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爱情受挫复丧母 过度悲恸失魂魄
2026-01-16 18:10:04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个声音彷彿从天堂传到人间的福音一般。
  但也好似地狱的声音。
  萧越努力想听清它说的是什么话,可是却怎么也听不清,他挣扎着想接近声音发出的地方,但却总是相隔万里。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努力地去看清,终于他看到这人的脸孔,正是曾令他魂牵梦萦的楚香云。
  她说话了,声音是那么真:“越哥,你怎么啦?”
  萧越想到了她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时的情景,不由大叫道:“你滚!你不是人,你是母狗!”
  他这一声喊出来,人也醒了。
  萧越立时便忆起以前发生的事,不由奇道:“我难道还活着吗?”
  他终于睁开了双眼。
  触目的是一张泪痕交错的绝色脸容,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萧越愤然道:“怎么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立在萧越床前的正是楚香云。
  她哽咽地道:“你为什么这么凶?人家日以继夜地照料你,你就这样对待我吗?况且也并非是我救你啊!”
  “对呀!越儿,救你的是‘夺命神医’风无命风老前辈,你真吓死我们了,全身上下十二处剑伤,整整昏迷了四十九日啊!真急死人啦!”
  萧越这才发现床前站立的并不只是楚香云一人,在她身后还站着“远香阁主”及龙天南等人。
  萧越奇道:“我怎会在这里?”
  不等人们回答,他又急急问道:“我娘呢?她在那里?”
  众人听了萧越的问话,心头都一阵难受。
  “远香阁主”默然道:“杨姊姊已不幸……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远香阁主”说这话时,已是泣不成声了。
  萧越目光中射出骇人的光芒,拳头紧紧握在一起,双唇紧闭,可是,泪水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萧越才初尝母爱的滋味,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心中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
  楚香云当然很了解萧越此刻的心情。
  她转身对众人道:“各位先出去吧!越哥此刻很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的。”
  众人见萧越那副失魂的样子,虽然此时有无数的疑问需要萧越来解决,但也不敢再烦他了。
  待众人一一退出房间后,楚香云走到床边,心头万分感触地望着萧越。
  她伸出一只手握住萧越的手,却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此时萧越需要的正是这种无声的安慰。
  萧越目光缓缓移到楚香云脸上,目中逐渐地好似有一团火燃烧了起来。
  “你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难道你真是这么不要脸吗?”
  萧越的语音冰冷、生硬,让人冷到了心里。
  楚香云吃惊地张大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萧越会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这样的话。
  “越哥,你……”
  “不要叫我!”萧越粗暴地甩开楚香云的手,打断道:“从那天晚上起,你就再也没有叫我越哥的权利了,并不是我不给你这个权利,而是你践踏了我的感情,自然也就放弃了这个权利。”
  楚香云越听越是迷惘,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越冷冷地看着楚香云,心中不由怒火中烧,他怒极之余,反而平静了一些。
  萧越道:“和你相识这一年多来,我居然没有发现你演戏的本领,也这么炉火纯青。”
  楚香云也忍耐不住这冷嘲热讽了。
  她怨怒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使你这样对我?难道我将自己一生都交托给你也错了吗?”
  楚香云此时心情十分不平静。
  她顿了一下,又怒气道:“我这四十九日以来,哪一日不担忧你的伤,不眠不休地照料你,难道就是为了你这番平白无故的斥责吗?”
  萧越冷声道:“平白无故?哼,这来由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吗?还要我提醒你?”
  “什么来由?我怎会比你还清楚?你说呀!”
  楚香云声音不由地也高了起来。
  萧越见楚香云居然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由气得脸色发青,额上青筋暴跳不止。
  萧越气极地道:“好!我就明白地告诉你。”
  萧越语声愤激地将那夜自己亲眼所见叙述了一遍。
  楚香云只听得魂飞天外。
  萧越认定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也难怪他会如此地气愤,伤心了。
  楚香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道:“难道你真的认为那是我吗?”
  萧越冷哼道:“我亲眼所见,难道我还希望那人是你吗?我当时真不相信会是你,可是我的眼睛告诉我,这是事实。”
  楚香云失望而又无助地望着萧越。
  她愤然道:“你竟然相信我会是那种人,看来,这就是你对我的了解啰?”
  萧越见楚香云目中泪光盈盈,似有无比的委屈,心中不由得一软,可是他立时便想到那晚所见的一幕,心中不由一硬。
  萧越道:“也许我过去并没有了解到你的另一面!”
  楚香云本指望萧越会说出体谅自己的话,哪知他竟是这样的一句冰冷刺心的话语,心中顿时万念俱灰。
  “罢!罢!罢!我楚香云竟会落到如此下场……”
  她话未说完,人已冲出了房门。
  萧越眼见楚香云奔了出去,心中顿时像失落了什么,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一种让人难以了解的痛苦,撕扯着他的心,似要将他心撕得粉碎。
  一刹那间,萧越只觉得活在这个世上如此痛苦,不如解脱了好。
  可是一想到家仇未报,而又增添丧母之恨,倘若我轻易地离世而去,岂不是遂了仇人的意?
  萧越心头百念纷杂,一下子又什么也没有了。
  他整个人便痴呆了一般,半晌躺在床榻上,彷彿灵魂已经离开了他的肉体,剩下的只是躯壳而已了。
  一条人影闪入房内:“好小子,你总算醒了,这一下你须老实交代了。”
  进来之人是个年约七旬的老者,他眉毛、胡子全白了,目中神光闪现,像年轻人的眼睛似的。
  萧越一动未动,彷彿并未看见此人。
  这老头见萧越不理不睬,不由动了怒气道:“小子,老夫将你的小命救回,你居然连正眼也不看老夫一眼。”
  他说着,便要动手揪萧越。
  此时,只见萧越目光失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奇道:“小子,你清醒些,莫非你……”
  萧越忽然开口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白眉老头大声道:“什么结束了?小子,莫非你中邪了?”
  他这一声极大,使萧越不由一震,已然回过神来。
  见了白眉老头,他不由诧道:“这位老前辈是何人?怎么在下从未瞧见过你呢?”
  老头哼了一声道:“老夫就是‘夺命神医’,‘夺命神医’就是我!你小子的命就是我从阎王爷手中夺回来的,这回你可记住了吗?”
  萧越轻“啊”了一声,道:“敢情前辈就是玉洁、冰清两姊妹的爷爷吗?”
  白眉老头道:“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孙女啊!老夫以为你早就忘了呢?我若不是要向你了解玉洁的情况,老夫才懒得为你治病呢!”
  萧越恭敬地道:“前辈言重了,我岂能忘记她们姊妹对我的大恩呢,至于玉洁,唉……”
  萧越说到这儿,他目中闪出一丝痛苦之色。
  白眉老头道:“老夫听冰清所言,玉洁是被‘兰花教’捉去的,可真有其事?”
  萧越道:“晚辈当时正处于昏迷之中,全然不知玉洁遇到什么人,等到晚辈醒来,却只有玉洁留下一封信,道出以她自己为我换得解药,而对方正是‘兰花圣母教’。”
  白眉老头只听得长叹一声,负手而立,半晌方自喃喃道:“唉,她真像她娘,为情人甘愿献出一切,你小子真是有福气,这世间,到底情为何物呢?”
  情之一物,自有人类以来,便有了。
  父母亲情,手足之情,友情,爱情,真可谓多矣。
  然而,最令人们为之魂牵梦萦的,却是纯洁、伟大的爱情。

×      ×      ×

  正是秋意浓时,秋风吹动着枫林,有如洒下漫天血雨似的。
  枫叶正红,红得似火,红得似血。
  又是黄昏。
  夕阳本已如血,再衬着殷红的枫叶林,更显得血腥味浓极了。
  林边一条小道,道旁有一家小酒店,酒旗飘扬,上书四个血色大字“醉红老店”。
  “醉红”,不错。
  面对这似火枫林,如血的残阳,焉能不醉?
  此刻,路上行人已稀,小店中自然也少了客人。
  酒店角落,背光的一张桌旁只有一个年纪很轻的少年,然而他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眼中神采皆无,宛似老人的眼。
  他来这小店中已有半月余,几乎每日都要喝得大醉,醉倒之后,就俯在桌上大睡。
  店主陶老爷子生平阅历过不少人,可是这个身着黑衣的少年如此表现,实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起初,店主还以为这黑衣少年是在等人,哪知一连半月过去,这少年从未抬眼看过进出小店的客人。
  而且,他也没有一丝像要离开小店的意思。
  陶老爷子有心赶客人,只是人家又没少给半文钱,这真是一件难办的事了。
  今日,又来了几位奇客。
  第一个是一位年纪轻轻,斯斯文文的公子爷,一大早便来到店中,拣了一张靠近门旁的桌子坐了下来。
  他要了壶花雕,几样小菜,便独自小酌起来。
  第二批来了三个人,个个都是须发皆白的老人,然而,他们那双精芒四露的眼神却丝毫也不老。
  这三个老者来后,也是坐在那儿喝闷酒,除了三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全都不说一句话。
  第三批来的是四位和尚,也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一面慢吃慢饮的,一面盯着店门外看。
  第四批来的是两位道士,一位俗家打扮的剑客,三人坐在一张桌边与前几批的情形相同。
  若说有何不同,那就是这三人进来时,与四位和尚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而那位黑衣少年却在此刻俯倒在桌上,看起来,他似乎已经大醉了。
  这小店此时已只剩下了一张桌子了。
  陶老爷子心中只希望客人不要再来了,否则客满了。
  后来之客到此后难免会起争执,而这些江湖人物的脾气,陶老爷子是最清楚不过了,一旦争执起来,便是刀剑相向。
  那时,就极可能毁了这小店了。
  然而,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门外一阵脚步着来。
  门口已出现了六、七位俗、僧皆有的人物正朝店内走来。
  他们在门口略一驻足,立刻分为两拨。
  三个和尚直走到醉少年所在的那个桌旁坐了下来,而剩下四人当然占据了店内仅有的一张无人入坐的空桌坐下。
  在这四人中一个生相威猛的武士,他一扫视店内的情形,大声嚷道:“大师兄,少林、武当、华山的朋友也在这儿哩!”
  四人中一名年约四旬的汉子,闻言不由一横眼,盯住这位师弟,这武士似乎十分畏惧大师兄,立刻住口不语。
  坐在门口的年轻公子哥忽然冷声道:“就是各位都噤若寒蝉,人家也未必就会放过你们了。”
  后来四人中那位武士闻言,立时叱道:“臭小子,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管大爷们的事。”
  那大师兄似乎也有些不耐烦,道:“阁下莫非是那主儿的朋友吗?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公子哥模样的少年,轻笑一'声道:“在下若认识那主儿,又岂会在这恭候?只是见各位对那主儿如此惧怕,居然连话也不敢说一句,‘崆峒四雄’也不过如此而已,‘武林盟’怕也没人了。”
  “阁下是谁?最好把话说明白些,‘武林盟’为武林正义而扫灭‘幽灵教’使自己元气大损,可是也未到让人随便欺负的地步。”
  说话人正是和两位道士一起来的少年剑客。
  公子哥模样的少年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了。
  他似乎知道这少年剑客极是难惹。
  本来这几拨人都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这番被少年公子哥挑起的话头,居然再也无顾忌了,于是便大声谈论起来。
  那崆峒派大师兄向少年剑客一拱手道:“在下崆峒罗子云,想来兄弟是武当剑客云师兄吧?”
  少年剑客立即恭敬道:“不敢,小弟正是云强。这回本盟扫灭‘幽灵教’恢复我武当清静之地,全赖各位兄弟及别派的好兄弟帮忙。小弟恰好闭关练功一载,哪知这一年居然发生了许多大事,小弟没能亲手洗刷师门奇耻,真是惭愧得很。”
  原来,当初萧越被关在蹉跎崖时,由于突遭敌人袭击以致损失极重,故凌霄子提前出关,却又精选了一批二代弟子中出类拔萃者,前往一隐秘之处闭关,修习本门最高绝艺“太清罡气”。
  可是,这件事连凌空子,就是韩威云都未能了解到这其中底细是如何的。
  正由于凌霄子的这一措施,才使武当一派免遭了灭绝的危险。
  罗子云笑道:“云师兄真是太过谦了,云师兄出关不久即单人独剑诛杀了‘幽灵教’余孽二十七名高手,救出了掌门师伯,这番功绩正是我辈中人所钦敬的。”
  少年公子哥再也忍不住的嘲讽道:“我捧你一句,你捧我两句,当真是不亦悦乎!”
  “崆峒四雄”中那位性格鲁莽的汉子不由大怒,道:“臭小子,总与我‘武林盟’过不去,难道我们真怕了你不成?”
  少年公子哥鼻中发出声冷哼,道:“怕不怕在下,那是你们的事,只要各位不怕‘诛心令主’的‘诛心令’就行了。”
  他口中“诛心令主诛心令”七字一说出,店内除了那醉少年外,无一不脸色大变,显然对这七个字极是忌惮。
  此刻,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地平线上完全消失了,留给人间的则是无尽的黑暗。
  陶老爷早已预备了烛火,此刻也点亮了。
  屋中众人自那少年公子哥道出“诛心令主诛心令”后,又降入了一片沉默。
  这小店内寒意也似乎浓了许多。
  云强脸上毫无表情,一年来的闭关习武,不仅武功大为进境,且涵养功夫而练得炉火纯青了。
  喜怒很少会从他脸上看出来。
  和醉少年同坐一桌的是三个和尚,此刻他们却在闭目养神。
  那三名老者却若有所思地瞧着云强,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的静坐在那儿。
  那罗子云的师弟,性格鲁莽的金子雨忽然岔道:“我就不信‘诛心令主’的‘诛心令’真的那么厉害……”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又被他大师兄罗子云严厉的目光所阻住。
  于是,那难言的沉默,不断地压向人们的心头。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人们也越来越感到不耐烦了。
  蓦地,金子雨忽然大叫一声,身形好似在屁股下装了弹簧似的,箭一般射向门外。
  罗子云一把抓去,但却未拉得住金子雨。
  金子雨人刚到门外,狂喊声随之已变为惨叫声。
  然而,却异常的短促。
  罗子云及两位师弟听到后,不由倏然脸色一变。
  他们不知金子雨遭到了什么暗算。
  罗子云正要率两位师弟出门去查探究竟时,却被云强拦住了。
  “罗师兄,千万不要冒然出屋,只怕‘诛心令主’在这屋周围有埋伏,否则,金师兄不会遭毒手的。”
  “可是……”罗子云正待分辩。
  却听那三个白发老者之一的青袍老人道:“云师侄所言极是,罗师侄千万莫要冒险。”
  罗子云长叹一声道:“多谢三位师伯的关怀,只是晚辈不忍四师弟他……”
  他说到这儿,已是悲从中来,哽咽不能语了。
  就在此刻,倏地一道阴风穿门而入,只吹得烛火飘荡,烛影斑驳。
  接着,一阵奇异的声音传来,
  彷彿是什么重物被拉着走似的。
  屋中人们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脊背扩散到全身。
  忽然,人们齐齐惊呼出声。
  一具棺木缓缓飘进了屋子,而又无一人在棺木周围。
  彷彿,这棺木是自己走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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