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劝阻争端倍添纠葛 惯使小性引起风波
2026-01-03 20:08:5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就是这时,严红药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向她两人招手说道:“来吧!跟我来谈谈吧!”
  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把严红药的脸上一看,虽然不像白云神叟那样的严厉可怕,却也是愁容满面,二人又对看了一看,这才上前叫了一声。
  严红药也就一手挽着她们一个,走回她自己的房中,拉着她们坐在自己的身衅,又看了她们半晌,这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们回来了,事情都办好了吗?”
  轩辕瑶玑点头应是,便把从如何找到干荫宗以后的事,一长一节,向严红药说了一遍。
  严红药道:“这不就很好了吗?为什么还要不满足呢?”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穷通寿夭,无非是天数使然,一切都由命定,怎么样也是勉强不来的,如要强求,那就可能会使自己吃不少的苦头,又哪里划得来?我是个过来人,对这些事看得全都非常明白,所以你们也应该安分守己一点才好。”
  轩辕瑶玑听了,已猜出是怎么回事,所以并未开口。
  司马玉环却还认为绝不是为着她和轩辕瑶玑所想的事,因此笑着说道:“外婆,您忽然对我们说这些话干什么?难道我和表姊还有什么不守本分的地方吗?”
  严红药看着司马玉环好一会儿,这才又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能守本分,我当然高兴,但是你知道外公为什么生气吗?”
  司马玉环摇头道:“这可不知道,反正是不会为着我们的。”
  严红药道:“不会为着你们?他就正是为着你们受了别人的气呢!”
  司马玉环道:“这不是笑话吗?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干嘛别人能给气外公受?外婆,你告诉我,是谁给气外公受,我去找他理论好了。”
  严红药道:“你要去找那个人吗?那个人就是你师父。你敢去找她吗?”
  司马玉环也不由得惊诧起来说道:“我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严红药道:“你问什么事儿,难道不会想想你们在路上做了些什么事呢?”
  司马玉环道:“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啊!”
  严红药道:“好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骗我,难道你还真的要等闹出大乱子来才罢休吗?”
  司马玉环道:“本来我们就没有做什么嘛,出了九如谷以后,我和表姊就一直到这儿来了,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一桩事情嘛!”
  严红药道:“那你为什么不依着心如神尼的话,先回金马岭去呢?”
  司马玉环道:“这是因为我想来看看外公外婆,难道这也错了吗?”
  严红药道:“这是你的孝心,并没有错,可是却不该让荀姑娘一个人回去,你知道她在路上又吃了人家的亏,竟似乎把命丢掉,你们能对得起人家吗?”
  轩辕瑶玑听说荀令蕙出了事,忙问原因。
  严红药道:“荀姑娘是个不大出门的人,所以江湖上的精皮里挂,她知道的不多,你们虽然把她送到了宝鸡,但由于她不认识路,误走伏牛山,被几个醉鬼截住,单身不抵人多,被几个醉鬼擒去,若不是天山神女算出这事,带着雪山姥姥和女殃神从巫山云雨峡及时赶去,把几个醉鬼除掉,救出荀姑娘,这事如何得了,可是就这样一来之后,雪山姥姥对女殃神又感到不痛快,认为这件祸事,乃是由环儿而起,所以不由说了几句怨言,女殃神的脾气,又岂是个能够容忍得下的,因此当时又几乎和雪山姥姥动手变脸,总还亏得天山神女从中斡旋,这才没闹得起来。”
  轩辕瑶玑道:“那么现在荀姑娘哪里去了呢?”
  严红药道:“荀姑娘已经由雪山姥姥亲自送她回壶源溪去了。”
  司马玉环道:“这还不就没有事了?何况这事也只能怨荀令蕙自己技不如人,经验不够,又怎会怨到我们头上来呢?”
  严红药道:“不怨你还怨谁呢?我再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和荀姑娘一路走,在路上又和你表姊说了些什么话?你告诉我好了。”
  司马玉环被严红药这样一问,脸上也不由得红了一红,但仍强辩说道:“没有啊,我根本就没和表姊说什么啊!”
  严红药道:“你还骗我吗?天山神女已经算出,难道还会假得了吗?不乘着现在还来得及,赶快说出来,让我和外公想一个主意弥补过去,难道还真的要等着出大乱子吗?”
  司马玉环听了,这才低头无言。
  还是轩辕瑶玑看出事态严重,这才不再隐瞒,把两人在路上所商量的事,和盘托出,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严红药。
  严红药道:“这就对了。”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怎的还会想出这种糊涂心事来呢?这种想法,该是多么幼稚可笑!”
  司马玉环听了,心中好生不服,因此抬头说道:“外婆,我绝不认为我的这种想法不对,天下事总要公平合理,大家才会心服情愿,如果只是仗着点什么,就要来欺负别人的时候,又有谁受得了呢?我之所以想这样做的原因,还不是为着表姊吗?要真叫表姊吃亏受气的话,恐怕外公脸上也不会好看吧?”
  司马玉环刚刚说到这儿,严红药连忙阻住,说道:“胡说,你这些话,千万不能叫你外公听到,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再把他惹翻了,我就要再不管你们的事了。”
  轩辕瑶玑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表妹的师父又为什么要跑到我们这儿来,给爷爷气受呢?”
  严红药道:“事情是这样的,天山神女算出事情是由于环儿存心不对所致之后,雪山姥姥便抱怨了女殃神几句,女殃神当然不高兴了,因此便要和雪山姥姥翻脸动手,却又被天山女神劝住,女殃神一气之下,当时也就离开了云雨峡,来找你爷爷了。”
  轩辕瑶玑道:“她来找爷爷做什么?”
  严红药道:“她认为环儿不该胡思乱想,闹出乱子来,使她受人家的气,所以最后的来意,只是想把环儿抓回去,好好儿的教训一顿。”
  司马玉环听到这儿,吓得花容失色,不由得说出一句:“这可怎么是好?”
  严红药道:“有你现在怕的,何不当初安分守己的不要乱想呢?”
  司马玉环满脸飞红,低着头那里还说得出话来。
  轩辕瑶玑道:“后来呢?”
  严红药道:“女殃神说话,好不难听,开口便像责备人似的,你爷爷又是个什么好脾气,当然不会受她的,所以两人还没把事情说清楚,便几乎翻脸动手,所幸还有我在旁边,才没叫他们闹起来,说好说歹,答应她,在你们回来之后,立刻命你送环儿回独臂峰,这才把她勉强敷衍走了。”
  司马玉环听了,吓得跳了起来说道:“外婆,我不回去,说什么我也不回独臂峰去了。”
  严红药道:“你不回去,可怎么行呢?”
  司马玉环急得眼泪都淌了下来,说道:“我怎么能够回去呢?师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的。”说着眼睛直看着轩辕瑶玑,向她乞援。
  轩辕瑶玑当然也知道女殃神的脾气不好,司马玉环不敢回去,倒也是事实,因此说道:“奶奶,你又怎么能答应她,要送表妹回去?难道你不知道……。”
  轩辕瑶玑刚说到这儿,严红药已阻住了她,不叫说下去,接着叹了口气说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否则的话,造成了天下大乱的局面,又有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呢?”
  轩辕瑶玑道:“可是表妹回去了,又怎么受得了呢?”
  严红药道:“责罚虽然不免,但绝不会太严厉,这一点我已经向女殃神要求过,并且获得了她的允许,所以环儿尽可以放心回去,不要紧的。”
  司马玉环一生,怕的就是女殃神一个人,而且又是一向娇生惯养长大的,所以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轩辕瑶玑倒也怕司马玉环受罪,因此问道:“奶奶!到底表妹的师父和你们说了些什么话呢?要送表妹回去的事,是爷爷的意思吗?”
  严红药想了一想,这才说道:“这事你们且不必问了,只要听着我的话去做,便绝对不会有错的。”说着又对司马玉环说道:“好孩子,听话吧!外婆还能叫你去吃苦吗?”
  严红药刚说到这儿,白云神叟已铁青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可是还没开口,严红药已起身拦住他,说道:“你又来做什么呢?这事都由我来处理,还不就结了吗?你别过问了,免得又生气。”说着便把白云神叟向外推去。
  白云神叟还想开口,严红药已经把脸往下一沉,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还要撑着孩子去胡闹不成?如果你再这样任性的话,那可怨不得我了。”
  白云神叟见严红药这样一说,倒也没再开口,只看了轩辕瑶玑一眼,便自转身走出。
  严红药忽然又想到了一句话,要和白云神叟说,因此也就跟了出去。
  司马玉环本来是个聪明人,看到白云神叟的样子,已经想到这其中必有事故,尤其是听到严红药说了一句:“你还要撑着孩子去胡闹的话”,再意会出要送她回去的事,可能白云神叟并不赞成,因此心中一喜,忙对轩辕瑶玑说道:“表姊!你看得出外公的意思来吗?”
  轩辕瑶玑当然也不是个笨人,那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因此点头说道:“我也看出爷爷可能是不赞成把你送回独臂峰去。”
  司马玉环道:“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轩辕瑶玑道:“这还不简单吗?等我奶奶回来的时候,不管她说怎么,我们且先答应着,等会儿再去问我爷爷好了。”
  司马玉环想着也对,刚要开口,可是严红药已经走了回来,因此把到了嘴边上的话,又忍了回去。
  严红药也未坐下,只叹了一口气说道:“一人红尘,烦恼迭踵而至,早知道这样的话,倒不如以残废之身,埋骨荒山,倒要清静得多了。”说着便垂下泪来。
  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互相看了一眼,也未开口,两人只把严红药扶着坐下,一边一个,依旧偎在她身旁。
  过了好一会儿,严红药这才开口说道:“夜长梦多,你们这就起身走吧!一切以忍耐为主,自能逢凶化吉。”说着便又掏出一小口袋“五色落魂神砂”,交给轩辕瑶玑说道:“你把这个带在身边,非到万不得已时,不准乱用,把环儿送到独臂峰后,便用我的口气对女殃神传话,说是:‘一切谨遵台命,总希望看在老妇的份上,就此罢手。’说完之后,不必再等什么,便自回来,也就是了。”
  司马玉环道:“我也回来吗?”
  严红药道:“你暂时是不能回来的,不过你放心好了,你师父绝不会对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处罚的。”
  司马玉环想开口,但看到轩辕瑶玑做眼色,叫她不要再说话,因此也就忍住。
  严红药立刻又催她们上路。
  轩辕瑶玑道:“奶奶!今天天色已经不早,我们休息一晚,明天起个天亮再走吧!”
  严红药听了,倒也未十分坚持,轩辕瑶玑便和司马玉环自回房中去了。
  司马玉环一到房中,便道:“表姊!这可如何是好?独臂峰上,我是绝对不敢去的。”
  轩辕瑶玑低声说道:“现在且别说这些了,且等晚上见了爷爷之后再说吧!免得叫奶奶听了去。”
  司马玉环也就只好忍耐着,两个人换好衣服之后,反而到严红药那儿去陪着闲话了一番以安严红药的心,直到起更之后,服待严红药解衣睡下,这才告辞回房,说是:“想早点休息,以便明天赶路。”
  严红药也就没怀疑到她们会有什么。
  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回到房中,刚打算去找白云神叟,可是就在这时候,却已听到白云神叟在她们窗外说了一声:“你们掩上房门,到醉月轩来找我,别叫你奶奶知道。”说完之后,声便寂然。
  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听了,好不高兴,连忙放下罗帐,吹熄灯火,掩上房门,轻轻的从后窗穿出,向醉月轩赶去。到得轩外,便已看到白云神叟坐在轩内,二人连忙上前见过,待立两旁。
  白云神叟一挥手道:“你们坐下,告诉我,奶奶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轩辕瑶玑连忙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白云神叟听了,冷哼了一声,说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她没有告诉你们别的吗?”
  轩辕瑶玑道:“奶奶对我们所说的话,就是这么些,并没有说别的。”
  白云神叟:“她没告诉你们女殃神来此的详细情形吗?”
  轩辕瑶玑道:“奶奶只说了一句,说是女殃神给气给您受了,别的都没有说。”
  白云神叟道:“这可怎么行呢?”
  轩辕瑶玑道:“爷爷!到底怎么回事,您告诉我们不好吗?”
  白云神叟叹了口气说道:“事情当然是怪环儿不好,不该胡思乱想,致使荀姑娘吃了人家的大亏,那么为着警戒环儿将来,女殃神要加以责罚,我也无可厚非,即就是她因为环儿和你在一起,到我这里来找环儿,事虽冒昧,但我也还可以原谅她,可是她却不该出言不逊,竟敢对我放肆起来,说我过份溺爱于你,也应该好好儿地教训你一顿才对,我和她师父神拳纪登,一向兄弟相称,算起来他是个后辈,至于教训不教训你,这是我的事,又焉用得着她来饶舌,所以当时我便非常生气,也立刻责备了她几句,要她放明白些,这还是我看在环儿的份上,没给她过份难堪,哪知她竟不识好歹,胆敢和我顶起嘴来,你们说说看,如果我再容忍了她,将来把这件事传到江湖上去,我还有脸再见人吗?所以我当时一怒,便想好好儿地教训她一番,可是却又被你奶奶拦阻着,说什么也不肯叫我和她动手,并且硬自主张,答应她由你把环儿替她送回去,又低声下气的向她陪了不少的好话,把她打发走了,你们说说看,这口气,又叫我怎么受得下去呢?但是我又强你奶奶不过,这几天可不真要把我的心肺都给气炸了。”
  轩辕瑶玑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白云神叟道:“主意我也想好子,既然你奶奶已经答应了女殃神,要你送环儿给她,当然不能说了不算数,不过你去到独臂峰见了她之后,可以传我的话给她,叫她放明白些,立刻到我这儿来,向我陪罪,我便饶过她的一切,否则的话,迟早她叫我遇上时,我便非叫她丢个大人不可了。”
  白云神叟这样一说,不独轩辕瑶玑,便连司马玉环,也不由得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轩辕瑶玑心想:“这话如何能够去说,早知道这样的时候,便不来见爷爷,也就罢了。”
  司马玉环更是吓得小鹿儿直跳,心想:“就这样回去,一顿责罚如何,尚在不可预料之中,如果表姊再依着外公的话,传了过去,那自己不是死路一条吗?”想到这儿,也就不由得一口说道:“外公!你叫表姊这样一传话,我可怎么能受得了呢?”
  白云神叟并未答言,只轻轻的摇着头,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事与你无关的。”
  轩辕瑶玑道:“可是我也不能对她说这样的话啊!万一她当时恼羞成怒,要和我动手,叫我可怎么办呢?”
  白云神叟道:“她敢?除非她是不想活了。”说到这儿,也就起身说道:“我要回房去了,再耽搁下来,恐怕你奶奶见疑,找了前来,不过你却要记好我的话,一定办到,如果不替我把话传到的时候,便不是我的好孙子,你们也就去睡吧!这些话,无论如何,不能告诉你奶奶知道。”说完之后就走了。
  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不由得都愣在醉月轩中,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马玉环更是越想越怕,越想越恨,怕是怕的回到独臂峰之后,一定受不了,恨是恨的白云神叟没说是替自己拿出个好主意来,反而要去激怒自己的师父,使自己受罪,因此再一转念,哼了一声,立刻提脚向外走去,连轩辕瑶玑也不再理睬了。
  轩辕瑶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追上去问道:“表妹,你到那儿去?”
  司马玉环也不回话,便走回房中,提起自己的包裹,脚下一点,直向山下奔了去。
  轩辕瑶玑连喊不住,也就只好跟着追下了山,一把拉住司马玉环说道:“表妹,你这是做什么呢?”
  司马玉环道几挣没能挣脱,急得说道:“你拉住我做什么?难道真想依着外公的话,把我送回独臂峰去送死吗?”
  轩辕瑶玑道:“这不会的,我们再商量不好吗?”
  司马玉环道:“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外公既然这样说了,你当然不能不依着他的话去做,而我师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我不是死路一条吗?”
  轩辕瑶玑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司马玉环道:“你甭管我好了。”说着又挣扎要走。
  轩辕瑶玑又哪里肯放,说道:“表妹!难道我,你也不相信了吗?我知道你这一走,也不过是要回金马岭去,那么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呢?”
  司马玉环见轩辕瑶玑这样说了,这才安静了些下来,说道:“好,你跟我一起走好了。”
  轩辕瑶玑道:“要走也不能现在就走啊!你想想看,现在这一走,算个什么呢?”
  司马玉环道:“依着你呢?”
  轩辕瑶玑道:“明天再走,表面上是送你去独臂峰,实际上是陪你回金马岭,叫姑丈替你想个好办法,你看如何?”
  司马玉环道:“你不骗我?”
  轩辕瑶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说起这事的起因,连我也有不是,那我又怎能自己脱身事外,只叫你一个人去受罪呢?明天我们走的时候,不管爷爷和奶奶对我们说什么,都一起答应着,不要开口,也就是了。”
  司马玉环想了一想这才又随着轩辕瑶玑,回到山上,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天亮,她们起身,备好行李,便去向白云神叟和严红药告辞。
  老夫妇两个也已起身,严红药又吩咐了几句一路当心的话,白云神叟却连口都没开,只给了轩辕瑶玑一个眼色。
  轩辕瑶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是要自己替他把话传到,因此也就点了点头,以安白云神叟的心,然后和司马玉环下了卧龙崖,一路向金马岭赶去。
  这一天来到皋兰,两人落店住下,闭上房门就寝的时候,司马玉环一时睡不着觉,便又胡思乱想地想到了干荫宗的身上,心想:“金马岭离金华不远,干脆还是依着自己原来的主意,去找干荫宗,然后找一个地方隐居下来,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想到这里,自认非常得计,因此便又旧事重提,问轩辕瑶玑意下如何。
  轩辕瑶玑看了她好半晌,这才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好妹妹,眼前的事情还没了,你就又想起这些事来了,难道还怕乱子闹得不够大吗?我劝你歇歇的好。”
  司马玉环道:“我想这么做的原因,还不是为着要求一个一劳永逸之计吗?怎能说我是胡闹呢?”
  轩辕瑶玑见她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看了好笑,也就笑着说道:“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玉环道:“这有什么难懂的呢?外公的脾气,固然不好说话,而我们师父则尤其难玩,现在你没依着外公的话去做,而我又没有回去受师父的责罚,外公和师父会答应我们吗?这一来,金马岭也就不是我们所能长住的地方了,可是你我二人,总不能没有个归宿啊!那么,不去找荫宗,还找谁呢?找到荫宗之后,只要荫宗答应了我们,他的人缘好,等过了一个时期之后,再由他出面,请出人来,去向外公和我师父陪话,不也就没有事情了吗?”
  轩辕瑶玑见她振振有词地,说得好像非常有理似的,一时竟也被她惑住,觉得这倒也未尝不是个办法,因此便也和司马玉环仔细商量起来,第一步怎么做,第二步怎么做,两人这个出一个主意,那个出一个主意,简直是越谈越起劲。而所准备的步骤,也的确不能谓之不严密。
  可是就只忘一件事,“隔墙有耳”,她们所谈的这些话,竟全被住在隔壁房间里的两个人听了去,而她们却一点也不知道。
  并且这两个人便正是桃花公主的门下,大同玄牝老妖伍平的一双宝贝儿女——螓首人妖伍媚,和七情仙女伍月娘两个宝贝。
  他们两个本是奉了桃花公主之命,在外面一面打听消息,一面和各地黑道上的人物联络,引诱这些人归顺桃花公主的门下。
  这也是活该有事,他们两个这一天来到皋兰,刚好和轩辕瑶玑与司马玉环落在一个店中,又偏巧是他们两个先看到了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因此连忙隐起身来,商量着对付两位姑娘的方法。
  依着螓首人妖,本想上前动手,可是七情仙子却知道轩辕瑶玑难惹,连忙拦住说道:“这不可以,轩辕丫头是白云老儿的孙女儿,你我绝计不是她的对手,动起手来,非自讨苦吃不可,还是慢慢的再打主意吧!”
  刚好就在这时,司马玉环开口说出了那番话来,七情仙女听到,想了一想之后,好生高兴,便对螓首人妖说道:“这不就解决了吗?我们这一做之后,准保比我们动手杀死她们还要叫她们难受呢!并且不只是她们两个,恐怕连他们那一窝子,都要被闹得一塌糊涂。”
  螓首人妖忙问所以。
  七情仙女说道:“你没有听到她们说话吗?”
  螓首人妖道:“就凭她们这几句话,你有什么办法,便能使他们自己闹成一团呢?”
  七情仙女笑道:“为什么不能呢?”
  螓首人妖道:“你是想把她们的话告诸荀两家老儿吗?他们会相信我们的话吗?”
  七情仙女笑道:“你也真够笨了,如果把她们两个的主意告诉了诸荀两家老儿,不是反而帮了他们的忙了吗?”
  蝽首人妖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七情仙女道:“这还不便当吗?你想想看,白云老儿要她们去独臂峰,而她们却去寻找姓干的小子,这不就正好给我们一个好机会了吗?我们只要替她们在江湖上一宣扬,就说他们私奔,你说说看,白云老儿是个死要面子并且脾气极坏的人,话传到他耳朵里去,他还受得了吗?”
  螓首人妖想了一想,说道:“办法倒是个好办法,但就怕白云老儿不肯上当。”
  七情仙女道:“为什么?”
  臻首人妖道:“白云老儿早就有意把孙女儿嫁给姓干的,这又哪里能够叫做私奔呢?”
  七情仙女笑道:“说你笨,你简直就笨到了家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提出姓干的小子来呢?难道只说一声:‘白云老儿的孙女儿,梅未嫁,难耐空闺寂寞,已经跟人私奔了’的话,还不够吗?”
  臻首人妖道:“他们迟早总要见面,一见面之后,不就对出来了吗?”
  七情仙女道:“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两个丫头既然是违命而行,当然最近期内,不敢和白云老儿见面,白云老儿找她不着,还不就证实了我们的话了吗?更何况我们还可以暗暗派人,若即若离的尾随在她们身后,故意装出是和她们一同行走;而又不愿意叫旁人看出来的样子,即使是他们将来见了面,对了出来,可是谣言已经传扬了出去,他们为了澄清谣言,也就非费一番大事不可了,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螓首人妖听了,不由得拍手叫起好来,因此也未去惊动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到了第二天,便透过桃花公主在江湖上所布置的暗线了,把这谣言放了出去,并派了两个面目清秀的小伙子,或前或后地紧贴在二位姑娘身旁行走。
  二位姑娘也一时大意,并没有发觉出来,这就招惹出麻烦来了。俗语说得好:“谣言无脚,日行千里。”所以不用多久,已经传遍了江湖。
  白云神叟在江湖上的人缘本来不好,因此有些人听了这个消息,只图打击白云神叟,以逞一时之快,因此不只是不问青红皂白,反而加油添酱,绘影绘声,把事情说得神乎其神,好像是他亲目所见一般,有道是:“积非可以成是。”慢慢的便弄得大家都把这事信以为真了。
  因此有那和白云神叟相处得好的,便去把这事告诉白云神叟,要他注意,弥补善后。
  又有那和白云神叟貌合神离的,也假装好人,一样的也去把这事告诉了白去神叟一番,给点气给白去神叟,以快于心。
  这一来,卧龙崖上,简直是户限为穿,往来不绝。
  白云神叟在起初听到之时,不只是不肯相信,反而把来人训上几句,可是架不住一起一起的有人来到,说的话又正相同,以曾参之贤且孝,其母在三报之后,且相信了他会杀人,则又况白云神叟?所以来的人一多之后,白云神叟虽然不信,心里也就有点动摇起来,随即传出话去,命人打听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的行踪。
  及至听到回报,说是:“二位姑娘并没有去独臂峰,却有人在大散关看到她们一次,当时她们取道东向,后来的下落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人说到这儿,看了白云神叟一眼,却没再说下去。
  白云神叟道:“不过怎么样?”
  那人道:“小的不敢说。”
  白云神叟道:“你说好了,我不怪你。”
  那人又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有人看到和二位姑娘在一起的,是……”。
  白去神叟道:“是谁?”
  那人道:“是谁虽不知道,但却是两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小伙子,一路随在二位姑娘身前身后,却又似怕别人看到的样子,不过有心大一看,便知道他们是做一块儿走的,一点也没有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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