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授首

2026-02-09 15:32:02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浩浩荡荡的人马，分两拨向“朝天峰”推进。
　　第一拨是先锋队，由黄连生率领，人数近两百。
　　第二拨是本队，金荣亲自督阵，人数超过五百之众。
　　行进间，金荣按他筹思好腑案决定成立督战组，组长黄连生，副组长铁牛，金九，以及十名组员！
　　组员却是金荣最靠得住的贴身保镖，这干人的组合，任务却仅有一个，攻打“梅花堡”时，只准前进，不许后退，违令者格杀勿论。
　　表面的任务是如此，实际却是暗命金九与十名保镖专门对付铁牛。
　　如果铁牛不肯为金荣卖命，金九等人因在同一组中，就近可以猝杀之，相反的，铁牛果真卖命，金荣亦令金九在攻入“梅花堡”时照杀不误。
　　当下的金荣已略微修改观念，认为寨门一破，以他的强大兵力就用不着铁牛对付高梅影，他自信高梅影少数人马势必土崩瓦解，正愁杀不了高峰之女？
　　他当然不知高梅影是高白云女儿了。
　　人马继续行进，先锋队与本队保持两百公尺距离，金九代表金荣发放奖金了，士兵每人大洋一圆，官长五圆，并强调攻陷敌堡之后，每人加双倍犒赏。
　　“有钱可使鬼推磨”。先锋队显得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趁着金九发放赏金，铁牛与黄连生利用山道傍解手空挡，交换意见。
　　“连生哥！小弟总觉得李左拐、冯右拐二位叔叔未随队前来，问题很大。”
　　“不错！左拐前辈有次跟愚兄谈过一句话：说金荣老奸巨滑，性多猜疑，如果有天金荣‘朝天峰’采取行动，而他两人不能在场时等于左老、右老被害了。”
　　“小弟也有同样想法，尤其李大叔去金荣处开会时，交给小弟只信鸽。”
　　“信鸽？”
　　“遇到情况绝对变化时放信鸽通知梅影师姐。”
　　“这么说高梅影也该知金荣提前发动了？”
　　“是啊！相信梅影师姐也会紧急准备了。”
　　看看队伍没人注意，铁牛继续说道：“连生哥！出发时有没有通知叶家兄妹呢？”
　　“对叶家没法子使用信鸽，只有叫你嫂子亲自跑一趟了。”
　　“一个女人家行吗？”
　　“还记得愚兄曾说过你嫂子做‘叶家瓦房’的联络员吗？她当然有一手：”
　　“哦！”
　　“你嫂子从小就喜欢骑驴，所以当金荣等到达营部命愚兄出发时，愚兄使个眼色，你嫂子马上骑驴赶往‘叶家集’了。”
　　“时间来得及？”
　　“当然会晩上一步，但愚兄相信，叶氏兄妹闻讯后，抢先是不可能，抄后路一定可以。”
　　“还有件事请教下连生哥！你为甚么非听命金荣呢？”
　　“因为愚兄，来‘金家寨’时，顶头上司何旅长曾特别交代：金荣的话少等于他旅长大人下的命令一模一样。”
　　“金荣真正身份？”
　　“愚兄也是方方联想到：金荣乃是北洋政府特派山区的情报负责人。”
　　“这么说兄弟也明白了，怪不得他排除异己，凡是倾向南方政府的任何人，都要杀以灭口。”
　　“铁兄弟！”黄连生忽然用手一指：“前面那座高坡请注意下。”
　　高坡离立身处约三华里，地势陡起，坡傍尽皆原始森林，地形显得险恶而复杂，铁牛道：“高坡是不是叫‘蜈蚣坡’呢？”
　　？“是啊！你既知地名，想来李左拐前辈和高梅影小姐都说过这个地方了。”
　　“不错！尤其高师姐还和兄弟讨论过‘蜈蚣坡’才是金荣授首之地。”
　　“通过时兄弟可要多观察下地形啊……”
　　赶快归队，解小手不能解起来没完呀？
　　人马一条蛇似的蠕动直蠕动，‘蜈蚣坡’愈来愈接近了，指挥后队的金荣竟下令后队暂停行进。
　　随金荣做参谋的汪朝峰——就是那位铁牛当师父人头的独眼龙说道：“老爷子！为甚么不走了呢？”
　　金荣一面注目先锋队已抵‘蜈蚣坡’坡脚，一面说道：“那块地方可能有埋伏……”
　　‘蜈蚣坡’居高临下，又是山路转角地方，倘高梅影的藏有伏兵顼确实是个难题。
　　然而，先锋队居然登上‘蜈蚣坡’了。
　　金荣得意的：“汪兄！女孩子家毕竟不识用兵，‘蜈蚣坡’如果埋伏少许人马，不但可以迟碍我方军事行动，最起码也可以打了就跑，杀伤不少弟兄呀？”
　　汪朝峰奉承的道：“高梅影怎能相比，老爷子运筹蟀幄，地道的大军事家呢？”
　　“不过……”
　　“不过甚么？”
　　“我又就心高梅影不可能不晓得“蜈蚣坡”可资利用，会不会故示弱点，好集中兵力跟我一战呢？”
　　“老爷子擎好吧！区区一名女贼，能有多大火候，别说老爷子的基本人马就有五百之多，仅黄营长的那两百口子人足够应付了。”
　　金荣满意的点点头，实在的，他何尝不把高梅影视为“螳背当车”，“小巫见他大巫”呢？
　　“老爷子！”汪朝峰道：“有件事属下不能不说，战前斩将兵家大忌，老爷子为甚么把李左拐，冯右拐给杀了呢？”
　　金荣脸色一沉：“自有道理。”
　　“是。……是。”
　　“可知李、冯二人可疑之处甚多吗？”
　　“是是。”
　　“第一、有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本人为了讨好“金家寨”百姓一个劲修桥铺路，他俩却假我之名，到处破坏，不是等于抽我后腿吗？”
　　“老爷子应该制止啊！”
　　“别忘了老夫是利用他俩的一对铁拐，可以替我对付高峰。”
　　“老爷子现在却杀了他……”
　　“高峰已死，他俩还有利用价值吗？”
　　“老爷子高明。”
　　“第二、我的儿子变像的死在李左拐之手，能不替金七报仇吗？”
　　“金七少爷被杀一事，似乎与李左拐并无太大关系，老爷子你……”
　　“胡涂！如果李左拐不主张叫金七负责‘慈云庵’还会有此意外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我无意中看到李左拐，冯右拐同住的房间有鸽子毛。”
　　“鸽子毛？”
　　“当然可以解释为两个断腿人喜欢吃鸽肉，如果往坏处想呢？”
　　“鸽子是信鸽？”
　　“猜对了！倘李、冯二人隐瞒信鸽，我能在出发前叫他俩把信鸽放出去通知高梅影吗？”
　　“这也仅是臆测。”
　　“万一呢？”
　　万一成为事实金荣的实际行动就失掉价值了。
　　汪朝峰忽然失声道：“不好！”金荣愣然。
　　汪朝峰赶忙道：“假使说李左拐、冯右拐真的与高梅影有联络，则他二人断腿必是‘苦肉计’：同一道理，李左拐、冯右拐所以一再催老爷子杀掉铁牛也是……”
　　未等汪朝峰说完话，金荣急道：“快把铁牛给我叫回来。”
　　“老爷子……”
　　“快呀！”
　　“先锋队已经逼近‘蜈蚣坡’了。”
　　金荣取下单眼望眼镜一瞧，果然‘蜈蚣坡’不见一个人影，如果汪朝峰将铁牛追回，一来一往，少说有半里地，半里地走山路可能要一个小时哩！
　　显见！金荣因汪朝峰闲话一句，居然认定李左拐早就和铁生有了关系，甚而李左拐口中的仇人高峰也是李左拐心里的恩人了。
　　多疑人善变，继而一想：杀李、冯二人旨在防备万一，不可能铁牛连他这“老丈人”也打问号吧？
　　手一挥！金荣的部队继续蹭进，不用说！
　　他暂时不想除掉铁牛了。
　　暂时并不代表永久，当铁牛自告奋勇，清除掉“梅花堡”上之敌，再杀他不迟，何况！还有金九等十几名心腹随时可以代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