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淑美
2026-03-06 11:40:52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三)
尽管淑美是个温婉、懦弱的小女子,但在事后她却变得相当沉着而冷静。为了丈夫,为了孩子,她打算将这件不幸的遭遇变成一个噩梦,希望时间能将之冲淡。中国人的社会相当奇妙,当这一类事件发生时,鲜少有人去同情被害者,反而有人会以冷嘲、讪笑相对;她的丈夫和孩子也将成为讪笑的对象。但是,那个小小的魔王临走时说了一句话——嗯!妳表现很不错,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找妳。为了这句话,淑美决定报警。
她在浴室里足足待了一个钟头,身体上有些部位被海棉擦得发红。赶在中午以前去接回小孩,将孩子寄在她的姑妈家,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她勇气十足地走进了警察局。
值班刑警听完了她的敍述之后,有些奇怪地说:“唉!妳也太大意了,既然事前有了迹象,妳就应该来报案,我们也好预防……”
“先生,一个星期前我就来报过案了,可是,你们说,在没有犯罪事实之前无法办这件案子。”淑美激动地哭了起来。“现在,我受到了侵犯、受到了伤害,你们该可以抓人了吧?”
她这一哭,惊动了刑事组的主管。他在问明原委之后,似乎并不认为他的属下处理失当,只是委婉的解释:“请妳不要责怪我们,法律就是如此,很不幸,这件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放心!我们一定想尽方法抓到那个可耻的家伙……妳……妳有证物吗?”
“什么才算证物?”
“譬如说……他在妳身上留下的秽物之类……”
“没有。他走了之后我立刻跑进浴室……”
“哎呀!妳应该保留的……”
“先生!你教我如何保留,我要赶去学校接我的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妳身体上有伤痕吗?”
“没有。”
“那是说,他对妳并不十分粗暴?”
“他手里有一把刀,我还能怎么样?而且,他还威胁杀害我的孩子!”
“任何刑事案件都好侦办,唯独这一类的案子,我们最伤脑筋了,因为……因为……妳千万不要奇怪,我只是提出我们的经验,因为许多类似的案子实际上只是情感上起了纠纷……”
“先生,请你说话留意一点,”此刻,淑美已经不再懦弱了,她表现得非常坚强。“他大概二十岁都不满,我最少比他大了十岁,怎么会有什么感情上的纠纷?”
那位刑事主管教他的属下作笔录,承办人问得很仔细,加以解释:“千万不要误会我有意使妳难堪,强奸与和奸之间有时是很难分辨的,而且妳还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歹徒被抓到的话,将来在法庭上妳会不止一次地再重述经过的细节。”
淑美此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羞怯、难堪了。她只有一个信念,抓住歹徒,绳之以法;为其他有过同样遭遇的女性讨回一些公道。
她面对问案的刑警侃侃而谈,把那个魔王说的话、做的事都详详细细地述说出来。
但是,这件事将如何告诉国强,她伤透了脑筋。回家后,她足足坐在那里有两个小时之久。在黄昏来临之前,她终于拿起了电话。
“国强,你赶快回来!”她哽咽地说。
“淑美,妳怎么了?”
“我……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话未说完,她已嚎淘大哭。所有的屈辱、伤害,一古脑儿地发泄出来。
国强在十一时左右赶抵家门,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将爱妻拥在怀里,希望以爱来抚慰她的伤痛。他没有问起儿子,此时此刻,除了他的妻子外,他什么都不关心。
后来,伤心过度的淑美在国强怀里睡着了。他的手脚因为静坐太久而发麻,但他一动也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爱妻红肿的双眼。
清晨,淑美醒来后情绪安定许多。她像敍述别人的故事般,冷静地将惊魂的梦魔再向丈夫述说一遍。最后她说:“国强,这是我倒楣,也是我太疏忽,我对不起你,不配在你身边,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离婚……”
“淑美,看着我!”国强托起她的脸,神态相当肃穆。“妳没有一点点错,有错,也是错在我,我不在妳身边,没有尽到保护妳的责任。我们去姑姑家接小强上学,我知道妳受到了太大的伤害,但我希望我们的家庭生活不要受伤害,我们仍然要平静地生活下去。”
“不行,我平静不了,我无法面对你和小强……”
“也许,时间会冲淡妳的伤痛……”
“国强,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使我无法平静。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希望再有一个女儿,所以我没有避孕……而且,我也耽心会染上什么恶疾。我要去看医生,在一切都没有确定之前,你和小强都不要亲近我,我们的盥洗用品要分开,也不能同桌吃饭……我……我太肮脏了。”
吴国强难过得真想嚎淘大哭,但他唯恐刺激淑美,只得咬牙忍住了内心深处的痛苦。
当淑美去接送小强上学的时候,吴国强打电话和主管连络,他含蓄地报告家庭遭到变故。他的主管很有人情味,不但万分震惊,还感到歉疚,教他暂时忘掉公司的‘业绩’,全力处理善后。对于一个财力不十分雄厚的私人家电公司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
然后,吴国强去了警察局。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和警察人员打过交道,唯一的一次是一个客户诈骗了他一台电视机,他去报案,那唯一的一次接触并不十分愉快。
承办刑警正在忙东忙西,似乎对吴国强的来临不太欢迎,当他一瞥之下发现吴国强脸上那股凛然的神色时,态度稍有改变。
“吴先生,我们正在全力侦办,会随时与你保持联系。老实说,你应该多待在家里陪陪太太。”
“请问:这种话你对当事人说过多少次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官腔来了。
“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一吴国强所积压的屈辱终于爆发出来。“你们本来可以防范这件不幸事情的发生,如今已经发生了,你却坐在这里唱高调。”
“你以为我是谁?”刑警先生似乎也有一肚子牢骚。“我只是一个小小警察,每三百个市民只有一个警察。我们要维护交通、取缔摊贩、我们要查缉非法营业,我们要替别人捉奸,我们要作这作那,我们有永远作不完的工作。你教我们如何防范?难道要我们一天三班分派警卫去保护你的夫人吗?”
“好,你没有事前防范的责任和义务;现在人民受到侵犯和伤害了,你有责任缉捕歹徒吗?”
“我们当然会全力而为的。”
“就只有这一句话吗?我警告你,刑警先生,如果你对这件案子没有交代的话,我会教你们难堪的。”
“你在威胁我?”
“随便你怎么想都可以,告诉你,我太太受到无可弥补的伤害,你们最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他们的争执将刑警主管引来了,当他了解吴国强的身份之后,连忙说:“吴先生,请不要激动,我们有信心很快就抓到歹徒,他提到在高商就读,以及被校方勒令退学的事,我们很快就可以将嫌犯过滤出来,到时候会请你太太来指认。”
其实,吴国强也知道警察人员很辛苦,他们待遇微薄、工作繁重。但是在这件案子上来说,警方显然理亏。当淑美事先去报案时,他们爱理不理,连一点保护、防范的意思都没有。他不是发牢骚、出怨气,只想争个理字。
接下来,就是陪太太去医院作多种检查,这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件无情的折磨。是否因此怀孕,目前还不得而知,然而在血清检验的时候,却发现淑美感染了葡萄球菌。
淑美当场就激动得哭了起来。
公司的主管教吴国强安心处理善后,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尤其是在抚平爱妻伤痛这一方面他更是六神无主。任何人对这类遭遇都不可能有经验,吴国强只能指望警方早日抓到歹徒,这样可能对淑美的情绪稍有纡解的作用。
过了两天,那位承办本案的刑警先生亲自来到吴家,他带来了四十多份嫌疑人的卡片,要淑美指认。虽然有一部份照片是两年前拍的,但是,淑美一眼就将歹徒指认出来了。
他叫钱自新;实足年龄只有十九岁三个月。
“肯定是他吗?”承办人员再问一次。
“是他,不会错。”
“唉!这个孩子太坏了!”刑警人员以悲天悯人的语气说:“他在学校就是因为对女同学言语轻佻而被勒令退学的。名字叫‘自新’,却不知道改过自新,反而变本加厉玩起真的来了。”
也许是无心,但他的措辞不当,使得淑美的心房又被刺了一刀。
当天晩上,警方来了通知,要他们夫妇到警察局去一趟,他们手忙脚乱地匆匆安顿了儿子,然后赶到警局。
承办刑警先教淑美在暗中指认嫌犯。那张嘴脸对淑美来说,真是印象深刻,她恨不得冲过去将他撕成碎片。吴国强当然了解妻子的内心感受,他握紧淑美的手,示意她冷静。
“请你们待在侦讯室隔壁听我们侦讯嫌犯,必要时,我们再请吴太太出面和嫌犯对质。”
那间屋子里装设了扬声器,他们可以清晰地听到侦讯的过程。吴国强原先指望歹徒被捕以后,淑美心中的梦魔会逐渐消除;他绝没有想到,从此刻起却是另一个更可怕的噩梦开始。
“上个星期的上午,你人在什么地方?作了些什么?”侦讯室内刑警先生的问话声清晰地从扬声器传来。
沉静了几秒钟,扬声器传来嫌犯的声音:“我在一个朋友的家里。”
“什么朋友?他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
“她叫林淑美,住在……”嫌犯正确地说出淑美的名字,和她家的地址。
“你在那里作什么?”
“对不起,这是私事。”嫌犯相当老练。老天!他只是个十九岁三个月的大孩子啊!
“钱自新!”刑警的语气相当严厉:“我要警告你,你自己作了什么事,心里应该清楚,如果你再胡说八道,那就罪上加罪了!”
“刑警先生,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被你带到了这里来的。我妈妈打完牌会赶过来,她会替我找律师,告你们侵犯人权!”
“钱自新,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林淑美控告你强暴她……”
“强暴?老天呀!”嫌犯竟然像受了天大冤屈般叫了起来。“我们是朋友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呢?”
淑美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吴国强连忙用臂膀扶住她的肩头,此刻,他的关怀对妻子太重要了。
“你是怎么进入吴家的?”
“当然是她‘请’我进去的啊!”
“你现在去那边坐在椅子上,任何情况都不许你站起来……你给我要特别小心,你是个天生的坏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不可以侮辱我……”
“你给我闭嘴。”
过了一分钟,那位刑警先生出现在他们夫妇面前。
“吴太太,”他蹙著眉说:“当妳报案的时候我就提醒过妳,这一类案子是很棘手的,这个家伙好像格外狡猾。妳要有毅力,有信心,才能击败他。这才是开始,以后,还有太多次的庭讯。如果妳稍一软弱,就成了输家。”
淑美坚定地站了起来,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又滋生了无比的勇气。
吴国强问道:“我可以陪在她身边吗?”
“吴先生,暂时不要,也许双方会发生情绪上的冲突……对不起,请你在这里稍候。”
淑美以无比的勇气走向侦讯室,但是到门口的时候她却退缩了。这一生中她从来不愿和人发生争执,可是现在却要……。
“吴太太,歹徒的嘴脸我看多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吓倒妳,使妳没有勇气跟他上法庭,不要上他的当。”
当进入侦讯室的时候,嫌犯竟然微笑着向她打招呼:“淑美,妳好!”
“你这个无耻的东西!”此刻,淑美只抱着一个目的,为了太多甘受屈辱,甘受伤害的懦弱女性而奋斗。“我和你从不相识,你竟然敢捏造事实,含血喷人,我一定要你受法律制裁。”
嫌犯竟然苦笑着摇摇头,一副无辜的样子。
刑警先生轻声在在淑美耳边问道:“要不要关掉扬声器?免得妳先生在隔壁听到……”
“没有关系,让他听。”淑美大声回答:“我们夫妻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钱自新,我再警告你一次……”
“刑警先生,”嫌犯理直气壮地说:“我也要警告你,法务部一再三申五令,你们问案的时候不可以用威胁的语气……这只是我和林淑美之间的感情纠纷,根本就不是什么强暴。”
淑美要争辩,刑警先生以手势制止了她。
“钱自新,受害人在你面前,你还敢强辩!”
“如果是强暴,她第一次为什么不报案?”
“你!?”淑美气得浑身发抖“你含血喷人!”
“对不起,吴太太,现在请你不要说话……”刑警先生制止了淑美,又转向嫌犯:“你要注意:对你所说的话你要负法律责任……你是说,你和原告已经有多次的性关系了?”
“是的。”
“一共有几次?”
“四次。最后一次我们有了争执……”
“你不知道她是有配偶的人吗?”
“知道。如果他的配偶控告我妨害家庭,我绝对不作一个字的辩驳,可是她告我强暴,我绝对不能承认。”
好狡猾的歹徒,他竟然将一件严重的强暴案,变成一件轻微的妨害家庭罪了。
“你如何证明你的说法是真实的?”
“我对她身体上的许多秘密都完全清楚,那里有胎记、那里有暗志……刑警先生,如果只是一次匆忙的强暴,我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吗?你可以立刻找一位女警员来,我们可以对证。”
刑警先生一直是站在淑美这一边的,这个时候他也感到为难了。他回过头去,看着淑美,希望她解释,或反驳。
“他……他含血喷人!”淑美实在找不到更强烈的措辞了。“他早就有了脱罪的预谋,在他的刀尖下,我毫无反抗的余地,他……他看遍了我的全身……”
“吴太太,妳在报案的笔录中并没有提到这一点。我不是提醒过妳吗?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遗漏的。”
“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提到……也许是我羞于出口?也许是我认为无关重要;或者……或者,我当时的精神状况还在混乱之中。”
“来,妳先休息一会儿。”
两人一走出侦讯室,就遇到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肥胖妇人,肥短的手指冲著刑警先生一指:“你就是那个抓走我儿子的梁刑警是不是?”
“妳是谁?”
“我是钱自新的母亲,你们说我的儿子犯了强暴罪?”说到这里,这位钱夫人朝淑美狠狠瞪了一眼。“就是她吗?这怎么可能?两人根本不配啊!”
“钱太太……”
“叫我刘小姐,我和姓钱的混帐男人早就离婚了。”
“不管妳是钱太太还是刘小姐,请妳到会客室去坐着,不要乱跑,也不要胡说八道。”
“我要找律师、找立法委员、还有市议员,这种大人物我认识很多、很多……”
“妳尽管去找,妳最好雇几辆大巴士把他们都给装来。”刑警先生也光火了。
当吴国强见到妻子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递上手帕。其实,他的心房痛如刀绞,,但他必须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来,现在是淑美最需要他支持的时刻。
“吴先生,现在嫌犯的母亲来了,你是否可以和她谈谈?”
“谈什么?”
“和解。”
“和解?刑警先生,你要当和事佬?”
“请不要误会,这是法律程序,告诉乃论的案子我们都希望双方能和解……”
“刑警先生,我虽然没有学过法律,却也懂得这种强暴罪严重危害社会治安,不是属于告诉乃论的范围。”
“根据尊夫人的指控,是强暴;可是根据嫌犯的供述,却是和奸……”
“什么?你相信罪犯的话?”
“不是我相信他,以我的立场,他的供词我也要列入纪录……吴先生,只要你表示坚持告诉就行了。”
“我要告到底。”
“好,我将嫌犯移送地检处,我们的职权范围就是这样了……对不起,请多多安慰你的夫人。”
吴国强的公司主管很关切这件事情的发展,当他了解当前的情况后,很热心地连夜陪他们夫妇去见公司的法律顾问。为了追索客户延付的分期付款,吴国强和这位江律师也见过几次面。
江律师沉默地听完了他们的敍述,应该轮到他表示意见了,而他却一言不发。
“江律师!”公司的主管说:“给他们一点建议吧!”
江律师面色凝重地说:“我的建议他们一定不愿意采纳,所以我不愿意表示意见。”
吴国强显然明白了律师的心意,他以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你难道建议我们和歹徒和解?”
“是的。”
“为什么?为什么?”
江律师缓慢有力地说:“在欧美国家开放的社会里,这一类的案件诉讼到最后受害最重的仍然是被害人,何况在我们这种保守型的社会中,后果只会更恶劣。被告只是受到有形的刑期宣告,不会很重,也许他一两年就可假释出狱,而被害人所受到无形的损失却难以计算。这个被告很狡猾,他扭曲了事实,也等于扭曲了吴太太的形象。没有人在场见到事件发生的经过,大家都会想着双方的说辞去猜测。最令妳难以忍受的是:妳将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许多人去述说案件发生时的一切细节,就好像妳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站在许多人面前一样,那种精神上的折磨不是妳所能承受的……”
淑美坚定地说:“我不在乎受到什么样的折磨与伤害,我一定要告到底。”
“吴太太,我知道妳有无比的决心和勇气,可是,妳要为‘善意的第三者’想一想啊!所谓‘善意的第三者’就是妳的丈夫和孩子,将来这件案子很可能会在新闻媒体上曝光,新闻记者如何下笔,妳是无法控制的……”
“江律师,我会支持我太太的。”
“吴先生,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丈夫,可是你们的孩子呢?小朋友的理解力有限,万一他遭到同学的独笑,他心理上所受到的伤害恐怕比你太太现在所受到的伤害要大得多了。”
吴国强毫不考虑地说:“我们可以搬家,孩子可以转学,正义必须得到伸张,我们不计一切后果。”
“唉!”江律师放弃他的劝说了。“既然如此,我所能够提供的协助,就只有在检察官提起公诉之后,为你们争取民事赔偿了!”
“我不要对方赔钱。”淑美激愤地吼著。
“吴太太,不要认为拿了对方的钱有什么羞辱,这是应该的,妳在精神肉体方面都受到伤害,而且被告还将病菌传染给妳……”
吴国强接口说:“如果淑美坚持不要对方赔偿的话我也赞成。”
“那……”江律师苦笑着摇摇头。“我对你们似乎毫无用处了。”
第二天,有好几家报纸都报导了这则新闻。
几家有声誉的报纸只是小幅度报导,对于被害人只提到了姓氏。其中有一家小报竟然用上了加框的专栏,被害人的姓名虽然是XXX,却写出了吴家的住址,内容更是详细描述了嫌犯的说辞,用字遣辞活像一篇色情小说。最令吴国强夫妇愤慨的是:嫌犯经侦讯后检察官谕令台币五万元交保。
就从这天开始,他们听到了各式各样的耳语:
——我们楼下的大门一向都关得紧紧的,没有人为他开门他怎么进得来?
——那个小男孩才十九岁哩,啧!啧!啧!
——吴太太人蛮不错的,是歹徒在胡说八道!
——你真是个大外行,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老兄,少往外跑,多留在老婆身边,免得闹出这种满城风雨的事来。
淑美躲在屋子里,从不跨出家门一步。为了清除血液内的葡萄球菌,她必须连续注射,她宁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找药房那些无照医生。她不敢亲近小孩,也不敢接受丈夫安慰的目光。她自知没有犯任何过错,她也应该可以理直气壮,而在她感觉中,却认为自己是满身罪孽。
为什么会如此呢?
其实,一场浩劫还没有真正开始哩!
吴国强看在眼里,深知这将是一场冗长的挣扎,于是有了长远的打算,首先,就是向公司辞职。
“国强!”公司主管在替他设想。“我想你应该劝劝你太太,遇到这种事情也只有自认倒楣,如果对方有诚意和解的话,就不妨……”
“不行,这一点我是绝对支持我太太的。”
“那……你认为有辞职的必要吗?”
“我得时时刻刻陪伴淑美,她随时都可能精神崩溃的。”
“生活方面怎么办呢?”
“我们还有一些积蓄,眼前应该没有问题。”
“国强,对这件事,公司感到很遗憾……”公司主管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昨天我报告了总经理,总经理指示核发一笔慰问金,数目很小,表示我们的关切。以后只要有需要,公司的法律顾问可以免费为你提供任何协助。”
“谢谢!”
江律师毕竟是有远见的人,现在,他们的‘损失’已经开始了。
不过,吴国强完全不在乎。
相关热词搜索:双杀
评论排行
- ·《绝代双骄》录校后记(3)
- ·第四章 疯妇痴情(2)
- ·刀劈温瑞安:细数温瑞安十大罪(2)
- ·古龙这个人(2)
- ·第一章 名剑香花(2)
- ·珠海古龙全集PDF版(2)
- ·顾雪衣《古龙武侠小说知见录》精装本已上市(1)
- ·珠海古龙全集PDF版(1)
- ·《午夜兰花》中的兰花先生是谁?(1)
- ·古龙《欢乐英雄》剧版来袭,主角都是演技派(1)
- ·阳朔《血煞魔君》PDF 三册全(1)
- ·38年了,举酒一杯,遥祭古龙(1)
- ·第九九章 良缘巧订(1)
- ·第三十章 收回神剑谱 棋后撞岩亡(1)
- ·第六章 黄金万两 到死可曾在手(1)
- ·延边人民出版社的功与过— 司马翎小说的版...(1)
- ·寻找朱贞木(1)
- ·“武侠书库”查缺补漏计划进入攻艰阶段,恳...(1)
- ·白玉老虎(1)
- ·漫谈古龙(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