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假凤虚凰迷离扑朔 美人黄士讽劝针规
2026-01-03 20:01:57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红胡子也真了得,双脚抛镫,微一提气,便抱着司马玉环从马背上倒纵了出去,直落在三丈开外,随手一点司马玉环,似乎是点了司马玉环的穴道,把她向地上一放,然后笑着向干荫宗招手说道:“你弃我取,这也没有什么呀!干嘛要这么小气呢?难道像你这样的人,还怕戴绿帽子不成?”
  干荫宗被那人这么无情地一阵尽情污辱,简直连心肺都要气炸,大喝一声,跟踪上前,出手便和红胡子拼命。
  红胡子也就一面招架,一面说着:“姓干的,你这不是简直岂有此理吗?你不要了的东西,被我捡了过来,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干荫宗这时已经气得怒火千丈,大声喝骂道:“放你的狗屁!谁说我不要她了?她是我的!她是我的!你胆敢侮辱于她,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说着已经拔出了紫电宝剑,一招“乌云四合”,立刻把红胡子给圈在紫光当中,眼看着那红胡子险状百出,非毖命在干荫宗的剑下不可了。
  干荫宗心中方自得意,谁知一直袖手旁观,在一边微微笑着的荀令蕙和那人,忽然大吃一惊,双双急叫一声,抢了上来,喊道:“哥哥且慢动手!”
  干荫宗被她两人忽然一叫,不知为了何事,略一回顾,手上一松,那红胡子才能乘隙脱出紫光之外,留下了性命,掉脸拔脚就跑。
  干荫宗刚想要追,但已被荀令蕙和那人拦住。
  干荫宗急着说道:“你们拦住我做什么?有什么事情等我收拾了那畜生再说不好吗?”
  那人道:“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放着司马姑娘在那儿,不先去救,还要干什么呢?”
  干荫宗一回,便看到司马玉环仍然躺在地上,用一双明媚的眼睛,看着自己,含着无限的深情和期望。干荫宗也就走上前去,蹲下身去一看,却又看不出司马玉环被点中了那一处的穴道,不由的愣在那儿,莫知所措。
  还是那人开口说道:“哥哥,你把她抱到我这儿来,给我看看不好吗?”
  干荫宗无可奈何,仓促之间,竟也没想到那人为什么不走过来,而要自己把司马玉环抱过去的问题,只糊里糊涂的伸手一抄,把司马玉环抱起,司马玉环也就嫣然含笑,到了那人的面前,那人也不过一伸手,便解开了司马玉环的穴道,司马玉环随即乘势向干荫宗怀里一偎,说道:“好哥哥!如果这一次我不遇上你,可怎生得了呢?”
  那人也在旁边说道:“可不是吗?一个女孩儿家,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真是太可怜了。”
  干荫宗听了,缓缓的把司马玉环放落下地,又自低头沉思起来,嘴里喃喃自语地说道:“我是个不能再见人的人。”
  干荫宗这一语未了,突然又传来了叱咤连声。
  干荫宗和站在他身边的三位姑娘,不由的都一起回过头去,一看之下,原来那个红胡子,已经和七八个喇嘛打在一起。
  那些喇嘛,一个个身手不凡,早就把红胡子困在核心,刀光剑影,着着奔向红胡子的要害。
  红胡子虽说武功高强,但到底是孤身一人,双拳连敌四掌,就算凭着他那一口剑,上下翻飞,使得神出鬼没,但也已经杀机四伏,危险重重了。
  司马玉环见了,早就惊叫一声,舍了干荫宗,拔剑宝剑,便向那人堆里奔去。
  干荫宗见了,还以为司马玉环是因为受了红胡子的欺负,打算乘此机会,上前把红胡子给宰了,以泄己愤,倒也无所动心。
  但干荫宗再一看那些喇嘛,为头的几个穿大红法衣的,就正是上次受海心山卓木土司礼聘下山的都兰寺活佛座前的四大红衣喇嘛——噶礼布、吐仑番、呼礼克图和哲佛丹。不由心中一惊,暗暗的叫了一声:“不好。”心想:“这些喇嘛都不是好惹的东西,而且言语不通,稍一不慎,玉环便非吃他们的苦不可。”
  干荫宗这时,自从一为那人与荀令蕙所困扰,已经酸溜溜的心中难受,再被红胡子一番刻骨镂心的挖苦,早就由愤怒激发起无恨的勇气,同时对荀令蕙和司马玉环的爱心,也不由而由的增添了何止一份,所以刚一想到司马玉环可能要吃这些喇嘛的亏,便不由的作急起来,脚下一点,也追了上去,同时嘴里喊道:“玉环!你去不得,以毒攻毒,容他们自去算了。”
  可是哪里还能叫得住,司马玉环娇叱一声,一舞剑,早已杀进喇嘛丛中去了。
  同时又有两个人影,从干荫宗身侧穿上前去,干荫宗定眼一看,不是荀令蕙和那人,还有何人?心中一急,也就一挥紫电剑,化成了一派电光,火辣辣的跟踪而上,卷入喇嘛阵中,嘴里喊着:“令蕙、玉环,我们别管人家的闲事,你们赶快随我走吧!”
  哪知他喊声未了,再一看时,司马玉环不独没有去取那红胡子的性命,倒反而和红胡子比肩作战,在对付那些喇嘛去了。
  干荫宗这一看,不由得便又如坠入五里雾中,一时间,酸甜苦辣,完全涌上了心头,暗自问了自己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因此心中陡然又起了一阵迷糊,竟忘了大敌当前,身在重围之中。
  这虽然不过是一刹那间事,但噶礼布等四个红衣喇嘛,本来都是高手,这一见到干荫宗手里的紫电剑,便不由得生出觊觎之心,同时他们上次受卓木之聘,下山寻找干荫宗报仇,虽然没有能和干荫宗见到面,但也曾听老怪描绘过干荫宗的身材容貌,所以一看到这口紫电剑,便猜出了个八九分是干荫宗,因此一起舍下了红胡子和司马玉环,挥动兵刃转向干荫宗扑来。
  刚好干荫宗又正愣怔在那儿,所以才一照面,呼礼克图一根禅杖,早已点上干荫宗的肩窝,干荫宗连手都没回,便已受了重伤,扑通一声,翻身倒地。
  呼礼克图见了,好生高兴,也来不及再去取干荫宗的性命,一弯腰便想拾剑,可是就在手指刚要触到剑柄之时,突然人影一闪,呼礼克图的肩胛骨上,已挨了一脚,被踢得颠倒翻滚了出去。
  那人影的手脚也真是快,在这一闪之间,早已从地上拾起了干荫宗的紫电剑,使出一招“排云破雾”,挡开了噶礼布、吐仑番和哲佛丹,并且把干荫宗护个正着。
  原来来的便是那人,他眼看四大红衣喇嘛奔向干荫宗,而干荫宗竟垂手呆立,心中便知不妙,连忙赶来,施展了一手天山绝技——“移形换位”,抢到跟前,一脚踢翻了呼礼克图,这才救下了干荫宗的性命。
  荀令蕙、司马玉环和红胡子见了,也都一齐冲了过来,帮着把干荫宗护在当中,和那些喇嘛交手。
  这四个人的武功,看上去,都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可是也架不住喇嘛越来越多,所以一时之间竟不能把那些喇嘛杀退,同时又因为要护着干荫宗,更是诸多顾忌,种种掣肘。
  那红胡子想是杀出火来了,一狠心,立刻伸手入腰间的豹皮囊中一掏,跟着扬手一放,便只见一阵五色彩光,向那些喇嘛卷了过去,立时之间,一阵惨号过处,那些喇嘛便倒下了一二十个,其余的见了,谁不骇然,早就齐声发喊,一齐掉头便逃,作鸟兽四散去了。
  红胡子还想追赶,还是那人叫住,说道:“且放他们去吧!我们现在治疗荫宗要紧,同时这里也不是一个好地方,万一那些贼喇嘛回得寺去,再搬得人来,就又要大费手脚了。”
  红胡子一拍豹皮囊笑道:“管他们来多来少,我也有办法叫他们一个也回不去。”
  那人道:“这可不能这样说,我听师父说过,都兰寺里的那个鬼活佛,的确有些个邪魔鬼道的妖法,我们还是谨慎一点的好。”说着便蹲下身去,一查点干荫宗的伤势,便看到干荫宗的肩窝膛上,已经青肿起来了碗大的一块,人已昏死了过去,但幸好还未伤到骨头,因此说了一声:“好险。”同时连忙向司马玉环一伸手说道:“太虚神僧所赐的药呢?你赶快取出,给他服下吧!”
  那人这样一说,不独司马玉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黑药,便是红胡子,也抢先从怀中掏了一块出来,塞进干荫宗的口中,司马玉环还要把药向干荫宗口中塞时,那人已又说道:“这一块且留着吧!恐怕以后还有用呢!”
  说时红胡子已经把他的那匹马牵了过来,那人也不客气,抱起干荫宗,一跃上马,由红胡子和司马玉环与荀令蕙前后拥着,向东绝尘驰去。
  等到干荫宗醒来,睁目一看,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蒙古包中,围在自己身旁的,不独那人和荀令蕙以及司马玉环在着,便连红胡子,也正和司马玉环相依相偎的坐在一起,亲热非常,因此不由的酸劲怒气,又都同时俱作,一抬身,便想出掌向红胡子击去,哪知手还没抬得起,便已触动了肩窝里的伤势,一阵剧痛攻心,不由的直哼出来。
  那人连忙扶住,说道:“哥哥!你现在千万不能动,应该好好儿的休息几天呢!”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粒药,塞入干葫宗的防里,红胡子和司马玉环荀令蕙,也都拢了上来。
  过了一盏茶时光,干荫宗好容易才忍过了这阵疼痛,喘过了一口气来。
  司马玉环对那人道:“现在可以把那块药给他吃了吗?”
  那人点点头。
  司马玉环便又把太虚神僧的那块药掏了出来,送到干荫宗的嘴边,说道:“哥哥!你把这药服下去吧!马上就会好的。”
  干荫宗已经恨透了司马玉环和红胡子的亲热劲儿,虽然自己身受重伤,无法起来取他们的性命,可是哪里还肯服司马玉环送上来的药,因此惨声喝道:“滚!你给我快滚,你如果要命的话,便这一辈子也不要再让我看到。”
  司马玉环真没想到干荫宗会忽然对她这样,不由一怔,同时心下一酸,泪珠儿扑簌簌的滚了下来,说道:“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呢?难道我……”说到这早已哽咽得不能成声。
  干荫宗面容惨痛,冷笑说道:“你怎么样?你做的事难道还不能自己去羞愤自尽的吗?好了,我也不用再说了,现在我负伤在此,不能行动,这算是你的运气,你赶快滚吧!滚得越远越好,并且也别再叫我看到你们。”说完之后,又用眼恨恨的看了那红胡子一眼,便紧闭双目,再也不说一句话。
  司马玉环手中捏着太虚神僧所赐的那块药,直被弄得进又不是,退又不是,只愣怔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泪珠儿湿透衣襟,眼看着干荫宗,也是一语不发。
  还是那人见了,上前一拉司马玉环,笑着对她使了个眼色,要司马玉环站过一边,然后坐在干荫宗的身旁,轻言巧语地问道:“哥哥,你是在生司马小姐的气吗?”
  干荫宗眼也没睁,气愤愤地说道:“小老弟!这难道还能叫人看了不生气吗?”
  那人道:“为了点什么呢?”
  干荫宗道:“她……”但马上转了口,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也说不出口来了,‘宁愿天下人负我,我绝不负天下人’,所以她虽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来,我也不再和她计较什么,小老弟你替我把他们一起赶走算了,我绝不要再看到他们,我本来就是个再也不能见人的人。”
  那人笑道:“哥哥!你这种说法,我听了就太好笑了,你说你不能再见人,因此你才舍下所有的人,甚至连荀姊姊,你都狠着心要让给我,这种绝情忘世的做法,我也无可厚非,可是你真的便能做到了吗?宇宙虽大,何处无人?你才一存念,倒卧沙漠,便已遇到了我,而你也就再也离不开了我,过没多久,便又遇上了荀姊姊,你又无法再赶走她,这不都证明了你的打算,已经完全错了吗?你本来就是个多情的人,又怎能够做到忘情的地步呢?这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干荫宗不语。
  那人又说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呢?”
  干荫宗道:“随你怎么去说都好,我自一心不乱,但求无憾,也就算了。”
  那人也笑:“这话就又好笑了,你说你但求无憾,我倒还有点不懂,是不是因为你认为已再无面目见人,才只身远直大漠的呢?”
  干荫宗点点头。
  那人道:“你把荀姊姊让给我,是为她所做的安排,对不对?”那人的语气把个“让”字说得特别着重。
  干荫宗听了,也觉刺耳,所以停了一停,这才说道:“这虽是我所做的安排,但却不是让,而是你们正好相处得很投机,事有凑巧罢了。”
  那人笑道:“就依着你说吧!那么你对司马小姐,又为什么恨得如此之深且痛呢?”
  干荫宗道:“她做的事能叫人原谅吗?”
  那人笑道:“你既然要摆脱开众人,难道就不应该替她也做个安排吗?她这样做了,不也可以少了你的麻烦了吗?”
  干荫宗皱紧眉头说道:“这是不可以同日而语的。”
  那人笑道:“也罢,我听说爱你的人,还不只是她们两位,还有卧龙崖的轩辕姑娘和现在天山门下习艺的诸姑娘,这两位也都是你当面允过婚约的人,你打算怎么办呢?是不是也应该替她们做一个安排呢?”
  干荫宗迟疑地说道:“我……我但愿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看到她们两个。”
  那人道:“不看到她们两个,你就能无憾了吗?”
  干荫宗很痛苦地说道:“我也没有办法了。”
  那人道:“就算你不再去看他们,而她们要来找上你,你又该怎么办呢?”
  干荫宗道:“不可能的,我马上就要到那渺无人迹的地方去了,她们是再也不会找到我的。”
  那人道:“万一竟被她们找到,而她们又不愿意再离开你,你当然为着无憾,就不能再赶走她们,你又将如何呢?”
  干荫宗想了好久,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她们愿意和我同隐的话……”
  那人不等干荫宗说完,便抢着接下去说道:“你便和她们同隐?照这样看起来,你还是不能忘怀于她们了。”
  干荫宗也不回答,只自言自语的,又念起“宁愿天下人负我,我绝不负天下人”的两句话来。
  那人见了,便向荀令蕙使了个眼色。
  荀令蕙会意,连忙上前,伏在干荫宗的胸前说道:“哥哥,你真太偏心了,你既然能够带着表妹和轩辕小姐偕隐,为什么就不带我去呢?我也是要跟着你一起去的。”
  干荫宗仍不睁眼,只轻轻的说了一句:“好妹妹!你是最听话的,我知道你是会同情我的,你还是和小老弟在一起吧!我相信小老弟是个好人,所以你们在一起,是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荀令蕙脸上笑着,但却装出万分委屈的声音来说道:“我不!我一定要和表妹跟你在一起。”
  干荫宗道:“她们是不会找得到我的。”
  荀令蕙道:“如果她们找到了你,你会答应我也跟你一起去偕隐吗?”
  干荫宗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荀令蕙立刻拍手笑道:“好哥哥!这一下,你可推不开我了。”
  干荫宗方觉奇怪,荀令蕙已开口说道:“好哥哥,你睁开眼睛来看一看,看是什么人站在你面前?”
  干荫宗睁目一瞧,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又怀疑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因为站在他眼前的,除了荀令蕙和司马玉环而外,还有两个人,便正是诸玉兰和轩辕瑶玑,一个个都正含着微笑,脉脉含情地看着他。
  干荫宗愣了半晌,这才说道:“这……这是怎么搞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诸玉兰上前说道:“青天白日,那有作梦的道理呢?”
  干荫宗道:“你们都在这儿,那么红胡子和小老弟哪里去了呢?”
  诸玉兰道:“你想再看看他们吗?”说着向轩辕瑶玑笑了一笑,轩辕瑶玑会意,两人立刻背转身去,等再一回头的时候,诸玉兰便说道:“你看吧!我们是谁?”
  干荫宗再一看时,说话的诸玉兰,已经变成了那人,而轩辕瑶玑却原来就正是红胡子,不由的诧异得瞠目结舌地说道:“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人和红胡子这才又各自伸手在头上掀下了一个假面具来,那人便又变成了诸玉兰,而红胡予也变成是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荀令蕙四个人,一齐都看着干荫宗微笑。
  干荫宗定了定神,这才想到天山神女蒋妙琴本来是个化装的圣手,一向游戏人间之际,从来就不以真面目示人,而她的倒女蒋碧钏在世之时,便有千面观音之称,那么诸玉兰既已于她的门下,在化装这一道上,当然也就不问可知了。
  干荫宗想到这儿,念头一转,便又想到她们四个人,怎么会聚在一起来的问题上去?因此又问道:“你们是约好了来寻找于我的吗?”
  四位姑娘一起点点头,接着诸玉兰便讲出了一番话来,干荫宗也才知道,原来诸玉兰自从被天山神女在黄梁寺前,从庾岭三妖的手里救下,带上天山之后,立刻收归门下,学习武艺。
  天山神女的武功,在当今之世,恐怕除了心如神尼和太虚神僧等几个人而外,就得数到她了,所以诸玉兰虽在这短短的一年来之中,所有内外轻功,都得到了天山神女的真传,只是天山神女从来不教她剑法。
  诸玉兰久闻天山剑法,名震江湖,因此哪肯放行已次向天山神女要求学剑。
  但天山神女只是笑着不答,诸玉兰求得急了,天山神女这才说道:“你想学剑,你的剑在哪儿呢?”
  诸玉兰虽然曾从血影子茹习宦的手里夺下了青霜剑鞘,但却没能得青霜剑,后来也曾相配一把剑,归入鞘中,可是说也奇怪,不是大的太大,归不进去,便是小的太小,插进去就会自动的脱了出来,一连试过若干把剑,总是不能刚好合鞘,因此也就只好让那把剑鞘,始终空着。
  现在天山神女这一问,她竟一时答不出话。
  天山神女笑道:“你连剑都没有一把,我又怎能教你剑法呢?”
  天山神女这本来是两句笑话,但诸玉兰却认为是师父不屑得将剑法传授于她,当时心中一急,便不由得抛下泪来。
  天山神女见了,也知其意,这才笑着把她拉进怀中,爱抚了一番,安慰她说道:“傻孩子,师父就只有你们两个徒弟,难道还能藏着什么,不教你吗?师父之所以不肯将剑法传授于你的缘故,正是完全为着你着想,因为不独你的剑法,应在将来,另有遇合,同时也怕你因为学剑,而分了其他功课上的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诸玉兰没能立刻便想通天山神女所说的意思,所以仍然把头埋在天山神女的怀中,哽咽不休。
  天山神女便又说道:“孩子,我这‘天山剑法’,虽说名震武林,但真正的讲起来,只不过是招数奇巧而已,并非剑术中的上乘之学,同时因为它专尚奇巧,所以学来困难异常,而你身列我门,不独要在将来,为我光大门户,同时在不久降临的一场浩劫里面,还得担负起一种非常重要的责任来,而这种责任,也绝不是我的剑法所能担当得起的,所以我为着要你把其他内外功夫的基础打好,才不传授剑法与你,以免你分心,并且也省掉你吃一场毫无用处的苦头,难道你还不高兴吗?”
  诸玉兰道:“那么弟子该学什么剑法才对呢?”
  天山神女说道:“紫电青霜,都已出世,只是你的机缘尚未到时而已。你安心等着吧!师父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诸玉兰也曾听说过,获得青霜剑者,便可与干荫宗配成夫妇,现在听天山神女这样一说,等于说明自己便是应得青霜之人,心中好不高兴,所以嘴里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也破涕为笑了。
  又过了一个时期,诸玉兰正在后山上加紧用功,忽闻天山神女传声相唤,连忙应声前去,便看到小癞痢正和师父对坐在对面,一付非常之滑稽可笑的样儿。
  诸玉兰本不认识小癞痢,还是天山神女说道:“兰儿!快来见过你小师叔祖。”
  诸玉兰方在怀疑,自己哪来的这样一位师叔祖?
  小癞痢已开口向天山神女笑道:“你这开的是什么玩笑?让令高徒对我这样称呼,我怎么吃得消,干干脆脆,喊我一声癞和尚,也不就得了吗?”
  天山神女对太虚神僧,在野和尚尚未出家以前,便尊敬万分,总以小辈自居,所以对小癞痢也是恭敬非常,因此正色说道:“小神僧真爱说笑话,班辈如此,礼何可乱?”
  小癞痢还想开口辞谢,但诸玉兰见天山神女如此说了,早就喊了一声:“师叔祖!”盈盈拜了下去。
  小癞痢忙不迭的起身,一跳躲开,连脸都急红了,说道:“得了得了,叫上一句,我就吃不消了,再这么一拜,我是一个小穷和尚,叫我这见面礼可怎么给得起呢?”说着搔耳挠腮的想了一想,这才说道:“这样好了,今儿暂欠一下,过一天我再后补,准保你不会吃亏,也就是了。”
  天山神女和诸玉兰见了他那副滑稽样儿,都不由的笑了起来。
  小癞痢却猜错了意,说道:“你们不相信是不是?佛门弟子,说话有如三宝,我怎敢打谎语呢?”
  天山神女笑道:“小神僧误会了。”接着便转头对诸玉兰说道:“小神僧此次前来,乃是奉了他师父之命,来传话叫你下山去走一趟,荫宗目前,难犹未已,你应该立刻到白龙堆去寻找于他。”
  诸玉兰一听是干荫宗有难,早已急了,口虽未言,却把一腔焦急之情,形诸颜色。
  小癞痢笑道:“你急什么呢?他虽有难,决不碍事,并且在你们几姊妹遇合之后,还会有一番千载难逢的奇遇在等着你们,恐怕到了那时,你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也就把干荫宗从中了蜂蝶蛊毒以后一直到蛇窟羞愤出走的事,一一告诉了诸玉兰,然后又说道:“所以你这次去找他,最初却使他知道是你,好在你师父精于化装,这一点在你是不难办到的。”天山神女也说道:“我也就要下山去走一趟了,一则是去为雪山姥姥与女殃神解纷,顺便也就通知你表姊和司马姑娘一番,让她们俩去邀齐轩辕姑娘,一同去对干家娃儿猛下箴其,使他回心转意。”说完之后,便从怀中掏出了几付面具,一粒黑药,和一封书信,一起交给了诸玉兰,说道:“面具你留着应用,这药和书信,便是太虚神僧送来的,如何去规劝干家娃儿,和这药的使用方法,都详载在书信之中,你看了自然明白,现在为时有限,你便赶快去收拾一番,我再送你一程,以免误事。”
  诸玉兰想了一想,说道:“兰儿和表姊在哪儿才能遇到呢?”
  天山神女说道:“这是不用愁的,不过此行之后,你也许在一两年之内,便无暇回来,同时所遇惊险,也在所难免,而我也有事,不能随去照护你们,所以一切总还得你们自己当心才好。现在且别多话了,你就赶快去收拾吧!”
  诸玉兰收拾好了之后,把平时天山神女所赠给她的灵丹也都一起带在身旁。
  天山神女便又把她抱起,驭风下了天山。
  小癞痢要回苗疆,所以也同一段路,在路上,小癞痢便又把小僧子师徒要去沩山取宝的事,说了出来,诸玉兰也就记在心中。
  天山神女的脚程好不迅速,从天山瑶池到白龙堆几千里路程,也不过就只花费了一日一夜的工夫,到了白龙堆之后,找了一个高处,放下诸玉兰说道:“这儿势极高,可以举目数百里,你便在这儿等着吧!一切自己当心,我有要事去了。”说完之后,行不留迹,转眼便走得无影无踪。
  诸玉兰定了定神,把太虚神僧的那封信掏了出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见上面指示详明,这才放下心来,也就连忙把自己化装成一个书生,等不多久,果然看到从南方远远的来了一个人影,初行犹疾,但却越走越慢,到后来终于一个踉跄,伏地不起。
  诸玉兰连忙赶了过去一看,不是干荫宗还有谁呢?当时心中,真是又喜又急,也就先掏出了一粒天山神女的灵丹,塞进干荫宗的口内,直等到干荫宗醒来,这才把太虚神僧所赠的药,与他服下,当然以后所对付干荫宗的种种方法,也就是依照太虚神僧所指示的方法,在做罢了,这且不再赘述。
  只是诸玉兰见一切事情,进行顺利,不免就把事情给看得容易了,所以这才想到“野和尚师徒,既在沩山取宝,何不趁便带着干荫宗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到了那时,也许让野和尚有机会再劝他一阵,使他立刻回心转意,不是要比自己一个女孩儿家常此陪着他,要省事得多吗?自己虽说和他有夫妇之份,但目前尚未举行婚礼,所以在生活上,难免有诸多不便之处,万一有一天竟被他看了出来,而他使自己再蹈上了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的覆辙,那便是如何是好?”
  想到这儿,不由的心里直跳,所幸头上套着一张面具,干荫宗无法看得出她的脸红来。
  因此诸玉兰这才决心带着干荫宗到沩山去走了一趟,却没想到干荫宗一听到小傻子的呼喊,便舍下敌人,忘命狂奔,若不是自己追赶得快,竟几乎追他不上,又惹出麻烦来,所以以后再也不敢大意了,只依着太虚神僧的吩咐,借着屈大夫和王昭君为题,在干荫宗的心灵之上暗下针砭。
  等到在阳平关遇上了荀令蕙、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之后,四个人关起房门一商量,这才又商量好,由浅而渐,带讽带激,一层层的使干荫宗入套,激发起他对四人的爱心,和自己做人所应有的责任感,这些事实,在前面均已说过,各位一回想,便能知道,恕笔者不再重复了。
  只是没想到会恰巧遇上都兰寺的喇嘛,又起争端,并使干荫宗受伤,若非是轩辕瑶玑仗着严红药的“五色落魂神砂”,把那些喇嘛击退,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了局?
  诸玉兰把话说出之后,干荫宗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眼看着四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围在自己身旁,“人非太上,孰能无情?”因此心中虽然还存着一丝残余的“我不能再见人”的念头,但却已说不出口了。
  更何况诸玉兰又接了下去说道:“哥哥!你说你但求无憾,今天我们姊妹四个都在这儿,你将如何才能安排我们呢?”
  干荫宗哪里还能够回得出话来。
  轩辕瑶玑也假作生气,开口说道:“如果不是太虚神僧有命前来,而我爷爷和奶奶,以及龙首上人都对你非常关心的话,我真不想前来寻找于你呢!你自己就没想想吗?这么些人都对你好,而你却为着一丝冲动,便只顾自己,把这么些人完全撇开不顾,甚至连人间大劫,也都置之脑后,忘了自己所应负的责任,你这能叫作无憾吗?师恩未报,爱侣敝屣,纵然你能够安身于无人之处,又怎能安心于方寸之中?恐怕在夜阑人静,午夜梦回,你扪心静想之余,便会发现到你完全是自私,完全是为着你自己一个人在打算,而无地以自容呢!”
  干荫宗听了,真是羞愧无地,不由脸色大变,叫了起来,说道:“姊姊!你别再说下去了,好不好?”
  轩辕瑶玑说道:“你一日不回心转意,我是一日难忘此恨的,尤其是我替蕙妹妹和环妹妹伤心,她们哪一点对你不起?而你对她们俩的用心,又将叫她们如何忍受得了?将心比心,我和兰妹妹看了,难道不会寒心吗?你就没替我们这些可怜的女孩子打算打算吗?”说到这儿,竟真的伤心得掉下泪来。
  司马玉环手托着那一块药,更是哭得雨打梨花一般。
  干荫宗见了,好不心痛,连忙说道:“瑶姊姊!我被你这样一说,我还能再做人吗?……”
  轩辕瑶玑不等他再说下去,便又截住说道:“那你就是还在想着要把我们四个人撇开,自己去求安静了?好吧!今天算是我们姊妹几个认识你了。”说着便对诸玉兰、荀令蕙和司马玉环招手道:“三位妹妹!我们走吧!对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我们还贪图点什么呢?干脆我们自己乘早一走,天下之大,何处无置身之地;古佛青灯,也可以消磨此身,以免再留在这儿惹他厌了。”
  干荫宗一向不善于辞令,这时心中所残余的一丝念头,虽然已经荡然无存,但一急之下,却开口不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愣了半天,这才说道:“好好,我对你们的心,也唯有天能知道罢了。”说时连头上的筋,都胀了起来,一翻身便想坐起,但立刻又牵动了肩头上的伤势,痛得躺了下去,呻吟不绝。
  还是诸玉兰和荀令蕙又做好人,一面百般温柔的服侍干荫宗,一面替他向轩辕瑶玑说好话陪罪。
  轩辕瑶玑仍装着生气说道:“你们也别再痴心,他连环妹妹手中的药,都不肯服用呢。”
  诸玉环道:“不会的,哥哥现在已经想开了,哪儿还会那么样呢?”说着一面叫司马玉环把药送来,一面对干荫宗说道:“哥哥!你说我的话对不对呢?”
  干荫宗连忙说道:“对,以后我只听着你们的话,但求你们别再提此事也就是了。”说着也就掉下泪来。并且就着司马玉环的手把药服下。
  四位姑娘看了,也就心里有数,互相一笑,不再说什么,只大家合作,尽心尽意的服侍起干荫宗来。
  干荫宗被呼礼克图点了那一禅杖,虽说只是外伤,却也不轻,所以她们四个人花了三天工夫,方才把干荫宗服侍得勉强可以起床,只是一只右臂,仍然不能完全运动自如。
  这天清晨,四位姑娘刚刚服侍干荫宗用早饭,打算陪他出去溜跶溜跶,谁知就在这时,突然人声嘈杂起来,恍如千军万马一般,同时也听到有人在高声喊叫,说是:“千万别放跑了那四个丫头和那小子。”紧跟着人声也就到了蒙古包外不远,声势之大,实在惊人。
  干荫宗和四个姑娘听了,都不由得吃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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