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前虎后狼顿成俎肉 唇刀舌剑嫁祸江东
2026-01-03 16:55:01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就在干荫宗这略一迟延之间,桃花公主和桃花七煞女已自追到,师徒二人,大喝一声:“臭小子,今天便是你偿还云雨峡纵火血债的日子到了。”说着师徒二人,双双齐一扬手,各打出一蓬粉红色的光影,直向干荫宗混身上下扑到。
  干荫宗身在强敌环伺之中,当前是玄鹤道人拒住去路,侧面走来的是蛇魔神仇师嚣,身后追到的是桃花公主师徒,这几个人,无一好惹,四路全断,方在发急,更没想到桃花公主一到便下杀手,那还有避闪的余地。
  桃花公主师徒,也是远远的看出干荫宗为玄鹤道人所阻,她们也知道玄鹤道人功力高不可测,而且任性而为,既无是非可言,更自不讲情面,同时她们也不知道玄鹤道人心中记着看守山门的活僵尸巫秦和勾魂使者邢六房在向干荫宗夺剑的时候,吃过干荫宗的亏,便认为是干荫宗扫了他面子的这一过节,只怕玄鹤道人一时高兴,对干荫宗发生了好感,把事情揽上身去,到那时候,虽说交起手来,自己未必便会落败,但想要杀干荫宗报仇,也就不一定能够达到目的了,加之又看到蛇魔神仇师嚣施施而来,这老魔头自从被觉明老贼秃禁之闭后,觉明曾经说过,要想出困,只有二途,一是石室不经老魔头自己动手而倒塌,再则便是要老魔头自认不是,回头向善,皈依佛门,现在老魔头既已出困,她又不知道有干荫宗上海心山误破石室的事,所以虽然自己和老魔头在过去还有一面之交,但这次老魔头出困的情形到底如何?自己尚未清楚,万一老魔头竟是软口服输,皈依佛门,照目前的道路看来,就更像是要往太子庙去找野和尚的样子,那么干荫宗既和野和尚大有渊源,他当然也不可能再容自己对干荫宗下手。有了这两层疑虑,所以师徒二人略一招手,便起了杀心,推翻了原来打算把干荫宗齐回去慢慢受用的想法,一到干荫宗面前,猛下杀手,把自己向不肯轻易使用的独门暗器“桃花飞芒”使了出来。
  这桃花飞芒确是厉害非常,细如牛毛,本是桃花公主在苗疆之中所收桃花毒瘴,浸炼而成,凭着内功真力,发出去时,看上去是一蓬粉红色的光影,其实却是由千万毒芒结成,任何人只要中上一根,立刻透肤深入,循着血脉,直攻心脏,一时三刻,化为脓血而亡,百步之内,任何人也不用想逃得过去。
  这时干荫宗和她师徒相距,不到一丈,同时她们又是师徒二人双手齐发,莫说干荫宗正在大敌环临,心慌意乱之中,便是平时,也不一定便能幸免于难。
  这也是干荫宗命不该绝,桃花公主这一出手,干荫宗虽然来不及运用“先天大乘神功”防身,可是却恼了玄鹤道人和蛇魔神仇师嚣。
  玄鹤道人人虽怪僻,却极正道,对桃花公主这类邪魔,本就厌恶,加上一向自高自大,认为干荫宗是和自己有过过节的人,自己正在和他交代,别人即就是和他有仇,也要等自己交代过后,再去找他算账,绝不能横插进来,否则便是看不起自己,而蛇魔神却又另有他的用意,所以桃花公主这一出手,他二人立刻不约而同的,动起手来,仇师嚣脚下一紧,便自抢到,玄鹤道人身形一移,也挡在干荫宗的面前,一个推出一掌,一个大袖一拂,那蓬粉红色的光影,立刻在全股刚风激荡之下,被冲得烟消云散。
  他二人这一动手,本来是不约而同,玄鹤道人心中有气,便又认为是蛇魔神占了他的面子,自己既然出手,蛇魔神便不应该上前,虽然蛇魔神此举的用意,还不得而知,但却已犯了他的大忌,不过也还因为知道蛇魔神不是个好惹的家伙,过去凭着龙首上人那样的一个人物,都觉得自己没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收拾掉他,还是请出觉明大师来,才能把他制伏,现在既然脱困;这三十年来的功力进益,当然更非昔日可比,自己虽然不一定便输给了他,但如果他要和桃花公主师徒连成一气,倒也是件辣手的事,万一自己不胜,则一世英名,便将付诸流水,再也不能偷生人间了,所以心下虽然有气,但丛有发出声来,只闷在这儿,拿眼看定蛇魔神。
  桃花公主当然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自从上次为武林群雄所困,虽说自己幸免于难,且杀伤了不少的对头,但自己的门下,却已被对方十去八九,只落得光身一人,逃出性命,这口怨气,一直逼在心中,日夜图谋报复,只是余悸未消,心知独力难持,所以也埋头苦干,花了三十年的功夫,练就了几样极为毒辣的功夫,不过火候尚未成熟,一时不敢动手,而且还缺少九十九个壮男壮女,吸取他们的元阴元阳,以助自己功力的完成,只因野和尚就在左近太子庙中,明是监视着自己的行动,为着避免打草惊蛇,自己不便亲自出外,这才命桃花七煞女和阴阳童子远出巫峡物色人才,源源送回,原来在派遣之时,已经一再交代,要他们做得秘密,不能露出痕迹,并且要他们及早完成任务,谁知桃花七煞女和阴阳童子已是天生淫孽,本性难易,一出去之后,便存下了私心,擒到壮男少女之后,除了敷衍乃师而外,自己尽拣好的留了下来,一面纵淫受用,一面也按着乃师所授方法,偷偷的学起样来,所以总借着任务未了,在外鬼混,不肯回去,而且胆量愈来愈大,没想到竟因此惹上了干荫宗、佟青。同时又因为桃花七煞女偶然从血影子茹习宦手中夺到了青霜剑,更把轩辕瑶玑招引上门,几个人一连手,别说是所掳的人都被救走,连两处魔宫,也全被消灭,轩辕瑶玑更不放松,一直追到桃花源自己的门上来,结果虽然被桃花公主出面赶走,但却又和白云神叟轩辕虎结下了不解之仇,何日发作,尚且不得而知。所以心中虽恨干荫宗和佟青,却一时也不敢出来生事,只想另打主意,等自己的魔功练成,然后再一起和这一帮人把老账新账,一次算清。
  谁知这天忽然有门人来报,说是干荫宗独自一人打从陬市经过,向德山走去,依着桃花公主,当时并不想动手,只是架不住桃花七煞女的纠缠,把干荫宗说成天上少有,人间无双,桃花公主这才心动,只为自己没见过干荫宗,不认识,因此带着桃花七煞女一起出来寻找,在德山酒店之中,虽被干荫宗看到逃走,况她们马上也就发觉了,追赶下来,堪堪追上,又被玄鹤道人和蛇魔神一打扰,并且救了干荫宗的性命,因此便越发的觉得自己所想不差,当然也就不敢再冒昧出手,气呼呼的站在那儿不做声。
  干荫宗心下作忙,当然不会开口。蛇魔神也是一言不发,在盘算着自己的事,不过脸上却不像别人那样紧张罢了。
  五个人各有各的心事想法,就这样僵持在路上好半天,来往行人虽然看着他们奇怪,却因为五人的打扮各别,神情奇怪,所以谁也不敢上前兜搭,只是绕着圈子,望望然去之,他们五个人当然谁也没把行人放在眼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蛇魔神首先开口说道:“今天真是个想不到的约会,我这老不死的从海心山赶来,可以说是半出有意,半出无心,刚巧碰上了这个小子,正好算一算我和他之间的一笔账,怎的你们两位也赶了来,凑上这份热闹呢?反正这小子已经跑不掉了,倒不如干脆咱们几个首先把话言明,看看到底是谁的事情重要,以决定这小子交给谁处理,你们二位看怎么样?”
  玄鹤道人一向讲究身份,自视甚高,从来就没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过,何况是桃花公主和蛇魔神这等邪魔诡道。因此那里还肯和他等分庭抗礼,来讲这一套,所以仍然板着一张脸,没有开口。
  桃花公主也正在思量如何打话,(这里原文是三,但是语句不通,故改为却)却不料桃花七煞女已抢先开口说道:“咱们和他有仇,最好别人不要插手来管,免找没趣,难道还不认识我们师徒的厉害吗?……。”
  话未说完,陡然看到玄鹤道人眉毛一扬,“呿”了一声,喝道:“大胆贱婢,竟敢当着山人的面前放肆,口出狂言,你们师徒又算得了个什么东西!”
  桃花七煞女这次逼着乃师来追干荫宗,本是看上了干荫宗,不能忘情,满想乃师出手,把干荫宗擒回桃花源去,自己也好偷偷的分一杯羹,谁知桃花公主一看到玄鹤道人拦住干荫宗,便吩咐自己用“桃花飞芒”对付干荫宗,自己心下虽然不愿意,但当着桃花公主的面,说什么也不敢违拗,只好跟着一起出手。
  而桃花公主也因为事机太快,并没有时候对桃花七煞女说出他们两个到底是谁,所以桃花七煞女并不认识他们,及至仇师嚣和玄鹤道人双双出手,一下便破去“桃花飞芒”,虽然已看出他们两人功力不弱,但心下已不由得有气,只因桃花公主并未开口,所以也没有当时发作,但再一注视干荫宗,却又不禁越看越好起来,正想煽惑桃花公主动手,把干荫宗擒回去受用;却不料蛇魔神已自先开了口,因此便把一腔不痛快发泄了出来,并且想乘此煽惑桃花公主立刻下手。那知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玄鹤道人截住,臭骂了一通,这一来,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恶向胆边生,也没衡量自己是不是人家的对手,便大喝一声:“死不掉老牛鼻子,竟敢骂我师父,教你认识姑奶奶的厉害。”说时已反手取下了青霜剑,一招“摘星换斗”,直向玄鹤道人攻来。
  玄鹤道人见了,哈哈大笑,说了一声:“孽畜找死,山人也顾不得要开杀戒了。”大袖一展,不避不让,猛伸两指,便向剑上扣到。
  这一招之奇,桃花七煞女还没看得出来,可是桃花公主却是个认识货的,知道桃花七煞女一定要吃亏,所以没等玄鹤道人招式使出,忙不迭的移步上前,也来不及开口讲话,只一伸手,便把桃花七煞女硬拉了回来。
  桃花七煞女还在奇怪,不知师父的用意所在,桃花公主已开口说道:“你不许动。”
  玄鹤道人又是怎等样人,杀心既起,那肯就此罢休,早就一变招式,两指平伸,紧跟着追了上来,嘴里喝道:“逃也休想。”
  桃花公主也早就防着他会有这一招,左手一顺一推,把桃花七煞女推向身后,右手出掌便向玄鹤道人的手腕上削来,嘴里也说道:“有话好讲,何必忙在这一时。”
  玄鹤道人应变之速,实在出奇,看到桃花公主手掌削来,也不撤招;立刻五指平伸,略一抽身,一翻手腕,便迎击上去,两掌相接,一触即分,各人都不由得退后一步,注目凝视起来。从桃花七煞女拔剑,到他二人交掌,前后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可是他们已经连变了几个招式,而且各运内功交换了一掌,更把个干荫宗在一旁看得心战胆寒,越发的为自己担起忧来。
  可是桃花公主和玄鹤道人也自同时感到事态严重,因为这一掌交换之后,虽然两人都没受伤,桃花公主已经心气浮动,玄鹤道人也是半身发麻。
  桃花公主想道:“这牛鼻子的确不好惹,就凭自己的“桃花功”,这一掌发出,少说点也会使对方受伤,现在看来,对方竟然若无其事,而自己却反而心气浮动起来,则对方功力之深,已经于此可见了。由此看来,自己能否凭着一双空手便胜得过对方,实在未可预料之中。”因此怔住不动。
  但玄鹤道人也有他的想法,他想:“这妖妇真的非同小可,自己平生出手无敌,怎的以右手敌妖妇的左手,反被震得半身发麻,照这样看来,求胜已自不易,难道今天真的会栽在他的手里吗?”因此也僵在一边,可是又不能就此罢手,自思:“一生说话,言出必行,一击不中,已经丢人,再不设法取胜,便真要的从此不能见人了。”于是心下不住盘算,在打算制胜之道。
  这二人正在互相注视,相对无言,那旁蛇魔神却已经看出了他们的神情来,又开口笑道:“有趣有趣,早依着我说,大家首先把话言明,该有多好呢?”
  桃花公主听了,心下一动,便想藉此下台,因此冷笑一声说道:“那么你说好了。”
  蛇魔神笑道:“我的话说来太长,而且你们也会听不清楚,同时这小子和我,是恩是怨,到现在连我自己还没能拿稳,所以我此刻既不想帮他,也不想杀他,只想和他谈一谈,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屁事,那就先让我来解决解决好了。”说着便对干荫宗道:“来吧,咱们俩先谈谈如何?”
  干荫宗还未答话,玄鹤道人已开口说道:“且慢,山人和他之间的事情,还没能了,你忙的什么?难道你姓仇的也不知道我的脾气吗?”
  蛇魔神人虽狠毒,但从来说话却很幽默,所以听了也不生气,只做了一个鬼脸,嘴里“啧”了两声,半真半假的说道:“唉唷唉唷,咱们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谁又不知道谁的底细,还来这一套干嘛呢?我姓仇的平生也只输过一次,吃了三十年的亏,却也长了不少见识,如果那老贼秃还没死的话,正想找他去重新比划比划,也要他闭关三十年,两下里拉个直,你和这小子如果也有什么过节,为何不说出来大家听听呢?”
  玄鹤道人道:“山人平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茅山一草一木,谁也不准乱动,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谁知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出手伤了山人看守山门之人,难道山人还不该找他算账吗?”
  蛇魔神连连点头说道:“该,该,这小子竟敢惹上了你,可见胆量不小,并且从他对我的情形看来,我也完全相信,可是我又奇怪,凭着你竟能叫他逃出朝天宫,却也和我变成了无独有偶,都在阴沟里翻了船哩。”
  玄鹤道人武功虽高,但吃亏的是一生死要面子,从来不肯丢人,所以听了连忙说道:“他伤山人的看守山门之人,并非是在山人的朝天宫中所为,所以当时山人并不在侧。”
  蛇魔神道:“这又奇怪了,他不上朝天宫,又怎能伤到看守山门的人呢?”
  玄鹤道人无奈,只好把邢六房和巫秦偷偷下山夺剑的事说了一遍。
  蛇魔神听了,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声如枭鹦,响彻云霄,并且指着玄鹤道人,脸露轻视之色。
  玄鹤道人喝道:“你笑什么?难道说我不应该找他吗?”
  蛇魔神笑说道:“该该!你找他当然没有错,以你朝天宫观主的身份,看上了这小子的宝剑,不好意思自己动手,便派两个看守山门的人出来向这小子强夺,已经是看得起这小子的了,谁知这小子却不识抬举,不知道你的规矩,反而把来人打伤,可不是自己找死吗?依我看来,叫这小子现在把剑献给你,你也就可以消气回山了。”
  蛇魔神这样一说,玄鹤道人那里还能受得了,连忙分辩道:“你别胡说,山人岂能要这小子的宝剑,如果真要的话,这小子在白龙潭取剑的时候,山人亲目所睹,当时只一举手,剑便为山人所有了,所以山人这次找他,并非为剑,只是为着他破坏了山人的规矩罢了。”
  蛇魔神摇头说道:“我直不信。”
  玄鹤道人见蛇魔神对自己的那付轻薄之态,直气得满脸飞红,大声喝道:“你还不信,难道说山人也会说假话吗?”
  蛇魔神笑道:“岂敢岂敢,如果你真的为着什么规矩,说是这小子伤了你看守山门之人,你便要亲自下山,云游四海的来找他,那么刚才这丫头,”
  说到这儿,一指桃花七煞女说道:“和你弄刀舞剑,并且当面骂了你,你又该怎样呢?当面的都不能兑现,又何况是背后所积下来的老陈账呢?你又叫谁能信得过你,算了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是个黑道出身的朋友,偷偷抢抢的;本是家常便饭,决不会来笑你的,你放心好了。”
  玄鹤道人听蛇魔神竟明指自己作贼,一生以来,几曾受过别人这样的奚落,不由得暴怒起来,须发怒张,厉声喝道:“老贼该死,今天山人便教你看个明白,先收拾掉这贱婢的狗命,然后再和你算账,那小子的事,容日再说好了。”
  蛇魔神拍手笑道:“这倒真妙得很,只是太便宜了这小子了。”
  玄鹤道人道:“此话怎讲?”
  蛇魔神道:“你自己说的话,还用得着我来解释吗?”
  玄鹤道人这时已经气昏了头,一时想不过来,怔在那儿两眼发楞。
  蛇魔神笑道:“你想不出来吗?我告诉你也好,你说你先收拾掉这贱婢的狗命,再和我算账,然后再去找那小子对不对?”
  玄鹤道人点点头道:“不错。”
  蛇魔神道:“这样一来,先后动手的次序是你自己定的,依你言出不二的臭规矩说起来,要等你解决了贱婢和我这老不死的以后,然后才去对付这小子,那么小子不就占了便宜,等于是你说永远不再找他了吗?”
  玄鹤道人一时仍未悟出蛇魔神的用意,喝道:“不再找这小子的话,山人并未说过。”
  蛇魔神笑道:“不错,你是并未说过,但你就没有想一想,凭着你茅山朝天宫那套鬼画符,骗乡下人的玩意儿,就真的能够先把贱婢师徒和我这老不死的打发开吗?前两关你如果通不过,那除非你言而无信,咽回自己的口水,这小子在你面前还会有什么事呢?照我看啊!不只是这小子不会有事,连我这老不死的都不用费劲和你耍子了,多说无益,贱婢师徒就在眼前,你不妨先搬出你那套拿妖不灵,捉鬼不着的玩意儿来试试吧,我老不死的和这小子也先留在一旁看看,如果你一时三刻,完不了事的时候,那我们就只有暂行失陪了,好在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咱们合字线儿上有句粗话:死不掉总有见面之日,我的茅山寨主,你说对是不对?”
  蛇魔神这样一阵连嘲带讽的话说出来,直气得玄鹤道人当真不得,发话不得,自思:“一句话,错出口,反教人家当做把柄捏定,自己又不能说了不算,照目前情形看来,老魔头和贱婢师徒,并非一路,如果再僵下去,万一他们连起手来,倒真的是不好对付,反不如故作大方,一个个的动手,要便宜得多。”
  玄鹤道人这么想着,那边桃花公主也发话了,她这一弄清玄鹤道人对干荫宗并非坦护,心下一喜,本想乘此下台,藉着玄鹤道人之手,收拾掉干荫宗,报了自己的仇,同时又可以免去和玄鹤道人之间的一场纠纷,免得自己魔功未成,先启强敌发动之机,打着一本如意算盘,那知蛇魔神却拿话激发老贼道,把一切的事情先扣在自己的头上,反成了暗助那小子一样,心中当然又急又恨,因为想挽救于万一,便向蛇魔神说道:“老不死的,你我过去还有一面之交,怎的你今天反倒卖起朋友来了,要我先去对付老贼道一阵,我固不怕,但是你就不怕自己丢人吗?这小子既和你恩怨难明,你当然用不着坦护他,那么我们何妨同时动手,收拾掉老贼道,然后再把这小子带回到我那儿去,并且一切尽让你先,你看如何呢?”
  蛇魔神当然明白她的用意所在,也笑着说道:“承情承情,但我这老不死的现在还没能拿定主意,更不想这么做法,如果说要丢人的话,这三十年来我的人已经丢大了,还用得着为这些小事来生气吗?至于和这小子是恩是怨,真的是十分难说,不过我能脱困,便是出于这小子之力,我已曾经说过,能助我脱困的人,我一定救他三次不死,并答应他三个要求,只是这小子的二个同伴,不该弄死了我的灵兽,虽然觉明老贼秃一再假仁假义,对我说尽好话,但此仇我不能不报,只是打听不出那两个小子来,临潼双英,现在到那儿去了;所以不得不向他问个明白?反正一句话,即就是我非要杀这小子不可,也一定要在救他三次不死,应验过自己的话之后,然后才会下手哩。”
  说着又回头对玄鹤道人笑道:“寨主爷,你我同道,说话从来不二,你说我这么做法对不对呢?”
  蛇魔神这样一说,逼在旁边半天没有开口的干荫宗也开口了,只见他突然英眉一竖,恐惧全消,大喝一声:“住口,你是个什么东西,小爷怎肯要你来救,觉明大师虽已西归,但他的衣钵传人野大师和龙首上人依然健在,你如果是个明白的人,乘早洗手归心,尚可保全首领,否则的话,恐怕他们两位老人家一出来,绝不会像觉明大师过去对你那样慈悲,那你就必难幸免了。”
  蛇魔神听了,一怔说道:“什么,觉明老贼秃已死了吗?这可便宜了他了。”
  接着又做了一个怪样子,两肩一缩,眼睛一挤说道:“乖乖,好厉害,听你对这几个老鬼,大师上人的叫得很亲热,莫非你便是出于他们门下吗?”
  干荫宗道:“野大师虽非我师,但也是我的师执,你敢当着我面污辱他们,我便要你过不去。”
  原来干荫宗自从紫电剑被雪山姥姥扣留之后,虽说申福借给他一把缅刀,但使用起来,到底不能顺心如意,几个月来,一直就是凭着赤手双拳,应付着几个厉害脚色,加之又一直听说桃花公主的狠毒,所以心里上不由得自卑起来,因此在德山一看到桃花公主师徒,便自逃走,后来更见到玄鹤道人和蛇魔神一起出现,心中慌乱,当然更怕,可是就在他们几个争执交谈之际,心神渐定,暗想:“桃花公主虽说厉害,但桃花七煞女已经交过一次手,不过如此,蛇魔神的功力,也曾试过,虽不知玄鹤道人的底细,但看他刚才和桃花公主交换的那一掌,并未能占到上风,同时从蛇魔神的话中听来,蛇魔神好似也不怕他似的,那么自己现在已经取回紫电剑,凭着那半套『紫电剑法』,加上新从雪山姥姥那儿学来的三招,即使不能胜过他们,又何至于怕得他们这种样子呢?”干荫宗想到这儿,胆气一壮,同时又听到他们几个说话之间,不只是没把自己放在眼下,左小子右小子的把自己看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而且更把觉明大师和野大师都侮辱了个够,年青人那里还能忍受下去,早就怒上心头,因此也就不再顾虑一切,满想一拼了。
  其实这还是干荫宗功力未深,经验不够所致,认真说起来,眼前这几个人,他便无一能敌,玄鹤道人和桃花公主固然不用谈了,功力都和蛇魔神相伯仲,便是蛇魔神自己也知道得很清楚,所以这才用奸取巧,拿话套话,引诱玄鹤道人去上钩,使他和桃花公主去拼,免得自己出面。而桃花公主和玄鹤道人交换的那一掌,看去虽然平常,但由于他们二人,功力相当,深不可测,所以别人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若说干荫宗在海心山上石室之中斗蛇魔神的那一节,干荫宗虽未落败,却又是蛇魔神存心想利用他,并未施展全力,只打算逼使干荫宗就范,为他打开石室,好让他出困,由于他做得巧妙,所以干荫宗并未发觉,若说是临潼双英,柳叶刀能够剌杀鼬鼠,把蛇魔神闹了个手忙脚乱,那也是蛇魔神自视过高,没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一时大意所致,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们三个又那能留得命在?
  再说云雨峡之行,一则是桃花七煞女惑于紫电青霜,成双作对之说,再则一见干荫宗长得玉树临风,英姿勃发,不免生爱,因此手下留情,接着又是轩辕瑶玑到来,受了牵制,否则的话,干荫宗也非落在她的手中不可。
  所以只一个桃花七煞女,便已非干荫宗所能对敌,又何况是玄鹤道人和桃花公主及蛇魔神呢?这也是干荫宗初生之犊不怕虎,所以才敢顶撞起蛇魔神来。
  蛇魔神听了笑道:“好家伙,真还看你不出啊,你现在得罪我不打紧,难道就不知道大敌环伺,那一个都能收拾你吗?为什么放着现成的便宜还不捡呢?”
  干荫宗外和内刚,平时看来,温柔谨慎,但是脾气一上来,却也是个拗不过来的牛性子,因此也冷笑说道:“别说是你了,便是你们四个一起上来,难道小爷就惧怕了不成?”说着“铮”的一声,紫电剑出鞘,横在手中,作势待敌,生气虎虎,不可一世。
  玄鹤人虽说是个性固执,但人本正派,看到干荫宗这种不屈不挠的样子,也不由得生出爱心,连连点头,把从前对他的一番怒意,早就消除了一半。
  就在这时,不料桃花七煞女看到干荫宗宝剑出鞘,淫心又动,一撤手中青霜剑,抢上前来说道:
  “好小子,我们的两把剑,本是一对儿,你还是乖乖儿的跟我师徒回去吧,保准你受用不尽。”人随话到,剑已出手,满想乘干荫宗不备之间,一招震开干荫宗的门户,然后伸手擒来,带回桃花源去收用,并且这一招来势如电,猛不可当。
  也还亏得干荫宗事前已有防备,桃花七煞女一招攻来,干荫宗早已展开了“紫电剑法”,迎击上去,一招“雨散云消”,化解来势,但是就使这样,虽然逼开了桃花七煞女,没使她有机会伸出手来,但是自己也已被震得半臂酥麻了。
  桃花七煞女这一动手,玄鹤道人守着江湖上单打独斗的规矩,连忙缩身后退,负手旁观。
  可是蛇魔神已经看出干荫宗远非桃花七煞女之敌,虽然他并不一定要帮着干荫宗,但却另有他自己的打算,不愿意干荫宗马上就死在桃花七煞女的手上,同时自己又不愿意上前,怕得罪了桃花公主,添出自己的麻烦,这一略为怜神之际,干荫宗和桃花七煞女已交手十招以上。
  干荫宗已经落入下风,眼见桃花七煞女嫣然一笑,娇喝一声:“小家伙,你还是听话跟我回去的好。”说时迟那时快,青霜剑一翻,便已黏住了干荫宗的剑尖,任凭干荫宗运足功力,想要摆脱,那里还办得到。
  蛇魔神暗说一声:“不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连忙向玄鹤道人说道:“老杂毛,我说你的话不能做准,对不对?现在不是自己咽回口水了吗?背着手看别人打架,自己想落个现成,我真不知道你这种贼主意,是从那儿学得来的,还说什么有自己在这儿,事情未成解决以前,便不容任何人插手呢?真正羞死人了。”
  蛇魔神这样连激连讽,玄鹤道人那能不落圈套,也就恰好在这时候,干荫宗满头大汗,拼出全力,猛力一挣,刚刚把剑挣脱,可是桃花七煞女并非弱者,那能容他就这么脱走,就在剑尖刚一分开之际,手腕一翻,剑尖又跟着弹了上去,这一震之下,干荫宗宝剑未曾脱手,整个身子却已被震得落叶似的,直飘出去。
  就在桃花七煞女一顺青霜剑,打算跟踪而上之际,玄鹤道人已被蛇魔神激发怒气,袍袖一拂,大喝一声:“贱婢先来受死。”刚风随话而出,饶得桃花七煞女眼见不妙,应变神速,却已被玄鹤道人的掌风卷起,也像干荫宗一样的直飘出去,并且所吃的苦头,更比干荫宗来得大,落地之后,直感心气浮动,血不归经,眼睛一花,喉头一甜,口张处,已涌出一口鲜血来,一个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那里还能爬得起来。
  桃花公主虽然就在旁边,并且也看出不好,要想上前抢救,那里还来得及,眼看爱徒已经受伤倒地,连忙一跃上前,护住桃花七煞女,说了一声:“盘腿用功,别的事不要管了。”说完之后,从腰间掏出一粒丸药,塞进桃花七煞女的口中,立刻转身,并没有马上向玄鹤道人出手,反而一指蛇魔神,满面飞红的喝道:“你这老不死的东西,你做的好事,我非找你算账不可。”
  蛇魔神一向心思敏捷,诡计多端,闻言笑道:“这真奇怪,张三偷了你娘,你却找李四算账,这不是笑话吗?”
  桃花公主道:“若不是你嫁祸江东,老贼道会打伤我的徒弟吗?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蛇魔神也不答话,反向玄鹤道人说道:“老杂毛,你听到没有?又是一个当面骂你的,这老的可不比小的好对付,我看你就装聋作哑,当做没有听到,算了吧。”
  玄鹤道人喝道:“别放你的狗屁,她出口秽言,山人迟早自会找她算账,现在就该轮到你了。”
  蛇魔神故作不解之状说道:“有这么快吗?你有言在先,要取那贱婢的狗命,现在那贱婢好好儿的坐在那儿,并没有死,难道说这样便可以算是应过点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也干脆用袍袖替我撑一下灰,我便装得更像一点,躺在地下,装死不动如何?老实告诉你吧,我这么说法,并不是怕了你,而且顾全你的面子,别被别人把这种事传扬开去,让你丢人,说是,大家别怕玄鹤老杂毛啦,说话是算不了数的,只会欺善怕恶,一看到桃花公主,就嚇得不敢出手了,老道士?你说说看,这种话该多难听,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堂堂皇皇的朝天宫观主,竟栽在一个娘们儿手里,我的天啦,连我都要羞死了。”
  蛇魔神话未说完,桃花公主已气得花枝乱颤,怒喝一声说道:“老贼别逞利口,今天就是你毕命之时。”说着一伸双手,便向蛇魔神猛扑而上。
  蛇魔神早就防到他会有这一着,也不回手,一幌身形,便到了玄鹤道人的身后,拿玄鹤道人做了自己的挡箭牌,半真半假的说道:“老杂毛,这娘们儿发了狠劲儿了,我并不是怕他,而是冲着你不好意思,别让你又说我插手挡事,不过如果你真的怕了她,不敢和她动手的话,那你就干脆让到一边去,由我来替你动手收拾掉这老妖怪,然从再和你见个高下如何?”
  蛇魔神一面说,桃花公主一面追,两个人便围着玄鹤道人直转起来,等到蛇魔神话丁说完,刚好桃花公主偷得空隙,手起一掌,便对蛇魔神劈下。
  蛇魔神有意火上浇油,故作闪避不及之状,却暗暗把功力运集左臂,向桃花公主的掌风上一挡,立刻把桃花公主的掌风反逼过去,直扑上玄鹤道人的后背,并且大喝一声说道:“好妖妇,竟想把我们两个同时一网打尽吗?老杂毛,她已对你动了手,如果你还不还招,那就算是你怕了他,干脆由我代劳好了。”
  桃花公主这一掌,虽然并非对玄鹤道人而发,但被蛇魔神运功一逼,其势也非寻常,玄鹤道人硬挨了一下,虽仗着他功力深厚,不足为意,但是已经不快。再加上蛇魔神一挑拨,那里还能忍耐得住,立刻一幌身形,面对桃花公主,大喝一声:“该死的妖妇,你真的想立刻找死不成?”
  桃花公主尖着嗓子叫道:“老贼道,你别……”她的意思,本想说:“你别上了蛇魔神的当。”
  但是话才出口,玄鹤道人已又为“老贼道”三字所伤,怒到十分,虽然明知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万万不易取胜,但在怒火头上,那里还顾得了许多,立刻排山倒海似的劈出一掌,喝道:“大胆妖妇,今天就要你认识山人的厉害。”
  这一掌力道千钧,而且出手极快,桃花公主虽然恨他击伤自己爱徒,但也知道野和尚正在各方面布置拉人,预备难为自己,也曾经游说过玄鹤道人,却为玄鹤道人所婉拒,所以仍然不想和他动手,防着他和野和尚连成一气,又树强敌,因此并没防到他会突然出手,玄鹤道人这一出手,虽说桃花公主功力深不可测,连忙闪让,但近在咫尺,早被掌风在肩头上扫着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震动起来,如不是连忙运功抵御,打通血脉,怕不也要受伤不轻。
  这一来,桃花公主也不由得勃然暴怒起来,花容陡变,杀气横生,骂一句:“老贼道狗咬吕洞实,不识好人心,你伤了我的徒弟,我都没对你怎样,反而向你陪话,你竟不知死活,反而得寸进尺起来,告诉你吧,天下人怕了你,我桃花公主却不怕你,今儿不给你一个好看,谅你也不知道我的厉害。”跟着就千贼道,万贼道的骂个不休,同时展开她那独门专有的“桃花功”,和玄鹤道人动起手来。
  蛇魔神见自己的阴谋已经成功,好不高兴,拍手叫了两声好而后,立刻移转身形,向干荫宗走去。
  干荫宗见蛇魔神向自己走来,不知他用意善恶如何?连忙戒备。
  蛇魔神笑道:“你现在还怕什么呢?他们这一动手,少说点,总有一天一夜以上,分不出胜负来,我刚才说过,在一旁看他一个半个时辰,然后对他们说明,拿腿一走,料想他们也无法分身,来追赶你我,那我们不就免掉了一场是非了吗?到那时候,我们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儿谈上一谈,你看如何?”
  干荫宗听他这样一说,想起他刚才的话,明明在帮着自己,并且替自己解了围,看情形并无恶意,可是到底先入为主,对他有了成见,仍然不能完全放心,因此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蛇魔神道:“刚才我所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意思吗?告诉你吧,我这老不死的虽然出身不正派,行为也毒辣,但却也和玄鹤老牛鼻子一样,出言说一不二,你帮了我的忙,使我脱困,我答应过救你三次不死,并且答应你三个愿望,这便不论如何,也要做到,即使是为你而死,也无异言,所以就目前说来,你尽可以不必对我戒备,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的话,我是无不招忙,救你三次不死,适才的不算,也从现在开始,你看如何?”
  干荫宗对他的话,虽然相信,但却仍因为他是个邪魔诡道,不愿与之结交,所以尽看着他,肚里暗自盘算,只不开口。
  蛇魔神见干荫宗不开口,早看出了他的意思,便又一笑说道:“如果你不能马上决定的话,那就暂时不要答复,反正我们在这儿还要就搁个把时辰,我且不和你说话,你仔细的考虑一下好了。”说着便向旁边走开,在路侧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安闲地看着玄鹤道人和桃花公主交手起来。
  干荫宗这时心下好不烦躁,便也就地坐下,翻来覆去的乱想起来,一起初是心神不定,不知如何是好,跟着便茫茫然的注视着玄鹤道人和桃花公主交手,见他们两人或快或慢,招式怪异,一进一退,简直奇妙之极,一颗心又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尽自己身在何地?对面何人?所为何事?都完全忘得干干净净,只随手把紫电剑归入鞘中,好像看人演武,一招一式,一味的专心研究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见玄鹤道人一掌拍出,桃花公主好似没有接住似的,柳腰款摆,竟是站立不住了似的。
  心中刚在想着:“这下她要落败了,她败了之后,便该是蛇魔神出场,蛇魔神再一失败,便该轮到自己了。”一想到这儿,突然猛吃一惊,立刻醒转,同时看到玄鹤道人喊了一声:“不好,”缩身却步,连连后退,直到拔出拂尘,尽力一挥,把桃花公主迫退,才能稳住身形。
  桃花公主反在那儿笑道:“老贼道,你也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原来玄鹤道人一掌发作,桃花公主故作失手,没有接住,玄鹤道人一时大意,为其所欺,以为她是真的为己所乘,心中一喜,正想猛下绝招,制敌于死,谁知就在这一刹那之间,桃花公主出手如电,两指一伸,便贴上了玄鹤道人的掌心,跟着桃花功从手指发出,直透入玄鹤道人体内。
  这桃花功本是最为淫毒不过的,任何不善内功防范的人,只要被她的掌风沾上,无不立刻淫心大动,遍体如棉,听其摆布了,桃花公主知道玄鹤道人内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地步,当然不是单凭掌风所能取胜,因此不惜运用全力,功集两指,故意以退为进,冷不防乘隙而入,把功力发出,从玄鹤道人的掌心传了过去,这一来,就算是玄鹤道人,也非遭暗算不可了。
  总还算玄鹤道人见机得早,才一接触,便已警觉,连忙撤手让开,并仗着自己数十年来的内功和定力,强自压制,把所受的妖淫之气,硬逼出体外去,才算没遭毒手,但是这样一来,招式大乱,立刻便被迫处下风,迫不得已,拔下拂尘,使出他的看家本领“紫阳三扫”来,这才稳定住了形势,但是面子也就已经丢大了,因为双方交手,本是各凭功力,不用武器,现在自己拂尘被逼出手,便输了一着了,再加上桃花公主开口嘲笑,那里还能忍受得住,立刻暴喝一声,须发怒张,说道:“狗淫妇,暗算山人,今日不叫你血染黄沙,势不回山。”话声才完,也不再以空手向敌,拂尘连挥,人影如电,二次向桃花公主直扑过去。
  桃花公主一声:“来得好!”也从身边取出一条手帕,迎风飞舞,接上玄鹤道人,再斗在一起。干荫宗这时已经清醒,心想:“我此时不走,再待何时?真的还等着他们分出胜负来不成?照此看来,不论他们谁胜谁负,只要有一个面向自己,便无幸理,就这么坐以待毙,不是太傻了吗?”想到这儿,连忙站起,话也不说,便展开轻功,向太子庙飞奔而去。
  干荫宗这里起身一走,那旁蛇魔神也开口说道:“对!现在是该去的时候了。”
  说着也爬起身,向玄鹤道人说道:“老杂毛,我们是言而有信的,在这儿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你还没能把妖妇置于死地,我们便只有先失陪了,等你得胜之后,再来找我们算账吧!我想你大概也不会丢下妖妇不管,自己咽自己的口水,反过来追我们的吧!”说完也就向着干荫宗的去路赶去。
  蛇魔神这几句话,明是交代,显得自己光明磊落,其实却也是防着玄鹤道人会丢下桃花公主赶来。可是他却不知玄鹤道人和桃花公主这时都已动了真火,各展绝学在一拼性命,便是蛇魔神不说这话,也没工夫去理睐他们了,这且放下不提。
  单是蛇魔神在交代了几句话的当儿,干荫宗已奔马一般的出去了二十来丈,蛇魔神看到连忙喊道:“你忙什么,他们不会追来了,咱们做一块儿,慢慢的边走边谈不好吗?”
  干荫宗那里肯理会他。
  蛇魔神便又说道:“你既然胆小,我也无法,只好将就你了。”
  干荫宗连头也不回,一味狂奔,可是突然之间身侧微风起处,便看到蛇魔神已是和自己并肩而上,心下一急,连天龙禅功都用上了,直似脱弦之箭似的向前急驰而去。
  可是侧目游视,只见蛇魔神不慌不忙,步履安祥,自己怎么样也没能摆脱他一步,心中不由大惊蛇魔神也已笑着开口说道:“凭你这样年轻,轻功内功便有了这样的造诣,真是难得,照这样下去,再过十年,虽是我恐怕也要赶你不上了,不过如果你心急等不得,而想速成其事的话,我倒也乐意助你哩,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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