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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崖顶风云 你诡我诈
2026-02-09 20:24:19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冷哼之声乍起,东主已将待跃而起的身形稳住,扭转身来一看,是萧氏四天王,心内就不由一蹙,暗忖:怎么都来了,风声传播的好快呀!
  他并不是畏惧去路已被四人阻断而心蹙,而是立即连想到——今日几股垂涎墨玉奇珍的几伙人,差不多都赶到这崖顶上来了。
  人多手脚杂,个个脑筋动的都是墨玉,而墨玉却只有一块,他担心的,是怕被别人捷足先登抢走了,那才应了锅翻粥撒喂了麻雀的俗语,而自己这番心血不是付诸流水了吗?
  东主轻描淡抹的,冲着萧道安拱拱手,说:“我道是谁?原来是贤昆仲,久违了。”
  拱手是“礼”,萧道安可不理这一套,冷言道:“东主不必来这一套。”
  东主目中煞芒倏地一闪,随之又是一声“哈哈”,笑道:“萧兄,爽人快语,不愧齐鲁豪士,算兄弟礼多人怪好了。”
  他说这番话,神态极其祥和,使人猜摸不出他心内暗蕴何意。
  萧道安似乎是找碴来的,手一伸,道:“拿出来吧!”
  “拿什么?”
  “墨玉。”
  “墨玉?”
  东主陡地仰天一声狂笑,笑音翔天插云,显得他已被萧道安一声墨玉,弄得心头微火。
  果然,笑声骤刹住,语音一寒,道:“墨玉是长是方,连个模样,兄弟都没见过,萧兄,怎可血口喷人?”
  “哼!”
  萧道光冷哼一声,一指地上三毒的尸体,道:“三毒夺取墨玉而遁走,江湖人人皆知,现在,人却死在此崖顶上,东主二人,又是老夫兄弟所亲眼目睹在现场唯一的人,你说说………嘿!嘿!”
  话吐一半嘎然刹住,唇角边两道弧线往下坠了坠,绽出一副不屑的神色来,意思是——
  ——三毒乃你等一伙,你东主居然见宝起歹念,诛杀三毒,而夺其宝,哼!人小之为。
  三毒与九幽鬼之战,萧氏四天王是没赶上,不过,他们也是与桃花岛主那一伙人,前后脚蹬上崖顶。
  三毒躺尸崖顶,九幽派下一众高手,席地而疗伤,四天王都瞧见了。
  他们的想法,与桃花岛主的想法,钻到同一条路上去了——认为三毒携墨玉远飘,九幽鬼后率同一众鬼女,寻踪查迹下来,双方发生搏战,三毒被鬼后诛杀,鬼后又中了三毒之毒。
  当然,萧氏四天王知道三毒抢走的那块墨玉,是块西贝货。
  三毒死,那块墨玉就是落在鬼后之手,他们也不会关心。
  可是,四天王弄不明白,三毒怎会跑到北固山悬崖顶上呢。难道说,三毒是与鬼后约好在此决斗?
  更不明的是桃花岛主蒋三绝父女,又怎会闻风率同门下来至此处呢?
  这风声,是谁传播的,难道是三姑娘柳芝灵?
  萧氏四天王,可是路遇桃花岛主,看见他仍一伙人,眼不旁顾的急匆匆往北固山奔去,心中生疑,四弟兄一商榷,觉得有跟踪一探究竟的必要,这才跟了来。
  当桃花岛主犹豫不决之际,萧氏四天王却早已隐身蔵在五丈之外那块突出怪石之后。
  良机瞬息即逝,蒋三绝未能把握时机,于鬼后与一干手下运功逼毒之时,出手搏杀鬼后等,待鬼后醒来,三言两语,双方就动手打了起来。
  蒋三绝父女,在懊悔良机不再。
  隐身石岩背后的萧氏四天王,心内那份难过比之当时人蒋三绝有过之而不及。
  他弟兄四人,存心蓄意,想瞧瞧两邪相斗,那时必有一伤,到时候,四人再出来搏杀胜方。
  人算不如天算,出乎四人意料之外,毒美人刘萍影会突然现身,而且看样子是与鬼后站在一边。
  这样,萧氏四天王怎么也弄不明白,刘萍影怎会与那东主的伙伴鬼后搞在一起去?
  不容他们多想,崖坪上已起了变化。
  蒋三绝父女门下三人•突然掉头下山而去。
  霎霎眼,刘萍影与鬼后及那些青衣鬼女,也走了。
  萧氏四天王一看好戏散了场,没什么好看的了,就待离去。突然,发现东主与骆奇双双现身出来。
  东主和骆奇骤然出现,使四大天王各自暗呼一声:亏没鲁莽,不然。变成四方对峙之局了。
  当他们看到东主骆奇乍现就要走,这才现身阻拦——
  果然,东主看见萧道安那副神色,不自主的去推猜:萧道安心内留下的那一半话是什么?
  不去猜想还好,这一猜想,可就与萧道安那副不屑神色所蕴含的隐意,不谋而合,那就是,怎么想怎么是。
  看样子,东主不知一时想到那里去了,跨前一步,语气逼人地道:“你再说说看?”
  萧道安早已心中打好谱,攻心为上,决意蓄心要在东主心版上放上一块大石头,压它一压。
  他仍然冷哼一声,道:“说!当然要说。东主今日诛杀三毒,豪取攫取武林奇宝墨玉这档子事嘛!嘿
  ——东主,你猜猜,老夫要如何?”
  “要如何?”
  “虎威山庄就遍撒武林传檄,要江湖人都晓得,墨玉已被你得去。”
  话绝,计绝;萧道安绝计倏出,硬要把三毒之死和墨玉下落,栽臓到东主头上。
  如果,东主真的已把墨玉攫取到手,萧道安这样说法,还则罢了。可是,他没有,别说没有,就连墨玉是什么形状,他都不知。
  要是让萧道安凭空捏造,胡乱嚷嚷出去,他今后别想安枕了,登门找他的可就多了。
  越想越觉得萧道安可恶到了极点,薄纱后的那张脸,亦逐渐寒霜凝聚,目中煞芒炽烈如电,扭头一望骆奇,大步朝前行去。
  骆奇早已不耐,东主前行,他后脚就跟上,双臂已蓄十成功力,准备与东主联手搏杀四大天王。
  四大天王那对属贝儿女被掳之恨,铭骨难忘,现在一见二人大步走来,四弟兄立即运功以待,准备借此,算算旧仇老帐。
  陡然,一丝微弱而清晰的声音,飘入萧道安耳朵里,他听出那是毒美人刘萍影的声音:“萧大兄,请暂忍耐一二,此疗恶彰已显,袁大侠毁家之仇,可能是他主谋,不过,证据尚未搜齐,请四位萧兄暂时不要与他相搏。”
  萧道安微一颔首,绽舌一声喝道:“慢来。”
  东主脚步一停,狞厉之声道:“怎么怕了?”
  萧道安哈哈一笑,道:“老夫决定之事,从不更改,不过………”
  “不过什么?”
  “老夫想过了,传檄武林告知天下今日之事,比你我相拚相斗重要的多。”萧道安话语微顿,扭首对烈火天王萧师毅,千手天王萧成龙,道:“夺子掳女之恨,令我弟兄淤气难消,两位兄弟,别存恻隐之心,‘拿手’的拿出来,尽管招呼他们。”
  话语一顿,忽然喝道:“走。”
  人随话走,腾身一跃,顷跳下崖顶,一幌隐杳。
  鬼手天王萧自诚,弹足蹑后紧跟着跳下崖顶。
  烈火天王萧师毅,千手天王萧成龙,早已腾身而起,人是双双朝崖下扑去,半空中,两人四只手却朝东主和骆奇站立之处,猛而一扬,双双喝道:“打!”人已扑下悬崖。
  东主,骆奇被四大天王说走就走弄的一愣怔,再听见烈火天王千手天王一声喊打,迭忙各自后跃三丈。
  烈火天王萧师毅的“飞磷火芒”覇道江湖人人皆知;千手天王萧成龙浑身皆是暗器,也寻人防不胜防。
  待东主和骆奇发现上当了,根本二萧是扬手作势,那里有什么“飞磷火芒”和暗器之时,四大天王早已隐杳夜色里。
  阴沟里翻了船,被萧氏四天王这样一戏耍,东主差点把肺都快气炸了,望着骆奇道:“走吧!”
  两人弹足泻落崖下,幌身隐去。
  须臾,林中走出毒美人刘萍影和九幽鬼后与众少女。
  “这神秘东主乃巨奸枭雄,心阴蕴奸,蒋老儿在时,他已匿身那堆怪石之后,芳驾与蒋老儿之搏,不论胜券属谁,激力搏战之后,必然心余力绌,那时必定现身来个渔翁得利。”
  九幽鬼后自在崖上身罹双毒兄弟预埋红漆木匣中无形之毒,蒙刘萍影相救之后,心存感激,并对她睿智过人衷心钦服。
  刘萍影如此一说,鬼后不禁心震悚然,默忖:“自己与蒋老儿搏斗,心无旁视,东主隐伏一旁,都未曾发现,果如刘萍影所说,后果实不堪设想。”不禁对刘萍影生出感恩图报的意念。
  刘萍影望望鬼后道:“贱妾另有他事,就此别过。”说着朝鬼后展颜一笑,身形如流星泻坠扑下崖顶,人影数幌不见。
  鬼后跺足飞跃而起,身形疾拧落下崖顶,众女随着扑身下崖,幌了幌也隐于嶙石嶂林中。

×      ×      ×

  北固山麓,层峦叠嶂,云岫横悬,树摇风曳,松涛篁啸。
  月洁如银,夜色朦胧,山麓静寂如水,寂无人迹。
  蓦地,高处三条人影身形疾如流星出现,由崖顶疾泻而下,山麓林密树郁荆棘,视线有碍,夜色苍浓山三条人影时隐时现。
  疾跃飞驰中,不一刻三人来到山腰一处比较平坦之处,此处是上下山必经之地。
  前行之人突然一举手,三人停步。
  月光斜照下,这三人是桃花岛主蒋三绝,辣手仙娘蒋芸曼及那五旬老者。
  三人六道寒芒精光游扫四周,蒋三绝冷哈哈一笑声道:“是那位朋友,请现身一见?”
  夜色苍茫,声播老远,麓野阒寂无声,但却隐伏一种肃杀气氛蕴含其内。
  蒋三绝冷冷一哼,喝道:“朋友既敢投石阻路,就该有胆现身!”
  蓦然一声冷笑飘来,阴寒澈骨。
  蒋三绝不由心中一震,喝道:“朋友鬼鬼祟祟行事做什么?既敢冷笑出声难道却是见不得人吗?”
  立即传来阴寒语声道:“身临绝地尚不自知,还敢口齿尖损刻薄,你如不信不妨再往下走走看………”
  话声嘎然而止。
  要知江湖人物均有宁可刀头舐血身亡,不可名辱陋习,桃花岛主蒋三绝乃一方覇主,焉能被三言两语虚声恫吓住。
  辣手仙娘蒋芸曼心生不祥之感,一股氷凛寒意倏地侵上背脊,这是从就没有过的现象,不由眼望老父,喊了声:“爹………”
  “不要说啦!”蒋三绝不待其女说完,就喝止,举目四周一扫,冷冷一哼,喝道:“走吧。”声犹未落,已自腾身穿空而出,蒋芸曼苦苦自笑一声与五旬老者急忙跟出,电奔星射驰去。
  三人远去之后,草丛中缓缓站起袁寒喆,望着三人去向,低首微一沉思,长长弹足疾跃追蹑于后,身形数幌已隐于密林中。
  桃花岛主蒋三绝,“辣手仙娘”蒋芸曼与五旬老者,三条人影如弹丸疾射,在山岩峻石之上脚踏足踹飞泻而下。
  陡然,“哇”一声惨凄嗥声,划破静寂夜空,令人胆战心栗。
  蒋三绝前奔之势塌身一挫,鹞翻倒射而回。
  那名五旬老者已遭暗算,倒地落,须臾,只见他逐渐溶化,片刻之间骨肤不存变成一滩黄水,地上仅留乱发一束,衣履袜袴两柄短戟。
  暗器如此覇道,来时又悄然无声,比之桃花毒雾厉害何至千百倍。
  猝变突生,悄无声息,一名桃花岛高手就这样莫名其妙死去,那能不令蒋三绝父女骇惧欲绝,机伶伶一颤。
  父女二人已知身陷危机中,各自提足功力,四目寒光如电,仔细搜索四周。
  山风凛寒,树幌枝摇,枝密桠广,月隐树顶,地上昏幽月色似冥。
  四周寂枯如死水,毫无声息动静。
  环境显然危机四伏,杀气弥漫,暗中下手之人螯伏不动。
  蒋三绝父女身陷危境,心惊肉颤,但仍然毫无惧意,这时候蒋三绝已撤出双轮,蒋芸曼也手握长剑,蓄力戒备。
  父女二人屹立如山,任凭夜风拂吹衣袂飘浮,硬是沉默如石,不言不动,以静待变。
  黑夜陷危,以静待变,乃上策;这点确实出乎隐伏黯处之人意测之外。
  盏茶辰光眨眼瞬逝,蒋三绝暗中向其女一示眼色,双双疾跃而出,往山下扑去,身在空中又突而挫身拧腰鹞翻倒射而回,足一沾地身如海鸥疾掠,反身向山上掠射,身形数闪已隐于蓊蓊林中。
  这一招确令隐伏黯处之人措手不及,想不到蒋三绝父女狡猾如狐来了这一手。
  “那里走。”一声叱喝,现身疾射追了上去。
  喝声中,三名黑衣汉子纷纷现身紧蹑于后,径山上飞扑而上。
  五人身如离弦之箭追去一箭之遥,突然有人喝声:“打。”
  锐啸破空之声嗖嗖,电射骤雨般暗器涌袭五人而至。林黑月沉,虽有月星闪烁。却难以瞥清,尤其五人已立身绝地,是一块不及二丈的突出崖角之上。
  五人搞的手忙脚乱,以掌疾抡风转如电,但仍传出三声惨凄嗥呼。
  接着“砰!”地三声,曳带着悚心呼喊划破天际,看样子是有三个人已坠崖身亡。
  雨集猬涌而来的暗器,倏然而止。
  局势陡地反扭而转,桃花岛主蒋三绝父女隐身黯处螯伏不动。
  五人中仅存两人身形疾闪隐于一巨石之后。
  蓦然,数声长笑飘送,轻曳远飘,游忽不定方位,传出蒋三绝冷漠之音道:“阁下既敢偷袭,令老夫属下一人身亡,老夫也使你尝断羽之痛。”
  巨石后扬起冰寒之音,接口道:“岛主睿智令人心折,你我现在是二对二之势,岛主是否有胆敢与我面对面一会。”
  蒋三绝怒吼一声,冷笑道:“老夫惧怕你不成………”话犹未完,却倏然而止。
  氷寒之音又道:“岛主口说不怕在下,怎么话出一半而止呢?”
  夜风寒骨,夜沉枝曳,硬是不再听到蒋三绝的声音。
  巨石之后隐身之人,心感不妙,忽然想到蒋三绝人不出声必有奇谋将出,不禁回首一望自己所立之地,乃一突出崖角绝地。心寒猛泛,自责自怨方才怎不立予杀手,而却犹豫不决,致令蒋三绝父女脱围而出,反而使自己伤了三个属下高手。
  黯处,低低响起辣手仙娘蒋芸曼声音。
  “爹。”
  “嗯!”蒋三绝眼巡四方,口中却道:“曼儿,妳有什么话要说?”
  “女儿想通了燕大叔方才是中了什么暗器,致会肤骨无存化作黄水一滩。”
  “什么暗器?”
  “熔骨流液!”
  “妳是说——”
  “不错,隐在巨石之后者,必是一手遮天索命剑申一飞。”
  “哼!待为父将其逼出搏杀,以泄心恨。”
  “且慢,申一飞身旁那人必然尚存一支‘熔骨流液’喷筒,那流液歹毒无比,一滴沾惹不得,再者——”
  “申一飞既然于此现身,必为那块墨玉而来,他为何不去那峰顶高崖,反而率人隐伏于此?”
  “曼儿,妳必有所疑,快快说出。”
  “不论何人由峰顶高崖下来,也不管他有否得到墨玉,此处是上下山必经之地,您我父女适巧是第一个途径此处,因而首当其冲。”
  “那东主必然已率人赶上崖顶,爹,我们势单力薄,此处不可久留,走吧!”
  倏而话停,山林阒寂,空气依然凝结。
  片刻,蓦然——
  山顶泄驰而下两条人影,身形跃飞而来。
  巨石后两人长长踪出,四人汇合一起,低低数语,只厅,申一飞狠声道:“不杀蒋老儿,难解心头之恨。”
  四人互望一眼,身形倏地奔下山去。
  一棵钱楡高干密桠突分,一条人影泻落地上,赫然是圣门二代门主袁寒喆,望着四人去向嘴泛浮一丝冷笑,振袂而起,遥遥追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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