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灵兽生瞋登峰无路　心情不顺逐客下山

2026-01-03 17:17:39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直到丐仙把为干荫宗治病的经过情形说出，并告诉蛇魔神说：“干家娃儿体内的『蜂蝶蛊毒』，虽然除去，惟因为急于前来打救于你，太虚神僧没来及为他运用『牟尼神功』，清心凝志，所以关于他自从毒发以后的事，都还没有告诉他；这是因为他在未受『牟尼神功』以前，心志犹虚，易于冲动，受不了这些刺激，现在你却都告诉了他，使他这一羞愤出走，真不知又要费多少事了。”说着忧急万分，不能自己，并且叹息不止。
　　蛇魔神也皱着眉说道：“我可是不知道还有这些关节啊，这又怎能怪我呢？”
　　丐仙连忙说道：“我也并没有责怪于你的意思，只是我自己作急吧。”
　　蛇魔神道：“那么现在该当怎么办呢？我们一起从后洞去追赶他回来吧。”
　　蛇魔神刚说到这儿，洞外已传来了太虚神僧呼喊蛇魔神的声音，要他出去。
　　蛇魔神还在犹疑。
　　丐仙道：“你赶快去吧，追赶干家娃儿的事情，恐怕不是你我所能办得到的了，让我且到后洞去看一看再说吧。”
　　蛇魔神无可奈何，只好带着“灭魔宝笈”走向前洞°
　　丐仙也就展开“鬼影身法”，向后洞追了进去，一面走，一面喊，可是那里还有干荫宗的声影，直到追出后洞，抬头一看，迈立开江，波涛滚滚的横互在面前，干荫宗早已踪迹渺茫。
　　丐仙还不肯死心，又登高极目一看，依然无有，这才无奈何地重行穿过蛇窟，打算到洞前去向太虚神僧请示，看究竟如何办理才好。
　　那知丐仙走出洞前一看，不独太虚神僧、仁山大师和蛇魔神都已不知去向，便连死在洞口竹刀阵中的千万条毒蛇的尸身，也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在旁边添上了一座大土冢。
　　丐仙四处一找，仍未能找到太虚神僧的踪迹，这一来，四顾茫茫，偌大的一片荒山之中，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也就不由得怔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该奔何方。
　　也就在这时候，突然看到小傻子闪电似的奔了过来说道：“花子老前辈，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这里的事情已了，我们也走吧。”
　　丐仙茫然说道：“我们走到那儿去呢？”
　　小傻子道：“上雪山去啊，祖师爷吩咐我们去找我师父去。”
　　丐仙道：“你看到了你祖师爷了吗？他现在在那儿呢？”
　　小傻子道：“我和小师祖刚帮申铿儿和金花姑娘把苗众降伏了之后，祖师爷就来了，吩咐我到这儿来告知您老人家，一起上雪山去找我师父去。”
　　丐仙道：“你祖师爷现在那儿呢？还有老蛇他们呢？”
　　小傻子道：“我只听祖师爷说，他老人家要带蛇老前辈去练『灭魔宝笈』，以备将来对付桃花公主之用，当时连小师祖都一起带走，至于他们是往那儿去的，我就不知道了。”
　　丐仙跟随了太虚神僧几天，当然也听到了一些言语，知道对付桃花公主的事，非常麻烦，这倒不是因为桃花公主本身的武道魔功有什么大了不起，无人能够制服消灭于她，而是因为桃花公主是应劫而生的人，动手过早，劫数未成，纵使杀了桃花公主，也不能就算是已经应过，动手过迟，则浩劫既已成势，再想把它轻轻易易的消灭于无形，又是不容易办得到的事，所以弭劫之事，既不能早，更不能迟，否则便难竟全功。
　　不过，太虚神僧虽然已达天人之境，可以未卜先知，但这种天劫之来，非常微妙，所以太虚神僧虽然会算，但他既已插身其间，也就在无形之中，成了劫数中人，处处都要受到劫数的愚弄，因此也常常是只能知其大概，而不能察其毫末，稍一失算，便致贻误，等到察觉之时，事情已成定局，连想补救的办法都没有了。
　　更何况太虚神僧又不敢过份逆天而行，所以有些事情，虽然已经明明知道，仍顾忌着天命，不敢尽情泄漏，以免上干天愆，不过以丐仙之聪明智慧，虽不能说是闻一以知十，但总还能够一隅反三，所以也就知道了不少了。
　　因此听了小傻子的话，知道这时已经不可能再和太虚神僧见面，当然也就不再做徒劳口舌敢事，往下问了。
　　不过想了想之后，说什么也不能立刻便把干荫宗放下，因此问道：“那么关于荫宗出走之事，你祖师爷有没有什么吩附呢？”
　　小傻子道：“祖师爷也说了，他要我告诉你，叫你且别对这事挂心，他将另有遇合，不是我们所能找得到的，时间一到，不用去找，他也会自己回来的，我们只要马上到雪山去找我师父，一起回太子庙也就是了。”
　　丐仙至此，也就无话可说，只好和小傻子上路，向雪山赶去。
　　从雪山到野人山这条路，小傻子带申铿儿来时，是走过的，所以并无困难，一路之上，仗着两人的武功都不平常，因此翻山越岭，只抄近路走去，没上几天，也就到了雪山脚下，从这一带去黑石峰，便不用再去野熊岭了。
　　小傻子为着抄近路起见，便想从黑石峰后山上山。
　　还是丐仙谨慎，说道：“这不可以，我花子久闻人言，那老婆子的性情非常古怪，不管对任何人，向来不大顾脸面，现在她正和女殃神在闹瞥扭，咱们可别为着贪图少走几步路，送上去给她做出气筒，那就太划不来了。”
　　小傻子笑道：“这没关系，我姊姊在她门下，我是去过的，她对我并不坏。”
　　丐仙道：“不然，你也许可以这样做，她也许可以不会见怪于你，但我就不能这样做了，因为我是初次到她那儿去，如果不循礼通谒，别人将谓我何？”
　　小傻子笑道：“花子老前辈，怎的你今天的性情又变得这么迂腐起来，你不是说过，人生贵在适志，千万别受拘束，今儿怎的又以礼自拘起来了呢？”
　　丐仙笑道：“彼一时也，此一时也。”
　　小傻子拗他不过，只好顺着黑石峰脚下，绕到前山，然后跋步便要向山上走。
　　丐仙一把拉住说道：“别忙，我在这儿等你，你先去替我通报一下，就说江南丐仙特来进谒。”
　　小傻子滑稽地一笑，连忙又装出一付正经样儿来，必恭必敬地应了一声“喳”，然后向丐仙一伸手。
　　丐仙道：“你要什么？”
　　小傻子道：“你老人家的名刺啊！”
　　丐仙笑道：“我一个穷花子，那来名刺呢？”
　　小傻子也忍不住笑道：“你老人家穷得连一张名刺都没有，干嘛还要学着摆官场中那些臭架子，要通报做什么呢？算了吧，我们就这么上去，准错不了，她上山的规矩，是不准任何人携带武器上山，现在我是空着手，你老人家虽然多了一根讨饭棒，也算不了就是兵器，这还有什么关系呢？走吧，到了半山之上，再叫她那几个金毛狒狒前去通报，也不迟吶。”
　　丐仙还在犹疑。
　　小傻子已经一把反拉住他就走，说道：“你老人家别就误时间了，万一有个什么，都由我来承当，这不就结了吗？”
　　丐仙见小傻子这么说了，以为不会有错了，也就坦然和小傻子举步向山上走去。
　　如果在平时，来人不到山腰，那四个金毛狒狒绝不会出来拦阻，这是小傻子所知道的，所以小傻子泰然无备，那知这一次上山，还没走到四分之一，两旁树林内一阵低沉的吼声起处，跟着便是一阵狂风，四个金毛狒狒已经分从两边林中，闪电似的突了出来，猛伸钢爪，便对丐仙和小傻子抓去。
　　其势猛不可当。
　　小傻子和丐仙都不由得嚇了一跳，总还算他们仗着绝顶的轻功，连忙向后倒纵了五七尺远，这才让过，但那四个金毛狒狒，又已跟踪扑来。
　　小傻子连忙喊道：“是我啊！我上次不是来过的吗？你们怎的就不认识了我呢？”四个狒狒已通人言，听了之后，这才缓了下来，但仍然排立在路中，作势以待。
　　小傻子道：“你们已经认识了我是不是？我今天是来找我师父的，我师父在这儿吗？”
　　四个狒狒中最大的一个，摇头示意，表示不在。
　　小傻子道：“我师父不在这儿吗？”
　　那个狒狒又点点头，并且挥手叫他们下山。
　　小傻子道：“那我就看看我姊姊吧。”那个狒狒又摇摇头，仍挥手叫他们下山。
　　小傻子道：“难道我姊姊也不在山上吗？”那狒狒点点头。
　　小傻子道：“她到那儿去了呢？”那狒狒摇摇头，表示不知。
　　小傻子道：“这倒奇怪？”
　　接着想了一想，便又问道：“那么雪山老前辈在家。吗？我是奉了我祖别之命来看她的。”
　　那狒狒点点头。
　　小傻子道：“我可以去看她老人家吗？”那狒狒又点点头，并且把路让开。
　　小傻子便高高兴兴的走了过去，正欲回头招呼丐仙同行时，那知四个狒狒又已把路拦断，并且一步步的向丐仙逼去，意思是要丐仙退走下山。
　　小傻子连忙又纵身回来，拦在丐仙前面，对四个狒狒说道：“这位是江南丐仙，花子老前辈，和我一起来的，你们不得无礼。”
　　哪四个狒狒，那里肯听。
　　小傻子并不知道雪山姥姥已经对四个狒狒下了命令，任何没有来过的生人，一律不准上山，所以仍然对狒对百般分说，但又有什么用处。
　　小傻子话全说尽，依然无效，及至看到丐仙手中的讨饭棒，这才对狒狒说道：“你们是因为他老人家手中的这根棒吗？这可不是武器啊！”
　　狒狒此时，已经似乎有点嫌小傻子噜嗦了，一个个也不理昧，只齐声低吼，一步步的逼了过来。
　　丐仙看到，知道兽已通灵，一定是受了主人的嘱附，才会这样，因此对小傻子说道：“你不必再和弛们噜嗦了，牠们既然不肯我上山，那我就先下山去，由你替我通报了之后再说吧。”
　　小傻子一想，事情也非如此不能解决，心中已经同意，但由于刚才说了满话，脸上多少觉得有些发讷，因此不由得便骂了四个狒狒一声：“这些畜牲，到底还是不通人性。”想藉此解嘲。
　　那知他这句话才一出口，那四个狒狒就已经听懂了，立刻齐声暴吼，钢爪一伸，便分四路对小傻子扑了过来。
　　小傻子没防到弛们会有这一手，若不是躲闪得快，竟几乎被弛们抓住，这一来，小傻子也不由得生了气，骂了一声：“畜牲，胆敢对我无理！”说着便打算出手反攻。
　　还是丐仙上前拦住，一把拉住了小傻子，展开鬼影身法，退走下山，所幸那四个狒狒，也并没有追来。
　　小傻子道：“你老人家拉住我做什么？这几个畜牲竟是这么可恶，你不让我教训教训驰们？”
　　丐仙道：“我们来此，是有正经事的，又何必跟畜牲计较，况且人家山有山规，俗语说得好：『打狗还看主人面』，老婆子又是个不好讲话的人，你欺负了她的狒狒，将来又怎么好见面呢？”
　　小傻子道：“那该怎么办呢？”
　　丐仙道：“好在弛们不让上山的，只是我，所以还是让我在山下等你，你去替我通报一下，如果她愿意见我，我再上去，否则的话，反正你师父也不在此，你就问她一声，你师父那儿去了，我们再一起去找你师父，也就是了。”
　　小傻子听了无法，也就算了，只好重行举步上山。
　　那知道这一趟可更糟了，那四几狒已经来到山口，说什么也不准小傻子逾越雷池一步。
　　小傻子百般分说，也是枉然，直气得骂不绝口，可是他这里愈骂得厉害，那四个狒狒的样子，也愈加猛恶，一个个张牙咧口，也对着小傻子咆哮不休，虽然没有走出山口一步，但也已捡起一块块的大小山石，向小傻子如雨一般的投掷过来，其势狠又准，逼得丐仙和小傻子直退后了三十丈远近，才能站得住脚。
　　丐仙虽然纵横江湖多年，但也没见过这种通灵的兽，因此心中并不生气，反倒高兴起来，笑着说道：“有趣有趣，世界上竟有这样通灵的兽，如果我花子有了一只，带在身畔，那不知道要省却我多少事呢？”
　　小傻子作急道：“你老人家还笑，现在该怎么办呢？这些畜牲竟连我也不准上山了。”
　　丐仙笑道：“谁叫你骂弛们是畜牲呢？你得罪了弛们，牠们。当然就不准你再上山了。”
　　小傻子道：“弛们本来就是畜牲啊！”
　　丐仙叹了口气说道：“娃儿，这一点你还没有弄清楚吶，越不是人，越是不能骂他畜牲，你知道吗？况且人兽之分，不过是全凭一点灵性而已，这灵性换句话说，也就是人性，具有人性的，虽然他的形体，是个披毛带角的禽兽，我们也可以把弛当做人看，如若是一个人而没有人性的话，那才真正一个畜牲吶。”
　　小傻子道：“得了得了，你别在这个时候来对我讲大道理了，且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丐仙笑道：“这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你去对牠们陪礼去吧！”
　　小傻子跳起来说道：“这个我可不干，叫我去向畜牲陪礼，这太不象话了。”
　　丐仙笑道：“你不肯这样做，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小傻子想了一想，说道：“有了，我们去找申福去，叫他上山去替我们通报一下，也就是了。”
　　丐仙知道申福便是飞天豹子，因此笑道：“说的不是嘛，早听了我的话，走大路前来，不是可以少走这一趟寃枉回头路吗？”
　　小傻子做了个鬼脸说道：“你还说吶，你听了我的话，打从后山上去，又那儿会找出这些麻烦来呢？”
　　说着又故意装做生气的样子。
　　丐仙看了好笑，也不理他，便和他一起掉头，向野熊岭赶去，那知到得申福的门前一看，双扉反锁，根本无人在家，丐仙和小傻子在房子的附近找了一遍，也不见人，丐仙怀疑说道：“他到那儿去了呢？莫不是他已经上了黑石峰了吗？”
　　小傻子一想，拍手说道：“我知道了。”
　　丐仙问他：“知道了什么？”
　　小傻子道：“他们一定是都到独臂峰寻仇去了，不然的话，怎的会我师父不在这儿，我姊姊也不在，而他也不在家呢？所以我们也不必再留在这里了，还是赶到独臂峰去吧！”
　　丐仙思索了一下说道：“可是狒狒并没有说老婆子也不在家啊！”
　　小傻子道：“那些畜牲又懂得什么呢？弛们到底不过是个畜牲啊！更何况以她平常的规矩来说，四个狒狒只准在山腰上拦人，不许下山一步，今天弛们竟敢追赶我们，一直来到山脚下，这不又说明山上没有人管弛们了吗？否则的话，弛们又那里敢这样的放肆呢？”
　　丐仙想了一想，倒也觉得有理，但又想到了一点，因此问道：“黑石峰上是不是有一条不许男人在上面过夜的规定吗？”小傻子道：“你老人家问这个干嘛？”
　　丐仙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申福倘使在家，到晚上当然就要回来，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着他，如果他不回来，我们明天再去独臂峰不是要好得多吗？”
　　小傻子道：“规矩倒是如此，但如果他们已经到独臂峰去了，又怎么会在晚上回来呢？”
　　丐仙道：“他如果不回来，就证明了他们是去了，而我们只要多就搁一天，便能够把事情弄弄清楚，也是划得来的啊，更何况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弄点吃的，不也好吗？”
　　小傻子一听有得吃，也就不再说话了，只道：“老前辈，你前天做的花子鸡，真太好吃了，今儿你再做一只好不好？”
　　丐仙笑道：“这个地方，到那里去找鸡呢？”
　　小傻子道：“你不是说过，任何飞的都可以那样作法的吗？那我马上去抓几只回来，不也就是了吗？”
　　说着也不再等丐仙答话，便立刻飞身跃入旁边的树林中去了。
　　丐仙也就只好由他，没过多久，便看到小傻子提了四只野鸡回来，说道：“花子老前辈，你看这个能用不能用，我靠看牠们长得很肥吶。”
　　丐仙一连走了好几天山路，也觉得嘴里发淡，见了野鸡，好不高兴，当即立刻动起手来，把野鸡宰了，剖开肚子，把内脏取出，洗弄干净，重行纳了进去，他身边带着有的是盐，又找了几株香草，一起塞入野鸡腹中，然后継好。
　　小傻子早已在一边忙着把泥土和好了，又采来了一大堆松枝，两个人把野鸡封好，生起了火，放上去烧。
　　丐仙对这一手，是家常便饭，熟能生巧，所以不上一个时辰，便把野鸡烧好，拍去泥土，一人两只，吃得好不香甜。
　　吃完之后，也不过午后不久，而天气又正是五月骄阳当头，焕热难当，丐仙便找了一树荫风凉之处，纳头睡倒休息，只有小傻子是个闲不下来的脾气，一会儿东摸摸，一会儿西摸摸，一会儿又爬上山头，向黑石峰来路远眺，看申福回来了没有？
　　等待本来是最难受的事情，所以小傻子越等越心焦，越等越作急，后来一想：“这不是太笨了吗？为什么要老在这儿等呢？凭着我和花子老前辈的功夫，难道不走大路，就上不了黑石峰了吗？上去一看之后，不是马上就可以把问题解决了吗？”
　　想到这儿，也不作考虑，便把丐仙唤醒，说道：“走吧，老前辈，我们上山去吧。”
　　丐仙擦净睡眼说道：“他们有人来了吗？”
　　小傻子道：“没有，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在这儿尽等呢？以我看来，山上绝不会有人在着，最多的话，也不过就是更幅在那儿留守，否则我姊姊是不会离山的，所以我们与其在这儿呆等，又何不上山去看看呢？难道凭着你老人家的轻功，还一定非打山路上去不可吗？即就是申福如果不在山上的话，那我们也可以早一点动身到独臂峰去，你老人家说这是与不是？”丐仙一听，倒也有理，尤其是因为小傻子说他非打山路上山不可的话，不由得又动了好强好胜之心，因此也不再做考虑，便又起身，和小傻子来到黑石峰下。小傻子也不打量有路无路，早已提起真气，展开绝顶轻功，从笔陡如墙的峭壁上，凭空直上，转眼便上去了四五丈高。
　　丐仙看了，那肯怠慢，也就跟踪而上，两个人活像两只灵猿似的，顷刻之间，便上了峭壁，踏上峰腰。
　　小傻子回头向丐仙笑了一笑，说道：“你看这该多便当，如果刚才早就依了我的话，这时不是早就到了山头上了吗？也省得去和那些畜牲呕气了。”
　　丐仙也是一笑无语，小傻子便要再向峰头上爬，丐仙拦住说道：“且慢，依我看来，现在该是弯上路去的时候了。”
　　小傻子道：“怎么着，难道你老人家和那些畜牲的交道还没打够吗？”
　　丐仙道：“那些畜牲仍在山口，而我们已上峰腰，又怎会再和弛们相遇吶。”
　　小傻子道：“要是万一再碰上了呢？算了吧，老前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着有近路不走，干嘛去自找麻烦呢？”
　　丐仙道：“话不是这样说法，我花子虽穷，身份要紧，第一次到人家门上来，又焉能行不由径？万一被人家说上一句，这老脸往那里放？”
　　小傻子笑道：“得了吧，我的花子老前辈，要了一辈子的饭，这时候又要讲起什么身份脸面来了，走吧，别再就误时候了。”
　　丐仙还想说话，那知一阵风过处，四只狒狒一声不响地又扑了过来，并且势如闪电，猛不可当。
　　丐仙喊了一声：“不好！”连忙躲闪，可是已经迟了一步，迫不得已，只好一顺讨饭棒，使出了一招“力却群犬”，这才把两个狒狒逼开。
　　那边小傻子也仗着“天龙神功”，一掌把两个狒狒，打了一交，脱出身来。
　　四个狒狒吃了苦头，那肯干休，一个个齐声怒吼，同时又猛扑了过来，伸掌出腿，此攻彼守，互相策应，竟都颇合武家招式，立刻便把丐仙和小傻子缠住不放。
　　丐仙和小傻子背临悬崖，因此不得不发招还手，不过丐仙还总算小心，一面和狒狒打着，一面嘱咐小傻子：“但求自保，设法突围，千万不能伤害狒郷分毫，以免老婆子知道了，以后不好相见。”
　　可是话还未曾说完，山头之上，一声清啸，早已飞下了两个人影，落地之后，又是一声断喝，那四个狒狒，立刻便舍了丐<和小傻子，四散后退，但仍做出蓄势待发的样子，并且向来人不停的指手鳟，吱吱喳喳的直叫，意思好像是向那来人报告似的。
　　丐仙抬头定睛一看，那来的两个人，前面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站在那老婆婆身后的，也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不问而知，也看出了就是雪山姥姥和飞天豹子申福两个了，尤其是雪山姥姥面带不豫之色，心中便不免感到不妙，脸上也就红了起来，一看小傻子，却已经向雪山姥姥跪拜了下去，口称：“弟子是奉家祖师爷之命，到此地来寻找师父的。”
　　雪山姥姥也不答话，只看了丐仙一眼，便问小傻子道：“他是何人？”
　　小傻子道：“他老人家便是江南丐仙。”
　　丐仙也连忙上前一拱手说道：“冒昧登门？，罪过罪过。”雪山姥姥理都没理，只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说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到我这儿来闯山，原来却是江南有名的人物，这句失敬了，但为什么放着有路不走，要偷偷摸摸的来和几个畜牲为难呢？”
　　丐仙听了，不由得连脖子都一起红了起来，那里还说得出话。
　　还是小傻子在一边说道：“老前辈，这不是花子老前辈的意思，依着他本来是要我先向您老人家通名请见，只是一来弟子心急，二来驾狒狒又阻着不叫我们上山，所以弟子就出了主意，打从这儿上来，也不过是想瞒过狒狒，免得麻烦，别无他意，还请老前辈见谅才好。”
　　雪山姥姥是个什么睥气，加之这一向心情不顺，正在有气无从发泄的当儿，又怎会因为小傻子的这两句话，便放过从来没见过面，而且毫无交情可言的丐仙，所以仍然对丐仙尝的说道：“他一个小孩子家不懂事罢了，难道你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不懂得江湖上的规矩吗？你说好了，今天你到我这儿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丐仙在这种情形之下，好不难受，但忍了又忍，这才强笑说道：“来意这娃儿已经陈明，我花子就不用再说了吧，今日失礼之处，也只好留待以后，再为陪罪了。”
　　依着丐仙的脾气来说，这已经是委屈万分了，可是雪山姥姥依然得理不饶人，一指丐仙骂道：“难道你的这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你们是识相的，便与我快滚，否则的话，便莫怪我要给你们难堪了。”
　　俗语说得好：“人是一口气，佛是一炉香。”在江湖上行走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雪山姥姥这样一来，丐仙又那里能够再容忍得下，也就脸色一变，打算开口。
　　可是飞天豹子申福已经在雪山姥姥的身后，不断的向丐仙摇手示意，叫丐仙不要开口，同时又拱手作礼，向丐仙央求，并且作手势，叫他们下山：在他的屋子里去等他，表示有话要说。
　　丐仙看了，这才把那口怒气，硬压了下去，装笑说了几声：“好好好。”
　　跟着转脸对小傻子说道：“人家既然不欢迎咱们，还站在这儿做什么？咱们走吧！”
　　小傻子仍不死心，又向雪山姥姥问了一句：“老前辈，我师父在这儿吗？”雪山姥姥理都不理，还是申福说道：“你师父现在不在这儿，你就早点陪着花子老前辈下山去吧。”
　　说着一伸手，表面上是推了小傻子一把，其实却已把他门上的钥匙，递了过去，又做了个眼色，要小傻子别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