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贤母

2026-02-09 15:30:01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两天后，傍晩，铁牛已经踏上“金家寨”的“一里沟”途径……
　　遥遥望见赵居士那座红门佛堂了，铁牛并没有因马上见到月姑而欣喜，当下脑子里只有一个“谜”？！
　　叶灵去了那里？
　　经叶家父子认定，耿杰确然死了，尽管脑袋打的稀已烂，面目不分，可是衣着，身材，以及爱漂亮的耿杰所带的零碎，丝毫不差，勿怪叶家父子非常肯定。
　　叶灵没理由独自见金荣吧？
　　当然没理由厂可是叶灵更没理由独自出走，制造家庭混乱呀？
　　愁眉强展，铁牛跨入红色门，他不得不见月姑和磨盘时装出笑脸了。
　　赵居士迎上道：“呀！恭喜铁先生，恭喜铁先生？”
　　铁牛一怔，忙问：“喜从何来？”
　　“月姑找到她亲生父母了。”
　　铁牛脑袋“嗡”的声，过度的惊喜，反而使脑子形成一片空白。
　　“铁先生！月姑同磨盘刚走没多久，行前留下话来，铁先生一到可直接去‘金家楼’。”
　　“‘金家楼’是？”
　　“大善人金老爷子住宅啊！”
　　“这么说金老爷子是月姑的生父？”
　　“是啊！月姑应该叫金月姑了。”
　　铁牛不胜感慨的道：“赵居士！可否叫我一个人在偏堂内住上一晩？”
　　“行啊！八成是替月姑还愿了。”
　　还罢当然要损些香酒钱，赵居士虽不爱财，却也不能反对钞票上门啊！
　　一束檀香，两根蜡烛，铁牛，他真是的许愿吗？
　　不是！
　　他是想冷静下头脑，也希望佛门广大，增加下灵智，好解决另一谜团。
　　另一谜团是金荣果真是月姑父亲吗？
　　这个“结”很快得知解答？
　　一定是，因为月姑不来，磨盘更精明，以他俩智慧加在一起，没有充分理由，月姑不会认父母的，只是理由，怎样的理由呢？
　　铁牛又联想到第二难题了。
　　金荣是月姑老子，金荣又与师父自杀有关，这个仇该当怎么报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吃过早饭，铁牛径赶“金家楼”，路上有许多北洋军，来来往往，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北洋军，但他却见这干北洋军不如传说的横鼻子瞪眼，各个待人接物，好像都很平易近人的。
　　一个大招牌在家店门口摇摆着，铁牛一望招牌是“香姐儿赌场”，像是老鼠看到猫似的，撒腿就跑。
　　他原本想欲见香姐儿，为甚么避之尤恐不及呢？
　　说起来很简单，他是就心香姐儿——可能的小师妹或师姐，一旦指明金荣是间接杀死师父仇人，他果真能向金荣下手吗？
　　他狠了狠心，避过赌场，出了南门，一片大宅院就在眼前。
　　大宅院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一座大围墙，四个堡式的门楼子，好大气派，铁牛用不着问就知道是“金家楼”。
　　铁牛一到北楼围墙外，即和一名执长矛的乡丁说明来意，乡丁似乎听说过“铁牛”的大名，这时请了名管事模样一人赶来接待，管事拘礼甚恭，铁牛也用不着客套，同进入“金家楼”大院。
　　长话短说，铁牛像进了迷宫似的，终于和沿阶而下欢迎铁牛的金荣朝了面。
　　“贤侄好！老眼望穿了。”
　　铁牛赶忙行礼，一打量金荣，虎背熊腰，两眼如爪鹰，自然审震摄人感觉。
　　金荣身后相继跟出四个人，四个人中有李左拐，冯右拐，另两人年纪较轻，自称金七，金九，是金荣老爷子的同宗兄弟。
　　铁牛在众星拱月下，进入会客大厅了，佣人献罢茶水，李左拐等人寒暄几句，起身告辞，铁牛见大厅由仅剩下金荣和他俩人，他有些紧张，紧张的不知从何处讲起。
　　金荣柔声道：“贤侄！关于你同老女儿结识经过，月姑已说的非常详尽，月姑能够大难不死，全仗贤侄一人之力，此恩，此德，老朽，只有把全部家产，交你掌理，此外……”
　　铁牛插口道：“老爷子！千万使不得，老爷子也该清楚，没有月姑晩辈同样的路死沟壑。”
　　“总而言之，你俩该是患难夫妻，恩爱夫妻了，关于家产方面……”
　　“老爷子……”
　　金荣说道：“老朽无子，不把家产交给女婿和女儿交给谁呢？”
　　铁牛转过话题道：“月……月姑呢？”
　　“在她母亲房里。”
　　“晩辈一可否见见月姑？”
　　“过了今晩，明天自然相见。”
　　“为……为甚么呢？”
　　“正式给你俩成婚呀！”
　　铁牛腼腆的道：“己经结过婚了。”
　　金荣道：“傻孩子，你们那种别出心裁的结婚法合乎古礼吗？”这话指月姑给铁牛磕头，甘愿作小。
　　“可……可是月姑非要那样才答应晩辈治病的。”
　　“月姑是月姑，你呢？”
　　“晩辈当然以元配视月姑。”
　　“这不就结了吗？现月姑父母在堂，怎可叫你俩这对恩爱夫妻不按礼行事)哈哈：明天准备做新郞好了。”
　　“老爷子……”
　　“记住！明天该叫岳父大人了。”
　　各家丁上厅恭身道：“石少爷来了。”
　　石少爷就是磨盘，不用说磨盘姓石了。
　　数日不见，磨盘像变了个人，混身上下，非绸即锻，上衣的口袋还露出只粗逾手指的金银炼，他可说一入侯门，身价百倍，只是穿的再阔，他仍像个磨盘。
　　磨盘先向金荣行了个不成礼的礼：然后按住铁牛的脖子道：“大哥！有没有向岳父磕头呢？”
　　原来磨盘早就知道，铁牛一到，马上重结婚的话，磨盘当然凑此热闹了。
　　金荣笑道：“铁牛！要磕就磕吧！今天也是为预先拜丈人了。”
　　铁牛只有磕头的份儿了。


　　吃过一顿丰富的午餐，铁牛同磨盘一起安排去跨院宾馆。
　　宾馆是招待高级客人的，铁牛是明日娇客，理所当然，宾馆是模仿宫殿式建筑，回廊一阁，假山喷泉，极其豪华。
　　进入一间花木扶疏，香气燎人的套房，铁牛辞退跟来伺候的佣人，忙不迭问道：“磨盘！这……这究竟怎么回事呀？”
　　磨盘道：“指明兄弟带金银。”
　　掏出了金银，磨盘眉头都飞起了。
　　穷人乍富，既又气，又可笑了。
　　铁牛道：“别乱扯好不好？问你月姑怎会一忽儿变成金荣老爷子女儿呢？”
　　“月姑姐本来就是金荣老爷子女儿嘛！”
　　“根据甚么？”
　　“月姑姐认了娘当然要认娘的老公了。”
　　“这么说月姑是在和母亲见面的？”
　　“是啊！在赵居士佛堂内月姑和母亲抱着头大哭特哭哩！”
　　铁牛抑止住心中激动道：“磨盘说话则东一句，西一句的，叫人愈听愈胡涂，把经过情形有条理的好好说一遍。”
　　磨盘乃将金荣妻子认女经过说出如下：
　　一、金母于前天去佛堂烧香，月姑也在佛堂随善，当时磨盘并不在，等到月姑喊磨盘见金母时，月姑己然认母归宗。
　　二、事后磨盘追问原因，月姑却表示“母女天性”，再问其他，月姑都不愿作近一步说明了。
　　三、翌日金母同金荣都赶到了佛堂，磨盘也就一起来了“金家楼”做石少爷了。
　　铁牛虽然听不出头绪，但对“母女天性”，深有同感，好在明天就可和月姑见面，即或有些疑问，也可当面说清了。
　　铁牛接着道：“找到胖大妈没有？”
　　“没有！怪呀！我们不找她她也该找我们呀？”
　　“胖大妈会不会出事？”
　　“不可能！蔡包子早就变骨头了，还能向胖大妈找麻烦吗？”
　　铁牛竟然叹口气，说是说不出所以然，直觉却认为改恶向善的胖婆娘凶多吉少。
　　“儿子呀！可想死老娘了。”
　　门外两名大脚婢，扶着位胖老太太走近来。
　　磨盘赶忙介绍，胖老太太就是月姑的生身之母了。
　　胖老太太——金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儿子呀！没有你我的女儿那有今天。”
　　铁牛对她直叫儿子，实在不大入耳，可是不入耳还得装付诚惶诚恐样子，非听不可。
　　“来，叫娘好好端详，端详。”
　　抱着铁牛像鉴子，玩的，由头看到脚。
　　铁牛被看的面红脖子粗，但他却知道：“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顺眼了。”
　　金母道：“儿子！想不想见见月姑呢？”
　　“……”
　　铁牛当然想，嘴里却不便说出。
　　金母道：“想不到那丫头脸皮嫩的很，叫她跟娘一起来，丫头居然红着脸不吭声，啧啧！明天就结婚了，也难怪不好意思。”
　　铁牛道：“伯母。”
　　金母连忙打岔道：“叫伯母多生，赶快叫娘。”
　　铁牛只道：“娘！小婿想请教一件事，关于月姑……”
　　言还来语，金母扯起嗓门哭道：“头好命苦呀！从小老头措着看花灯，想不到跟老头一起都不见了。”
　　不用说月姑不懂事时被老头拐跑了。
　　“儿子呀！你要是不好好待我苦命女儿，老娘就……就上吊。”
　　金母说话有些“十三点”，但铁牛却认为金母舐犊情深了。
　　磨盘道：“娘！别伤心了，还是回去跟月姐聊聊家常，解解闷吧！”
　　磨盘叫了娘，倒就蛮亲热的，从小无父无母，将人母比若己母也是人之常情了。


　　金荣嫁女儿，该是“金家寨”最轰动大事，铁牛心里很矛盾，尽管他满心满意希望和月姑能有热热闹闹的一天，但那是出自己之力，即或没有像今天这等场面，而今天他却有些儿非常勉强感觉了。
　　话虽然如此，铁牛又无法拒绝，当然！他对月姑之认祖归宗，多少远有些疑问。
　　贺客们很多，大都是地方有头有脸的，其中有位新驻防的营长，也赶来参加婚礼，因而使金荣得意非凡，贺客们刮目相待。
　　那年头一名营长，足可在小地方称太上皇了。
　　好景易过，酒席终了，一对令人羡煞的璧人，送入洞房，新郞铁牛面对解语花般新娘，有说不出感慨，也有出兴奋，他好像人在梦中，又好似，病愈后的月姑的确很美，美的令他几乎发狂。
　　然而丈母娘大煞风景了，她确然赶走了闹房的人，但她老人家却心肝宝贝，跟女儿扯个没完没了。
　　磨盘呢？不见人影，去了那里？
　　铁牛觉得一时不见磨盘，似丢掉什么东西似的。
　　夜幕更深了，磨盘却去了“香姐儿赌场”，怪了！
　　他与香姐儿谈不上什么关系，去赌场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