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两也奔波舌焦唇敝 一朝渎面剑拔弩张
2026-01-03 17:18:19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飞天豹子申福又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当时若不是野大师及时赶到,恐柏两位姑娘的性命,全都要保不住了,你们二位想想看,这两位老姑奶奶,都是个什么脾气,剑抵住前位姑娘的胸膛,只要一言不合,有一位忍耐不住,手下一狠,两位姑娘还不就是完了吗?”
  小傻子急得直问:“后来怎么样了?后来怎么样了?”
  丐仙虽然没有开口,但也停杯不饮,两眼尽看住申福,其心情之紧张,由此可知。
  申福道:“总还亏得野大师费尽唇舌,这才把二位姑娘的性命保留了下来。说是:先来个走马换将,各人且带着自己的徒弟回山,其余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都由他慢慢的处理。”
  丐仙道:“对,在那种情形之下,也只好这么做,先把情形缓和下来,以后就可以有办法好想了。”
  申福又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二位姑奶奶的睥气,也真叫做别扭得到了家了,当时虽然谁也没有反对野大师的意见,但又都坚持着要对方先把自己的徒弟放回来,所以纠缠了好半天,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干脆连野大师的劝说都不听了……。”
  申福说到这儿,小傻子也没容他再说下去,便又着急得跳了起来说道:“她们怎么样了?把我姊姊杀了吗?”
  申福道:“杀是没有杀,可是放也没有放,各人把人家的徒弟一把挟起,赌气各自回山去了。所以现在司马姑娘在我们这儿,而荀姑娘却反而在独臂峰上了,两位姑娘虽然都没有吃到什么苦头,却也都被关着不能自由,苦就只苦了一个野大师,两头的跑,两头的说好话不算,还要两头里受闲气,真亏得他有那么好的耐性吶。”
  丐仙道:“这就难怪我们刚才要碰钉子了,来的日子不凑巧,刚好碰在人家的气头上吓。”
  申福道:“话可不说的是,自从那么一闹之后,我们姑奶奶就怕女殃神偷袭,所以日夜加紧提防,命令了那四个金毛狒狒,没有来过的生人,一律不许上山,因此也就对您诸多冒犯了,还请原谅才好。”说着又奉了丐仙一杯酒。
  丐仙人本豪爽,既然已把事情弄清,当然早已不介意了,酒到杯干,还问了一声:“野和尚现在何处?”
  申福道:“昨天才又从这儿为呆去了,大概早则五日,迟则七天,也就要回来了。”
  小傻子虽然听说荀令蕙有惊无害,稍觉安心,但到底姊弟情切,说什么也放心不下,因此问丐仙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是否还要上山去见雪山老前辈一面呢?”
  丐仙尚在考虑,申福已开口说道:“我看这大可不必了……。”
  申福尚未说了,丐仙也抢着说道:“对!我也觉得无此必要,刚才在山上又不是没有见到,既已被逐下山,再去请见,还有什么意思?”
  申福道:“话倒不是这样说法,刚才我们姑奶奶一怒之下,不肯和二位详谈,我认为倒是一件好事,省掉了二位不少的麻烦,否则的话,万一当面向二位要求,要二位和她一起去独臂峰找女殃神寻仇,二位到底是答应的好呢?还是不答应的好呢?”
  丐仙听了,也自点头。
  只有小傻子一心惦记着荀令蕙,说道:“我姊姊现在仍被关在独臂峰上,如果女殃神不马上把她放出来的话,便是雪山老前辈答应,我也绝不肯答应于她的。”说着,又转头对丐仙说道:“花子老前辈,既然此处无事,而我师父又在彼处,那我们马上前去,你看如何?”丐仙做事,倒也谨慎,只对小傻子说了声:“你且慢着,让我们把目前的情形弄弄清楚再说。”
  并未做肯定的答复,便转头向申福道:“野和尚为两家解和,进展得如何了呢?”
  申福皱眉说道:“那儿还谈得上有个什么进展呢?连最简单的一件事,到现在都还没能谈得拢吶,野大师防着她们任性,所以要求双方,先做一个交换:把两位姑娘放了,使两位姑娘各人回到自己师父的身边。”
  丐仙道:“对!上代有难过,与娃儿们何干?”
  申福道:“可是两位姑奶奶却都坚持着非对方先放不可,看不到自己的门徒回来,便决不肯释放对方的门徒下山,你们二位说说看,这不是有意在找野大师的麻烦吗?”
  丐仙也只好摇头叹气。
  申福又接下去说道:“所以单为着这件事,野大师已经来回了两趟,到现在还没有找得出解决的方法来,别的就用不着提了。”
  小傻子对丐仙说道:“花子老前辈,你看看,这事还能再就误下去吗?我看单靠我师父来回跑,是不会有用的了。”
  丐仙道:“急则生变,不让你师父慢慢的去磨,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小傻子道:“我倒想出个办法来了,现在我师父不是正好在女殃神那儿吗?我们也立刻就赶了去,乘着我师父尚未离开她那儿以前,由我们两个偷偷的上去,先救出我姊姊,然后再一同回来,仍然偷偷的把司马小姐放出来,让她回山,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丐仙摇头道:“这种做法不妥,女殃神也不是好招惹的,万一上得她独臂峰,再被拦住,又丢一次人,那才叫做划不来吶。”
  小傻子道:“怎么能叫她发现呢?第一有我师父在那儿和她商量,这就等于是绊住她了,再凭着你老人家和我的轻功,难道还有什么地方去不得吗?怎的你老人家倒怕了起来呢?如果你老人家是真怕女殃神的话,这样好了,咱们到了野人村之后,你老就不必上前,只在峰下替我把风,由我一个人上去好了。”
  丐仙一生好强好胜,那肯后人,所以小傻子这几句话,正好戳在他的痛处,因此连忙正容说道:“我又怎的便会怕了女殃神呢?不过我和她素无瓜葛,俗语说得好:『男不跟女斗』,我是犯不上去惹她罢了,免得将来传到江湖上去,人家取笑于我。”
  小傻子道:“这可不要紧。”
  说着一拍胸脯说道:“一切由我去顶,绝不有损你老人家的清名就是。”
  丐仙说实在的,是不想多惹是非,因此说道:“你顶下来,能挡得住她不对你发脾气吗?这不是另外又生出枝节来了。”
  小傻子道:“你老人家也真是的,我一个小孩子家,又怕她何来呢?真的她要是找上了我,我就当着人和她放起赖来,她还能怎么样我吗?何况我还可以和她来个不照面呢?”
  小傻子这样一说,连丐仙和申福,都一齐笑了起来。
  小傻子却仍自鸣得意的说道:“我的主意不坏吧?”
  丐仙被小傻子催得无法,只好有意为难地说道:“既然你自己认为这办法可行,那为什么不就先在这儿放出司马小姐,然后再去打救你的姊姊呢?”
  小傻子虽说是傻,但也听来觉得刺耳,因此瞪起两只眼睛对丐仙说道:“老前辈,你是说我偏心是不是?她们两个都是我的姊姊,我又怎么会偏心呢?”
  丐仙笑着解释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既然身在此地,又何必舍近求远,多劳跋涉呢?”
  小傻子这才缓和了下来说道:“是这样吗?怎的你老人家连这一点都想不出来呢?我们的人手不够啊!这儿有四个狒狒,如果我们没有人带着,便上不了山,你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的。”
  小傻子说到这儿,丐仙指着申福,方欲开口,可是小傻子已先抢着说道:“他能安住狒狒,的确不错,可是又有谁去牵制住雪山老前辈呢?所以我要先救我姊姊的意思,便是在此。”
  说着也一指申福:“由他绊住老前辈,让我姊姊去安住狒狒,然后我们才能够放出司马小姐啊。同时有了我姊姊回来,即就是万一不成,拼着我姊弟两个挨上一顿教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不正是一个十分妥当的办法吗?好了,我们也别再多谈,就误时间了,就此赶路吧!”
  丐仙和申福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一时倒也被他唬住,觉得这样做去,倒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因此他们两个又做了一次商量,认为野和尚既在独臂峰,反正总要找他,便去走一趟,也不要紧,因此也就决定了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丐仙便和小傻子向独臂峰赶去。
  二人脚程本快,小傻子又是惦记着荀令蕙,上路之后,便嬲住丐仙,舍命狂奔,而这一路又都是荒凉山地,渺无人烟,更不怕被人看到,惊世骇俗,因此没上两天,二人便已赶到了邛崃山。
  在这里,丐仙也是来过一趟的,领略过蛇群的厉害,所以存有戒心,可是小傻子是个初生之犊,又仗着自己的一身绝世武功,那里还有什么顾忌,因此反而取笑丐仙,当了花子,反而怕蛇,丐仙被他这样一激,脸上挂不住,也就只好由着他穿林而入,只在暗地里心存戒备了。
  那知丐仙这番用心,竟成了多此一举,不只是在丛林之内,平安无事,没有遇上蛇群,便是到了野人村之后,既未见蛮人出来拦阻,甚至整个野人村中,沉寂一片,人影毫无,这倒不由得使他二人怔愣起来。
  原来在上次雪山姥姥来时,杀戮过甚,把蛮众给杀寒了心,而当时女殃神为着对付荀令蕙,又没有实时加以救援,这一来便不由得使蛮众对她失去了信心,认为女殃神已不可恃,所以连几百年来安身立命的所在,都顾不得再留恋了,连夜举村迁走,又向一邛崃山更深之处走去,从此也就没有人能够再看到这一族人过。
  丐仙当时四面一查看,他并不知道蛮众已举族他徙,却反而担心是女殃神故布的疑阵,所以还心存顾忌,不敢冒昧行事。
  但小傻子那里还管得了这许多,认为村中既然无人,行事当然格外方便,立刻闹着要立刻闯上独臂峰。
  丐仙又那里肯由着他这样任性,就在二人一个要去,一个不允,闹得正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面前灰影一闪,又早多出了一个人来。
  丐仙抬头一看,见是野和尚,便高兴起来说道:“好了,你既然来了,就没有我的事了,你这位宝贝徒弟,我可实在吃他不消,什么傻子?若说他傻的人,自己才是个真傻瓜吶,刁钻伶俐,简直连我花子都服了输了。”
  野和尚听了丐仙的话,虽然满腹烦愁,也不由得破颜为笑,对小傻子说道:“你又怎样和花子老前辈胡缠了?把他拉到这儿来做什么?”
  小傻子和野和尚名为师徒,其实感情尤逾父子,所以小傻子且不答话,便一把拉住野和尚说道:“师父!我姊姊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女殃神碰了她的一根汗毛,我便非和那老婆子拼命不可。”
  野和尚当然也知道小傻子的脾气,便先说了一声:“你姊姊在这儿很好,这个你不用管,千万胡来不得,一切总有我吶。”
  然后才问他怎会知道这事的?小傻子见师父说了,知道不假,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又把如何救出了蛇魔神?
  干荫宗如何羞愤出走?如何奉了太虚神僧之命,和丐仙来此寻找于他,要他在这儿事了之后,立刻返回太子庙,帮助懒和尚对付桃花公主?以及自己和丐仙在黑石峰所经过的一切情形,详详细细的告诉了野和尚一遍。
  野和尚听了,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也真要感到心余力拙了。”说着叹息不已。
  小傻子便又把自己所想的打救荀令蕙和司马玉环的主意说出,催野和尚赶紧依计行事。野和尚想了一想,摇头说道:“现在时机已过,不能这样办了。”
  小傻子问是为何?
  野和尚道:“如果你们早来半日,我未下山以前,你们便去动手,同时用本门暗号,告诉于我,那我还可以装做不知道,把女殃神绊住,现在我既已下山,如果马上再回去绊住她,女殃神是怎等样人,不管用任何借口,他也会想到我已参与此事,那以后的事情就要格外的不好办了,我们绝不能因小而误大,还是慢慢的想办法吧,世无不解之结,只看解结的人有没有耐心罢了。”
  小傻子听了,便又怪起丐仙来,说是不应该在申福那儿多就搁一夜。
  丐仙笑道:“事已如此,你就怪死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好在计谋并未败露,我们便反过来做一下,马上回到黑石峰去,由你师父绊住雪山姥姥,叫申福安住狒狒,人手不是也就够了吗?等到司马娃儿救出来,再和她一起来打救你姊姊,不也是一样的吗?你又何必作急呢?”
  小傻子心中虽然不愿意,但一则事已至此,二则也怕丐仙拿话找住他,说他偏心,所以也就答应了。
  只有野和尚仍然不同意,说是这样做法,绝对不妥,万一因此把女殃神和雪山姥姥惹翻了,便会青将来对付桃花公主的事,这里慢一点还不要紧,最多不过是自己多走几趟路,荀令蕙和司马玉环穷关几天而已,如果影响到对付桃花公主的事,因此造成无边大劫,那造的孽就十世百世,也弥补不过来了,所以一定不肯答应这样做法,直气得小傻子啰噜着一张嘴,在一旁自己生气。
  就在这时候,丐仙忽然看到远远的又来了一个人,疾若飘风,连忙指给野和尚看了。
  野和尚神目如电,早看出是雪山姥姥,腋下夹着司马玉环向独臂峰急奔而去。
  野和尚虽然不知道雪山姥姥想做什么,但也就猜出了绝无好事,因此连忙叫丐仙和小傻子藏了起来,以免人多不好说话,同时自己放开脚步,流水行云似的,赶上前去,把雪山姥姥迎面截住,说道:“你又跑来做什么呢?”
  事雪山姥姥冷冰冰的说道:“她还没把我的蕙儿放回吗?”
  野和尚虽然这次在女殃神处,费尽唇舌,仍未能把女殃神说服,但又怎好直接说出,只道:“你千万别急,一切都有贫僧来斡旋,总要做得使你们俩完全满意,氷释前嫌,也就是了。”
  雪山姥姥当然听得出来,因此冷笑一声说道:“你的美意,我非常感激,但我劝你不必再多管闲事了,这事我已想之再三,除非我和她两个之间,死掉一个,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所以还是我来和她当面谈谈好了。”
  野和尚道:“这可不妥,万一你们当面把话说僵了,那不是连个转弯的余地都没有了吗?所以还要请你忍耐一二才好。”
  雪山姥姥怒道:“你就知道逼着叫我忍耐,你就没有想想,这次事情之起,是谁先招惹谁的了吗?如果我再忍耐下去,不独再无面目去江湖上行走,便是自问良心,也太对不起自己了,现在我已决定要和她做个了结,不是她死,便是我亡,免得长此拖延下去,大家都难心安,其余的一切一切,全非我所能顾及,你便是舌灿莲花,我也只当做是春风马耳,所以还是劝你退过一边,少找麻烦为是,如果再和我喋喋不休,便莫要怪我不顾情面了。”
  野和尚的涵养,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同时又是奉了太虚神僧之命,专门来此解决这事的,当然决不会因为雪山姥姥的这几句话,而感到有什么了,所以仍然说道:“你这样做法,不是要对蕙儿有碍吗?”
  雪山姥姥冷冷的说道:“她不也有徒弟在我手上吗?更何况蕙儿若死,我在报仇之后,也决不独生,总叫她不会对我这个做师父的有怨尤就是。”
  小傻子躲在一边听了,急得几乎要撞了出去,还亏得丐仙在旁,一把拉住,要他忍耐,说是:“现在绝对出去不得,否则老婆子一时性起,杀了司马娃儿,那你姊姊便绝难活命了,好在你师父还在那儿,且再看他如何解决,也就是了。”
  小傻子这才又忍耐了下来。
  同时雪山姥姥却再不容野和尚开口,便已发出内家真气,向独臂峰头上叫道:“齐鸣凤,我又来了,你是个好的,便下来和我见个高下吧,否则的话,我便杀了你的徒弟,再上来捣毁你的窝子,你可莫谓我言之不豫。”
  野和尚在一旁想拦都拦不住,直急得手足无措。
  女殃神在峰头之上,当然听得到,大怒之下,也就立刻抢到小石室之前,打算把荀令蕙带下山去,和雪山姥姥见阵,谁知刚到小石室门口,便看到荀令蕙持着『无形神针』的青铜筒,正对着室门,作势以待,因此连忙一闪身形,让过一边。
  原来雪山姥姥的一声喊,荀令蕙听到了之后,心中不由惊喜交集,但再一转念,便也想到女殃神一定会前来把她挟下山,一个人本来生就带着有一种自己保护自己的潜能来就如眼睛受到威胁时,眼睑便会及时自动下闭,保护眼球,鼻子里钻进东西去时,便会自动打喷嚏,把它赶出来,即就是其余各处,不论头手,也都在危险来到之时,及时自动闪避一下,所以荀令蕙一想到女殃神会来,当然也不由而由的发出这种潜能来了,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到自己下山之时,雪山姥姥所交给她防身用的“无形神针”,因此顺手就取了出来,准备自卫。
  但取了出来之后,便马上又考虑到了别的上面去,心想:“我能用这个去对付女殃神吗?她是司马玉环的师父,如果我伤了她的时候,不是太对司马玉环交待不过去了吗?这事却还非多加考虑不可呢?”因此也就不觉犹豫起来。
  也就因为她这一低头犹豫,所以连女殃神过来了,她都没有发现得到。
  女殃神一想:“这可是好,我只说是我的『青磷毒火筒』,落入人手,所以这才忍气呑声的算了,想不到她的『无形神针』也在这儿,如果我把它得到手中,也算和她抵了个直,便不必再这么顾首顾尾的了。”
  想到这里,也不迟延,略一打量,便已想定了动手的方法。
  女殃神的武功,本已不在雪山姥姥之下:一举手之间,发出内家罡气,便对荀令蕙的穴道打去如果在平时,荀令蕙也许能够闪避一下,但这时她正在犹豫不决之中,所以等到发觉之时,日自无及,软拖拖躺了下去,“无形神针”的青铜筒,释手落地。
  女殃神见已得手,这才走进石室,捡起『无形神针』,略一察看,便明白使用方法,一把挟起荀令蕙,口中喊了一声:“申素芬,你等着,我来也。”
  说时迟,那时快,人也就话声未落之际,飞下了峰头,和雪山渎面站定,冷笑说道:“你敢前来,的确胆气不少,难道说我就怕了你不成?”
  野和尚见了,可真是左右为难了,只好横身其间,不让她们两下接触,一迭连声的直说:“二位不可如此,且请再听我一言,现在你们二位既然都当了面,这事便好办多了,也不必再说什么谁先放,谁后放的话,大家便一起释放,不是正好吗?”
  同时司马玉环和荀令蕙,也都各人求起自己师傅来,说是,求师父放了对方,言来声泪俱下。
  雪山姥姥和女殃神看了,也觉心酸,一时间都开口不得,野和尚也就乘机劝说起来道:“二位就看破一点吧,别的姑且不谈,便看在这两个娃儿的份上了。”说着又做好歹,两边说好话,这才见双方都略有允意。
  野和尚心中正喜,可是雪山姥姥忽然又看到女殃神手上,拿着自己的“无形神针”,因此又不由得不乐起来,立刻把前言完全推翻,非和女殃神见个高低不可,同时宝剑出鞘,说什么也非要女殃神把荀令蕙和“无形神针”一起交还过来,然后才肯放回司马玉环,否则十款,便要先斩司马玉环以示威,说着剑便架上司马玉环的脖子。
  女殃神又岂是个好说话的,见到雪山姥姥如此,又怎肯让步,也就把“无形神针”对着荀令蕙,冷笑说道:“你敢杀了环儿的话,我如不叫你徒弟粉身碎骨,也就不算了。”野和尚好容易才弄出了一点眉目,现在见一时之间,忽然又前功尽弃,便不由得作急起来说道:“你们这到底是为着点什么呢?这不是要急死人了吗?”雪山姥姥还未开口,女殃神已经抢着说道:“野和尚,你再别管我们的事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只道她是个大家小姐出身,原来却是个贪小的,我告诉你吧,她刚才之所以答应你,愿意和我交换徒弟,又岂是一件公平的交易,只不过是想贪图我的青磷毒火筒罢了,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我才把她的『无形神针』露出来给她看一看,如果她是个诚心的话,当然没有什么,可是她一看到了之后,便立刻翻口不干了,这还有什么可说呢?”
  雪山姥姥听女殃神这样一说,脸上也不由得一红,原来在丐仙和小傻子去过之后,她防备另外有人去打救司马玉环,所以便把司马玉环关进了她的卧室之中,同时又在司马玉环的身边,搜出了青磷毒火筒,因此也就想到了自己的“无形神针”,便向司马玉环问话。司马玉环身虽被擒,但对雪山姥姥并无敌意,并且一心一意的想能由自己,使她们两位老人蠲弃前嫌,言归于好,所以也就老老实实的把荀令蕙被擒的当时情形说了出来。
  雪山姥姥一想:“照这样看起来,女殃神既未对蕙儿搜身,当然『无形神针』未落她手,那么自己便答应拿这丫头向她把蕙儿交换回来,然后再拿着她的『青磷毒火筒』和她谈判,自己多少总要能够占点上风了。”
  想到这儿,又认为事不宜迟,所以这才立刻挟带着司马玉环,向独臂峰赶去,见面之际,起初之不肯答应,也不过是故意做作而已,所以后来也就慢慢的软下口来,那知就在这当儿,忽然发觉到自己的“无形神针”,已经落入女殃神之手,自己所打的如意算盘,完全推翻,心中一阵作急,也就顾不得要说反口话了,尤其是听到了女殃神的话之后,她心中有病,又那能不面红耳赤呢?这一僵住,倒真的弄得雪山姥姥难以下台了,连野和尚一时之间,也都难以开口,只拿眼睛看住雪山姥姥,意思之间,好像是在问雪山姥姥,有没有这回事一般。
  雪山姥姥本来没有存心想侵呑“青磷毒火筒”之心,所以怔了一怔之后,立刻也就定下心来,说道:“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凭你那样一个邪玩儿,难道我还稀罕吗?东西是在我这儿不错,但我却绝不要它,只不过既然看到了这种刻毒害人的玩意儿,当然不能把它再留在世上去害人了。”
  雪山姥姥刚说到这儿,女殃神可真的着了急了,说道:“你已经把它毁了吗?”说着也就看了看手上的“无形神针”,大有立刻毁去,以作报复的意思。
  雪山姥姥对于“无形神针”,也是视同性命的,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由得作急起来,但又不便出言阻止,只好连忙从怀中把“青磷毒火筒”取了出来,喝道:“你想要怎么样?你想和我的宝贝同归于尽吗?”说时,也手按着“青磷毒火筒”的机钮,作势待放。
  这一来,直把个野和尚急得满头是汗,连声说着:“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这是何苦?大敌当前,浩劫方兴,怎能够自己先启阋墙之斗呢?有话好说,请你们再忍一时如何?”
  女殃神虽然发明了“青磷毒火筒”,但连她自己也没有解救之方,一见雪山姥姥作势待放,也不由得气馁起来,并且也想到,这时进固不可,那是自寻死路,退亦不能,因为只要自己略一退缩,便是示弱,那事情就要格外的不好办了,所幸她脑筋极其灵活,略一转念,便又得计,也不露声色,依然若无其事的笑着道:“申素芬,你这主意可又打错了,你别以为你的『无形神针』在我手上,便如废物一般,难为不了你,仗着你有『回天再造丹』可以解救,须知『青磷毒火筒』乃是我自己所制,你又何尝能够难为得了我呢?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便不妨一试好了,或者这样也好,我的徒弟在你手上,你的徒弟在我手上,你便用我的『青磷毒火筒』对付她一下,然后把她还给我,由我来医治,我也对你的徒弟,用你的『无形神针』照样来过,看看到底是谁吃的亏大,你也就明白了。”
  女殃神正话反说,故作耸人听闻之辞,雪山姥姥倒也一时被她唬住,尤其是因为她自己明明知道,中上“无形神针”之后,便是“回天再造丹”也不一定能够生效,所以不觉楞住不语。
  女殃神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当然看得出来,知道已经捏住了雪山姥姥的软处,便格外的做作起来,紧催雪山姥姥,赶快动手,并且还做出要用“无形神针”对付荀令蕙的样子来。
  雪山姥姥不知究竟,不由大惊,连忙说道:“且慢,你我相争,孩子何辜?你这残废想出这种惨毒的办法来,就不怕上干天愆吗?”
  女殃神道:“你不是也想杀我徒弟示威的吗?怎的又畏缩起来了呢?”说着又故意催野和尚赶紧让开,说是:“如果再挡在中间的话,便莫怪要对你不客气了。”
  野和尚,一面擦汗,一面说道:“好好!你们既然谁也不肯让步,一定非争不可,那我和尚也没有办法了,你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是『青磷毒火筒』也好,是『无形神针』也好,称们都冲着我和尚下手好了,这是我和尚命该如此,还有什么可说呢?但求你们在我和尚死后,你们心平气和的多想一想,把宿恨消除,言归于好,同赴大难,同仇敌恺,把桃花公主除去,我和尚也就死而无憾了,你们来吧。”
  野和尚这样一说,女殃神和雪山姥姥虽然没有对他下手,可却把个躲在一旁的小傻子给嚇坏了,一声大叫,也不容丐仙有加以拦阻的机会,便冲了出去,一把抱住了野和尚,泪流满面的说道:“师父!你不要死,我不让你死,还是我替你死了吧!”说着就把野和尚死命的向旁边拖。
  野和尚明知道女殃神和雪山姥姥不可能对他怎样,其所以这样说的原因,也不过是用的“苦肉之计”,想把当时两方面的情形,缓和一下就是了,却没想到小傻子天性至厚,却已认做是真的,但小傻子的这一哭一闹,却又来得正好,野和尚略一转念,也就乘势而上,不独不走,反而把小傻子一把拉住,转脸对女殃神和雪山姥姥说道:“如果你们认为单死掉我一个老和尚,还不足以消气的话,便把我的徒弟拉上凑个数儿好了。”说着这才暗用传音之法,吩附了小傻子一番。
  小傻子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可是他也真会做作,便向女殃神和雪山姥姥喊道:“二位老前辈,你们两位过去有误会,却又关我的两位姊姊什么事呢?你们这样用刀架住别人徒弟的脖子上,去向对方勒索,传扬出去之后,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于你们吗?”说着又转头对野和尚说道:“师父!我们走吧,你别再管人家的闲事了,我们把这事一一落江湖上的朋友去听,也就是了。”
  小傻子的这些话,当然是野和尚教的,因为这些话如果出于野和尚之口,便无益有损,所以野和尚不便说,而由小傻子一个小孩子说了,就正足以给女殃神和雪山姥姥一个警惕了。
  果然女殃神和雪山姥姥听了之后,都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红,互相看了一会儿,结果还是雪山姥姥先开口说道:“齐鸣凤,你我都是成名人物了,莫真叫一个小孩子给说了去,我现在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同意与否?”
  雪山姥姥虽然未曾把话说出,但女殃神就猜出了一半,因此说道:“你说好了,是不是你要我撇开别人,较量一下呢?”
  雪山姥姥道:“正是此意,你的徒弟,我先放了,至于我的徒弟,放不放就随你的便吧。”说着一伸手,便拍开了司马玉环的穴道,然后用手一指野人村里空场了说道:“那儿宽敞,我在那儿等着你就是。”身随话起,人已向空场飞了过去。
  女殃神笑道:“别装好人了,我也并不就怕了你,要拿你的徒弟做押头啊!”说完之后,也用袖一拂,替荀令蕙解开穴道,脚下一点,向雪山姥姥奔了过去。
  她二人武功已臻绝顶,所以身未落地,便已经交起手来,打做一堆。
  小傻子一见女殃神和雪山姥姥释了荀令蕙和司马玉环,心中大喜,也不再管两个老的到一边去动手的事了,立刻奔到荀令蕙的面前,叫了一声:“姊姊!这可真把我嚇死了。”说着见荀令蕙被点穴过久,血脉仍未和畅,手足发软,行动不便,当又使出“百零八手罗汉护身法”,帮助了荀令蕙打通周身血脉,荀令蕙这才一跃而起,拉着小傻子又方司马玉环身旁,叫小傻子也为司马玉环施行了一通,司马玉环也才觉得周身血脉和畅,舒适非常,便向小傻子谢了。
  小傻子刚想再和荀令蕙叙话,但荀令蕙已阻住了他开口,说道:“现在我们没有空和你细谈,还得去求师父们歇手呢。”说着也不停留,便拉着司马玉环,也向空场赶去。
  这时女殃神和雪山姥姥,已经杀得难解难分,别说是她们两个了,便是野和尚早就前来,想上前劝住,也无法插手,只急得在一旁大叫,但又有何用?因此荀令蕙和司马玉环也只好站在一旁,剩下哀声呼喊的份儿了。
  女殃神和雪山姥姥,仇人相见,既已动起了手,又怎肯罢休,首先是以拳来掌往,各尽所长的出尽杀招,恨不得一下子便取掉对方的性命。并且全都是以快打快,四臂纵横,你来我往,身影全无。(女殃神不是单臂吗?何来四臂)
  野和尚虽然武功高,但却未便上前出手硬劝,把她们分开,因为那样做法,只要稍一轻重不慎,便会立刻使一方得势,一方受伤,那一来,事情就要格外的不好办了,所以只好干看着,在旁着急。
  女殃神和雪山姥姥,虽然功力相当,无分轩轻,但女殃神到底是出于神拳纪登的门下,在拳脚的招数上,要比雪山姥姥略胜一筹,如果不是她断了一臂的话,雪山姥姥怕不早就要落败了,即就是这样下去,时间一久,雪山姥姥竟也几乎为女殃神所乘。
  原来雪山姥姥动手之后,也曾经抓住女殃神的这个弱点,专门向女殃神的左边,出招攻击,想使女殃神穷于应付,只要有一招挡不住的话,自己便可以稳制先机,取得胜利。
  殊不知女殃神任断臂之后,早就察到自己有这样一个弱点,所以竭尽心智,用了一二十年的苦功,把神拳纪登所授的看家招式,变化运用,使出来之后,不独可以把这种缺点弥补过去,同时更可以利用这种缺点,使敌人落入自己的圈套之中,所以雪山姥姥这样对她攻击,女殃神不独不怕,反而倒高兴起来,仔细观察之后,便明了了雪山姥姥的拳路,立刻胸有成竹,故意卖个破绽给雪山姥姥,同时她也知,雪山姥姥并非庸手,所以这个破绽,卖得非常之机巧,以免被雪山姥姥看破,不肯上当。
  雪山姥姥果然为她所愚,右手一勾,挡开了女殃神的右拳,左掌早出,断喝一声:“着!”便对女殃神的左肩推出。
  女殃神故意喊了一声:“不好!”身形一歪,做了个躲闪之势,同时一只右手,仍然贴在雪山姥姥的左手之上,并未收回。
  雪山姥姥见了,好不高兴,脚下点上一步,左掌一翻,改推为拍,满意这一下,女殃神便非被击中不可了。
  那知她这里脚才踏进,掌势初变,犹未拍下之际,女殃神脚下一点,同时藉着自己右手和雪山姥姥左手相接之势,便以雪山姥姥的左手为轴,整个人风轮似的平旋起来,又用了个缩骨之法,弓腰曲背,把身形立刻缩短了许多,两腿连环踢出,直向雪山姥姥的后脑勺上扫了过去。
  这一招之奇之速,简直出人意料之外,如果换个别人,那就是不立刻致死也非身带重伤不可。即就是以雪山姥姥这样的身手,也不由得大吃一惊,百忙之下,已来不及闪身躲让,当然就更谈不上能够回手还招了,总还算她内功精湛,应变神速,一振左腕,凭着真力,把女殃神向后甩脱了开去,同时人向前冲,这才侥幸让过。但女殃神的腿风,已经在她的肩头之上,扫了一下。
  雪山姥姥这一惊之下,不由汗浸浸下,可是她吃了这样一个亏,当然就格外不肯干休了,一反手,便震出剑来,一招“回风落叶”,连守带攻,转身向女殃神圈去。
  女殃神这时身才落地,眼看雪山姥姥的剑锋已到,只好向后倒纵丈许远近,让出空挡,这才有时间也拔剑在手,把雪山姥姥接住。”
  雪山姥姥一套“雪山剑法”,虽然比不上“紫电剑法”,但已和天山神女的“天山剑法”,以及八卦派的“八卦剑法”,合称剑中三奇,招式之精奇,变化之精妙,遍非其他剑法,所能仰望其项背,是以她二人才一接触,雪山姥姥使出一招“大雪崩山”,便把女殃神迫得落处下风,若非女殃神轻功绝顶,应变灵活,恐怕早就非落败不可了。
  这一招“大雪崩山”,粗看去虽然一招不变,但却是剑剑进攻,连绵不绝,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
  女殃神左让右闪,勉强招架了三剑,早已被迫得连退三步,虽然知道不妙,想收住剑势,抱元守一,封住门户,但雪山姥姥剑法奇突,始终不给女殃神以这样的机会,这一来,女殃神不由得便闹了个手忙脚乱,略一疏忽,手中的剑,已被雪山姥姥的剑尖黏住,一弹一绷,立刻脱手飞出,紧跟着一阵冷森森的剑风,直向女殃神袭来。
  女殃神虽然是江湖上的一等好手,但到了这时,也不由得吓得混身汗如雨下,总还算她应变神速,猛提一口真气,脚下一点,人便如流矢一般地倒射而出,同时就在这身未落地之前,摸出了“无形神针”的青铜筒,举手一扬,对雪山姥姥喝道:“申素芬,你来得好。”说着一按机钮,微微的响声过处,早已发出了一大蓬的“无形神针”来。
  女殃神倒纵出去之际,雪山姥姥当然不肯放松,所以一拎剑锋,跟踪而起,追杀了过去。
  同时司马玉环眼看自己的师父落败,这一急又焉同小可,也就不顾一切的拔出宝剑,急叫一声,跟在雪山姥姥的背后,打算向雪山姥姥攻去,以图让女殃神出险。
  司马玉环和雪山姥姥都没想到女殃神会在这慌乱之中,仍能取出“无形神针”来运用,同样的,女殃神也没想到司马玉环会奋不顾身的去打救于她,所以等到女殃神“无形神针”出手之后,大家同时发现到这情形不对,都不由得同时大吃一惊起来。
  在雪山姥姥和司马玉环,不过是因为事起仓卒,闪避不及,而女殃神一看到司马玉环也陷入“无形神针”的范围以内,成了自己动手,杀死了自己的徒弟,这心中那里还能忍受得了,但又无法可救,因此也不由得吓得尖叫起来道:“环儿!要你插进来做什么嘛!”就在这时,那一蓬“无形神针”,已直向雪山姥姥和司马玉环扑来,眼看着她二人就只剩下束手待毙的份儿了。
  可是各位别急,俗语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场之上,还有一位武功绝顶的野和尚在着,他神目如电,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同时动念在先,所以一看女殃神摸出“无形神针”之际,他已知道不好,连忙展开“移形换位”身法,从斜刺里抢了上去,运起天龙禅功,大袖翻飞,立刻发出一阵罡风,把“无形神针”一起吹斜开去,这才救下了雪山姥姥和司马玉环的性命,横身在雪山姥姥和女殃神的当中,厉声喝道:“你们两位到底打算怎么样?”。
  女殃神差一点伤了自己的徒弟,一时倒也怔住,没有开口,但雪山姥姥惊险既除,那肯干休,冷哼一声,也就从腰间摸出了“青磷毒火筒”,打算向女殃神报复,却又为着野和尚横阻当前,因此也顾得什么了,便喝命野和尚让开。
  “野和尚当然不肯听从,始终用自己的身子,掩让着女殃神,不叫雪山姥姥动手。雪山姥姥无可奈何,念头一转,便又转到了司马玉环的身上,心想:“这丫头胆敢从后袭我,便拿她出口气,也不见得有人能够说我以大欺小。”想着便猛一转身,用“青磷毒火筒”指着司马玉环喝道:“大胆丫头,胆敢持剑从后袭我,这就再怪不得我了。”说着手指已经按上了“青整火筒”的机钮。
  司马玉环见了,直吓得脑色苍白,不知所措。
  女殃神也惊得急叫起来,高声喝道:“申素芬,你敢伤我徒弟,看我能否饶得过你。”说时又高举“无形神针”的青铜筒,打算闪过野和尚,向雪山姥姥下手。
  这一来,可就急坏了野和尚了,拦得住女殃神,可就护不了司马玉环,护住了司马玉环,就拦不住女殃神,他武功虽高?,却是分身乏术,也就不由得被闹了个手忙脚乱。
  还幸亏荀令蕙见机得早,早已不顾性命的抢着上前,一把抱住了司马玉环,回头向雪山姥姥叫道:“师父!你饶了她吧,如果有人向你袭击,蕙儿难道能够坐视不救吗?”
  荀令蕙这样一来,雪山姥姥投鼠忌器,这才把手放了下来,同时野和尚看到,也才略定心神,又重行把女殃神拦住。
  雪山姥姥见动手不得,愈加愤怒,看了看手上的“青磷毒火筒”,便把气一起发泄到上面去,起手便想把它摔碎。
  女殃神又岂是个肯让人的,见了立刻喝道:“申素芬,你如敢摔碎它,可别忘了你也有东西在我这儿?”说着也把“无形神针”的青铜筒扬起,作势要摔。
  雪山姥姥到底心疼自己苦心多年所制成的利器,不由略为一怔,但再一想:“自己的剑法,准可以胜她,这是毫无问题的事,那又为什么不舍了它呢?大家都把它摔碎,拉了个直,并不算吃亏,然后自己再仗着剑法去取她的性命,不是太划得来了吗?”想到这里,也就一咬牙对女殃神冷笑说道:“你拼得,我舍得,摔就摔了吧!”说着相准了一块岩石,发出全力,把“青磷毒火筒”猛摔出去。
  女殃神见了,虽然心疼,但已无可奈何,一怒之下,也就以全力把“无形神针”的青铜筒摔出。她二人内功精湛,这一以全力摔出,莫说是两个铜管子,便是两块整铁,恐怕也非震碎不可了。可是就在这一刹那之间,突然微风过处,黑影一闪,那被她们两人以全力摔出去的两件暗器,立刻无影无踪,同时在当地多出一个连头带睑,全身都包裹在一件黑大麾里面的人来,笑着发话道:“二位也真的太忍心了,自己多年心血,难道就真的舍得一旦把它毁了吗?何况这两件东西,虽非至宝奇珍,但将来桃源之行,却也得用不小,又怎能便在今天就把它毁了呢?今天若非是我能够及时到此,岂不是白白的糟蹋掉两件有用之物了朋?谎着便把一双十指尖尖,赛过嫩葱杆儿似的柔英,从大麾里伸了出来,手上托着“无形神针”的青铜筒和“青磷毒火筒”。
  这人一出现之后,第一个高兴的,便是野和尚,忧急的脸上,不由得绽出笑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布帕子,把额角上的汗水擦净。
  雪山姥姥和女殃神当然也认识于她,便连荀令蕙和司马玉环,也都认了出来,高兴之极,轻移莲步上前,双双拜倒在那人的面前,口称:“老前辈。”
  就只有小傻子一个,却没见过,他虽然也已经看出来了,来时身法极快,并且能够在一伸手之间,便把雪山姥姥和女殃神以全力掷出去的两件暗器,接入手中,这功力之高不可测,便连自己的师父也望尘莫及,可就是不知道是谁,并且来人又连头睑一起包裹在黑大解里,连面目是个什么样子,也都看不出来,因此不由得睁大了一双眼睛,对那人注视起来。
  那人看到之后,却向野和尚问道:“这傻娃儿就是你的徒弟吗?”
  野和尚点头应是,也就转脸对小傻子说道:“你发什么呆,成日价闹着要我带你去见师伯,怎的今日见了面,又不上前去见礼呢?”
  小傻子这一听说,方才想出来人便是天山神女,好不高兴,因此一纵上前,便跪在天山神女的面前,拜了几十拜,口中一声声的叫着:“师伯,小傻子叩见。”犹自不肯便停。
  天山神女几次叫他起来,他连理都不理。
  天山神女奇怪说道:“你见过我也就算了,干嘛这样不停的行礼做什么?”
  小傻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师伯,我早就听人说过,知道您老人家的本领最大,宝贝最多,所以老早就要去向您拜见,好得一份见面礼儿,这事我师父也曾答应我过,怎奈他老人家的事情太忙,总是没空儿带我到您那儿去,害得我什么也得不到手,所以今儿一见到您老人家,我又怎能放过呢?当然我拜得多,您受了我的礼,也就要给得多,不能随随便便的扬画一下就算了。”
  小傻子这话一出口,不独天山神女,野和尚和两位姑娘,便连怒气不息的女殃神和雪山姥姥,也都再也绷不住脸,被逗着笑了出来。
  野和尚上前笑着说道:“好了,起来吧,也真亏你老着脸皮,怎么竟说得出口的,别再缠了,师伯还有正经事哩。”
  小傻子仍然一点都不笑的说道:“师父!这不是我们俩商量好了的办法吗?怎的师伯还没出手,您又来打岔呢?”
  众人听了,便越发笑得厉害起来。
  天山神女也就笑着说道:“好好!你们师徒两个,没事儿的时候,便打着主意来算计我,是不是?”说着也就一伸手,把小傻子拉了起来,说道:“你起来吧,我绝不叫你失望,也就是了。”
  小傻子这才高兴万分的又磕了一个头,道了声谢,爬起身来,一伸手便向天山神女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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