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意马心猿黄昏践密约 惊魂夺魄黑夜逃残生
2026-01-25 11:19:47   作者:顾明道   来源:顾明道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馨姑见贺戆疑异,想不出伊所说的问题,便紧蹙蛾眉,对他说道:“贺君,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丹枫村五年以来,早有禁令,全村人民不论大小人家,概不得和你们绿树村人通婚姻之好吗?"贺戆被馨姑这么一说,方才如梦初醒,立刻哭丧着脸说道:“不错,小子倒忘记了。这个确乎是一个难问题,我们将怎么办呢?”

  原来七年以前,丹枫村里有一家姚姓的,把一个十三岁的女儿送与绿树村中农人梁某家中去做养媳妇。谁知梁某的老妻邹氏性情十分暴戾,和伊的两个女儿把新来的养媳妇百般虐待,时常痛打。有一次,姚某去探望他的女儿,见他女儿额上有明显的伤痕,便向他女儿询问。他女儿且泣且诉,偷偷地把情形实告。姚某是个躁急的人,遂和梁某理论,不许以后再虐待他的女儿。梁某受了姚某的责言,等到姚某回去后,便去怪怨他的妻子。谁料邹氏是著名的雌老虎,岂肯受丈夫的责备,夫妇俩勃豁一番。邹氏又迁怒于媳妇,以为都是伊在伊父亲面前挑唆,以致闹出这气恼。便和伊的女儿借题发挥,抓住养媳妇一些小过,母女三人把伊结结实实地毒打一顿,打得伊遍体鳞伤。又锁闭在一间小屋里,不给伊饭食。邹氏的儿子一则怕他的母亲,二则和养媳妇也没有什么情感,不敢过问。梁某在外边赌钱,不知这事。

  可怜那养媳妇受伤沉重,婉转呼号,又没有食物,禁闭两天,一条小性命便不活了。等到梁某知道,也已无及。要想把伊草草收殓,谁知姚某又来探视,恰巧亲眼看见这幕惨剧。于是他放声痛哭之下,不许梁家立刻收殓他女儿。他要和邹氏拼命。邹氏不服,挺身而出,和姚某理论。说他的女儿如何不好,自己一点错处也不肯认。姚某和伊有理讲不清,勃然大怒,打了邹氏一下耳巴子。两下里互殴起来。邹氏有两个女儿相助,到了这个时候,梁某也帮助他的妻子,又有梁家的亲戚一齐动手,把姚某打个半死。

  姚某逃回丹枫村,已是奄奄一息。便将他的表兄弟洪某请来,把前后经过的事告诉了洪,要洪某代他报仇雪恨。那天晚上,姚某竟伤重不治而死。洪某是村里的无赖,勇而有力,在村中很有一些潜势力。他见他的表兄和侄女儿都死于绿树村梁某一家手里,如何忍得住这口气?况又有姚某临死的嘱托,所以他明天立刻聚集了许多村人,坐了船到梁某家里去问罪,也把梁某和邹氏打个半死,捣毁梁某全家什物。因有邻人来劝,又殃及了左右乡邻,方才得胜回去,算代他表兄和侄女复了私仇。邹氏受伤最重,因此毙命。于是绿树村人以为洪某不该带领大批打手到绿树村里来殴人致死,明明藐视了绿树村全村的人了。村中自然也有不少好勇斗狠之徒,借着这问题,也聚集了百十健壮男儿,乘了船到丹枫村去和洪殴打。洪某不甘示弱,率众抵御,两下恶斗一场。绿树村人虽然死伤不少,而洪某也因此伤重殒命。

  丹枫人隔了数天,又去绿树村问罪,鲍老四也在其中兴风作浪,两村遂成了械斗的局面,事态扩大。彼此结下怨仇,相争不休。最后由绿树村里的贺家、林家等富家巨绅向官中呈文报告,要求太湖厅出来秉公调解,方才终止械斗。可是丹枫村中人推求祸根,免不了深恨绿树村人,所以他们村里定下一条禁令,就是以后他们村里不论任何人家概不得与丹枫村人订婚。虽然隔了数年,前事淡忘,两村人互有往来,而禁止通姻这条禁令尚未取消,这就是馨姑说的难问题,而使贺戆呆住了,想不出方法来咧。

  贺戆呆立多时,馨姑也含情脉脉地站在他的对面。二人相怜相爱,一见倾心,却因为这个问题无法解决,未免踌躇。贺戆早已醉心于馨姑的裙下双钩,怎肯硬着头皮就因此放弃呢?色情狂会使人胆大起来,超过了一切。所以良久良久,贺戆忍不住又对馨姑说道:“我们既已相爱,何必顾到这问题?能够成功的话,这自然是最好了。否则我将来也必携带家财,和姑娘双双走向他方去,不是很好吗?”馨姑也没有什么主张,只微微一笑。贺戆又说道:“姑娘家中人多吗?今夜我可能私下到你闺房里来一会吗?”馨姑一听这话,不由颊上微有红晕,低着头回答道:“你要到我那边去吗?我也不忍拒绝你。我家的人不多,父亲到无锡去了,后母不管我的事。并且我住的一间卧室,单独在后边,和他们隔离甚远。你若在夜里到我房中去时,他们不会知晓的。”贺戆听了这话,喜形于色,点点头道:“这就是小子的大幸了。只不知姑娘的家门在哪里,请姑娘指点明白。”馨姑道:“这园是我家的,晚间也有种园地的住着,你来时不便,况又在黑暗之中,何处觅路呢?在园门外西首有一条小巷,巷里左右有两个小小的门户,左边的便是我家偏门。今晚我可暗暗把门虚掩了,你可从那边进来,顺手转弯,有个小天井。在天井对面有两扇长窗,我站在那边候你,绝无有误。”贺戆听了,记在心里。这时忽听得树后泼剌一声,两人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头大花猫跳到树边去捕麻雀。馨姑便对贺戆说道:"我们既已约定,请你就去吧。我不便在此和你多谈,倘有人来瞧见了,反为不妙。”贺戆说声“是”。他遂向馨姑作了一揖,回身走出园去。

  走至园外,照着馨姑所说的,悄悄踅到西首一条小巷里。见那巷是走不通的,左右果然有两扇一样的小白门。贺戆认清了一下,方才回到陆家,晚上推说头痛不适,要早些睡眠。自往客室中去熄了灯,默坐一回。挨至外边人声静寂时,他就偷开了陆家的后门,溜到外面街上。

  这天正是月黑夜,他小心翼翼地循着途径走到那边,且喜没有逢见一人,便向小巷里一溜。他还是第一次做这偷香窃玉之事,大着胆子,鼓起勇气,自以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摸着一扇木门,正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即开。慌忙闪身进去,乃是一条小小过路,昏黑不辨门径,暗想:馨姑若欢迎我来,何不在此挂一盏明灯,好叫人容易走路。继思这本是秘密的行为,伊怎好悬起灯来,使人猜疑呢?只有暗中摸索的了。便将小门仍旧掩上,摸索入内。顺手转了个弯,黑暗里见有一条苗条的黑影走过来,把一只软绵绵的手伸到他的手掌里,低低说道:“怎么你迟至这时才来?”贺戆只说了一声“是”。握着纤手,早已魂消,不禁随着黑影往里面走去,不见所谓天井和长窗,暗想:馨姑不是说站在长窗边候我的吗?怎么伊又在黑暗里迎上来呢?他也不敢询问。从黑暗里随着伊走进一个小小卧室,室中没有亮着灯。

  听伊悄悄地将门掩上时,贺戆心里不由卜突卜突地紧跳着。接着见伊伸开双手,早将自己一把搂住,亲亲热热地把樱唇凑到自己嘴上,接了一个吻。贺戆暗想瞧不出斯斯文文的馨姑,竟会这样热烈的。伊究竟是不是个闺女呢?这也是一个疑问。他心中这般算想,伊早又问道:"我的好人,你怎么今晚变了哑子,一句话也不说呢?”一边说,一边早拉着贺戆的手去抚摸伊的酥胸。贺戆方才觉得情形有些不对,声音也微异,便叫一声“你可是馨姑吗?”伊突然松下纤手,发出惊骇的声音道:“你……你是谁?什么馨姑不馨姑?你走错人家了。哎哟!如何是好?”贺戆也惊慌道:“那么你是谁家?怎样引我至此?”

  两人正作疑问,忽听室门呀的一声响,又有一条黑影闯将进来,说道:“阿香阿香,你在此和哪一个讲话?”室内的黑影接着说道:“不好了,水生,我室中有一个贼闯进来了。”外来的黑影说道:“快把他捉住。”贺戆发急,喊起来道:“我不是贼。你们快快放我出去。”贺戆情急了,到底是戆的,没有顾虑到他自己处身在什么地方,竟贸然喊了这一声。外面早有人声惊起。两条黑影都说一声“不好”。那外来的黑影早回身便逃。

  贺戆此时也知不妙,跟着拔脚想走,早被女的将他一把拖住,也喊起来道:“哥哥,我们这里有贼。”贺戆大惊,用力将女的一推,挣脱身躯,往外便逃。但是在黑暗里东碰西撞的如何走得快?早见背后有灯光,又有人大声喝道:"哪一个吃了狗子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闯到我妹妹房里来作甚?逃到哪里去?我鲍老四捉住了你,务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贺戆一听鲍老四三字大名,把手一摸头颅,自思我是要走到馨姑家中去幽会的,怎样会跑至鲍家来呢?自己也弄不明白了。鲍老四是本地村中有名的拳教师,别号“赤练蛇”的,惹也惹不得。今夜我遇见了他,我的头颅将要保不住了。所以吓得心惊胆战,没命地向外飞跑。

  好容易跑出后门,穿出小巷,却见背后已有几个人照着火把追来,贺戆虽想跑回陆家,但苦不及。后面追赶的人渐近,而前边又有犬吠之声,怕要遭人拦截。恰巧旁边有一个荒落的桑园,矮树乱草,黑黝黝的瞧不清楚。他也不知害怕,便望桑园中一钻,跌跌撞撞地逃向里面丛树背后藏身。听外面足声杂沓而过,火光渐远,他才暗暗放心,捏了一把汗。自思这一遭真像鬼摸了头,跑至鲍家去,所谓阿香其人,当然是鲍老四的妹妹了。

  伊如何会知道我来而牵我入内呢?还有后来的黑影是谁呢?唔,明明是鲍老四的妹妹另有夫,约作幽会,起先认错了我,而我也是走错了右边的门户,以致闹出这个岔儿来,这真是说他不巧又是巧了。但愿他们追不着我,回家去罢休。我在此躲过了一夜,明天逃回家去,万事全休,只好有负馨姑的深情了,否则我若不幸而被鲍老四捉住,岂不是有口也难辩吗?

  贺戆这样想着,忽听人声又起,似乎人数越多了。火光又明,很快地走回来。只听得鲍老四粗暴的声音嚷着道:“那厮怎会跑得这般快,踪影都不见呢?”又有一个人说道:“小弟听得这里喊叫声,忙和他们三弟兄从小杏桥边迎上前来,也不见有一人影,那厮难道插翅飞上天去不成吗?”又一人接着说道:“鲍四哥,我料那厮一定逃到这边桑园里去的。你不信时,我们进去搜查一下。”鲍老四说一声“好”,即见火炬移向桑树边来,有几个黑影蹿入园中。

  贺戆惊慌极了,摸着身边地下有两块小石子,连忙拿在手中,将身子蹲在桥根边,眼睁睁地瞧见有一黑影,正走向自己这边来。忙将一块石子向他飞去,落在那人脚边。只听那人骂道:“小王八,真的躲在里面。”背后一人喊道:“老王,你要当心。”话刚说完,贺戆又一石子飞出,正击中老王的嘴巴,啊呀呀地喊起来。背后的人跟上前时,贺戆又取了乱石块飞出去,击中两人。于是这些人吃了亏,火把熄了一处,不敢向前,退出去了。

  又听他们中间有人说道:“那厮已在里面了,黑夜进去,他从暗处可以瞧得出我们,而我们都瞧不见他,徒然被他飞石击伤,太不值得。不如守在四处,把这桑园围住,等到天明后再进去,把他擒住,活活地种了荷花,方出得我们这口气。”鲍老四道:“老弟有主见,依你这么办吧。那厮也不打听打听,掩到我妹妹房中欲行非礼了,该死不该死?”众人哈哈大笑。于是又见火把果然四处散开了。

  贺戆暂时得安,自忖转瞬天明,自己终成瓮中之鳖,逃到哪里去呢?必须在这夜间想法逃遁为妙。他潜伏了好多时候,实在忍不住了,悄悄爬上一株桑树,向四周窥探。果见四面有火炬亮着,鲍老四等监视在外,自己逃到哪里去呢?默察良久,只有东北角上火炬离开甚远,而且一无声息,自己不如就逃向那边去吧,遂下了树,怀中揣着许多小石子,做紧急防身之用。膝行而前,从丛树中摸到矮墙之下,寻得立足空隙,越墙而出。且喜鲍老四等尚没知觉,已有四鼓时候了。在黑暗中走了数十步,不敢回陆家去,因为那边桥畔也有隐隐火把亮着。他只望村外走。一会儿东方已白,他越是心慌。想找只船儿坐了,逃回绿树村去,这是最好的方法。然而雇船必须说明,自己又出不得相,倘然给他们看破了,怎肯载送他归呢?

  晨光熹微中,前面已有人走动,他忙把怀中石子丢了,低着头走。幸喜无人遇见。走了多时,只遇到一位牧童,坐着牛背过去,也没注意于他。他走至小溪之旁,见有一只小舟,正想前去偷取,东边矮屋里已有人出来。贺戆回身便走,不知自己走到哪里去才好。绕着圈儿想回陆家去,拜恳他的父执出来代为缓颊求和,然又恐被鲍老四撞见。走两步退一步,赵趄难前。

  这时候忽见远远的田岸上有一群人向这边飞奔而来。他一看便知是鲍老四那边的,手里都拿着刀尺棍棒,声势汹汹。贺戆连忙回身奔逃。鲍老四等天明后在桑园里四处搜寻不着贺戆,心有不甘,遂又追寻,逢见牧童,向他询问。牧童告诉有一生人走过,于是他们追向这边而来,果然遇见。贺戆无路可奔,只望水边走,恰遇董祥划船到此,情急呼援,也是他的侥幸,遂被董祥仗义救下,护送回村。

  此时他在舟中把经过的详细告诉了董祥,董祥也觉恢奇可喜。徐徐划着桨,到得绿树村。村上人家甚为繁密,贺戆引导董祥舍舟上岸,一同走到贺家。董祥一看贺家门墙高大,屋宇连绵,内外仆从甚多,真是村上殷富之家了。贺戆引导他去见父亲,贺寿山见儿子同一位魁梧奇伟之士回来,未免有些惊异。贺戆此时方向董祥问起姓名,介绍相见。贺寿山经他儿子约略报告之下,知道董祥是救儿子性命的恩人,怎不感激异常?连忙设宴款待。董祥老实上坐,举杯畅饮,且教贺寿山好好管束儿子,又勉励贺戆数语。酒阑席散,告辞归去。贺家父子苦留不得,只得由董祥回去。董祥回至翠云村,他的女儿小翠迎着问道:“爹爹何处去游览的?”董祥哈哈笑道:“我是出去救一条性命的。”便将丹枫村救出贺戆的事告诉了小翠,小翠也觉好笑。

  隔了三天,绿树村中的贺寿山和他的儿子贺戆带了不少隆重的礼物,亲自前来拜访董祥。接谈之下,方知贺戆虽然遇到了一次危险的风波,侥幸未遭毒手,而心里仍是舍不下邹家的馨姑。而馨姑的一双纤足,尤使他念念不忘,所以几次三番地向他父亲絮聒,要他父亲来此,拜恳董祥出面去到丹枫村邹家为媒,玉成婚姻,消释前仇。他父亲徇儿子之请,遂来商请,顺便备了几份厚重的礼物赠送董祥酬谢他前天救助之德。董祥哈哈笑道:“贺君受了这场惊恐,却仍不能忘情于邹氏女吗?这件事很是困难的。因你们两村既有世仇,一时不易消释,除非有排难解纷的鲁仲连出而调解,不易成功。”贺寿山又向董祥拱拱手道:“阁下便是今世的鲁仲连,所以此事非借重大力不可。鄙人所生只有这一个儿子,又是兼祧三房的,不免溺爱情重,早想代他娶妇。无奈他执拗不肯,必要裙下双钩细如束笋,媲美于古之育娘的,方中他的心意。此番他在丹枫村中见了邹家馨姑,梦魂难忘,只是舍不下,天天在鄙人面前要求,因此只好来拜托阁下,玉成其事。有烦至丹枫村向邹家一说,乘此机会,好将我们两村的世仇一笔勾销,岂不是好?想阁下蔼然仁者,一定能够俯允所请,救救小儿这条性命的。吾儿若不得成功此事,他一定要思念成病,没得药救了。吾儿有不测,贺家将为若敖氏之鬼。所以此事无论如何要恳求阁下帮助成功的。不但愚父子终身感德,贺氏数房宗族也同深感戴的。”说罢,又向董祥连连作揖。此时董祥再不能不答应了,遂说道:“既然如此,我明天准向丹枫村去找姓邹的说项。看你们的命运怎样呢。”贺寿山大喜道:“难得阁下允许,这是愚父子的大幸。你到了那边,再可以找敝友陆九渊,说起鄙人托阁下前来商量这事,他和我很相得,必肯帮忙的。”董祥点点头,说声“好”。问明白了陆九渊的住址,又坐谈了一会儿,贺寿山父子方才告辞而去。董祥要璧还他们的礼物,但贺寿山一定不肯带去,董祥也只得受了。

  到得明天,董祥坐了船又到丹枫村去,找到了陆九渊,将来意告知。陆九渊一则是村里有名的好好先生,二则又和贺家是至好,当然十分赞成此事的,遂介绍董祥去见邹馨姑的父亲邹德。董祥把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个明白,要求邹德允许。邹德心里虽然同意,但村中的禁令尚未撤除,未便答应。和董祥商量之后,遂请到鲍老四,和他讲明,要把前仇清除。鲍老四见了董祥之面,非常羞惭。自己知道本领相差太远,枉自在村中设了拳社,贻人讪笑。董祥却对他十分谦逊,一些儿没有骄矜自喜的样子。鲍老四方才稍安。董祥和他反复讲了。鲍老四此时也已察知他妹妹的行为,并不十分苛责贺戆。又因董祥是个壮士,不得不听他的话,于是召集村中父老,商议取消禁令之举。陆九渊和鲍老四先后说了,董祥又在旁发言,劝两村和好,悉释前嫌。本来两边械斗之事已隔数年,为首的都已物化,所以大家没有一个反对,很容易地把禁令取消了。禁令既然取消,贺、邹两家婚事自然没有问题,董祥此行果然不虚,遂至绿树村寿山处复命。贺家父子异常欢欣,异常感激,遂又请董祥、陆九渊二人为媒,往返说合,使贺戆和馨姑卒成良缘,如愿以偿。鲍老四佩服董祥的武术,自己到翠云村来见董祥,要拜在董祥门下。可是董祥因见鲍老四好勇斗狠,为人不很纯正,不欲将武艺传授与他,所以婉辞拒绝。

  鲍老四讨了一场没趣而去,心中未免有些怨恨。贺戆却是感谢董祥相助的恩德,铭刻心版,时常致送礼物前来。所以此次又送了阳澄湖的大蟹来了。董祥借花献佛,便请李仁霖和孟吉持螯赏菊。等他把贺戆的事告诉完毕,丑丫头已托了一大盘紫蟹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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