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良师真言开茅塞 百年修为慨赠予
2026-01-16 18:10:56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百相大师语声微顿,续道:“这样每到发病之时,他们就来这里要老衲为他们暂解痛苦,而多数来此之时,均已病入膏肓,老衲虽然竭尽全力,也无回天之力,所以,从宏远兄直到第五代萧门子弟均埋骨在此地。而你爹不知为什么会被六大门派指为屠杀正义人士的凶手、魔头,竟然导致了‘孤堡’的毁灭,真是一件令人心痛的事。”
  听着百相大师的叙述,萧越脸现悲愤之色。
  萧越道:“我不相信我爹会是那种人,若被我查清了事实,我一定要为爹和‘孤堡’恢复名誉,重建‘孤堡’。”
  百相大师颔首道:“你有此心一愿也不错,只是处事之际,该当得饶人时且饶人,切不可冤枉了好人。江湖中最可怕的事就是‘仇’字,稍有不慎,就会令人痛苦一辈子。”
  他说到这,目光在萧越脸上一凝,有些犹豫,终于接着说道:“小施主,你虽然如今只有二十余岁,但武功修为已远远超过了你祖辈中任何人在此时的修为,所以你的病情也较为严重,只是单就这一个原因,病情也不该这般严重,不知是何缘故。”
  说着,眉头皱在了一起。
  百相大师那里知道,萧越习武走捷径,且又练了“狂啸掌法”、“孤诣罡气”这样偏激的武功,实是对身体有极大损害。
  萧越脸色依旧,淡淡笑道:“大师以为晚辈还可活多少时日?”
  百相大师道:“若是就此废除武功,那尚可多活几十年时光……”
  萧越听到这儿,截口道:“若我失去武功,又岂能再为武林正义奔波?又如何洗刷我爹和‘孤堡’所蒙受的冤屈呢?即便能苟延残喘地多活几年,可是既不能为天下苍生请命,又不能将为祸武林的魔头扫荡一清,那么活着,岂不如死了一样吗?”
  百相大师一叹,道:“萧家人的血里总是有这么一股凛然正气。唉!老天爷却这般作弄人,为什么偏偏给萧家人这种不治之症呢?”
  萧越道:“大师已着相了,岂不闻先贤有言道‘朝闻道,夕死足矣!’只要我能活一天,我就会不断修习自己的武功,并且借此除魔卫道。”
  百相大师道:“小施主,虽然老衲痴长你一百余岁,却到今日才明白,人活于世,必要有所贡献,有所牺牲,老衲真是白活了这一百多年,却躲在这里,苟延残喘地活着,自以为超脱世外才是高人,殊不知,人来到这个世上,便是这世俗社会的一份子,又如何能够逃避呢?”
  不错,每一个人都是社会的组成部分,若人人皆逃避,那将会是什么样的人世呢?
  可是仍旧有人企图逃避身为社会一份子的责任,仍旧幻想着桃花源的生性,而将人世视为魔域。
  其实,世间又哪里有桃花源和魔域之分呢?
  百相大师沉吟良久,道:“与你相处这一日,对老衲真是如过一生。只是老衲时日亦不多矣,可叹这一身济世救人的医术将随之失传,不知小施主可否帮老衲一个忙?”
  萧越笑道:“大师莫非要晚辈将大师的医术传播于世吗?”
  百相大师肃然点头道:“老衲平生不愿看书,故到今日也没写一本能传老衲绝世的医术之书,老衲见你才智过人,必能在十天半月内得我真传。”
  萧越微微一怔,道:“大师真是太抬爱晚辈了,只怕晚辈会使大师失望的。”
  百相大师摇头道:“施主太过谦了,我深信我没有看错,虽然老衲不能医好你的病,而你的将来所学的医术精湛后,倒也可能治愈你这个病呐。”
  萧越道:“既然如此,晚辈当义不容辞。”
  百相大师脸露笑容,道:“来,咱们干一杯!”
  两人早在谈话中,不知不觉已将一坛百年佳酿喝得精光。
  而那一大盘子“忘忧果”多半已进入了萧越的腹中。
  萧越醉了,但醉得很舒服,他的确忘忧了。
  人若能一时的忘忧,的确是不容易的。
  萧越真能忘忧吗?
  十天,转眼就过去了。
  不远处的枫树林仍是那么火红一片,而那崖壁前的空地也仍是那么空旷、寂静。
  十天,萧越却已有了极大的变化。
  他的聪明的确是超人的,仅仅十天的时间,百相大师一生的医术上的心得都已传给了他。
  其实这主要是萧越的医术本来并不弱,如今的学习反而将他过去心中的疑问给解开了。
  这天萧越独自一人徘徊在萧氏家族的墓地里一缅怀先辈的丰功伟绩,他不由地心潮波动,血脉为之贲张:“对,我萧越只要活着一天,就要为武林正义而战,绝不能辱没了我萧家的名誉。”
  “十天!江湖中不知道又发生了多少事情,‘诛心令主’只怕已伤了不少人了。”
  忽然地感觉到后面有人走来,他回过身来。
  百相大师脸色沉重地走来。
  萧越问道:“大师有何烦心之事?”
  百相大师目光盯住萧越,道:“小施主,老衲自忖已难过今夜了,所以必须把一切都跟你交代清楚。”
  萧越一惊,道:“大师,你如今气色很好,怎么会……”
  百相大师截口道:“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在你来此之前,老衲已知将不久于人世,正想做准备,不想能够遇到你来此,老衲也总算有个人可托付了。”
  萧越道:“大师有何吩咐,晚辈都会竭尽全力去做的。”
  百相大师道:“你过来。”
  他说完走到萧宏远的墓前,但见他伸手在“门”字上面按了一下。
  顿时在萧宏远墓前那片地上出现了一个穴坑。
  百相大师探身入坑中取出一个物件。
  百相大师随即出坑走到萧越身前。
  他深沉地道:“小施主,这是你远祖萧宏远在这里的最后时光中的一生武学心得。”
  萧越接过那个包裹,打开后一瞧,是一只楠木匣子,又打开匣子,匣子里有一只瓶子,瓶子内似乎有一张纸。
  他打开瓶子,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就是一张纸,上面有不足三百个字。
  “这难道就是武功秘籍吗?天下居然有这么短的武学经典吗?”
  萧越在想,想这张纸,想那令他无限崇敬的远祖萧宏远……

×      ×      ×

  萧越揪着那张写着远祖萧宏远武功心得的宣纸,沉默了许久。
  当他再度抬起头,看到了百相大师眼中似有一种火一样的热情,眼神是那么的给人以安慰,给人以力量。
  “休要小看了这张纸,真要明了它的内涵,只怕要花你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时间也说不定,能够全然明白了这篇文章的含义,相信你的武功,离进入武学的最高境界已不远了。”
  百相大师说到这儿,语声倏地有些黯然,接道:“只是你可想清楚,你越是多了解这篇文章的含义,你就离死亡则更近了一步,老天爷给你的时间并不宽裕。”
  萧越郑重地将纸片叠好塞入瓶里,放在怀中。
  萧越微微一笑道:“大师,晚辈早就说过,人总是要死的,晚辈宁愿燃烧自己的生命,只要能为维护武林正义发一分光和热,就是将晚辈烧为灰烬也在所不辞。”
  百相大师肃然起敬,合什道:“阿弥陀佛,望小施主保重身体,小施主能在有生之年多做一些事,老衲也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百相大师倏地一指头点倒了萧越。
  他将萧越抱了起来,大踏步地回到了洞穴中……

×      ×      ×

  朦胧中,萧越感到阵阵热流自头传下,这股热流在自己周身游走,彷彿要将身子撞开一个出口,使它宣泄似的。
  萧越正欲跳起身来,却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道:“导引这股真气在体内奇经八脉中游走,纳入丹田之中,但不可强行运功抵制。”
  萧越毕竟是一名顶尖高手,乍闻此言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激动不已,正待开口说话。
  那柔和的声音又道:“小施主且慢胡思乱想,速速静下心来,否则后果堪虞。”
  萧越一惊,顿时收束心神,运功调息。
  许久,许久……
  那股自头顶传入的真气消失了。
  萧越又运气调息了三周天,将来自体外的真气完全纳入丹田之中。
  萧越缓缓睁开双眼,一眼便看见了百相大师。
  此刻的百相大师已不是以前的百相大师了。
  只见他目光混浊无比,皱纹也在一夜间布满了他的脸,他一下子苍老了一百年。
  萧越心中激动,久久才道:“大师用心如此,叫晚辈如何……如何受得起呢?”
  百相大师道:“老衲已不久于人世,这一百多年的功力是带不走的,又何必浪费呢!不如将你造就成一朵武林奇葩,也算是老衲晚年觉悟,为世人做出了一点贡献吧!”
  他说到这儿时,语声已有些急促,喘息之声不断,显得极为苍老:“虽然小施主身有隐疾,但老衲这十天来已竭尽了全力,将你的生命延长至三年,在这三年中也许你能凭老衲授与你的医术,找到良好治愈隐疾之法,若老天真的不开恩,有这三年的时光,想你已能够做不少事了。”
  萧越眼睛潮湿了,心里彷彿被什么抓扣着,难受得要命。
  萧越道:“大师如此玉成晚辈,晚辈自然不会辜负大师的期望。三年!实在太长了。”
  百相大师道:“那‘忘忧果’对你的隐疾有极大的益处,你不妨在离开这里之前都吃了吧!老衲只望你能将老衲遗体埋于你先祖宏远兄墓旁的穴坑里,这就够了。
  “虽然老衲不能为你解答你先祖武功心得中的疑问,但凭你的聪明才智,自然能够解决的。”
  萧越很用心地听着,因为他知道这是百相大师的最后话语了。
  久久……
  百相大师没有再说一句话。
  萧越一抬头,百相大师已然圆寂了。
  刹那间,萧越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一种悲痛的心情顿生,令他想要说许多话,可是又什么也说不出。
  十天的相处,萧越对这位自己远祖的知心好友敬佩不已,从而也打消了自己过去那种盲目复仇的想法。
  这十天无疑是他思想的一大转机,也使他更进一步成熟了。
  萧越缓缓抱起百相大师遗体,身形并未如何作势,人已飘然落在崖下,就这一手功夫已显示出萧越武功的突飞猛进了。
  萧越将百相大师遗蜕放入地下的石棺中,并且埋好。
  百相大师生前想得周到,连做碑石的青石板亦准备好了。
  萧越运功以指力在青石板上写下:“少林门下百相大师之墓”的碑文。
  天这时下起了秋雨,铅一样的云层压得很低,彷彿要砸下来似的。
  萧越站在墓前已经很久了,衣衫早已湿透了。
  萧越的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也许含有泪水吧!
  毕竟,百相大师对他恩重如山,他欠了大师的情。
  无论是多么把生死不放在眼中的人。
  在他的亲友死时,都比平常人要悲伤的多。
  他把生死看得淡,那是对他自己,对于别人的生死他是极为重视的。
  萧越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回到洞中。
  他走入后洞,那儿放着数坛灵酒,和一袋忘忧果。
  萧越扑在一铁酒上,揭开泥封,举坛便倒。
  忘忧果令人忘忧,美酒让人消愁。
  萧越正是要借这两种东西解忧忘愁。
  真是奇怪得很,萧越居然始终醉不了。
  酒喝干了,果子吃完了。
  萧越仍是清醒的,他必须在无比的痛苦中煎熬着。
  其实,借酒浇愁愁更愁,这对于萧越这等聪明的人来说,怎么会不知道此理呢?
  可是,聪明人有时也往往会做些傻事,君不闻大智若愚吗?
  只是,萧越此刻身怀绝世武功,本身功力近二百年,这恐怕是天底下古往今来功力最深厚的高手了。
  他已可因此傲视群雄,他还有什么事情可愁的呢?
  “大师,咱们再干一杯!”萧越举坛一饮,却是空的。
  “唉!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我?连让我醉倒都不成?”
  “每遇到一个亲人,他们就很快死去,难道我是丧门星吗?”
  萧越痛苦地闭起眼,脑中闪过母亲遭暗算倒下时的情景。
  若说活这么大,最让萧越心痛负疚的事,恐怕就是自己眼望着母亲死去,却不能救治,甚至连凶手都难以捉住。
  良久……
  萧越霍地睁开双眼,探手入怀,摸出那个装着先祖武功心得的瓶子,望了许久。
  他伸出右手,打开瓶塞将纸片拿了出来,展开细看。
  萧越看了一阵,目光不由迷惘起来,这竟是一篇似佛经一样的文章,全文没提倒半个“武”字。
  萧越暗想道:“先祖当年身患绝症之后即写下此文,不可能是愚弄后人的。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对了,百相大师是佛门中人,那时节必和先祖谈过许多与佛有关的话题,先祖可能将武功心得以佛法喻之呢!”
  萧越一念及此,便再看下去……
  就这三百来字的文章,他从白天看到晚上,从晚上看到白天,一连三日三夜,不眠不休。
  忽然间,萧越得了灵感,于是想通了,理解了。
  灵感这两字的确非常奇妙,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旦来了,所有的问题就可能一下子迎刃而解。
  萧越心中虽为自己在武学上获得了巨大进步而狂喜,脸上却未表现出来。
  他此刻初登上武学巅峰,神思已不知不觉悠游于其中。
  然而,周围的任何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已听见有人向石崖这边走来了。
  是两个人,且武功都是极高。
  因为这两人轻功极好。
  走来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但听在萧越耳中却是异常清晰。
  萧越缓步走到洞口,目光所及,不由一愣,全身颤抖不已。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英气勃发,如玉树临风,女的丰姿绰约,倾国倾城的容貌令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动心。
  但此时那女的却是一脸愁容,目光中满含焦灼之色。
  那男的叹道:“香云,这里如此荒凉,一望便已了然,只怕萧越弟不会在这里吧?”
  这女的会是楚香云吗?
  不错,正是她。
  她那日负气离开白马寺,漫无目标地四处游荡,适逢江凤仪,于是又去了“枫叶山庄”小住了一段日子,却和萧文再度相逢了。
  十几天前,萧文回到“枫叶山庄”,将他与萧越相认,而萧越追击“诛心令主”,一去不复返的事告诉了楚香云。
  当时,楚香云就急得不得了。
  当即便赶来“醉红老店”,而萧文也陪她一起来了。
  楚香云摇头道:“那边石崖上有洞穴,也许越哥他……他在那里面呢!”
  她说着,脚下已加快了步伐。
  萧文在后面不由长叹了一声,身形闪动间,已跟上了楚香云。
  萧越眼见两人并肩向这里走来,心中不由发酸。
  他想到这两人必定会来此洞中,便欲避开他们。
  不想这两人来得极快,萧越竟已来不及避出洞外了。
  正自着急间,忽听一声喝叱道:“什么人?”
  萧越抬眼望去,看到两条人影已自崖顶跃下。
  竟是两个全身红衣、红巾蒙面的人物。
  楚香云见了两人,微微一怔,道:“二位是‘孤堡’弟子吗?”
  两名红衣蒙面人并不答话,目光却望向萧文,久久才道:“属下快剑堂香主宇文成、张鸣剑见过堡主!”
  楚香云不由笑道:“你们认错人了,他是堡主的大哥萧文萧大公子。”
  两人齐齐一怔,同声道:“原来是大公子,属下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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