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影神拳
2026-01-24 11:51:41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方兆南也觉着情势已陷入最紧张的关头,自己的言行,稍有差错,不但会影响大局,且将立时分出敌友,心中千回百转,想不出如何处理这微妙的局面,情势在沉默中延展,充满了无比的紧张。
  忽听伍宗义高声说道:“眼下局势已然十分明显,这小子即使不是冥岳中人,亦必和冥岳中人,有着关系,兄弟曾听人说过,罗玄在道成之前,曾经手绘一幅‘血池图’,把一身绝世武功,医术丹学,尽录在一本绢册之上,存放于一所隐密之地,‘血池图’就是那存物之处的密图,此事盛传江湖之上,数年之久,想来诸位都已听过……”
  他微微一顿之后,接道:“近年之中,江南武林道上,突然传出‘血池图’现世之言,但却不知落入了谁人之手,因为知此讯息之人,都存了保守机密之心,是以,传言止于大江以南,兄弟也曾为那‘血池图’,费过一番精神,但始终未能查出那‘血池图’的下落。但此讯传出之后不久,江南武林道上,那连续传出惨杀事件,常常无缘无故的一家一门的被杀惨死,而且每次都是鸡犬全诛,不留一个活口,一度闹的人心惶惶不安,兄弟虽然未能查出原因何在,但推想总是和那‘血池图’传言有关。现下‘血池图’既在此地出现,老禅师更不该把它拱手送人……”说话之时,目光一直盯在方兆南手拿的两片白绢之上,大有出手抢夺之意。原来他把方兆南手中两片白绢,误认作了“血池图”。
  大方禅师摇头笑道:“这位小兄弟手中的白绢,老衲已经过目,并不是传言中的血池图,如果是血池图,老衲怎敢作主奉还?”
  伍宗义听得怔了一怔,默然不言。
  方兆南目光缓缓扫掠群豪而过,但见人人蓄势戒备,情势已成剑拔弩张之状,心知不说话已非了局,故作镇静的微微一笑,对大方禅师说道:“晚辈已再三说明,不但和冥岳中人没有丝毫关系,而且还和他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家师满门被诛,迫的我师妹逃到抱犊岗朝阳坪,托护史老前辈的门下,大师如若不信,不妨问问史老前辈!”
  大方禅师回头望着袖手樵隐问道:“史兄,此事可是当真么?”
  袖手樵隐冷冷说道:“老朽归隐之前,曾以五枚‘索恩金钱’,还清欠债,凡是持钱之人,老朽均将答应他一件请求之事,至于那人来历出身,从不询问,只要‘索恩金钱’,不是伪造之物就行。”
  大方禅师暗暗忖道:此人冷僻如此,简直没有了是非之分,江湖传说他为人介于邪正之间,倒是一点不错。合掌说道:“天下武林同道,有谁不知史兄之名,如若有人思慕史兄大名,渴于一见,求领教益,只要谋得一枚索恩金钱,就可如愿以偿了。”
  袖手樵隐道:“老朽只辨认那‘索恩金钱’真伪,素不问金钱来历如何!”
  大方禅师只觉此人性情太过乖张,不通情理,不觉有些怒意,肃容的说道:“史兄欠人恩债,赐钱于人,备作索恩之用,老衲甚是敬服,但如因那‘索恩金钱’送了性命,史兄却袖手不问,那就不叫‘索恩金钱’了。”
  袖手樵隐冷冷接道:“天下武林同道有谁不知我史谋遁行事怪僻,还要你说不成?哼!袖手樵隐,岂是让人白叫的么?”
  忽听一人插口说道:“既然如此,史兄的‘索恩金钱’,何不改叫‘索命金钱’倒却名副其实了。”
  转头看去,只见那说话之人,年约六旬左右,身穿淡青长袍,胸垂花白长髯,方脸环目,威武之中,流现出一派忠厚。
  群豪大都不识此人,但心中却都明白能得少林寺掌门方丈函邀,参与英雄大会,决非武林之中泛泛之流,愈不相识,愈不敢小觑于他。
  袖手樵隐怒道:“他连一枚小小的‘索恩金钱’也不能保守得住,那个人就是被人杀了,也不值得惋惜。”
  那青袍花白长髯的老人,似是也被袖手樵隐几句话,激起了怒火,脸色一变说道:“兄弟久闻史兄乃当今武林同道之中,最不通情理之人,今日一见,果是不错。”
  袖手樵隐冷笑一声,道:“这还要你说么?老夫素来不喜和人多说废话,你如不大服气,尽管划出道来。”
  那老人大怒道:“别人怕袖手樵隐,我却不怕……”说着大步直冲过来。
  大方禅师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拦在两人之前,说道:“两位请看在老衲份上,各自退让一步。”
  那老人对大方禅师似甚尊重,果然依言停下脚步。
  大方禅师轻轻叹息一声,望了袖手樵隐一眼说道:“史兄退隐江湖已久,这位张兄也很少在江湖之上走动,我来替两位引见一下……”他微微一顿,笑道:“两位虽然没有见过,但只怕早已彼此闻名了,这位张兄,就是以三剑一笔驰誉中原的张凤阁张大侠。”
  此言一出,群豪都不禁转脸向那青袍老人望去。
  此人十年之前,曾经名满大江南北,中原武林道上的人物,更是个个对他尊仰,但却很少人见过他真正面目。因他生性忠厚,看不惯江湖上的险诈,羞与江湖同道交往,特地制了一个猴头面具,戴在脸上,凡是和人动手之时,必先把面具戴上,然后再行出手,行侠中原,济困扶危,不知打败了多少绿林高手,但却很少人见过他庐山真面目,和他攀谈过三句话,他行事似是只求心安理得,不求闻达于世。
  但他武功高强,用的兵刃,又极特殊,张凤阁三个字知道的人不多,但三剑一笔之名,却是盛传在大江南北的江湖道上。他生性仁厚,虽对极恶之人,也不愿施下辣手,是以,败在他手下的人虽多,但却无一人受到剑伤,有很多败在他手下的人,不但对他毫无记恨之心,反而对他甚是敬佩,千方百计的寻访于他,终难获得一见。其实他经常在江湖之上走动,只是无人识他罢了。眼下群豪,都听过三剑一笔之名,但却未见过其人,故而听得大方禅师一说,无不转目相望。
  大方禅师担心两人心中气怒未平,再引起口角争执,不待两人开口,又抢先说道:“两位都是老衲专程邀请之人,旨在借重大力,消弭这场空前武林浩劫,深望各位能够和衷共济,别为意气闹成不开之局,使老衲左右为难。”
  袖手樵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三剑一笔张凤阁却微微一笑,道:“兄弟承蒙邀约,未能为禅师分解忧虑,反增困扰甚多,在下心中甚感不安。”
  萧遥子缓步走了出来,说道:“眼下重要之事,首为澄清目前混乱之局……”目光转动,扫掠了方兆南、陈玄霜和那褛衣村童一眼,接道:“老朽几经忖思,觉着这位方兄适才剑招,和昔年那施用‘七巧梭’的妖妇剑学,毫无不同之处。这褛衣村童,形迹更是可疑,老朽虽不敢断言他是冥岳之中派来的人,但咱们却不能不作这等猜想。”
  此情此景,方兆南纵然机智绝伦,深具辩才,也觉着无话可说。心中暗道:眼下处境,危险万分,一个处理不对,立时将引起群豪围攻,眼下之人,都是当今江湖上出类拔萃的高手,不管受谁一击,不死也得重伤。
  想到为难之处,不觉转头向陈玄霜和那褛衣村童望去。
  只见那褛衣村童,神色自若,静静的站在当地,似是根本没有听到群豪计议之言,竟然对济济一堂的武林高手,视若无睹。陈玄霜却是凝神运气,蓄势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大方禅师突然转过头来,满脸庄严之色,目注方兆南,说道:“小施主胸中分明隐藏着甚多隐密,不知何以不肯坦然说出,实叫老衲不解。”
  方兆南目光环扫了众豪一眼,说道:“不错,晚辈心中是藏着甚多隐密,但这些隐密,和诸位都是无关之事,我已答应过人,我不泄露。”
  大方禅师道:“小施主如不能坦然说出胸中隐密,老衲也难有力相护。”
  陈玄霜突然一侧娇躯,挡在方兆南身前说道:“你这般追根问底的,就偏不告诉你又怎么样?”
  大方禅师沉声说道:“此事关系着千百位武林同道生死,非同小可,老衲并无和两位斗气之意,还望两位三思。”
  方兆南轻轻一扯陈玄霜衣袖,低声说道:“老禅师德高望重,师妹不可这等失礼。”
  陈玄霜先是一怔,继而嫣然一笑,退到方兆南的身后。
  大方禅师喟然一叹说道:“小施主刚才已听得萧老前辈说过昔年江湖间流传‘七巧梭’的往事,一枚小小的银梭,竟哄传为人人惊魂的死亡标帜,可算是旷古绝今的武林怪闻。如今‘七巧梭’重现江湖,而且以梭作柬,邀尽天下知名高人,赴会绝命谷招魂之宴,小施主年纪幼小,未能亲睹那‘七巧梭’在武林中造成惊恐的局面,伤亡在那梭下的武林同道,屈指难数,看这次‘七朽梭’重现江湖的情形,只怕杀劫较已往尤惨。小施主如若是冥岳中人,老衲自是不便相强你背叛师门,如果小施主不是冥岳中人,甚望坦诚相见,为我千百武林同道谋命。”
  这番话听来十分婉和,但方兆南聪明过人,已听出这几句话中明白说出,非友即敌的最后劝告,如果自己再不把胸中隐密坦然说出,对方即把自己视作冥岳中派来卧底的人,一时之间,大感为难。
  正在忖思之间,忽听偏殿外面响起一阵步履声,一人大步而入。
  方兆南一见来人,立时抱拳长揖,说道:“张师伯来的正好,弟子正遭人疑为冥岳中派来卧底之人,师伯请代弟子作主。”
  来人大约有五十以上,眉宇间隐隐现出倦意,正是江南四剑之一的张一平。
  他一入偏殿之门,目光就投注在那褛衣村童身上,听得方兆南说完话,才转过头来说道:“江南武林之中,有谁不知你是周佩的弟子?”
  方兆南接道:“弟子已再三向诸位老前辈解说此事,但却始终难以获信。”忽然想到自己和周蕙瑛陷入那山腹石洞之时,他还在朝阳坪养息伤势,也不知他以重伤未愈之躯,如何逃出了冥岳中人的毒手,心中在想,口中却不自觉加了一句,道:“师伯的伤势,可已全好了么?”
  张一平一面点头作答,一面缓步走到方兆南身侧,目光投注在陈玄霜身上问道:“这女娃儿是谁?”
  两人同时逃过了一次大难,相见之后,本该彼此亲切相询别后经过之情才对,那知张一平神情之间,却是一片冷漠。
  方兆南心中暗感奇怪,但仍然毕恭毕敬的答道:“这位陈姑娘,对弟子有过救命之恩,我们已认作了兄妹。”
  张一平冷冷一笑,道:“你有了这样漂亮的师妹,那就难怪你忘记了另外一位师妹了。”
  方兆南听得怔了一怔,道:“师伯此言,弟子甚是不解……”
  张一平接道:“这有什么难解,遇得这位师妹,忘了那位师妹,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只可笑我那义弟,误把你认作真诚的君子,不但把一身本领倾囊相授,而且临死之前,还遗书要我和垂钓逸翁林清啸作主把他膝下唯一的女儿,相许于你,只怪他有眼无珠,错看了人……”
  方兆南愈听愈觉不对,急急接口说道:“师伯有什么教诲之处,但请明白相示,弟子无不遵从,这等曲转之言,实叫弟子一时间,难以想得清楚。”
  张一平似是亦觉出自己几句话,说的太过慌急,使人费解,脸色稍见缓和,说道:“这么说来,你倒是还记得你那周师妹了。”
  方兆南凄然叹道:“师门不幸,惨遭灭家之祸,唯一逃出毒手的师妹,又遭了俞罂花那妖妇的毒手,弟子已亲手将她尸骨葬在朝阳坪下,一处山谷之中。”
  俞罂花,乃江湖上一代妖姬,在场之人,无不久闻其名,熟知其事,一听方兆南忽然提起此人,都不禁为之心头一震,凝神静听。
  只见萧遥子独目中神光闪闪,逼近方兆南两步,问道:“她还活在世上么?你在那里见到了她……”忽然想到自己这等急急追问的神情,只怕要引起天下英雄的猜测,赶忙住口不言。
  方兆南微一沉吟,道:“老前辈可认识玉骨妖姬俞罂花么?”
  萧遥子心中虽甚不愿答复此事,但口中却不自主的说道:“何只认识?就是她尸化白骨,我也认得出来……”只觉心中一阵激动,冲口说了出来,待他惊觉不该说时,已自说出大半。
  张一平突然接口说道:“俞老前辈生平之中,有功有过,武林对她的为人,迄未作论定,一个年轻孩子,岂可随便出口伤人。”言词之间,竟是对玉骨妖姬,甚为恭敬。
  大方禅师低声宣了一声佛号,道:“俞罂花目下生死未知,自是难以对她作最后定论。”
  但见萧遥子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望着方兆南道:“俞罂花还活在世上么?”
  方兆南道:“死了……”
  萧遥子似是甚感震惊,呆了一呆,又问道:“她几时死的,尸骨现在何处?”
  方兆南听他问话之中,充满着关怀之意,心中暗暗忖道:那山腹石洞之中的怪妪,虽有诸多迹象是玉骨妖姬俞罂花,但到底未听她亲口说过身世,究竟是与不是,还难作定,一时间犹豫难答。
  萧遥子大声说道:“我问她尸骨现在何处,你是听到没有?”
  方兆南看他情急之状,故作镇静的说道:“那人究竟是不是玉骨妖姬,晚辈目下还难肯定,只是相疑罢了!”。
  萧遥子究竟是定力深厚之人,虽在极度的激动之中,仍可勉强保持着镇静,当下不再说话,暗中运气调息,使神情逐渐复常。
  群豪都误认了萧遥子和玉骨妖姬之间,有着什么过节,也无人开口追问。
  方兆南看他不再追问,自是乐得不说,回头望着张一平道:“师伯别后可好?”
  张一平道:“别后之事,虽只短短数月,但说来话长,咱们等会再说吧!”也不待方兆南答话,又回头对大方禅师说道:“此人确实是周佩门下弟子,不但和冥岳之中没有一点渊源,而且还有着一股血海深仇,此点,老朽可以作证。”
  大方禅师道:“人心难测,事态无常,这位小施主虽是出身周佩门下,但已和张大侠分手了有数月之久,难保在这分手数月之中,没有其他的变化……”他心中已对方兆南猜疑甚深,对张一平之言,不敢相信。
  方兆南道:“老禅师不肯相信,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大方禅师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那女扮男童之人是谁,纵然故作聋哑,但也难以欺骗得过老衲的双目。”
  此言一出,在场群豪都为之一呆,齐齐转脸向那褛衣村童望去。
  方兆南暗暗忖道:梅绛雪女扮男装之事,这老和尚已然从她短简之上看到,只怕她心中定然要恼恨于我。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他心中,虽然明明觉着那夜对月缔盟之事并非出自心愿,而为环境所迫,屈己下从,但潜在意识之中,又不自主的承认梅绛雪是自己的妻子,他心中并没有很明确的想到,只是一种隐隐的感觉而已,这感觉使他犹豫惶惑,无以自主。
  那褛衣村童似是已看透了方兆南的尴尬之情,忽的嫣然一笑,对大方禅师说道:“哼!你还不是从那短简之中,看出了我是女扮男装,如是早就看出,为什么早不讲呢?”
  她装了半天聋哑,此刻突然说起话来,自是前功尽弃。
  袖手樵隐冷冷接道:“老夫初见你时,已瞧出你是冥岳中那穿白衣的女娃儿……”
  梅绛雪举起衣袖,在脸上一抹,登时抹去了满脸油污,露出雪白艳红的本来面目,冷冷的说道:“老樵子就是爱说大话,你既然早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早说呢?专放马后炮!”
  袖手樵隐怒道:“老夫就是要看你这女娃儿要作何等之事,故意不揭穿你罢了!”
  大方禅师道:“史兄,这位女施主当真是冥岳中的人么?”
  袖手樵隐道:“不错,她不但是冥岳中人,而且还是自称冥岳岳主的亲传弟子。”
  梅绛雪吃了一惊,暗暗忖道:这老樵子怎的知道?心中虽想开口相询,但又怕被人顶撞回来,她虽从小在异常恐怖的环境之中长大,耳濡目染尽是血腥残酷之事,养成一副冷若冰霜,满不在乎的性格,但她潜在的一点善良人性并未完全消失,而且她究竟还是十八九岁的少女,对人对事,都还存着好奇之念,是以听得袖手樵隐说出自己是冥岳岳主的亲传弟子之后,心中甚感惊奇。
  大方禅师肃容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万望史兄勿作儿戏视之。”
  他乃一派宗师之尊,平日早已养成一种威严慑人的气度,此刻正容而言,更觉宝像庄严,叫人油然生出敬崇之心,饶是袖手樵隐生性冷僻,也不禁为之气夺,当下答道:“在下之言,决错不了,老禅师但请放心。”
  方兆南目睹大方禅师的庄严神情,亦不禁为之心折,心中虽想替梅绛雪掩遮几句,或是用话示意她早些逃走,竟自难以讲出口来。
  大方禅师合掌当胸,圆睁着双目问道:“不知史兄何以得知此女是冥岳岳主的亲传弟子?”
  他乃做事持重之人,对此等重大之事,更是不肯马虎,因为一步失错,不但牵动全局,且将铸下大错,树下强敌。
  袖手樵隐似已被大方禅师追问的有些不耐烦,抬头望着屋顶,冷冷说道:“昔年四派高手,联手追剿那施用‘七巧梭’的妖妇,哄传江湖上惊天动地之事,但我史某人却单人匹马和那妖妇苦战了一夜之久,虽然伤在她的手中,但却未得过一臂助力,自始至终,凭仗我史某个人之力。这女娃儿刚才和我动手时,和昔年那妖妇武功路子完全相同。以此推论,现下的冥岳岳主,就是昔年施用‘七巧梭’的妖妇,以梭作柬,邀会群雄,无疑已表明身份。这女娃儿年不过二十,所用武功,又和妖妇路子完全一样,自是那妖妇亲自传授无疑……”
  他心中对梅绛雪的武功,虽甚敬佩,但却不肯出口赞扬,倏而住口不言。
  大方禅师霍然转过身去,目注梅绛雪说道:“女施主既然敢来,自是不该再隐密身份,这位史大侠说的可对么?”
  梅绛雪缓缓举起右手,解开胸前钮扣,当众脱下上衣。
  偏殿中人,大都是在江湖上有着甚高身份,看她当众解衣宽带,都不好意思瞪着眼看,大方禅师低宣一声“阿弥陀佛!”首先别过头去,群豪随着转脸旁顾,只有陈玄霜瞪着一双星目,凝神相注。
  梅绛雪动作迅快,眨眼间,脱去了一身褴褛村童的衣着,打开挽在头上的男髻,抹去脸上油泥,松了挽系在身上的衣袂,片刻间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但见一个亭亭玉立长发披垂的白衣美艳少女,满脸冷漠之情,站在偏殿正中,一面举手理着长发,一面淡然说道:“对了怎么样,不对又怎么样?”她在数十个高手重重围困之下,竟然气定神闲,毫无惊惧之情。
  大方禅师微微一笑,说道:“女施主胆气过人,世所罕见,老衲十分敬佩,目下之人,大都是令师传梭所邀,赴会绝命谷招魂之宴,但老衲遍查天下名山大泽,始终未能找出冥岳所在,不知女施主可否一指去路?”
  梅绛雪冷然说道:“绝命之谷,招魂之宴,愁云惨雾,有去无还,我瞧你们还是别去的好。”这几句话,说的毫无内容,虚无缥缈,群豪虽都是久历江湖的老手,也听得莫名其妙。
  萧遥子冷笑一声,道:“姑娘之言,实叫人难以索解,如再不肯坦然相告,那只有屈留芳驾,为我们带路了。”
  梅绛雪仍然一脸冷漠,不喜不怒的淡然说道:“你们一定要去送死,但请放心等待,届时自会有人来接引你们……”她略一沉忖,又道:“绝命无地,招魂有方,你们还有两个月时间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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