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釜底魂相逢又长恶 俎上肉依旧难选生
2026-01-03 20:08:20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千载妖狐慕容华这一逃,怪驴强梁那里肯舍,嘴里喊了下声:“小乖乖!别跑啦,还是乖乖儿的跟你爷找乐子去吧,大家痛快,又何乐而不为呢?”说着,也就追了上去。
  慕容华和怪驴的武功相较,本来就低了两三个码子,因此虽然在舍命狂逃,也不过像黄莺遇上了鹞子,迟早总免不了是爪下之食,所以逃没多远,便已被怪驴追上。
  慕容华心中一急,明知不是怪驴的对手,但也顾不得要舍命相拼了,刷的一声,拔出宝剑,脚跟一转,一招“回风落叶”,剑锋直向怪驴拦腰削到。
  怪驴也是一时大意,没想到慕容华竟敢回身反噬,眼看剑锋离腰,已不逾寸,连招架都已不及,若说仗着“铁布衫”的功夫,硬挡一下,但铁布衫只能熬得住棍棒的扑击,却抵御不了刀剑的锋芒,所以怪驴这一惊,也不由的惊得心头发冷。
  总还算他功夫高,经验足,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儿,收住了前冲之势,脚下着力,身体向后一仰,使出了“铁板桥”的功夫,然后,后脚用力一蹬,人便倒蹿出去一丈多远,刷地又是一个“鲤鱼打挺”,蹦跳起来,站定身形,这才脱离了慕容华的剑锋。
  可是怪驴虽说逃出了性命,但腰肋之间,也已被慕容华的剑锋所及,划破了衣衫,并且伤及了皮肉,三寸多长的一个口子里,鲜血滴裳而下。
  这一来,怪驴不由的恶性大发,喝了一声:“贱婢不识抬举,竟敢伤我,今天若不叫你死在我的手里,你也不会知道我怪驴的厉害。”
  话声未了,连创口都顾不得痛了,脚下一点,便又窜到了慕容华的面前,左手在慕容华的眼前晃了一晃,右手便去摘夺慕容华的宝剑,手法之快,简直无可形容。
  慕容华既然伤了怪驴,如果她是个见机的话,也就该乘此逃走,才是道理,但她本来就不是个好说话,肯让人的人,何况又想起了昨天被怪驴蹂躏了一阵的仇恨,心想:“此仇不报,再有何待?”因此也就一挥宝剑,把怪驴接住,狠杀起来。
  这时怪驴,一则是未带兵刃,二则腰肋受伤,使劲之际,到底有点疼痛,所以在进攻的威势方面,不由的就打了一个折扣。
  而慕容华又是在得手之后,胆气大壮,同时又怀着一个报仇之心,怒火正炽,因此才能和怪驴打了个平手。
  两个人就在这山路之上,狠命的恶斗起来,转眼就过了半个时辰,犹未分出胜负。
  怪驴心中一发狠,暗骂一声:“贱婢倒真的有一手,我如不赶快打主意擒住了她,万一再有人撞了来,那不是又要让她白白的逃走了吗?”想到这里,也就再顾不得创口疼痛,猛然运足功力,喝了一声:“丫头,你现在接我几掌试试看!”同时脚踏中宫,欺身而上,两掌交错,发出掌风,排山倒海也似的向慕容华压了过去。
  这一来,慕容华那里还能又撑得住,直被迫得连连后退,手中剑法,早已乱了家数,叫声:“不好!”心中这才又骇怕起来,掉转头便想逃走。
  怪驴一见,好生高兴,又喝了一声:“丫头!今天是再没有你能活命的路好走了。”说时迟,那时快,身如旋风一般,早又到了慕容华的身后。
  慕容华无可奈何,只好又返身迎战。
  可是这时怪驴是怒不可遏,而慕容华已经心存畏惧,弱强之势,业已易位,慕容华那里还能够挡得住怪驴,十招不到,早已被怪驴迫得手忙脚乱,气喘吁吁,浑身上下,香汗淋漓,知道再战下去,便非身落敌手不可。所以咬紧银牙,使出了全部的力量,狠命地对怪驴猛攻了一招,然后乘怪驴退让之际,掉头又跑。
  怪驴当然是穷追不舍。
  两个人就这么打打跑跑,慕容华也是慌不择路,转眼之间,便已又跑进了先前的那个断谷之中。
  怪驴见了,好生高兴,不由的笑了起来说道:“丫头啊!我知道你对我无情,原来你却难忘旧地,把我又带到了这儿来,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此地罕有人至,我们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大的痛快一下了。”
  慕容华听怪驴这样一说,略一定神,才分辨出了这是个什么地方。不由得吓了个胆落魂销。
  这时慕容华身在断谷之中,三面无路,谷口一面,又被怪驴拦住,想逃生也无路可逃了。
  俗语说得好:“狗被逼急了,反咬一口。”慕容华到了这时,当然也就只好把心一横,惨喝一声:“我与你拼了!”说时也不再打逃生的主意,挥动宝剑,疯了似的,又向怪驴猛攻过来。
  怪驴早已打好了主意,只笑了一笑,那里把她放在心上,两掌一错,也不取她的性命,只交错地用掌风向幕容华的剑上追去。
  这一来,慕容华那里还受得了,攻势早被遏住,并且被迫击得粉臂酥麻,几乎连剑都握不住了。心中一想:“求生眼看已经无望,那么与其身落怪驴之手,遭受蹂躏,倒不如自己求得个了断痛快了。”想到这儿,芳心一横,喝了一声:“好吧,怪驴,我把性命交给你就是,咱们来生有缘,再算这一笔账好了。”
  说到这里,一反手,宝剑便向自己的脖子上横去。
  慕容华话才出口,怪驴便已经防到她有这一着,所以连忙双手齐伸,一面发出掌风,把慕容华的剑弹震开去,不使她自刎,一面猛伸两指,在慕容华肩窝里一点,点了慕容华的穴道,笑着道:“我的好乖乖,死不得,你死了,我怪驴还玩儿什么呢?”
  慕容华被怪驴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手中宝剑,首先被怪驴摘去,一个娇躯,也被怪驴搂在怀中,鼻子里只闻到怪驴身上所发出来的一阵恶臭,令人欲呕,心中知道不只是这一场凌辱,绝对难免,并且性命还要不保,因此不由的吓得尖声急叫起救命来。
  怪驴稳道:“小乖乖,现在叫喊,还有什么用呢?你以为会有人跑到这断谷里来救你吗?算了吧,你不是刚才说过,把命交给我怪驴,有帐来生再去算的吗?那何不痛痛快快的让我怪驴高兴一下呢?死了以后,去求阎王,让你来生变个男的,像我怪驴一样,同时求阎王罚我怪驴变个女的,不就如了你的愿了吗?现在乱叫,又有什么用呢?”
  慕容华也不理他,依然高声尖叫不休。
  怪驴却也怕她把强二娘惊动了来,因此恐吓她说道:“你再叫,看把我娘子叫了来时,你还活得成活不成?”
  慕容华这时正在求死不得,所以听了怪驴的话,不只是一点不觉得可怕,反倒希望强二娘赶快来了,因此格外的急叫不休。
  怪驴一时无法可想,只好把嘴合上她的樱唇,打算吻住她,不让她叫喊。
  可是没想到慕容华张口便咬。
  怪驴一吓,不敢再去吻她,而慕容华又尖声高叫起来。
  也就在这时候,突然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有人发出了一声冷笑来。
  这笑声一起,怪驴和慕容华都同时听到了。
  怪驴抱着慕容华,连忙急退丈许,抬头一看,见那块石头上站着一个道士,仔细一看,立刻便认出是江西武功山铜帽观的道士,烟霞道人瞿成化。
  因为在过去,怪驴和烟霞道人两个所走的是一条路子,都是江湖上人所不齿的采花贼,并且曾经合作过一个时期,去应付武林中人的追杀,直到怪驴娶了强二娘为妻,被强二娘带进六盘山里来住之后,这才分手,所以算起来,他们两个还是有交情的。
  因此怪驴也就放下了心来,说道:“老瞿啊!怎么你也到这儿来了,见了我,也不打个招呼,这样吓人干什么?”
  烟霞道人也不开口,仍然站在那块石头上,眼睛直看着慕容华一转一转。
  怪驴见了,以为他也是看上了慕容华,不由笑道:“怎么着,你也有雅兴吗?这不要紧,咱们是多年的老弟兄了,咱就先让你抽个头儿吧。”
  烟霞道人依旧不答。
  怪驴也不由得怀疑起来。
  他们黑道里的朋友,互相之间,虽然有时称兄道弟,合作得很好,但却谈不上有什么道义可言,一朝发生利害相冲突的时候,便会立刻翻脸,拔刀相向。
  所以怪驴见烟霞道人不回答自己的话,也就存下了戒心,又退后了一步,说道:“老瞿啊!你今天是怎么啦?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怪驴啊!”
  怪驴说到这里的时候,在他怀里的慕容华也开了口了,原来慕容华当时虽然听到了有人发出笑声,却因为身子被怪驴搂在怀里,烟霞道人落在她的身后,同时她又被怪驴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所以不能掉头看出是谁?
  及至怪驴两次后退,为着防备烟霞道人动手,侧身作势而立,慕容这才看到了是烟霞道人。
  慕容华本来是烟霞道人的师侄,并且两个人还有过交情,后来只因为慕容华又看上了别人,打得火热,不肯再和烟霞道人来往,这才带着那个人逃进六盘山来住,所以这时一看是烟霞道人,便不由的高兴起来,喊道:
  “师叔救我,这畜生要想糟蹋死我呢!”
  烟霞道人听了,这才又是一声冷笑,轻轻的从石头上飞身落地,说道:“你还认识我是你的师叔吗?我还以为你们一双两好,这一辈子也不想再见仙了呢!”
  慕容华知道烟霞道人还在恨自己不该背着他逃走的事,因此连忙说道:“那是我一时之错,上了别人的当,师叔还不该原谅我一次吗?”
  怪驴一听他们竟是师叔师侄,不由一怔,但再一想,这到口的馒头,又岂肯白白放过,因此又退后一步,说道:“老瞿,她真的是你的师侄吗?”
  烟霞道人点头说道:“不错。”
  怪驴道:“可是你知道她是我的仇人吗?今天她伤了我,我是绝对不能饶过她的,你说该怎么办吧!”
  烟霞道人固然知道怪驴非常难惹,并且同时对慕容华的宿恨难消,所以看到怪驴的样儿,不由的笑起来说道:“老驴啊,我们是老弟兄了,你还要做出这种样儿来做什么呢?”
  怪驴道:“你不管她的事吗?”
  烟霞道人说道:“这贱婢虽是我师侄,但我也是恨她不死的,又何必来管你的闲事呢?今天别说是她身落你手,我高兴万分,就是我遇上了她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饶她活命的。”
  说话时间,慕容华还在满口师叔地叫不住口。
  可是烟霞道人却向她喝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既好淫,便让你尝尝老驴的味道也好,我已与你情断义绝,你不必叫我师叔,我也决不会再对你有什么帮忙的地方了。”说着走到怪驴的面前,一起手便打了慕容华两个嘴巴,又从怀里掏出了两粒丹药来,交在怪驴的手上。说道:“老驴啊!这东西可恶之极,你今天非制死了她不可,我这里赠你两粒妙药以助威吧。”
  怪驴见烟霞道人如此,这才放下心来,也不接药,只笑着说道:“我怪驴有天生的本钱,哪怕她不死,还用得着你的药吗?”
  烟霞道人笑道:“话倒不是这样说法,你不仗我的药,虽然可以制她于死,但在她蹩手蹩脚的当中去做事,又有什么趣味呢!所以还是拿去吧,只要给她吃下一粒,她便会腾身自就,你再服下一粒以助兴,不是格外的美妙了吗?”
  怪驴听了,一想倒也不错,这才把药接了过来。
  慕容华一见烟霞道人不只是不肯帮她的忙,反倒替怪驴出坏主意来折磨她,使她多受活罪,心中不由大恨,便又破口对烟霞道人大骂起来。
  烟霞道人虽然也是个淫贼,但对付女人,却还没有怪驴的脾气好,所以一听到慕容华开口骂他,不由的勃然大怒,举手便又想打。
  还是怪驴护住,说道:“老瞿啊!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让她骂两句,又有什么关系,你的手重,打坏了她,我们拿什么玩儿呢?”
  烟霞道人道:“我听不惯。”
  怪驴道:“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是她在骂我好了。”
  慕容华这里是有心求死,所以仍骂不绝口,打算激怒了烟霞道人,伸手打死了她,也就可以免掉了一场零碎的痛苦。
  烟霞道人果然上了她的当,喝道:“你还敢骂?”说着又举起了手。
  慕容华当然就骂得格外的厉害了。烟霞道人心中恼恨,手正待下落。
  怪驴连忙抱住慕容华向旁边一闪让开,说道:“老瞿啊!你这是干什么!打死了她,不是反而便宜了她吗?”
  烟霞道人一想也对,这才把手收回,又想了一想,说道:“我有了主意了。”说着叠指向慕容华一点,点了她的哑穴,冷笑说道:“我看你还骂?”
  慕容华果然立刻噤若寒蝉,只翻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泛出了无限的恐惧,令人看了,倒也格外的楚楚可怜起来。
  烟霞道人这才对怪驴说道:“驴兄请吧,小弟告辞了。”怪驴一把拉住说道:“怕什么呢?既来之,则安之,放着这等美味当前,不尝一尝,不是太可惜了吗?得了,我怪驴既然说过了,让你拔个头筹,就算是我老驴请客好了,老弟兄多年不见,你还能不领我的情,就想走吗?”
  烟霞道人也知道怪驴的脾气,既然说了,如果不领他的情,说不定当时反脸,也未可知,因此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说道:“此处虽然无人,总不能席地幕天啊!”
  怪驴说道:“你不用发愁,我包你有个好地方。”说着抱着慕容华,在前带路,又向那个山洞走去,走没两步,刚好一脚踩上了慕容华的宝剑,怪驴也就一弯腰把它拾了起来,带在身边,边走边和烟霞道人边谈着别后种种。
  原来烟霞道人自从在秭归遇上了轩辕瑶玑和荀令蕙以及司马玉环等三位姑娘,被逐出城外,眼看到神眼鹞子杭伯清死在轩辕瑶玑的“五色落魂神砂”之下,直吓得胆落魂销,穿进树林之后,哪里还敢再驻脚,便和玉面虎颜九皋,黑狴犴敖融亡命逃生,直奔了好几十里路,回头不见三位姑娘追来,这才敢停下脚步。
  三个人一商量,颜九皋坚持请烟霞道人到他家里去小住几天。
  烟霞道人一想,自己暂时并无去处,也就答应了,却没想到才到阳平关,便又看到了轩辕瑶玑,虽然轩辕瑶玑当时并没有看到他们,但他们已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敢在那儿停留,立刻又离开了阳平关,到处乱转起来。
  烟霞道人报仇心切,颜本皋和敖融也曾替他介绍过几个朋友,但烟霞道人一看,这些人都还不如自己,全是一些江湖上的三等货色,根本对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因此完全谢绝。
  烟霞道人也曾去秦岭找过秦山岭双煞庞氏弟兄,可是庞氏兄弟已去九松岭,所以并未遇上。而庞家的人却笼统地告诉了一声,说是庞氏兄弟在六盘山,所以他们三个,也就赶来了六盘山,刚好冤枉凑巧,正碰上了摄魂道人出世,他们一听到法螺声响,心中一阵迷糊,立刻便被拘了前去。
  玉面虎颜九皋和黑狴犴敖融,便在乱军之中,死在干荫宗和小傻子的手上,烟霞道人却侥幸地逃出命来,没想到便遇了上怪驴。
  他们谈到这儿,刚好也就到了那座山洞的门口。
  怪驴知道这山洞乃是一个死洞,另外并无出路,所以落得故作大方地,把慕容华向烟霞道人手中一送,跟着乘势向里一推,自己守住洞口,说道:“放心进去痛快一番吧,我替你在这儿把风就是。”
  烟霞道人也就笑了一笑,抱着慕容华,深入洞底。
  烟霞道人一向有个怪僻,不喜欢在黑地里寻乐,所以放下慕容华之后,便从百宝囊中掏出了两支松明表点着,然后方才动手替慕容华缓解,眼看着慕容华一身关脂玉也似白的肌肤,不由得欲火大动起来。
  哪知就在这一阵颠扑之下,无意之中,竟解开了慕容华的穴道,慕容华的手足立刻便能活动起来。
  慕容华本来已经横下了心认命了,可是这一觉得穴道已经解开,求生之欲,便不由的又跟着油然而起,第一个念头,本来想乘烟霞道人不注意之际,首先取掉他的性命,然后再打脱身之计,可是转念一想:“不对!我怎能再做这种愚蠢的事呢?在目前这种情形之下,虽然说取掉烟霞道人的性命,也许并不太难,但还有一个怪驴守在洞口,自己任凭怎样,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不是依然不能逃出性命吗?所以倒不如以毒攻毒,自己先把烟霞道人好好的敷衍一下,然后借着烟霞道人的力量,去对付怪驴。以他二人的武力来说,不管是谁胜谁负,总非有一场拼命的恶斗不可,如果能够使他们两败俱伤,固然是好,就是只死掉一个的时候,那剩下来的一个,也必定非精疲力竭不可。到了那时,自己逃命,总是可以办得到的。更何况烟霞道人,虽然在恨着自己,也不过是恨自己那一次不该带人背他逃走。其实过去恩爱之情,仍然存在,否则的话,以烟霞道人一向的脾气来说,在一见面的时候,就非动手取自己的性命了。”
  慕容华想到这儿,颇觉得意,因此不独不再存心去取烟霞道人的性命,反而曲意逢迎起来。
  慕容华本精于内视之功,和她交往的人,总能得到无比的乐趣,她这一曲意逢迎起来,又哪能不使烟霞道人欲死欲仙。
  慕容华在这种事情上,本是行家,所以就抓紧了这个机会,檀口轻送,丁香暗渡,给了烟霞道人一个甜甜的吻。然后张口,轻轻的叫了一声:“师叔,你能原谅我吗?过去实在是我错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儿的报答你才是。”
  烟霞道人这时早已酥麻了半边,还有什么不肯答应的,所以一面大动,一面说道:“我饶了你并无不可,但你如果再背我而去,我又到那里去找得到你?”
  慕容华听了,便立刻没口的赌起毒咒来,又说:“那一次的逃生,乃是受人之愚,今天师叔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又怎能再背你而逃呢?”
  烟霞道人道:“那么那个小子呢?你能忘得了他吗?”
  慕容华道:“那小子早就死了,师叔如果不相信的话,等一会儿我带你到我住的地方去看就是。”
  俗语说得好:“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俱不毒,最毒妇人心。”慕容华这时虽然在想借重烟霞道人去对付怪驴,但却不是真心对烟霞道人屈服,心中还在恨着烟霞道人。
  烟霞道人又哪里能够知道慕容华的居心,早已一百二十分的相信了她起来,只说了一句:“好吧!只要你不再欺骗于我,我饶了你就是,不过现在是取乐的时候,别再说这些话来败兴,过一会儿再商量好了。”
  慕容华见大功已成,好不高兴,立刻搬出全套的看家本领来,奉承得烟霞道人魂灵儿打头顶飞上九霄,腾云驾雾似的,直不知身在何处了。
  事了之后,烟霞道人周身三百六十五根骨节,甚至连骨缝骨眼里,都觉得舒畅无比,又搂着慕容华温存了一番,这才打算起身。
  哪知慕容华却赖在他的怀里,不肯起来,并且泪流满面,直哭成带雨梨花一般。
  烟霞道人这时已把她重新当做活宝看待,因此又搂着她问道:“你还哭做什么呢?我不是已经饶过了你吗?”
  慕容华故意装出娇弱不堪的样子来说道:“师叔虽然饶过我,只是我依然难得活命,不能再服侍师叔了。”
  烟霞道人道:“此话怎讲?”
  慕容华道:“怪驴还呆在外面啊!”
  烟霞道人道:“这不要紧,怪驴和我是老朋友了,我去替你向他讨个情,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不答应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慕容华一想:“不对!他们说通了,自己不就不能达到报仇的目的了吗?这必须使他们翻脸动手不可,且先激他几句为是。”
  因此又故意作出十分畏怯,楚楚可怜的样子出来,说道:“万一怪驴不肯答应呢?师叔啊!这畜生可不是个好惹的东西,恐怕你也保不住我呢!”
  慕容华这句话,果然激起了烟霞道人的怒气,说道:“岂有此理,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这个师叔吗?如果我不能庇护于你,还用得着再在江湖上行走吗?”
  慕容华听了,暗暗高兴,但却没有露出声色来,依旧柳眉微颦地说道:“师叔,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这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万一怪驴拿话僵住你,说是刚才他把我让给你拔了个头筹,也要你让他一次,师叔啊!我知道你是个最讲义气不过的人,不能不答应于我,可是你如果答应了他,我可怎么办呢?他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的,你想想看,我不是依旧不能留得命住,来侍候你吗?”
  烟霞道人当然知道慕容华说的是什么,一想也对,因此说道:“这我知道,我绝对不让你叫他糟蹋就是。”
  慕容华道:“可是他如果一定不肯答应呢?”
  烟霞道人不由的两眉一刷,说道:“你从今以后,便是我的人了,任何人如果再想碰你一碰,我便非取他的性命不可,怪驴今天卖交情给我便罢,如果他一定不肯的话,那就是他不够朋友,当然也就怨不得我了。”
  慕容华听了,知道大功已告成,因此一抬身,搂住了烟霞道人,又送了一个吻,这才放烟霞道人起身。
  二人把衣履整理齐楚之后,烟霞道人倒也怕慕容华滑脚,因此说道:“你且在洞里等着,待我和他把话说妥之后,你再出去好了。”
  慕容华当然也知道他的用意,心中暗暗骂了一声:“你倒也奸猾无比!”
  不过她也是怕极了怪驴,不敢和怪驴见面,所以落得答应,只说了一声:“师叔可得万分当心才好。”说完之后,眼看着烟霞道人走出,也就跌坐下来用功,养精蓄锐,恢复刚才的一番疲劳,准备等一会儿好脱身逃命。
  且说烟霞道人走出洞外,怪驴一见,便开口说道:“老瞿啊,十几年不见,你倒是老当益壮了,这么长的时间,差一点没把我等煞,好了,现在该到我了,也劳你驾,替我把把风吧!”说着便想向洞里钻。
  烟霞道人伸手一拦,说了声:“且慢。”
  怪驴道:“做什么?”
  烟霞道人道:“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怪驴:“你说好了,咱们老弟兄了,只要我办得到的,便无不答应。”
  烟霞道人道:“驴兄能够如此慷慨,小弟感激不尽,我这里且先谢过。”说着便一躬到地。
  怪驴道:“你且先把事情说出来啊!”
  烟霞道人道:“还不就是为这着丫头的事。这丫头虽说得罪了老兄,罪该万死,但到底还是小弟的师侄,同门共祖,多少总还有一点香火之情,所以想请驴兄看在小弟的面子上,赦了她吧!”
  怪驴听了,不等烟霞道人说完,便跳了起来说道:“别的都行,惟有这事,不能如命。”
  烟霞道人说道:“可是小弟已经答应了她,而她也发过誓,此生追随小弟,永不再做出墙红杏了。”
  怪驴道:“管你怎么说,我不能答应,最低限度,也得让她先陪我玩儿一趟再说。”
  烟霞道人道:“驴兄!你我多年弟兄,交情也不在这一点啊!”
  怪驴道:“交情是交情,这事决难从命,何况如果要谈交情的话,刚才她本是我老驴到手的货色,却让给你先拔个头筹,而你反而想把我一脚踢开,你这便算做够交情了吗?”
  烟霞道人还想开口。
  怪驴又接下去说道:“你别再说了,凭你说得天花乱坠,我怪驴也是听不进去的,咱们还是留着交情,以后好见面。”说着又要进洞。
  烟霞道人见怪驴一定不肯答应,心中已经有气,同时又听到慕容华在洞里叫道:“师叔,这家伙既然不卖交情给你,你千万当心他会对你暗下毒手才好。”这一番话,无异是一碗油,浇上了火头,那有不爆炸开来的道理,所以烟霞道人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之上。
  怪驴当然格外的暴躁如雷的喝起来,指着洞里骂道:“小贱人,今天我如果不要你的命,便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说着手握着慕容华的那把剑,便向洞中冲。
  烟霞道人刷的一声,也就横剑当前,阻住怪驴的去路,喝道:“你想怎样?”
  怪驴叫道:“你想打吗?老子陪你就是。”说着宝剑一起,便向烟霞道人卷去。
  烟霞道人身在洞口,施展不开,只好先略略向后一退,让过怪驴的攻势,然后一招“毒龙山洞”,剑尖一指,便向怪驴猛刺过来。
  怪驴也只好疾退三步让开。
  烟霞道人乘机冲出洞外,和怪驴战在一起。
  依着烟霞道人的武功来说,本来不在怪驴之下,可是他刚刚和慕容华大战了一场,手脚不免还有点发软,而怪驴又是急怒攻心,只恨烟霞道人不该这么不讲交情,所以招招出手狠毒,奇重无比。
  这一来,烟霞道人当然就挡架不住了,勉强支持二三十招,早已手忙脚乱地累得混身大汗,险状百出。
  怪驴这时又是一招“乱斩荆棘”,向烟霞道人迫来,招式之怪,简直无与伦比。
  烟霞道人迫不得已,只好横剑一封,想硬挡一招再说,那知两剑相交,一阵金铁之声过处,烟霞道人直被震得半臂酥麻,宝剑几乎被磕飞脱手,直吓得向后疾退。
  怪驴哪肯放松半点,早又跟踪上来,大声喝道:“别想跑了,趁早与我躺下吧!”说着剑又削来。
  烟霞道人让已无及,臂上早被划了一下,割开了一个二寸多长的口子,鲜血直流,大叫一声,不顾性命地,也攻出了一招“卷土重来”,这才逼开了怪驴,哪里还敢停留,一转身,便如飞一般,向谷外逃去。
  怪驴本来还想追赶,但再一想,自己如果离开了洞口,便难保不被慕容华逃走,所以也就只指着烟霞道人,骂了几句,不再追赶,随即返身入洞。
  这时慕容华已是手无寸铁,那里还能抵得怪驴住,一个照面,便被怪驴制服得无法再动了。
  怪驴和烟霞道人动手,虽说一起不过三五十招,但却已是尽了全力,赢来不易,所以也觉得有点疲倦,因此又想起了烟霞道人所赠给他的两粒药来,连忙掏出,自己吞了一粒,塞了一粒在慕容华的嘴里。
  慕谷华连想吐都没来得及,便已随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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