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一身先殉难壮志未伸 三剑齐劫营侠情可爱
2026-01-25 11:03:54   作者:顾明道   来源:顾明道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村上的医生是由梦熊和李鹏饬人策着快马都请到了,却没有一个医生挽回得那一条无辜牺牲的生命。于是听着砰砰的枪声,全村的情绪都陷入了恐惧痛苦中。枪弹时时哧哧地在空中掠过,屋面上也不时有骨碌碌的声响发出。窦氏和彩凤安顿了家里的老幼,早早地用饭熄灯安睡,只由毓麟率领着几个壮健的家人巡逻前后,坐守屋门。好在毓麟不若以前那样怯生生的了,而况在这个动乱危难的时期,看着别个人的奋勇尽力,他也不得不来一下他认为的壮举了。
  伊们母女留着毓麟在家,便帮着梦熊李鹏挨家比户地劝谕镇压。因为那些无知的村民,初时藐视洋兵的军器,大意地做了他们攻击的目标,此刻那一个呼号抽搐中弹惨死的同伴,却又引起了过分的怖惧,死亡的暗影笼罩着每一个人的脑壳,每一下砰砰的枪声,似乎都能夺去他们的生命。于是有好些人想挣扎逃亡,不肯安静地守在围城中了。村后是有人守着的,放走了少许,会引起更大的动乱,人心惶惑,使整个村庄濒于崩溃。所以那事前受计于曾李的壮汉,终于把那些卑怯而自私的村民挡了回来。死亡的恐惧胁迫着他们,向梦熊去啰唣,梦熊又是那么傻气而性急的人,解决不了,便生出了许多纠纷和争吵。彩凤和窦氏便代替了梦熊,让他和李鹏去村前督察。伊们一家家一个个去抚慰着,晓谕着,叫他们安静,由曾家一家人负全责,担保他们能安全无恙。只要大家肯安定宁静地守着,勤奋谨慎,敏捷热心地帮助着,在有小骚动的时候,经了窦氏母女的威胁善诱,暂时这村子又进入了寂静。
  砰砰的枪声,纷扰的喊声,在夜风中格外的清晰响亮,但是紧密的枪声逐渐地稀疏了,终于由断断续续至完全停止了,纷扰的呼号远去了,模糊了,消失了。当黎明重复来到人间的时候,曾家村上的百姓心境又恢复了明朗愉快和兴奋。一天的阴霾,愁苦的网罗,都仗着曾家宾主的努力,给拨开了,戳破了。
  小小一个村庄,以乘战胜余威的洋兵怎会悄然引退,自甘放弃白费了几十里的奔驰半夜的攻击呢?原来他们的退去是禁不住疑惧的包围,自数里路外一直到村前,也可说自黄昏一直到半夜,他们之间发生的莫名其妙的可怕事情真太多了,最后还遇见了几个莫名其妙的人物,给他们吃了许多亏,牵制着他们不能加紧对于村门的攻击。劳苦了半夜,没有得到些微利益,反断送了不少同伴。看来这个乡村是难以得手的,还是见机些退走了吧。至于谁给他们亏吃,谁让他们不断地陷落在疑惧的情绪里,那是不难分晓,自然是琴剑、天声、绮云等几个了。
  绮云和玉琴躲在榆树林里,以绮云的弩箭先后射死了六个洋兵,天声剑秋本是蹑踪洋兵之后,前面三个兵被射死时,他们事先没看见。因见洋兵队中发生了一次骚动,才知道是前队出了乱子,他们心知准是玉琴等做的。至于后来三个送命,却是他们亲眼目睹。那一串三点寒星,在剑秋的眼里并不陌生,他知道绮云等定在附近,向四面一搜索,在他们身后不到十步,有着一丛大树林,看去枝叶颤动,估定二人是藏身这个林里,扯扯天声,才要回身也向那林子里去,想吓唬伊们一下,谁料二人已像落叶般地飘了下地,而且玉琴眼尖,已远远地用手指着他们所站的地方,在告诉绮云呢。他们索性站定了等伊们过来,四人会合,少不得把刚才的一幕洋兵疑惧莫名的神情笑谈了一回。
  天色已晚,天声和剑秋计议道:“村门坚固,防守得法,洋兵没有重军器一时不会攻破,那么他们必要在此宿营了。我们正可前去劫营,把他吓走了就算。若让他们久攻下去,曾家村又没新军器,怎能抵御?吃亏是可包的。”
  剑秋玉琴都点头道是,剑秋又怕洋兵抄袭村后,那边却没有前面的坚固的闸门。于是就推绮云去村后的道上守着,洋兵若是抄袭后面,就用伊的弩箭射住他们。他们已经吃过两次亏,再遇弩箭,一定不敢前进。绮云当下答应。
  玉琴又和绮云说道:“我暂跟他们一起看看营势,如果不必需我,那么我仍赶到村后来跟你做伴。”
  绮云向他们挥挥手,转身子便似飞的走了。一刹那已不见了苗条的身影。天声点头赞叹道:“翟小姐的身手,竟着实不错。”他又回头向剑秋笑道:“不知哪一位跟你一般的有福郎君,得偶这位小姐呢?”
  剑秋笑笑,玉琴却说他道:“闻先生这人真是太不正经,这时正有重大使命在身,还有工夫取笑。”
  闻天声啧的一声道:“几个碧眼黄须的胡儿,要收拾他也不是难事,又有什么大不了呀?”
  剑秋拦住了二人的取笑,指着前面道:“胡儿去远了,我们快追上去吧。等他们攻破了庄门,可用不到我们了。”
  闻天声把腰里的干粮袋解下,对剑秋玉琴一扬道:“要杀敌还得吃饱了肚子,即使我们今晚不使大力,可是不吃饱了可没有精神开玩笑的呢。”
  剑秋经他一提,觉得腹中果然有些饿了,也在干粮袋内掏出几个饽饽和风干了的熟腊肉腌鸡腿吃了起来。
  他们二人让玉琴吃,玉琴摇头道:“我和翟小姐早在榆树林里吃过了。”
  天声嚼着一块腊肉咂嘴道:“可惜没有酒,辜负了这腊肉的美味。”
  玉琴道:“要喝酒,前面的洋鬼子那里是有的,快去讨些喝喝吧。”
  天声道:“嗯。”他把啃剩的肉骨往地下一抛,系了袋子,便赶在琴剑的前头,看样子真像去要酒喝似的。剑秋吃饱了,也和玉琴赶上前去。
  那些洋兵已扎了篷帐,真有在此夜宿的模样。村门前却不住爆射火花,枪声劈啪。剑秋玉琴只见一列十几个营帐,都隐约透出灯光,却不见天声的踪影在何所。村里远远看去,寂静无声,也没有一枪一弹还击,坚固的庄门虽经枪弹密击,倒还是纹丝不动地植立着。琴剑心想鬼子要轮流着攻村,庄门纵坚,也难保守,须要赶紧撩拨他们走路才是。二人便加紧脚步,向那张着帐幕的所在走去。
  帐外左边有一排大树,也有一片大荒场,几个脱却了军服只穿着衬衫的骑兵,正掳起了衣袖,忙着上马料,也不知哪儿捞到的盆桶,有几个都在村边溪旁汲着水往来很忙,树枝上悬着几盏玻璃小灯,借以照明。突然一道黄光一闪,顿时树林里变成漆黑一团,玻璃小灯一齐坠地熄灭。马群中同时起了惨厉的嘶鸣,夹着上料的骑兵尖锐的叫声,帐里帐外的兵丁起了一阵骚动,知道有了奸细在捣蛋。可是等他们重新亮起灯火,树林里的骏马倒有小半僵卧在血泊中。上马料的骑兵,却把马的食料磕在嘴边,做了个狗吃屎的样子。背上汩汩地流着鲜血,把白的衬衫染红了半件。在一刹那的时间,丧失了这些马和人的生命,绝不是一两个人所干的,这较了刚才途中丧失的六条生命,显然是格外离奇可疑。在这两个不同国籍组合的一群中,发生了严重的情态,猜议、聚讼、纷扰,怖惧几乎影响到全神贯注的攻村的军士。所有的帐幕,不用说是全成了空的,少数帐中仅有的留守者,却是饮得烂醉的打着雷鼾的兵士。三条不同形的黑影,蹿进了那些空空的帐幕,地上架着的枪杆,卸下的一串串的子弹,却成了那三条黑影有兴趣的目的物,运用着敏捷的身手,先把帐幕中的灯光灭熄,好在他们是不怕黑的,他们都有夜眼,在黑暗中他们搬运起子弹枪械,悄悄地抛入村边的小河中。
  一座座的帐幕,由明而暗,小河中不住发出扑通扑通的投物下水的声响,引起了两个洋兵的怀疑。他们虽也跟许多人一起聚在树林前马尸旁,但是那些没有了命的骏马,天幸都是另一军队的,他们比较的少愤恨,只是疑惑不解,究竟是有什么来暗算他们?从黄昏时一直到现在,这样神秘地闹着,未免有些疑神疑鬼,但是又因他们是很狡浍的,所以正在暗中仔细地侦伺着,想在一团混乱的纷扰中来一个惊人的发现,以炫示他们的机警精干,被人尊重。所以他们两个见那营幕中的灯火几次熄灭,知道定有着奸细混入,那近边还亮的灯光的营幕,在树林边的搜索,怒骂、埋骸、疗伤等工作没有停止前,那亮着灯的营幕一定也要发生那神秘的黑暗。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两个便商量着到营中去躲着,单看是怎么样的东西来加害他们。轻捷地跑着,不一会儿就到了最近树林的一重营帐,两个人把头探进去一张,一个矮冬瓜般的黑衣人,一脚踩着一个醉兵的胸膛,手里拿了一个酒瓶,正仰了头咕嘟咕嘟做着牛饮。
  他们两个各在脑海里搜寻一阵,虽然那冬瓜的身材跟他们差不多,但没有这样的服装,决定不是自伙里的人。他们是提着枪杆子出来赶热闹的,这时现成地拿来瞄准了那冬瓜,一弹结果了性命,以后的麻烦也许就可以跟这一颗飞出去的子弹一起终了。才蹲下身子,但是同伴中的一个另有了主张,把身边的人一扯道:“我们不要打死他,趁他不防,掩进去执住他。这些事绝不是他一个人做的,我们要他招出同党,把这闹了几个时辰的神秘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才显得我们精明强干呢。”
  那个一听不错,便把枪杆仍复提在手里,却安上了刺刀,两条黑影很快地蹿到矮冬瓜的旁边,二人各举起枪杆想学一下中国黑松林里惯演的闷棍,谁知一枪柄打下,确乎是软绵绵的人体,但灯光却跟着枪杆儿一阵下去了,眼前是一片黑黢黢。但他们确信那冬瓜是给打倒了的,不管黑暗,且先把那俘虏捆起来再说。
  二人正在暗中摸索,突然一阵轻蔑而狡猾的笑声起于二人耳边。等不及他们憬悟而想站起来搜抓时,随着笑声来的是一阵含着酒味的唾沫花儿喷溅得二人满头满脸,而且像针尖一般刺得人皮肤生疼。那两个不由在黑暗中直叫起来,忙摸索着亮起灯来,打倒在地下的并不是那黑衣的矮冬瓜,二根枪杆儿却交插地搁在那个醉倒在地下的友军。至于那个冬瓜呢,不见了踪影,在营门口横着那个空的瓶,显然他是喝完了酒从这里走的。
  两个人原想干一件出人意表的奇功,谁知却反吃一神秘的黑东西作弄了一阵。抚摩着刺痛的头脸,二人面面相觑。忽然营外传来一阵喧嘈,意识到那黑冬瓜又在另外的营帐里玩弄着什么把戏了。连忙循声往探,乱糟糟的一堆正在左边的营门口,一个被酒瓶砸破了头的兵士,躺在血泊里,正是他们自己的伙伴,还有两个在门口向众人指手画脚地讲着什么。二人挤上去一听,那二人讲着的是:“……我们三个,才亮起灯,三条黑影,已蹿出了门,他比我们灵捷,差不多将追到那最末的一团黑影时,谁知却让那黑影砸倒了。”
  许多人忙着一边猜疑,一边忙着收拾这死尸。二人听了,心里格外纳罕,一个黑冬瓜又变了三个,刚才是吐着酒沫儿伤人,这回却把酒瓶儿砸死了人。黑影、酒瓶到底不知有多少。二人一想酒瓶和那酒味儿都是他们熟悉的,原是他们行军时自己享用的,谁知却让人做了武器害了自己。他们料定那个黑冬瓜是个嗜酒的,于是二人计议道:"友军中所带的酒,酒性比我们的烈。我们去通知他们,我们就施一下以酒诱敌的妙计,把所有烈性的酒都聚在一个营里,我们多召集些人,在四下埋伏,另外的营里都亮起灯来喝酒,他闻着了酒香,看见空营里有许多酒一定要去喝。那么这些烈性的酒岂不把他醉死,就可以一鼓而擒之了?”
  二人分头去通知时,只听各营中一片闹吵吵的声音,原来许多枪械子弹都不翼而飞了。二人听了,恍然最先所听得的投物下水声是什么一回事了。他们惊疑尽管惊疑,计划还是要实行的,一方面赶着把酒集中在中间的一个营帐里,帐后埋伏着二十几个没有失去军械的士兵,左近的营里,集着四五个一堆,七八个一堆,身边藏着手枪,在那里喝酒谈笑,还有许多却分头打着灯去找寻失去了的枪弹。
  在沿边的一个营门口,蹲着一堆黑影,帐后是黑漆漆的。三个莽撞的洋兵,远远地把灯光一照,还是没有看仔细,隐约是两个黑衣人蹲着。据同伴中的传说,这些离奇恐怖的事件的发生,原是由于三条黑影,如今他们一举而猎得其二,还剩一个,便容易对付了。对这含有神秘性的黑影,他们想抓活口,但又让过甚的恐惧胁迫着不敢近身,如果吹起营号,召集了同伴来时,又怕惊走了将入网的鱼儿。三人计议了一会儿,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让鱼儿受些伤,使他不能漏网。于是三个人把灯藏在身后,匍匐着悄悄地行近了一点,从身边摸出手枪,觑准了黑影的腿部砰砰砰的就是三枪,果然一堆黑影本是蹲着的,应声倒下,变作平躺的一片黑影了。三人看那黑影在挣扎着,便忙跑过去。同时被枪声吸引而来的同伴,也有十来个,一齐奔集到黑影的旁边。五六盏灯,把光头猬集到那在地上挣扎的一堆,不禁同声地叫起苦来。原来被打伤的鬼儿不是奸细,却是同伴。不知是哪一个使促狭的,把两个喝醉了的兵士蹲坐在营前,还替他们身上披了黑衣,看看还没断气,少不得要忙乱地施救护的手术。
  可是在黑暗的营门里,发出了一阵揶揄的笑声,又接着飞来一个酒瓶,打倒了一个正提着灯要进门的第一人。大家知道这一次又吃了谁的亏,羞愤交并,发一声喊,一齐拔出枪杆,砰砰啪啪对着黑暗的营里胡放一阵,除了弥漫着火药的气息,营里是一无声息,而且也找不到尸体的踪影,有的只是帐幕上密集着许多弹痕。搜索的只管前进,可是背后又传起一阵自伙儿里惨号的尖声,连忙擎枪别过身来时,最后的三个已经变了无头的尸身,谁也没有看见什么,因为全神贯注在营里的搜寻,就连挨近三个死鬼身边的也没留心。只因看见三人突然颈中冒着鲜血,头颅滚下了地,才吓得大喊,至于头颅怎么会落地,却没有一人看见。
  这一伙人把受伤的醉兵,抬进营里,派几个人救护,又派几个人掩埋那三个尸身,其余的几人,觉得应该去知照那些在挖掘着陷阱和伺候在陷阱边的人,这一遭得特别小心,不要掘了陷阱,埋葬了自身。这时候不知怎么的,这一伙人心里似乎有着不祥的感应,谁知他们还没达到目的地,在他们所谓陷阱的四周的营里,突然暗了灯光,发出一阵喧叫。这一伙连忙奔过去,把他们的灯移到黑暗纷扰的营中,灯光下的发现,无非替他们多带来了些惊疑,死的恐怖渗人了每一个兵丁的血液里,使他们全身起了颤动。
  原来当灯光暗了以后,平添了几个断手折足的残废者,所留下的又都是刀剑的伤痕,他们知道这是中国使用惯的落伍的武器,但眼前却成了神奇的,竟使他们的科学的新型的武器失了效用。本是埋伏在堆着酒的陷阱四周的兵士,听得近边本是设了网罗狩猎的,竟出了乱子,便丢下空营,跑来看个究竟。
  那个嗜酒如命的闻天声,跟这些洋兵闹了半夜把戏,却是没生喝得,这时趁空,他把这里的事丢给两个助手,自己溜进那座堆着酒的陷阱里大喝去了。差不多中国的好酒,他已喝遍了,这洋酒却还是第一遭喝呢。既是洋兵备着这些好酒款待他,自己乐得开怀畅饮了。
  琴剑二人借用了洋兵的枪弹,打灭了营里的灯火,洋兵黑暗中不敢开枪,怕伤了自己人,琴剑便利用夜眼,随意杀伤他们几个。这一营闹到那一营,使那些洋兵都疲于奔命。天声在营中尽喝,喝得高声,不觉纵声大笑起来。洋兵中本有一个较细心的,在百忙中悄悄过去窥视那座陷阱。这醉人的笑声,毫无遮掩地钻入了他的耳中,匍匐着撩起后帐把下巴颏儿磕着地,朝里一看,正是那个矮冬瓜。他不由欢喜得几乎叫起来,忙过去把原来埋伏在四周的猎人叫了回来,几十支枪,实了枪弹,蹑着脚,轻轻地来到营的四围。枪尖从近地面的幕隙里伸了进来,一阵火药味里荡漾着两种不同意味的笑声,得意的笑容未敛,有些人脚上着了剑锋,有些人背上砸中酒瓶,更有些人手脸都溅射着一阵如雨的酒弹,烫得起了如珠子般的水泡。那些都是随着一阵轻松而夹着鄙夷不屑的笑声里来的。
  这些受了创的猎人,掀起被轰倒了营幕搜索时,哪里有矮冬瓜的形?大家疑神疑鬼,莫名其妙,实在受到了很多的骚扰,恐怕要受更大的损失,没奈何只得到上级军官那里去据情实报。洋兵的最高统帅的主将以为这是妖法,非大炮不能胜的。天津既已攻下,何苦牺牲人力来攻这小村?胜之不武,败之有玷,所以连夜下令退兵,到天明时曾家村前已没有一个洋兵的踪影了。
  玉琴、剑秋、闻天声三人在子夜归来,毓麟等不胜欢喜,立即请到庄中去听取劫营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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