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赠佛光脱身是非外 抗妖法险救双珠回
2026-01-03 20:07:3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路之上,倒也平顺无事,到了那座山脚之后,立刻穿入林中,从暗处遮遮掩掩的向山上摸去。
  他们三个人都用的是“八风不动身法”,行不扬尘,过不留迹,所以走起来,一点声息俱无,便到了山头之上,眼看那片绿光,已在面前。
  小癞痢回身做了个手势,要干荫宗和小傻子特别注意,然后带着二人,掩到林边,探头向外一看,又伸手一按,便不由得皱起眉来,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那山头之上,除了这一座绿色光钟罩着而外,其余竟什么都看不到。
  小癞痢伸手向那绿色的光钟上一按,竟是坚逾精钢,已把一座山头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根本就连一点影子也看不到。
  这一来,可真把个小癫痢给难倒了,进固然是进不去,同时又不能马上就用“大须弥神音”去破掉他,因此直急得小癫痢搔耳挠腮,无法可想。只好轻轻的说给干荫宗和小傻子听了。
  干荫宗想了一想,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来,轻轻的拔出了紫电剑,向绿色光钟上划去。在干荫宗想来,紫电剑乃是前古奇珍,无坚不摧,这一划,或许就能够把那光钟划破一个口子,也说不定。
  谁知紫电剑虽是神物,可以断金切玉,但这光钟却是一种妖法,紫电剑根本无奈它何。划上去之后,不管用上多大的劲儿,依然坚不可入,毫无用处。
  干荫宗也就只好摇摇头,把紫电剑归了鞘。
  小傻子见了,心中一动,立刻也从腰间取下了蟒筋杖,擎在手中,便想上前。
  小癞痢怕他乱来,惊动了妖道,因此连忙阻拦于他。
  小傻子轻轻说道:“你让我也去试一下不好吗?”
  小癞痢道:“你不可乱来,惊动了妖道,就不好办了。”
  小傻子道:“不会的。”
  小癞痢道:“紫电既然无用,你这个当然也不行了。”
  小傻子道:“我有办法。”
  小癞痢道:“你打算怎么办?”
  小傻子道:“割它不破,我们不会挖地洞进去吗?”
  小癞痢听了,倒也同意,便由着小傻子去动手。
  小傻子也就小心在意的,挨着光钟的边缘,挖了下去,蟒筋杖头本是铁甲独角大蟒的蟒角,原是个破土裂石的利器,所以挖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那知小傻子挖了下去,那光钟也跟着延伸了下去,始终就留不出一个可以走人的通路来。直把个小傻子气得满脸通红,急得混身是汗,但又不敢出声叫骂出来。
  小癞痢看到,便把他拖回来说道:“既然无用,还白费这些力气做什?让我慢慢儿的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小傻子仍不服气,说道:“我偏不信,从黄泥井到魔阵里去,十来里的地道,我都挖通了,还在乎它吗?我就不相信这劳什子会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便真是这样的话,我也要把他挖出矛看看。”说着又要动手,连小癞痢拦都拦不住。
  干荫宗想了一想,拉住小傻子说道:“弟弟,你且慢动手,我看要挖下去,也得另想办法,你这样做,只是白费气力,一点也不会有用的。”
  小傻子道:“不这样挖,要怎样挖呢?”
  干荫宗道:“以我看来,这光钟明明是妖道使用妖法,从上面罩下来的,并非生根在地底。”
  小傻子道:“可是挖了下去也有啊!”
  干荫宗道:“不然,你看这里就知道了。”说着用手一指小傻子所挖过的地方,说道:“你从这边上看下去,光钟下面不就是泥土了吗?所以我觉得这地面以下的光钟,乃是因为那儿被你挖开了,从上面延伸了下去的,及土面止,不信的话,你且试试看,不要挨着光钟,用你的蟒筋杖向斜刺里捣下去,便可以知道地面底下,有没有光钟了。”
  小傻子听了,也不考虑,立刻用蟒筋杖斜斜的向地下插了进去,果然毫无所阻。
  干荫宗道:“这就有办法了,我们不要挨着光钟去挖,同时挖深一点,大概也就可以挖得进去了。”
  小癞痢和小傻子,也都以为然,立刻另换了一个地方,离开光钟三五尺远近,先是向下直挖了七八尺深,然后才向横里挖了过去。
  蟒筋杖挖起土石来,固然是应手而下,加上他们三个人齐心合力,所以不过半个时辰光景,便在横头里,毫无所阻的挖进去了一丈来深,计算着已是在光钟之内了,因此又仰面向上,破土而出,抬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了光钟里面,三人好不高兴,连忙又把身形掩了起来,慢慢的爬上了峰岭,四面一看。
  只见这光钟所笼罩的地方约有百丈方圆,紧紧的扣着整个的山头,而这时的山头之上,见妖道所在,便是连那些被拘了来的妖孽的影子,也都毫无所见,只见一片树林旁边上,有一个法坛在那儿,坛上当中是一个土案,案上放着一些法器,四周插着几面妖幡。坛前地上栽着七根八桩,上面困着七个男女,都已被开腹破肚,死了多时了,惨状不忍卒睹。
  小癞痢不由合掌念了一声佛,又暗暗的骂了一声:“妖道该死。”
  也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嘻笑声。
  小癞痢连忙带着干荫宗和小傻子循声下了峰巅,掩过去一看,立刻看到有一个山洞之中,灯烛辉煌,人影幢幢。一个生得骨瘦如柴,满脸发青的老道士,高踞在当中座上,身前罗列着七八十个人,和一二千头凶禽猛兽,毒蛇恶虫,一个个手里都捧着一壶酒,抓着一块肉,在一面听着妖道讲话,一面吃着喝着,并且向妖道不时的发出欢呼。
  圣贤居的两个书呆子孟圣、孟贤,千截妖狐慕容华,怪货强二娘和怪驴强梁夫妇,以及其余的七妖八怪之流,全都在内。
  妖道摄魂道人谷宴,这时正在笑着说道:“你们以后都是我的忠实门徒,将来的好处,当然比现在还要多,你们放心好了,只要你们听我的话就成。”
  那些妖孽又是一阵拍手欢呼。
  可是妖道突然把脸向下一沉,冷冰冰地说道:“如果你们胆敢反对我的话,外面七根柱子和你们所吃的肉,便都是好榜样。”
  那些妖孽听了,都战抖起来。
  妖道桌子一拍,大声喝道:“为什么不鼓掌欢呼,难道就忘了吗?”
  那些妖孽这才又鼓掌欢呼了一阵子。
  妖道也才露出笑容,继续说下去。
  这一来,可就把洞外的三个人看得怒火高涨,气冲斗牛。
  小傻子一伸手,想去摸腰间蟒筋杖。
  小癞痢连忙拦住,把他们拉过一边,低低地说道:“且慢,容我先布置一下,控制住他的法坛再说。”
  小傻子道:“先破掉他不好吗?”
  小癞痢道:“不可!现在破了他的,也许会惊走他,不如暗暗制住,使他在这里贪恋的好。”
  小傻子道:“不会被利用发动妖法吗?”
  小癞痢道:“有我在此,怕他何来?”说着轻轻的走到法坛之上,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小小的黄纸,上书“麾摩呢叭尔口”六字真言,向法坛上案当中一放,又把几面主幡的位置,搬改移挪了一下,这才下坛开口对干荫宗和小傻子说道:“好了,现在可以大声说话了,我们且把他们引出来吧!”
  小傻子已经憋了好半天,正在气闷不过,听到小癞痢这样一说,立刻先长长的嘘了一口,然后说道:“小师祖,这不气死人了,那些妖孽竟甘心受妖道的驱使,这还能留下他们吗?”
  小癞痢道:“可杀的固然不少,但本来善良,而为妖法所制,迷乱了本性,以致如此的,也大有人在,你不看到那些人虽然在吃着,喝着,向妖道欢呼着,但他们的眼光,都是直直的瞪向前面,连一转都不转动的吗?所以等一会儿动手的时候,还是听我的话,该杀的杀,不该杀的,还得救助他们脱离苦海呐。”可是小傻子依然怒火难熄。
  他们刚说到这儿,便已经惊动了洞里的妖道,那妖道不由大喝一声:“是谁敢留在外面,不进洞来听训?”
  小癞痢忙叫干荫宗和小傻子不要开口。
  妖道听不到有人回答,便随手一指,指着一个妖孽说道:“你替我出去看看是谁,传我的法谕,把他们叫进来。”
  那妖孽也是六盘山七妖八怪里的一个万恶之徒,姓皮名康,绰号人称黄袍怪,平时无恶不作,专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皮康应了一声:“是。”拔身便钻出洞外,对小癞痢喝道:“仙长法谕,召唤你们进洞。”
  小癞痢看了皮康一眼,才说了一声:“不是好货。”小傻子早已取出蟒筋杖,一晃身形,到了皮康的面前,也没开口,杖头一点,疾如闪电地,没容得皮康有说第二句话的机会,便在皮康的脑袋壳上点了一下。
  皮康那里还能承受得住,脑壳上早已破裂了一个大洞,花红涌现,立刻倒地身死。
  小傻子打死了皮康之后,怒火也就立刻平息了下去,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说道:“哎呀!这是怎么啦?我糊里糊涂地就开了杀了。”说时惶惶满面,不能自已。
  小癞痢知道这是他命该如此,无法躲过的事,连忙安慰他道:“我不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大劫来时,有许多魔头是非你不能制他们于死的,这正是你的功德,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傻子道:“可是……。”
  小癞痢不等他说完,便截住说道:“我不会骗你的,别乱想了,事已如此,但求来生吧,我一定引渡于你就是。”
  干荫宗也说道:“弟弟,现在大敌当前,不是做这种无谓的懊恼的时候,诛魔戳恶,佛家不犹不禁,还是一场大功德呢,你看着懒师伯的样子,不也就明白了吗?”说着有手一指,说道:“你看,又有妖孽走出来了。”
  小傻子见干荫宗提起懒和尚,也知道自己是命该如此,因此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一挺蟒筋杖,便又想上前。
  小癞痢早看出来人是圣贤居的两个书呆子——孟圣和孟贤,连忙喝住小傻子道:“傻娃儿,且慢动手,这两个东西罪不该死,待我渡化他们就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金钵盂,捧在手中,一闪身挡在小傻子前面,迎住两个书呆子。
  小傻子也就退后几步,和干荫宗并肩而立。
  两个书呆子直瞪着两眼,看住小癞痢喝道:“仙长有法谕,宣你们进洞,你们竟胆敢抗命不遵,是何道理?难道不想活了吗?”
  小癞痢也不理他们,只合掌捧着紫金钵盂,嘴里念了几句,然后右掌一扬,对两个书呆子大喝一声:“彼岸匪遥,回头是福,此时不醒,更待何时?”说着掌风已对两个书呆子的顶门拍去。
  两个书呆子好似吃了一惊,立刻震醒似的,随即“啊”了一声,奔到小癫痫的面前,双双跪下直喊:“神僧救命。”
  小癞痢伸指入盂,也不知道拈了什么东西出来,弹在两个书呆子的脸上,喝了一声:“到那儿去坐着,回头再谈吧。”说着一指法坛旁边的一块石头。
  两个书呆子也真听话,立刻安安静静地坐到那块石头上去,不再说话。
  干荫宗和小傻子见了,都惊奇不已。
  小傻子向小癫痢问道:“小师祖,他们已经被渡化了吗?”
  小癞痢点头微笑。
  小傻子道:“这也不费事嘛,怎的你刚才竟说得那么困难呢?”
  小癞痢道:“他们两个身虽在七妖八怪之列,但平生并未作过恶,只不过是脾气怪僻而已,所以渡化他们,并不困难,若是逢到像强二娘那样的人,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你等着看下去,就会知道。”
  小癫痢话才说完,早见强二娘横眉竖眼的冲了出来,说道:“何人大胆,敢来此撒野。”说着一抖手中的草索,便对小癞痢的脖子上套来。
  小癞痢一闪让过,也像对付两个书呆子那样,施为了一遍。
  但强二娘好似并未觉得一般,一抖草索,又向小癫痫套来,并且直嚷:“还不跟着小奴家去见仙长,等待何时?”
  小癞痢连忙闪过,又施为了一番,强二娘这才好似吃子一惊似的,但却没有走到小癞痢的面前来跪下去,却反而掉转身,便仍向洞里奔去。
  小癞痢喝了一声:“该死的孽障,还不知罪回头吗?”说着伸手向强二娘的头上拍去。
  可是也就在这时候,洞里的妖道,也发出了喊声,喝道:“还不回来。”
  强二娘听到了妖道的喊声,好似非常吃惊似的,应了一声:“小奴家来也。”不等小癞痢手掌拍下,一闪身便自让开,忘命地又向洞里钻去。
  小癞痢那里还能容得她进洞,一伸手,发出“牟尼神功”,便把她拉了回来,喝道:“生路不走,偏偏要向死路上去跑,这是何故?”
  强二娘一面挣扎,一面叫道:“你别拉住小奴家,仙长在叫小奴家回去呐,再去迟了,就没有命了。”
  小癞痢也不理她,连忙用紫金钵盂在她项门碰了一下,强二娘大叫一声,倒地乱滚,好似痛苦不堪,直把一衣大红大绿,大镶大滚的衣裳,滚得像个泥母猪一般,不过嘴里也已经喊起了“神僧救命”来。
  小癞痢腾出手来,向洞里猛然一挥,又从盂内拈了一点东西,弹在强二娘的脸上。
  强二娘这才长长的哼了一声,平静了下来,可是已经软瘫在地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小癞痢便吩咐干荫宗和小傻子上前,把她提放到两个书呆子旁边去。
  这时那妖道大吼一声,早已带着一群妖孽,冲出洞外,喝道:“何人大胆,来此捣乱,就不知道我摄魂道人谷宴的厉害吗?”
  小傻子一见妖道,好似前世里的仇人似的,不由自主的把刚才误开杀戒的懊恼心情,又抛向九霄云外,立刻一腔怒火,油然而起,直恨不得马上一杖,把妖道打死,方才称心,所以一按蟒筋杖,便要上前。
  小癞痢连忙拦住说道:“且慢动手,以免误事。”
  小傻子说道:“我不杀他,誓不干休。”
  小癞痢笑了笑,说道:“一定把他交给你报仇就是,你且忍耐一会吧了。”
  同时妖道一看到小傻子,也好似吃了一惊似的,叫了一声:“是你,你还没死?”
  小癞痢上前笑道:“你还认识于他吗?前世宿仇,今生果报,你说该是怎么解决吧?”
  妖道定了定神,又看到小癫痢的那付滑稽样儿,不由得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小癞痢笑道:“我们是你请了来的啊!”
  妖道道:“是我请你们来的?”
  小癞痢笑道:“你忘了吗?刚才你大吹螺,一声声请我们前来,我们还能不来吗?”说着一指那些妖孽,说道:“他们不也都是你请得来的吗?”
  妖道听小癞痢这样一说,竟几乎糊涂起来,暗想:“这可不像,如果是被我拘了来的,那里还能自主呢?这一定不是的。”
  小癫痢笑道:“你在想什么呢?难道还不相信吗?”
  妖道又想了一想,喝道:“我问你们是怎么进得我的光钟的?”
  小癞痢故意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就这么一走就走进来了啊!”
  妖道越想越不信,再一看到地上的那具妖孽尸身,和两个书呆子以及强二娘的样子,便越发觉得不对,因此不由得杀心大起,也不再和小癞痢说话,一起步,便想向法坛走去。
  小癞痢早已防到他会有这一着,连忙一闪身,挡在他的面前,说道:“你打算上那儿去?我们的话可还没有说完啊!”
  妖道也不闻言,扬手便对小癞痢发出一掌。
  小癞痢连让都没有让,便若无其事的受了,说道:“我小和尚顶好说话,你要打的话,我可以让你先打三下,绝不还手就是。”
  妖道见小癞痢若无其事的挨了自己一掌,也不觉吃了一惊,可是他是个著名辣手狠心的人,又埋首深山,每日里想着要出世报仇的事,几十年来的习惯,早已使他的心里,除了“仇恨”二字以外,其余别无所有。好容易今天方才把妖法练成,初世出山,拘来了一些人,听他遣差,正做得顺利,却没想到马上来了几个人,还有一个活像是自己过去所杀死的一个人在内,心里已经有点发毛,现在再见这看不上眼的小和尚,竟能挨上自己一掌,这股怒气那里还忍受得住,早已把当面的这个小和尚,恨了个死。他不知道小癞痢有牟尼禅功护体,同时也因为他大数已到,一切倒行逆施,并不考虑到吉凶祸福,所以怒气一发,也就不再多想,用足了功力,扬手又向小癞痢一连劈出两掌,其势极猛。
  可是小癞痢仍然没有动手,依旧安然无事的受了,直等妖道第四掌劈出之时,小癫痫这才笑着说道:“我只答应让你打我三掌,怎能老是叫你打呢,这可不行。”说着一举手,有心给点苦头给妖道吃,发出“牟尼神功”,向前推去。
  小癞痢的“牟尼神功”发出了,无声无息,所以妖道并没有注意。但等两股掌力一接触,妖道立刻觉得不妙,自己所发出的掌力,竟完全被挤逼了回来,反向自己扑到。心中不由大惊,一声“不好”还没出口,连让躲都没来得及,想把发出去的掌力收回,当然更是梦想,所以一倏手臂,早已被震得酸痛不堪,总还算他埋首几十年,练成了一身武功绝学,应变得快,脚下一点,便退到那些妖孽中去,同时顺手一捞,捞住了一个妖孽,向自己身前一挡,作为自己的挡箭牌。
  这一来,小癞痢认为那妖孽经受不起,而自己哪敢妄开杀戒,这才把发出去的“牟尼神功”收回,同时把妖道所余下来的掌力引开,妖道这才没吃着大亏。
  可是这一来,妖道的怒火便越发的不可收拾了。想了一想,知道想再去法坛作法,已无可能,因此连忙戟指念咒,想把那几件法物招回手中,好施为妖法。
  谁知小癞痢已经在法坛上做了手脚,所以妖道连招了好几次,依然无济于事,那几件法物,竟迥异于平常,平常一招便到,这里竟连动也不动。
  同时小癞痢又故作不知地说道:“谷宴,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妖道怕小癞痢先下手夺他的法器,那里肯说出来。
  小癞痢也不断的在催问。
  妖道心中一着急,无可奈何,回身用手一挥,便对那些妖孽喝道:“你们与我一齐上前,把这几个东西一起收拾掉。”
  那些妖孽这时已被妖法所制,听了妖道的话,如奉纶音,早已齐齐的应了一声:“谨领法旨。”随即各挺兵刃,一涌上前,向小癞痢扑去。
  妖道也就乘此,一缩身退进洞去。
  小癞痢见了也正合心意,随即对干荫宗和小傻子二人说道:“你们上前吧,除了我所拉过一边去的,其余的任凭你们施为好了。”说着脚下一点,飞身而起,到了那群妖孽头上,蝴蝶穿花似的,在那群妖孽的头上,飞来飞去,专拣那一些不该死的人,把紫金钵盂里面的东西,向他们头上弹去,一面弹,一面用“牟尼神功”在他们顶门上一拍,同时也就把他们提出来,送到两个书呆子一起去。就这样不到一盏茶时光,也就救出了五六个人。
  干荫宗本是个嫉恶如仇的脾气,小傻子这里也是杀心大起,所以动起手来,一柄紫电剑,一根蟒筋杖,泼风也似的向那群妖孽卷去。
  那些妖孽虽说好手不少,但又那里能够是干荫宗和小傻子的对手,同时又都受了妖道妖法的控制,只知一味的猛冲上前,不知后退,更不知躲闪,所以就在这一会儿工夫之间,便被干荫宗和小傻子二人,杀死了一半以上。
  哪知就在这个时候,妖道已经二次出洞,只见他一手提着一个法螺,一手仗着一把宝剑,剑尖上挑着一道妖符,头发打散,披在肩上,出洞之后,立刻禹步作法,举起法螺,连吹三声,那些妖孽立刻一个个舍了干荫宗和小傻子,掉头狂奔,退进洞里去。
  小癞痢见了,也就连忙招呼干荫宗和小傻子,一起退到法封前面,自己盘腿趺坐下去,命干荫宗和小傻子仗着兵刃,分立在左右,说道:“你们只要看到法坛上一起火。就要立刻把妖道围住,千万不要让他逃走。”
  干荫宗和小傻子应是,方才站好,那里妖道已经二次吹起法螺,转眼之间,一群凶禽猛兽,毒蛇恶虫,便纷纷从洞里涌出,张牙舞爪,引颈狂号,向小癞痢等扑来,声势猛恶之极。
  干荫宗和小傻子正想上前,小癞痢已拦住说道:“这太多了,你们那里诛戮得尽,还是假手于妖道自己去办吧。”说道双手合十,闭目垂睑,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梵唱,声才如蚊。
  这梵唱一起,首先是两个书呆子一跃而起,跟着强二娘和其余被救出来的人,也都爬了起来,一起走到小癞痢的面前,罗拜了去,叩头不已。
  而那些凶禽猛兽,毒蛇恶虫,却已纷纷转头,反向妖道扑去,直惊得妖道手忙脚乱。
  正因为那些虫兽,飞的走的都有,并且数目太多,上下四面齐上,所以妖道连想逃走,都没有路,转眼之间,便被虫兽包没在中,看不见了。
  小傻子看到,不由作急说道:“哎哟!叫妖道让虫兽吃了,我可怎么报仇呢?”
  干荫宗道:“大概不会吧,不然小师祖为什么叫我们注意法坛起火,再去收拾他呢?”
  小傻子要想问小癫痫,可是小癫痫仍然在那儿一声声地发出梵唱,因此又不便打扰于他,直急得小傻子六神不安。
  也就在这时候,突然虫兽堆中,法螺之声大作,叫人听了,刺耳异常。
  干荫宗这时有禅功护体,倒还不觉得什么,而小傻子因为心中急乱,所以立刻又心旌摇摇起来,还算他发觉得早,连忙镇定心神,才没受害。
  可是那些虫兽,早已纷纷哀鸣,转眼之间,便堆了一地,完全死去,一个不剩。
  虫兽一死,妖道也才露出身形来。
  而小癞痢也就停止了梵唱,睁开双目,笑向妖道说道:“谷宴!你还有什么本领,不妨一起搬出来给我看看好了。”
  妖道本已怒极,再被小癞痢一激,当然格外的忍不住了,一声断喝道:“小贼秃,我和你拼了。”说着咬破舌尖,含了一口鲜血,向剑尖上喷去。
  小癞痢见了,连忙叫干荫宗和小傻子注意。
  小癞痢和小傻子抬头看时,只见妖道的血喷到剑尖之上,立刻化做一团绿火,把那妖符点着,顷刻之间,绿火越变越多,千百成团地向小癞痢扑来。
  小癫痢喝了一声:“大胆妖孽,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吗?”说着对干荫宗和小傻子一挥手,同时眼睛又闭了下去,立刻梵唱大作。
  这次小癫痫的梵唱发出,便和刚才的几次完全不同了,一张口便声如金石,直上九霄,那团绿火,立刻停住,并且转变了颜色,也越变越小,向法坛上飞去。
  可是妖道一见这种情形,也就急怒不堪,把法螺捧起,放在口中狂吹不已,声音竟比小癞痢的梵唱还高,那团绿火,这才又慢慢的转成绿色,扩大起来,仍向小癞痢扑到。
  小癞痢也没睁眼,伸手对妖道手中的法螺猛然一指发出了牟尼神功,这一指简直疾如闪电一般,妖道根本没防得到,神功一碰上法螺,立刻把法螺震得粉碎。
  这一来,妖道不只是没有法螺可吹了,并且连嘴巴都被割破了好几个口子。
  而那团绿火,也就立刻缩成一点白光,向法坛案上疾射而去,正好落在六字真言之上,火光一起,六字真言立刻便被燃着,同时发出一声大震,轰然一声,法坛上立刻烧成一片,连那罩在山头的光钟,也都化成一片火光云向云霄里卷去。
  就这一震之间,满天密云,立刻散尽,一轮皓月,重照当头,洒下了一片清辉,照得大地清明,妖道的妖法便被完全破去,小癞痢的梵唱也截然而止。
  可是干荫宗和小癞痢在这陡然的一声大震之下,都吃了一惊,竟忘了去围剿妖道。
  而妖道已经忘命一般的向山下奔去。
  所幸小癞痢发觉得早,连忙起身一闪,便把妖道截住,同时对干荫宗和小傻子喝道:“你们是怎么啦?还不过来收拾他们!”
  干荫宗和小傻子听了,这才惊醒,各挥兵刃,赶上前来,把妖道从小癞痢的手中接了过去,围攻起来。
  妖道虽说是妖法全失,但这几十年来埋头苦练,武功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若不是刚才一连败在小癫痫手中几次,心中大乱,恐怕虽合干荫宗和小傻子二人之力,也不一定就能收拾得了他,这总算是他的大数已到,而且又是小傻子前世里的仇人,应该死在小傻子的手里,所以这才乱了章法,有许多武功绝学,都没有使将出来,一味的心存恐惧,只想夺路逃命。
  这一来,干荫宗和小傻子才能占住上风,一个展开紫电剑法,一个展开了十八招蟒筋杖法,向妖道猛攻起来。
  本来高手相对,胜负全看谁握住先机,现在妖道武功虽高出干荫宗与小傻子一筹,但一上来便心中慌乱,同时又是以一敌二,而紫电剑法和蟒筋杖法,又都变化无穷,奥妙难测,这一落处下风,失去了制胜先机,当然就处处受敌,危险百出了。妖道胜既胜不了,逃又逃不脱,当然就变成只有招架之功,在那儿延挨挣命的份儿了。
  小傻子既和妖道是前世仇人,当然不肯放过于他,连攻三杖之后,仗着有蟒衣护身,妖道伤他不了,所以故意卖个破绽,让妖道一剑刺来,并且装出避让不及的样子来。
  妖道那里想到这是小傻子的鬼,眼见剑尖已临小傻子的胸膛,心中不由大喜,可是等刺到小傻子的身上时,却像刺上了一块坚钢似的,心中这才作慌起来。
  可是小傻子已经断喝了一声:“妖道!现看你还能逃得掉吗?”话声未了,蟒筋杖一抖,已经弯转着横扫到妖道的背上。杖头在妖道的背心上一点,早把妖道的脊椎骨,打得粉碎。
  这一下,妖道那还受得了,惨号一声,翻身倒地,干荫宗又上加一剑,把妖道的一个脑袋给挥了下来,这且不表。
  再说妖道的妖法一破之后,洞里的那些妖孽所受的禁制,当然也就立刻除去,心头立刻想到自己怎么到这儿来的事?并且听到外面的喊杀之声,知道这里决非容身之地,所以一个走,大家走,立刻一齐冲出洞外,谁也顾不了谁,各自忘命狂奔,下山逃生走了。
  小癫痢也没去管他们,只顾着去照顾刚才所救出来的那几个人,所以那些妖孽下山,并无人阻拦他们。
  这也真叫做数有前定,千截妖狐慕容华和怪驴强梁都没有死,并且冤枉凑巧,又走上一条路。
  在当时逃出之际,乱纷纷地谁也没注意到谁,可是奔了一段路之后,所有的人,早已星散,这条路上,就只剩下了慕容华和怪驴两个。
  怪驴是个天生的淫棍,虽然在一场大难之中,刚刚逃出性命,但抬头一看到慕容华,便不由得又淫心大动起来,加上强二娘又不在侧,所以心中一喜,便张口喊道:“丫头,你我真是前世有缘,现在又碰到一起来了。”说罢大笑不止。
  慕容华掉头见是怪驴,直吓胆落魂消,惊叫一声,拔脚又亡命逃走。

相关热词搜索:天涯恩仇录

上一篇:第七章 小傻子逞能戏怪货 一苇僧安排入魔宫
下一篇:第九章 釜底魂相逢又长恶 俎上肉依旧难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