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面对翁姑心有愧 继承父业任教主
2026-01-16 18:09:03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中年美妇收回了纤掌,静静地凝视着少妇那渐渐红润的脸庞。
  童子心情紧张地盯着母亲,手中的长剑微扬,似乎母亲一旦有什么不良反应,便要立时向中年美妇出剑。
  神案上躺着的少妇倏地发出一声微哼,紧闭着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童子见状,不由心中大喜,丢下长剑,扑上前去,叫道:“娘,娘……你终于醒了。”
  少妇颇为惊讶地道:“小伟,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目光所见处,看到殿中另外七名妇人,又道:“这些人是谁?她们在这儿做什么?”
  这位少妇便是被江龙飞夫妇所伤的韩玉华,就在她几乎命丧江龙飞刀下之时,养子萧小伟适时赶到将她救下。
  这童子便是萧小伟了。
  萧小伟忙将发生的事情逐一向母亲叙述了一遍。
  韩玉华瞪了小伟一眼,道:“小伟,还不快替这位夫人解穴……”
  萧小伟正要伸手,中年美妇微微一笑,退后数步,道:“孩子,不要你费心了。”
  萧小伟吃惊地盯着中年美妇道:“你……你原来早已自解穴道?”
  中年美妇微笑道:“是啊!如果我的穴道被你制住了,我怎能运功替你娘疗伤呢?”
  萧小伟一拍额头道:“对啊!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嗯,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娘,我要谢谢你!”
  他话音刚落,已经连连向中年美妇鞠了三个躬,神情极为认真。
  中年美妇含笑地道:“你这孩子倒挺讨人喜欢的。”
  韩玉华道:“夫人过奖了,犬子生性顽皮,适才得罪之处还请夫人原谅。夫人相救之德,妾身铭记在心,只是不知夫人尊姓大名……”
  中年美妇淡然一笑,道:“些许小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我夫家姓萧,请问夫人贵姓?”
  韩玉华听得这美妇人的夫家也姓萧,心中立时千般感受涌了上来,脑中思绪纷纷,竟没有听到中年美妇萧夫人的最后一句问话。
  萧夫人秀眉微皱,道:“夫人莫非有难言之隐吗?”
  韩玉华心头一震,暗忖道:“她怎么会知道我有心事呢?”
  心念电转,正要开口回答,冷不防萧小伟大声道:“我爹就是大名鼎鼎的萧越……”
  “小伟!”韩玉华斥道:“你胡说什么?”
  萧小伟委屈地看着韩玉华,辩声道:“娘,我没有胡说啊!”
  “你……”韩玉华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竟没有注意到萧夫人的神色。
  萧夫人颤声道:“这孩子的爹真是萧越吗?”
  韩玉华听她口气,心中很是奇怪,向小伟道:“小伟,你出去一下,娘有话要和萧夫人说。”
  萧小伟低头拾起剑走了出去。
  韩玉华道:“萧夫人,小伟并不是萧越的亲生儿子,他只是萧越的义子。”
  萧夫人似乎有些失望,道:“不错,萧越年不过二十有余,怎么会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呢?”
  她微一顿又道:“不过,请问夫人与萧越又是什么关系呢?”
  韩玉华只觉得这位萧夫人对萧越的事情颇为关心,心下起疑,便问道:“夫人,你与萧越又是什么关系呢?”
  萧夫人略一沉吟,道:“我是越儿的母亲!”
  韩玉华闻言,不由一怔,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她实在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萧越的母亲相见。
  萧夫人道:“越儿一岁时就与我分离,二十年了,我们母子再也没有见过面,我一直都以为他已死于‘孤堡’血劫之中,不想他逢凶化吉竟然活了下来,这次听说他在七星坪被人打成重伤,所以我才亲自离宫来见他,姑娘尊姓还未见告呢?”
  韩玉华没料到萧夫人突然称她为“姑娘”,微微一怔,道:“晚辈姓韩名玉华。”
  萧夫人似乎已知韩玉华与萧越的关系似的,道:“韩姑娘,是不是越儿对不起你?”
  韩玉华忙摆手道:“不,不是,是我……是我骗了他。萧伯母,萧越此时已完全康复了,现人在洛阳白马寺。萧伯母,晚辈告辞了。”
  韩玉华匆匆说完,飞身掠出殿门,拉着殿门外的萧小伟急奔而去。
  她实在不想面对萧越的母亲。
  萧夫人暗暗一叹,并未追赶。
  她怅然道:“想不到越儿跟他爹一样到处都欠下风流情债,这位韩姑娘倒真是一位不错的人,这个越儿也是太不懂得珍惜了,简直太不像话了。”
  她由此不禁回想起当年的往事,不由诸多情感涌上了心头,令她忘记了其身在何处。
  离萧夫人最近的一名黄衣少女向萧夫人开口道:“夫人,咱们该走了吧?”
  萧夫人此刻才倏然被惊醒了似的。
  她忙道:“哦,不错,天色不早了,咱们是该走了。”
  她口中说着,身形已移向殿门。
  六名少女紧随着萧夫人之后。
  关帝庙外的景物已溶入了渐黑的夜色之中。
  七女也很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了孤寂的关帝庙。

×      ×      ×

  房间里灯光晦暗,南墙前的一张桌上供着一块神牌。
  然而,这块牌上的名字却不是哪位神仙的,而是首创“幽灵教”的“幽冥神君”韩文岳。
  桌前站着一名年过五旬的老者。
  这位老者脸上悲怆的神情令他更显苍老许多,满是皱纹的脸上透出死人一般的铅灰色。
  这难道就是曾令武林闻风丧胆的“幽灵教”教主韩威云吗?
  不错,他的确是韩威云。
  “爹,孩儿不孝,未能将我教发扬光大就夭折了,可恨我如今重伤难愈,眼看本教遭人消灭而无能为力,而玉华又是女流,难当大任,且天雷又难承我衣钵,唉……如今只好勉为其难,将教主之位传给玉华了。”
  韩威云面对灵牌,黯然长叹。
  他前次在七星坪之战中,被那白衣人击中一掌,致全身真气岔乱,更有那阴寒至极的“劫月寒刀”的内力郁结于经脉之中,回到武当,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治好。
  如今,“幽灵教”在短短数月中被“武林盟”消灭了全部分舵,更以大批高手围困了武当总坛。
  韩威云正出神地想着。
  此刻,房门轻启,一人缓步走入房中。
  这人立在门口片刻,看清房中情形后,长叹一声,道:“爹,你怎么还未睡呢?”
  韩威云缓缓回身,看清是数天前突破敌人封锁上山的女儿。
  他脸上愁容稍解,道:“玉华,本教如今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仍能赶回来,我很高兴。”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又道:“只是爹回天乏力,而你又被儿女私情拖累,爹也难以指望你来帮助我了。我看,趁着眼下大战尚未开始,你还是及早走吧!”
  “爹……”韩玉华叫了一声。
  她泪水盈盈落下,道:“爹,女儿不孝,一直不听你的话,可是女儿毕竟也是‘幽灵教’的一份子,我又岂可在‘幽灵教’大难临头之际独善其身呢?何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韩威云赞许地点点头。
  他冷静片刻后,道:“道理是不错,只是你带着遥儿多有不便,战事一起,只恐难以照料。”
  “我已将他托给了五娘,要她带着遥儿到他爹那里……”
  韩威云愤然道:“你……怎可如此?遥儿是我的孙子,是我们韩家的人,怎么可以给萧越?”
  他气愤至极,又道:“萧越尽到做丈夫、父亲的责任了吗?你还是速将五娘追回来。”
  韩玉华道:“爹,当初若不是你废他武功令他出走,他怎会不尽父亲的责任呢?”
  “你!”韩威云不由语塞。
  他气得胸脯起伏不止。
  久久,他才道:“好!好!好!是我将你们二人拆散的,可是萧家与我们韩家是世仇。当初,你就不应该对他生情,如今,你看……以至于今天遭他遗弃!”
  韩玉华听到这里,脑中嗡地一声,只觉得父亲的话句句敲击在她的心上,使她那伤痕累累的心悸痛不已。
  韩威云见女儿久久不语,脸色苍白,目中泪光莹莹,情知自己的话说得太重。
  当下,韩威云安慰道:“玉华,事已至此,你我争论亦无用,你还是想开些吧!眼下爹重伤难愈,已无再战之能力,徒有坐以待毙之身了……”
  韩玉华仰脸盯着父亲,他此刻已失去往日身为武林第一人的风采,变得更加苍老了。
  韩玉华心头不由一酸,道:“爹,你不要如此悲观,想当年你苦心孤诣投身武当门下,苦等了三十年终成大事,今日受挫只是暂时的,本教尚有数十高手……”
  韩威云慨然长叹一声,道:“玉华,为父苦捱了三十余年,才换得一年的荣耀,真正是有如做了一场梦,正到好时却醒了。”
  他动了一下身子,又道:“为父重伤在身,这些天来已想通了,名利只是过眼云烟罢了,如今我只担心‘武林盟’不能放过这数百名属下,若能救下这些忠心不二的部属的性命,为父宁愿舍了这老朽之身,也在所不辞……”
  “爹……”韩玉华心头一惊,道:“‘武林盟’是绝不会放过本教任何一人的,只从他们将本教各分坛部属斩尽杀绝的手段,就可以知道他们的为人了。”
  韩威云沉吟片刻,道:“‘武林盟’虽然自诩正义,然盟主江云枫为人阴险奸猾,暗中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勾当,却被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捧为侠义中人。”
  韩威云哼了一声又道:“比起来,我‘幽灵教’倒比他‘武林盟’磊落得多了。”
  韩威云语锋一转,道:“江云枫虽然不简单,但为父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已安排了一切,‘武林盟’绝对难以达到目的,我倒是担心那姓萧的这小子会有所表现。”
  韩玉华心下一惊,玉首微颔,默默无语。
  韩威云目光在灵位上一扫,又落到韩玉华的身上,他缓缓道:“玉华,你跪下!”
  韩玉华一愣,目光一接触到父亲那威严的目光,身形不自禁地矮了下来。
  韩威云语声凝重地道:“本教值此多难之秋,为父又重伤难愈,已难再统率本教弟子。”
  他目光盯着韩玉华,又道:“虽然你是女流,但我韩家这份基业却又非传给你不可,故……”
  韩玉华听到这里,惊声截道:“爹,你……”
  韩威云挥手阻止女儿的话,语声更为凝重地道:“‘幽灵教’第二代掌教韩威云无力再担掌教重任,特将教主之位传给女儿韩玉华,望韩家列祖列宗保佑本教在玉华领导下兴旺发达。”
  他语锋一转,对着韩玉华道:“玉华,你须记住,从今而后你便是本教教主了,当率领众位弟子将本教发扬光大才是,切忌不可为私情所误!”
  说罢,他从灵位前拿过一只盒子。
  他对着韩玉华道:“这是本教几种最高武学,为父愚钝,只学得了‘劫月寒刀’一种武学,希望你能学成此艺,重振‘幽灵教’。另外,里面有本教三处机密之地的详细所在及进入的方法及暗语,玉华,你好自为之吧!”
  韩威云说完,便把手中的盒子交给了女儿。
  其实,韩威云并不知道,他没有学会“幽灵教”几种绝艺的原因是什么。
  当年,“幽灵教”志在天下,教主韩文岳更是机变百出的一代枭雄,儿子韩威云在幼时便给他送入武当门下习艺,以做将来举事之内应,不想万事俱备之时,才一发动便为“孤堡”萧廷深所制,他本人也丧命于萧廷深之手。
  这时韩威云尚未暴露其身份,眼见“幽灵教”功败垂成,他当机立断留在武当。
  这样,他从小便习得武当武功,武当武功乃走正道之路,讲究循序渐进,年长日久功力愈高。
  而韩家武功乃邪派武功,讲求取捷径,而忽视基础,且又阴柔歹毒,与武当武功乃格格不入。
  韩威云并不知道这一点,当他武当武功颇有火候时,便习练家传武功,那知习之非常艰难,毕竟他是一代宗师,终于给他习成了“劫月寒刀”之神功。
  然而,他并未能将正邪两种武功融汇贯通,故而被那神秘白衣人打成重伤后,便压制不住“劫月寒刀”的寒毒,而一发不可收拾,终于落得伤重难治的下场。
  韩玉华则不同,她自幼习练的是家传武学,故而习练绝艺反比韩威云容易了许多。
  目下,韩玉华面对父亲的重托,知道若不答应,“幽灵教”必然从此烟消云散,而自己毕竟从小在教中长大,在父亲的教导下,耳濡目染,行事也是偏激。
  她又经萧越遗弃,自然内心中难以得到平衡,且“幽灵教”正面临灭顶之灾,若不挑此重担,教中这数百弟兄岂不全要送命?
  韩玉华想到此,银牙一咬,接过了那只楠木盒子,小心地放入了怀中。
  韩威云嘴角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他轻声道:“玉华,你这就去召集三大护法以及各位堂主,众位兄弟在大殿等候。”
  韩玉华转身出了房间。
  很快的,韩玉华便返回屋中,她对父亲道:“爹,他们正在大殿上恭候你老人家呢!”
  韩威云微一点头即随韩玉华来到殿中。
  只见众人黑鸦鸦地站了一大片。
  七大护法仅存的三人在众人前面站立着。
  韩威云面对众人,目光在场中扫视了一圈。
  他轻咳了一声,道:“各位兄弟,本教目前面临着严重的局面,想必各位对此心中都有底,本座也不想赘述,今日召集各位,是想宣布一件事……”
  他说到此处,语声微顿,见众人都敛声静气地谛听,便接着道:“本座自七星坪一战受伤后,一直未能痊愈,而本教又处境危急,值此之际,教主之位须有合适的人来担当。”
  人群听到这儿,微微骚动了一阵。
  韩威云接道:“故本座决定,从今日起,‘幽灵教’教主之位由小女玉华接掌,本教大小事当由她做主,各位当众志成城,辅佐小女将本教发扬光大。”
  说罢,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三位护法率先道:“谨遵教主之命,属下等自当竭力尽职,一切听从小姐的吩咐。”
  他们的话音刚落,其余的人立时同声道:“属下定当唯小姐马首是瞻!”
  韩威云道:“很好,很好,明日凌晨,玉华便率各位从密道撤离总坛,保存实力,以为将来计,老夫当率‘失魂人’与‘武林盟’决死战。”
  “爹!你……”韩玉华惊叫道。
  众人也齐声劝阻。
  “教主,万万不可!”
  “教主千金之躯,岂能涉险,有事应由属下服其劳!”
  韩威云见此情景,将手一摆。
  韩威云道:“老夫心意已决,若不由老夫亲自与敌相拼,‘武林盟’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老夫与‘失魂人’抵抗‘武林盟’,对方必定以为本教终被消灭,而不会再追杀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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