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七星遁形
2026-01-24 11:52:06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大方禅师回头吩咐身侧的小沙弥,撤去残席,重整杯筷,招呼群豪落坐,盛宴再开,首先端起酒杯,目注袖手樵隐,说道:“史兄大变初衷,愿为挽救这次武林浩劫献身,老衲万分感动,此杯水酒,略表我一片敬意。”
  袖手樵隐,端了酒杯,起身说道:“老禅师言重了,老樵子生平之中,没有作过一件足以使人口诵道传之事,眼下行年八十,离死已是不远,以我这老迈之躯,替人间做点有益的事,只能算是回光反照,略赎前咎,如何敢当大师这等称奖?”举起手中酒,一饮而尽。
  被人目为江湖上性格最冷僻的袖手樵隐,突然之间,性格大变,群豪虽都是亲目所睹,亲耳所闻,但却仍然不敢相信,个个瞪着眼睛,凝神相注。
  大方禅师怕群豪这等愕然相顾的神态,激怒了以冷僻著称于世的袖手樵隐,赶忙提高了声音说道:“老衲德鲜能薄,部署不周,致使各位挨受饥饿,快请就席,吃上几杯水酒,还要恭聆诸位高见。”
  这次宴席,连经言陵甫、梅绛雪、和那矮胖老人扰乱,足足乱了二个时辰之久,群豪腹中,大都有了饥饿之感,大方禅师一让,立时举筷大吃起来。
  要知这般人,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素不注重俗凡之礼,只管自己大吃大喝,从不举杯互敬,只有大方禅师,以主人的身份,频频举杯邀饮。
  一餐酒饭匆匆用毕,话题又转到对付冥岳岳主之事。
  萧遥子首先对大方禅师说道:“老朽适才暗中忖思了良久,觉得那白衣少女来的太过突然,咱们虽然不把她当敌人看,但也不可毫无防她之心。”
  大方禅师道:“萧老前辈说的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忽见那矮胖老人站起身来,说道:“我不能常守此地,你们几时到冥岳中去,老夫愿最先向那自称冥岳岳主之人讨教几招绝学,不过,老夫难在此地停留过久,如若在十天之内,仍难以动身,那就请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大方禅师暗暗忖道:此人武功,超群拔萃,尤以无影神拳,乃见所未见的绝技,最适宜在暗中对付敌人,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把他留下。
  心念一转,微笑说道:“施主但请放心,大概不需十日,就要请施主赴宴绝命谷中了。”
  那矮胖老人纵声长笑说道:“绝命谷中,倒是少闻未见之事,单是这点,已引起老夫赶赶热闹的兴趣了。”
  大方禅师听他真的留了下来,心中甚是高兴,袖手樵隐的突然转变,使整个混乱的局势,也有了甚大的变化,群豪之间,彼此存在的旧嫌,也都似消去了一般,这情景顿使群豪斗志高张,回头望着袖手樵隐说道:“刚才史兄谈起联手对付那妖妇之事,不知可否解说一遍,以开老衲茅塞。”
  袖手樵隐微微一笑,说道:“说来也不是什么真实本领,老樵子之意,就眼下高手之中,选出六人,连同老樵子,共为七人,由我先把‘七星遁形’身法,传给六位,然后以‘七星遁形’的变化,和那冥岳岳主动手。”
  大方禅师道:“老衲久闻‘七星遁形’身法,乃武林之中一大奥密之学,史兄肯于破例相授,实在难得。”
  袖手樵隐轻轻一拂颚下的胡须,笑道:“当今武林之世,虽然大都知道老樵子这‘七星遁形’的身法,是以闪避敌人袭击之学,却不知除了避敌袭击,还可攻敌。只要熟悉身法变化,七人轮番强攻,前后两侧,互相救应掩护,攻敌之人,只管猛攻,不必分心于防敌还击,膺选六人之中,最好能各具威势奇大的独特武功,七人一体,各用所长,纵然强敌武功过人,也不足惧……”他微微一顿之后,又道:“不过这人手方面,要请老禅师选择决定了。”
  大方禅师怔了一怔,沉忖良久,答不出话。
  道虽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但如做将起来,却是十分困扰,因为眼下之人,可以说无一弱手,要从这些高手之中,选出六个人来,应选那个,甚难决择,是以,一时间沉吟难答。
  萧遥子似已看出了大方禅师为难之情,站起身来说道:“咱们眼下所处境遇,不但是福祸与共,而且成败关系着武林中正邪消长大局,如能胜得冥岳妖妇,从此而后,江湖上或可平静无波,退上几步来说,这场大劫大难过后,至少可给晚一辈的弟子们,留一点警惕之心,也可以减去日后不少纷争……”他转弯抹角的说了半天,仍然没有说到正题,顿了一顿,又道:“史兄‘七星遁形’身法,早已扬名宇内,在场中人,大概都愿一学此等奇技,但择选之间,甚是为难,老朽主张此事应由史兄和大方禅师相商选择,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群豪默然静坐,既无响应的举动,也无反对之人。
  大方禅师暗暗忖道:这等拖延下去,终非了局,倒不如直接了当的说将出来再说。当下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老衲就自作主张了,好在彼此之间,早已祸福同当,纵然有什么不妥之处,不妨再作商榷。”
  群豪彼此之间,相互望了一阵,仍是无人接口。
  大方禅师暗念一声“阿弥陀佛”,大声接道:“老衲斗胆相请,葛施主,伍氏昆仲、和张兄、侯兄、天风道友和史兄七人,共研那‘七星遁形’的变化,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一笔翻天葛天鹏,和大方禅师有过数面之缘,心中暗道:我如不肯挺身而出,替老和尚解围,只怕这僵局甚难打开。当先站起身来,道:“老禅师以佛门清修之身,为我武林同道千百生灵奔忙,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九星追魂侯振方,接口说道:“葛兄说的不错,兄弟亦愿为我武林临头大劫一尽心力。”
  大方禅师转脸望了伍氏兄弟一眼,神色间满是焦虑之情。
  一掌镇三湘伍宗汉,追风雕伍宗义相互瞧了一眼,双双起身道:“我们兄弟,恭领大师之命。”
  天风道长和三剑一笔张凤阁,也同时站起来,道:“史兄的‘七星遁形’身法,早已名倾天下,我等得学奇技,甚感荣宠。”
  大方禅师暗暗松一口气,回头对袖手樵隐说道:“不知史兄的‘七星遁形’阵势,几时可以演练纯熟?”
  袖手樵隐微微一笑,道:“此等之学,很难说出一定时限,如想穷通变化,十年之功不多,但如只求配合克敌,七日工夫,大概可以勉强够了。”
  大方禅师突然站起身来,说道:“寺院之中,早已为诸位备好了宿歇之处,诸位远道来此,想来已甚疲倦,先请歇宿一宵,明日再请各位,共商大事。”说完话,举手向窗外一招,七八个眉目清秀的小沙弥应手入室,分头带路,把群豪送到宿歇之处。
  方兆南和陈玄霜被一位小沙弥带到一座幽静的院落之中,合掌说道:“这院中东西两房,请二位各自选住一室。”
  原来少林寺清规森严,嵩山本寺之中,当有不准妇人女子入寺的规矩。这东岳明月嶂上分院,虽不如本院那等门禁森严,但也不准男女同室而宿,那小沙弥早已奉了令谕,把两人带入一座幽静的院落中,特别要他们分室而居。
  陈玄霜一颗芳心,早属情郎,而且对男女间事,还有些恍恍忽忽的不太了解,加上自幼在孤寂的环境中长大,俗凡之礼,羞怩之感,也较一般少女来的淡漠,听完小沙弥的话,先是一怔,继而嫣然一笑,瞧了方兆南一眼,道:“这小和尚多管闲事!”
  方兆南却被那小沙弥几句话,说的满脸通红,有如火烧一般,心中暗暗想道:我和她虽然冰清玉洁,但少年男女,日夕厮守一起,难免不生情愫,这样下去终非了局,但像她这般孤苦无依,天真无邪的人,虽有着一身出类拔萃的武功,但也不宜在江湖之上走动,怎生安排她才好,倒是一件不大不小的难题。
  陈玄霜看他脸上满泛红晕,呆呆出神,也不知他心中是怒是喜,伸出手来,抓住他左腕问道:“南哥哥,你在想什么?”
  方兆南正觉情愁幽幽,难以排遣,听她一问,不禁叹息一声,说道:“咱们这等相处下去,实在也非了局。”
  陈玄霜道:“是啊!咱们把几件事情办完之后,就找处景色宜人的地方住下,我这几日来,都在想着这件事情……”
  一阵山风吹来,拂起她垂在额前的秀发,但见她脸上泛现着从未有过的羞喜,缓缓的低下头去。
  方兆南微感心头一凛,道:“这几日你在想什么?”
  陈玄霜半闭星目,慢悠悠的抬起头来,说道:“你真的不知道么?”她此时情态,羞中带喜,言来委婉忸怩,风韵娇媚撩人。
  方兆南看了一眼,不敢再瞧,慌忙别过头去,说道:“我怎会知道你心中想的事呢?”
  陈玄霜婉然一笑,道:“你呀!你有时聪明过人,有时却是很笨很笨,我在想我爷爷说的话!”
  方兆南暗暗忖道:那老人待我情义如山,半月时光,把我培养成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单凭此点,我也不能亏待他留在这人世间的唯一骨肉。当下说道:“你想到陈老前辈说的什么话了?”
  陈玄霜道:“爷爷说一个女孩子,常在江湖之上闯荡,以清白女儿之身,混迹江湖之上,终非了局,当时我听不入耳,现在想来,实是一点不错。”
  方兆南轻轻的哦了一声,道:“江湖上奸诈无比,风险重重,女儿之身,实不宜在江湖之上闯荡。”
  陈玄霜道:“唉!现在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学这一身武功了,如果我不会武功,和一般女孩子一样,就可以安心在家庭中,相夫教子,洗衣煮饭了。”
  方兆南心头微微一凛,笑道:“一个人的际遇不同,此等之事,就不能一概而论了!师妹不是平常之人,生活遭遇,都非平常之人可比。”
  陈玄霜笑道:“我怎么了,还不是和别的女孩子一般模样么?”缓缓向方兆南身上偎去,眉角眼梢之间,娇羞盈盈,似喜非喜。
  方兆南本想推开她偎上身来的娇躯,但见她慢慢的把双目闭了起来,似是心中甚有把握,方兆南决然不会把她推开一般,心头一动,暗暗忖道:她眼下孤苦伶仃,茫无所依,把我看成了她世上唯一的亲近之人,我此刻如要把她推开,只怕要大伤她的芳心。
  心念一转,微笑说道:“咱们这几日来,一直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刚才又和人动手相搏,想来师妹定然很倦了。”伸出右手,扶住她偎来娇躯,轻轻的移放在自己右肩之上。
  陈玄霜突然睁开双目,说道:“南哥哥,刚才那白衣少女,是你的什么人?你好像认识很多女孩子?”
  方兆南想不到她突然会有这一问,顿时怔了一怔,笑道:“我在九宫山中,和她有过数面之缘,因而相识。”
  陈玄霜道:“她待你很好么?”
  方兆南道:“她对我有过救命之恩!”
  陈玄霜忽然转过脸来,眨了眨眼睛,问道:“她为什么要救你?”
  方兆南又被她问得呆了呆,一时间想不出适当的措词答复,愕在当地。
  陈玄霜忽的嫣然一笑,道:“我得谢谢她啦!要不是她救了你,只怕咱们也遇不见了。”
  方兆南听她自解自慰之言,心中既觉感动,又生畏惧,暗自想道:此女幼随祖父长大,老人家虽然武功绝世,但生性却极冷僻,只怕难以兼顾教养。看她近日的言行举动,爱恨之念,十分强烈,大有非友即敌之势,似是甚少中庸之道。
  陈玄霜看他一直低头沉思,不言不语,心中忽生不安之感,低声问道:“南哥哥,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么?”
  方兆南道:“没有!”
  陈玄霜道:“那你为什么不讲话呢?”
  方兆南笑道:“我在想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玄霜正待接口,忽听一声重重咳嗽之声。
  转头望去,只见两个面目清秀的小沙弥,每人手中托着一个茶盘,分别送至两座厢房中,退了出来。
  陈玄霜望着两人背影出了跨院,笑道:“这和尚庙里好多规矩。”
  方兆南道:“佛门之中,戒规素严,咱们在此地作客,自是应该守人家规矩,师妹请任择一室宿歇,咱们也该休息一下,有话等会儿再谈吧!”
  陈玄霜点点头,道:“你和那独眼老头拚剑术之时,耗消真力甚大,也该早些休息罢。”说着缓步向左边一室走去。
  方兆南目注她步入室内,才转身进了右面一座静室,但见明窗净几,布设十分简雅,靠壁一座松木榻上,早已放好被褥,窗前竹几上放着一把磁壶,一个茶杯,不觉哑然一笑,暗道:这些和尚们,也未免太小心了,不准男女同室,讲一声也就是了,连茶杯,也只送来一个,如是有人相访,连个敬客的茶杯也没有。
  心中忖思之间,人已到了竹几前面,随手端起茶壶,倒在杯中喝了两口,缓步登榻闭目而坐,运气调息。
  气血运行全身一周,精神已好转甚多,和衣仰卧下去,细想数月之中的际遇,只觉如梦如幻,诡奇神秘,充满了紧张。
  心念一动,只觉千百事端纷至沓来。他想到那死去的驼背老人,自己身负绝世武功,为什么难疗治自身的伤势,使老迈之躯,忍受数十年的痛苦?他既不愿自己的孙女学习武功,却又把一身绝技倾囊相授,但又近乎惨酷的要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监视他的至亲骨肉练习武功,如果陈玄霜不能在他死前打通生死玄关,就要挑断她腕上经脉,要她落个终身残废,以他那伤病老迈之人,为什么还要千辛万苦的去九宫山中,寻找那“血池图”的下落?他似是身负着血海深仇,但又怕人发现了隐身之处,为什么不肯把家世,告诉他唯一的骨血?但却又替她安排了很多奇怪的后事,要她凭借一枚断梭,到黑龙潭畔,讨还旧物龙舌剑,为什么又把日期限定在八月仲秋,而他自己却又不肯早去把原物讨回,难道那代为守剑之人,年年仲秋之夜,都要到黑龙潭畔,去等待讨剑之人不成?陈玄霜的父母何在?纵然是死了,也该将葬身之处,告诉他们的女儿啊!
  他想到适才和萧遥子比剑时所用的那一招“巧夺造化”,硬被萧遥子指为昔年以“七巧梭”作标识,纵横江湖的妖妇的独门绝学。那威力不可思议的一剑,似乎使萧遥子的豪壮性格,有了甚大的转变,如果他说的不错,那可怜的老人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苦衷,此中的情事,实叫人百思难解……
  他想起了风华绝代,但却冷若冰霜的梅绛雪,对月缔盟,东岳溅血。想起了袖手樵隐史谋遁,行年八十,方悔悟了已往之错。那可怜的一代侠医言陵甫,无缘无故,身受牵累,只落得疯疯癫癫……
  但觉思绪如潮,他数月来所经历的诸般怪事,一一从脑际闪过,一泻千里,难以遏止。
  正在想的出神之际,忽听一声“阿弥陀佛”起自榻前。定神看去,只见一个小沙弥合掌站在两尺之外,他只顾想着数月来经历的诸般情事,竟然不知那小沙弥何时到了身侧,当下挺身而起,说道:“小师父有事么?”
  那小沙弥欠身答道:“家师请小施主方丈室中相见,有事请教!”
  方兆南道:“有劳小师父去叫陈姑娘一声……”
  那小沙弥低声答道:“家师只请施主一人。”
  方兆南怔了一怔道:“指名请我一个人么?”
  那小沙弥恭恭敬敬的答道:“施主放心,小僧已追随师父身侧四易寒暑,从未听错过一句话。”
  方兆南疑念大动,暗道:难道他们对我仍有疑心,想把我和霜师妹分开,以减实力,然后分头动手?
  心中虽然怀疑,但外形却仍然保持着镇静,淡淡一笑,道:“你今年几岁了?”
  小沙弥人甚机敏,似是早已看出方兆南心中的忧虑,微微一笑,道:“小僧今年虚渡一十五岁。施主但请放心,家师胸怀仁慈,做事光明正大,施主只管请去,决不会有什么不利施主的行动。”
  方兆南被他当面点破胸中隐密,反觉有些不好意思,暗道:江湖之上,少林派威名甚盛,他以少林方丈之尊,谅也不致施用这等下流手段来暗算我们,纵然明知暗藏埋伏,我也不能示弱于他。当下举步向外走去。
  那小沙弥抢前一步,走在方兆南前边带路,出了跨院,沿着一条白石铺成的通道,直向前面走去。
  转过了两座屋角,到了一处高耸的经楼前面,那小沙弥一合掌,退到旁侧说道:“家师在室内等候,小僧无命不能擅自入内,施主一人请吧!”
  方兆南看经楼两扇黑漆大门,半掩半开,难见室中景物,微一犹豫,侧脸望着那小沙弥笑道:“在下虽然不是佛门弟子,但还不致于对寺院中的清规一无所知,贵寺方丈室建在‘藏经楼’中倒是未闻未见之事。”
  那小沙弥脸一红,道:“小僧口急失言,施主请勿放在心上,此处东岳分院,并非嵩山本院,家师住这‘藏经楼’上。”
  方兆南暗暗忖道:这话也是不错,传闻“藏经楼”乃禅林寺院中极为重要的地方,嵩山本院的方丈,在少林一派中,身份最是尊崇,驻锡在“藏经楼”上,也不算什么稀奇之事。
  正在忖思之间,那两扇半掩半闭的黑漆大门突然大开,两个三旬左右,背插戒刀的和尚,并肩而出,一齐合掌说道:“敝方丈已候驾多时了。”说完,各自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让客。
  方兆南微一点头,大步直向室中走去。走了五六步,到了一座侧门和楼梯交接之处,不觉犹豫起来,暗道:这藏经楼乃寺院中甚为重要之处,我如擅自乱闯,走错了地方,只怕不好。心中一生犹豫,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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