒋三绝眼瞪胡子吹,怒道:“曼儿,妳这是帮谁?”
  蒋芸曼,道:“帮爹,女儿还能帮谁!您我父女既然侧身江湖,孰重孰轻,总得先弄个清楚,分晰个明白,才能行事,否则遗祸无穷,就拿这件事来说吧!圣僧武功已臻至化境人天汇合境界,武林中黑白两道敬之畏之。”
  话语微停,瞟了床上袁寒喆一眼,再道:“爹将他衣钵传人杀伤成残,那时,天涯虽大,已无您我父女藏身之地。”
  蒋三绝脸上瞬间数变,面显悸怀之色,秃眉微皱,默言不语。
  显然已被其女话语说到心嵌里,一语惊醒梦中人,倏而想到,如果真要如此,那怕天涯再大,也难逃圣僧追诛,人已经掳来,又不能白白放他离去,这又如何是好!
  不由眼神一瞟爱女,只见她星眸蕴情凝视着袁寒喆,瞳眸异采闪烁与往日不同,不由暗叹,默忖:“女儿快二十三岁啦!我这老糊涂,怎么把她给忘了?”干咳了一声。
  蒋芸曼倏然被这么一声“干咳”羞得俊脸酡红,螓首低垂。
  蒋三绝干咳了一声,笑道:“曼儿,不管妳心中怎样想法,他可是爹的仇人之徒,丑话说在前面,这是妳一厢情愿的想法,当心,心急撞到饼硬!”
  蒋芸曼一声娇嗔。
  “爹!您………”
  “哈!哈!”蒋三绝身如惊鸿掠身出屋而去。
  蒋芸曼靠床沿边,只见袁寒喆星目紧闭,顋颊微酡,肤白鼻隆,人品神昂俊逸,忙将他掺扶起,向自己香闺走去。
  卧房布置淡雅洁净,檀床锦帐,柚木案锦绣垫,窗明几净,案头唐瓶插着一支腊梅,灯光燿射下倍觉娇艳。
  虽然这是桃花岛主率众进入江南,伐竹修建的临时驻跸地,这一间小小的居屋仍不失为少女的闺房。
  壁上悬挂一幅唐墨仕女赏月图,上落诗章一首:
  金城城外绕长城,万里秋光夜月生,
  白塔无言山入梦,黄河桥上听涛声。
  蒋芸曼将袁寒喆轻轻放在檀木床上,皓腕轻舒,伸指就待为其解穴。
  手腕猛感一紧,一只柔软的手已被裒寒喆握住,只见他浅笑一声,一个身躯已经坐了起来。
  突如其来,蒋芸曼吓的花容失色娇嘤一声,樱唇微张,就待……。
  “嘘!”袁寒喆身如电射飘落在窗前,将窗户轻轻拉开一条缝,往外望去。
  蒋芸曼此时也已发觉外面情形有变,跃身落在袁寒喆身旁,挑目向外望去。
  二人相距太近,姑娘吐气如兰,袁寒藉心神微荡,回首冲看她一笑,轻声道:“谢谢姑娘在令尊手下救了小生。”
  蒋芸曼冷哼一声,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穴道自解?”
  袁寒喆低声道:“进屋后片刻。”
  蒋芸曼星眸突睁,惊出出声道:“我爹与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袁寒喆朝她微微一笑。
  蒋芸曼两顋酡红,心跳不已,垂首不敢仰视。
  窗外突传来一声清澈长啸,啸声嘎然而止,忽然雪地上扬起一个阴寒声音道:“蒋岛主在吗?”
  只听蒋三绝问道:“那位高朋友莅至?”
  阴寒声答道:“在下申一飞。”
  蒋三绝哈哈一笑,道:“原来是令主大驾,请。”
  申一飞,笑道:“夜半更深,打搅岛主,尚请不要见怪。”
  蒋三绝又笑道:“令主此来必有其故,请讲。”
  申一飞冷冷道:“圣门门主在日月伽蓝骆前辈与在下围杀之下,身负剑伤被其兔脱,有人看到他………。”眼向竹舍,话声倏而止住。
  蒋三绝心内猛哼一声,外表却哈哈一笑,道:“令主之意,是说他已逃到此处?”
  申一飞一见桃花岛主蒋三绝言辞闪烁,认定袁寒喆必在屋内,因而冷笑道:“在下属下有人目睹岛主将其擒来此处。”
  蒋三绝嘿嘿一声,道:“既然如此,令主之意如何?”
  申一飞冷言道:“岛主将此人交付在下带走,在下必有一谢。”
  武林中人都存有宁肯刀刃舐血剑,不可名失之心理,基于此一心理作祟,更何况爱女钟意那小子,蒋三绝无论如何也不会在申一飞面前认帐。
  因而脸色一沉,寒声道:“老夫要是不愿交出,令主又能怎样?”
  申一飞吐语如氷,令人心悸魄飞狠声道:“血洗此地,鸡犬不留。”
  蒋三绝怒极狂笑冲霄,笑停,暴声喝道:“擒下这个狂徒。”
  竹舍人影连晃,桃花岛高手纷纷现身跃出,一共拾陆名之多,各执兵刃将申一飞困在核心。
  申一飞神色不惧,厉啸穿云而起,雪地上白影处处蠕动,突然由雪地上冒起十多名身穿白衣袴的大汉,每人手拿铜掣喷筒一个,作射击状,将桃花岛主与一干手下罩在射程之内。
  蒋三绝目睹雪地上倏而冒出如此众多人来,心内已然明白,桃花岛众人早已被那神秘东主派人严密监视,如此看来,那位东主答允合作联手对付圣门,恐怕早已起了变化,心内不禁自责,与虎谋皮,今日祸延自身又怨得谁来!
  虽然自艾自怨,心内尚无所惧,凭仗自己属下众多高手,那怕得了这区区二十几人。
  蒋三绝那知此刻自己已陷身危境,他要是知晓白衣大汉手中所掣拿的喷筒内装何物,保险惊悸欲绝。
  房内袁寒喆倏见雪地上冒出二十多名白衣大汉,每人手掣喷筒一支,脸色倏变,伸手一拉蒋芸曼,由窗缝中向外一指雪地上那批白衣人手中喷筒,道:“姑娘,请看。”
  蒋芸曼挑目向外望去,尚未觉得有何异状之时,耳旁又响起袁寒喆的声音。
  “那批白衣人手中所掣的喷筒,内装南海‘熔骨流液’,人身沾惹一滴,骨肉立即熔化成一滩腐水,其歹毒犹甚于桃花岛的桃花毒雾,姑娘速速出去,婉言允其一搜,千万不可力敌。”
  蒋云曼虽然乍闻“熔骨流液”之名悚震变色,但耳听意中人关怀之情殷殷,心中感到一甜。
  螓首微昂,关心地问道:“少侠,你呢?”
  袁寒喆一见她星眸荡浮异采,就知道她误解自己,而将少女一缕情丝绕向自己,目前无暇去解释了。
  扭首望了后窗一眼,回答道:“小生由后窗出去暂避。”
  话声犹在,人已掀开窗户掠越而出。
  身后却飘起蒋云曼莺声历历。
  “少侠,你要回来啊!”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蒋芸曼莲步挪移已由房内走了出来。
  只见她皓腕微舒,整整鬓发稍角,笑道:“爹,什么事?”
  桃花岛主蒋三绝浓哼一声,道:“申令主认定爹将圣门门主掳来,硬要搜查,不然要武力相向,哼!”
  蒋芸曼嫣妩地一笑,道:“爹!您也真是,搜就搜,何必为小事一件与申令主伤了和气。”话一顿,转向申一飞粉靥一寒道:“申令主,姑娘准你去搜,假若搜不到,那时别怨姑娘去找东主说话,好吧!请搜。”
  蒋三绝在爱女忽然由屋内走出来,就知道她必有说辞,可是想不到她却一口答允申一飞进屋搜查,内心不禁一震,眉头一蹙,眼光投向蒋芸曼,只见她神色凝定,默默想道:“难道那小子已被藏起,不然曼儿怎会神色自若呢!”心内仍然忡忡不安,功力提足十二成,准备搏杀申一飞。
  申一飞此刻却不同了,搜与不搜极感难以取舍,虽然手下禀报目睹桃花岛主蒋三绝掳劫圣门门主,朝此方向而来,自己方率众赶至。
  蒋三绝乍见自己到来,神色阴晴不定,并且拒绝自己进屋察看,使自己才认定“人”必被藏匿在屋里。
  现在其女答允自己进屋一搜,由此可见进屋搜查必无所获。
  申一飞阴鹫成性,此刻,略一沉吟,扬声喊道:“李虎。”
  一名熊背虎腰的汉子,闻声跃身而至。
  只见他向申一飞躬身道:“属金虎在。”
  申一飞冷语如霜,问道:“你所见蒋岛主将圣门门主擒获来此,可是真的?”
  李虎闻言身躯微震,躬身答道:“那圣门门主进入青冢坟地,蒋岛主随后跟进,片刻,蒋岛主胁下挟持一人飞出,属下立即进入坟场察看,已不见那圣门门主,才知蒋岛主胁下挟持之人,就是那门主,因而属下一路跟踪至此,才返身走报令主。”
  申一飞寒声道:“蒋岛主胁下之人,你并没认清,胆敢混淆不清禀报于我,哼,留你不得。”
  李虎闻言胆破魂飞,跺脚而起,斜斜向外疾跃而逃。
  一道银芒寒光千点,冲天电射,一闪而灭。
  “哇!”一声凄骞嗥声,血雨飘花,凌空洒落。
  李虎已被拦腰剑切两段“叭嗒”一声尸首落在地上。
  申一飞转首朝蒋三绝尴尬一笑,抱拳拱手道:“在下属下案报不实,有得罪岛主之处,尚请谅恕,告辞了。”
  话落,身如隼疾掠,一连数踪人已在数十丈外,疾驰飞奔而去。
  白衣大汉纷纷跟蹑于后,疾如奔矢般飘身奔驰。
  蒋三绝怒吼一声,一挥手就待率众后追。
  蒋芸曼适时喊了一声。
  “爹!”
  蒋三绝身形一缓,沉声道:“什么事?”
  蒋芸曼,道:“让他去吧!爹,可知那白衣大汉手中那些喷筒装了些什么?”
  蒋三绝当时虽觉得那些白衣大汉手中喷筒,必然厉害无比,但总觉再厉害也难与桃花毒雾相比。
  此时一听爱女问起,眉头一蹙道:“妳知道装些什么?”
  蒋芸曼,道:“熔骨流液。”
  蒋三绝闻言惧骇色变,悚声问道:“妳怎么知道?”
  蒋芸曼答道:“那位门主告诉女儿的。”
  “人呢?”
  申一飞来时,已越后窗外出暂避。
  “他的穴道,可是曼儿妳给他解开的?”
  “哼!人家早就自行运功解穴了。”
  桃花岛众人鱼贯走进屋内,灯光忽熄。
  后窗微启,拾多条人影闪幌,越窗而出,分散隐身于竹舍四周。
  寒风飒飒,一朵浮云遮月,夜空晦黯,地上仍然雪白如银。
  陡然——
  四条白色人影联袂电射泻落在竹舍十丈之周,塌身伏地不动,衣白雪白夜黯,四条人影就似土遁般倏忽不见。
  顿饭辰光,雪地上冒起四条白影,腾身疾掠扑向竹舍。
  竹舍四周,突然升起一片粉红色朦朦烟雾,将整个竹舍则雪地笼罩住。
  低嗥数声,四条白影已由空中“叭嗒”声响,摔落地上气绝。
  房门“吱呀”声响,蒋三绝,蒋芸曼相继走了出来。
  隐伏于竹舍四周的桃花岛高手,已纷纷现身集拢过来。
  蒋三绝环目四巡一周,叹息道:“此处已不可再住,走吧!”
  桃花岛众人各自腾身跃起,投身黯夜人影已杳。
  须臾。
  一条白影奔雷般疾泻落在竹舍前,赫然!是那去而复返的一手遮天书剑申一飞。
  他低头一望地上倒毙的四名手下,脸似桃花红晕,死态安祥,显然是身中桃花毒雾而亡。
  再举目向竹舍一望,只见竹舍门扉敞开,屋内空寂无人,显然桃花岛主已率众逸去。
  申一飞狠一跺脚,自语道:“谅你逃不远!”双臂一震,身如流星疾射电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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