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上葱岭初进万宝观 住客店又来夜行人
2026-01-03 20:14:40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英吉沙的客店,本来不大,一起就只有两间客房,三位姑娘占了一间,干荫宗和小傻子便和野和尚挤在一个炕上,而这炕又实在小得可怜,根本就容不下他们三个人一起睡觉,最多只能容得下两个人。
  不过所幸野和尚久已用不着睡觉,每到夜晚,也不过就是打坐参禅而已,所以便把炕让给了干荫宗和小傻子,自己只在一张方凳上打坐。
  那知到了三更向尽的时候,野和尚忽然发觉外面院子里,来了好几个夜行人。
  这几个夜行人的落脚虽轻,只不过像树叶落地那样一点声息,但野和尚是个什么人,不只是功力深厚,业已到了百步之外,落叶辨风的地位,尤其是在打坐之际,心静神宁,已入了反空生明之境,因此那些人才一下地,便已察觉了出来,并且分辨出那几个人业已扑奔三位姑娘所住的那间房子的窗下,因此不由得心中一动,顺手便推了干荫宗一把。
  干荫宗睁眼醒来,正想开口,问是何事。
  野和尚已止住了他,不叫开口,两人轻轻掩到窗前,从窗隙里向外一看,便看到月光之下,清清楚楚地站着五个人,其中有两个,长得身材高大,碧眼黄须,狞恶异常,一望而知是个夷人,这时手持蛮刀,在院中里把风。
  另外三个人,倒是汉人打扮,正弯着腰,伏在三位姑娘的窗前。
  野和尚和干荫宗的目光,何等犀利,略一凝视,便看出那三个人手捧薰香盒儿,正在向三位姑娘房里使用焖香。
  干荫宗这一看清之后,立刻怒气冲天,立刻一个返身,回到炕前,把紫电剑取在手中,打算去收拾那几个东西。却没料到这个动作急促了一点,回身之际,所带起来的一阵风,已把小傻子惊醒。
  小傻子睁眼一看,便看到干荫宗手持宝剑,野和尚又伏在窗前,向外张望,不由得觉得诧异起来,一开口便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傻子这句话一出口,干荫宗连想阻止都没来得及,而小傻子的嗓门儿又大,因此立刻便惊动了外面的几个人。
  原来那外面来的几个人,不是别人,便正是铁爪鹰甘景龙带着个两个手下,和两个波斯客人,前来打算劫取三位姑娘的。
  因为三位姑娘打从巴楚经过的时候,便落入了甘景龙手下眼线之中,报了上去,把三位姑娘说得天上少有,人世无双。
  可是甘景龙吃的是什么饭。照子何等明亮,把野和尚、干荫宗和小傻子一打量,便知道不是个好惹的户头,弄得不好,不只是沾不到便宜,说不定还得要碰上一个大钉子,也未可料。因此思量再三,还是没敢冒昧下手,只好忍痛放弃。
  那知恰巧这时,又来了一个贩宝的波期富商,这波斯商人本和回城小王子常相来往,处得甚好,因此在回城小王子宫中,一看到了司马玉环的容貌,不由得便动了邪心,打算也讨两个汉族姑娘,带回波斯去受用。
  回城小王子一听波斯富商有此意思,便又替他介绍,去找铁爪鹰甘景龙设法。
  甘景龙见到生意上门,尤其是那些波斯富商,有的是钱,那还有不高兴的道理,当时便一口答应下来,说是总有办法好想,只怕是要稍缓时日,才能有好货色。
  哪知道那波斯富商,却又急着要回去,说是价钱可以不管,但却不能久等。
  甘景龙在匆迫之中,虽然送了几个前去,但波斯富商,并无一个能够看得上眼。
  甘景龙眼看着偌大一笔买卖,不能做成,心中已自着急万分,同时回城小王子又不断派人来催,不说他一时找不出来,只说他不肯出力尽心去找,并且威胁于他说道:若是再不能在三天之中,把事办成的话,以后便绝不准再去回城走动。
  这一来,甘景龙可真的着了急了。
  因为甘景龙之所以敢于这么无法无天的贩卖人口,便是由于回城小王子撑着他的腰,在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回城便变成了他的逃捕案,只要他向疏附一跳,回城小王子庇护着他,便谁也拿他没奈何了。
  所以回城小王子一说不许他再去回城走动,便等于是说明了,不再庇护于他,甘景龙失去了这个靠山,又哪能不急,因此:“先生压师娘,师娘压床棚。”甘景龙被回城小王子催得急了,也就只好向他手下的眼线,穷催起来。
  那些眼线无可奈何,只好又把三位姑娘提了出来。
  甘景龙急得喝骂道:“你们这是怎么啦?你们是不想要命了吗?那几个东西,尤其是那个大和尚,是能招惹得的吗?好吧,你们既然这样说了,你们便去替我把那三个雌儿取来好了,我也决不平白无故的沾你们的光,你们谁能取来,所得的银子,便完全归他,我一个不要就是。”
  那些眼线说道:“老大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这是在为你想办法,解决问题,你怎的倒跟我们说起这样的话来了呢?”
  甘景龙道:“解决问题?这能解决得了问题吗?你们干脆叫我到老虎嘴里去拔牙,不是更要好得多吗?”
  有一个眼线说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法,问题虽然不能完全解决,但搪塞一下,主子三天的限期,总还可以搪塞得过去啊!”
  甘景龙一听,倒也想了过来,认为有理,连忙问道:“现在他们的下落何在?”
  有人回道:“现在英吉沙落店,似乎有要去万宝观的模样。”
  甘景龙一听,心中想道:“这几个东西,原来是想来盗宝发洋财的,这样说来,他们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正经路道,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想着也就没再说什么,立刻赶往疏附,向回城小王子说道:“现在有了头路了。”
  回城小王子喝道:“有了头路为什么还不带过来,莫不是又是些破铜烂铁,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甘景龙陪笑道:“这我那儿敢呢?这次相准了货色,不只是美如天人,比起前次送来的,恐怕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保证一看就中意,并且一起就有三个呢!”
  那波斯富商一听有三个,高兴得连忙叫好道:“好好!三个不算多,我全要好了。现在人在那儿,且让我先看一下,只要不比小王子现有的那一个差,价钱听随你开,我绝不还价就是。”
  甘景龙道:“货色现在英吉沙,只是这事做起来,却还有点为难呐。”
  回城小王了便问何说。
  甘景龙道:“因为这三个雌儿,看不去固然都有几手,尤其是跟着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大和尚,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孩子,看样儿都不是弱手,尤其是那个大和尚,更不好惹,所以到现在还不敢冒昧下手。”
  回城小王子道:“那你先派一些人前去,还有什么问题呢?”
  甘景龙道:“我手下真能动手的,只有两三个人,绝对不够,所以不能硬取,如果这边一定着急,不能宽限,容我去慢慢地想办法的话,那说不得只有由您这儿,多派高手,随我前去,而我也只算是为您服一次务,得手之后,绝不敢索取分文,以示并非我不肯尽力如何?”
  回城小王子听了,不由得反而为难起来,低下头来,一时开不得口。
  原来回王和汉官有一个约定,那就是回王在回城之内,虽然有绝对的统治权,汉官不得加以过问,但出了回城之外,回民如果有任何不法的行为,而被汉官知道了的时候,那么汉官便可以通知回王,迫使交出肇事的凶手来,依汉律惩治,若是这凶手是王室里人,或是由王室所指派出来的人,那时候汉官便可以兵临回城之下,迫使回王退位。
  所以回城小王子一听到甘景龙向他要求,派人协助,也知道这事的干系太大,当然万分为难,不敢贸然答应了。
  波斯富商和回城小王子极熟,知道他有这样一个说不出来的苦衷,因此开口对回城小王子说道:“小王子不必为难,你虽然不便随便派人,去做这些事情,但我这次所带来的人里面,却有两个一等一的好手在内,便派他们两个,随同甘老大去走一趟,也就是了。”
  回城小王子听了,这才又抬起头来说道:“这样最好,我们就这样决定好了。”说着,见甘景龙犹有难色,因此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困难呢?”
  甘景龙道:“小王子既然有命,那我虽然拼着丢掉性命,也总得去走一趟,但是否便能一定把事做成,尚没有一定的把握,尤其是果真对方太狠,我的人和我丢了性命,那倒没有什么,万一把波斯老板的人伤了,那将如何区处?我是绝对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波斯富商听了笑道:“这你尽可以放心好了,别说是我的那两个人,绝对不会伤在别人的手里,即就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也绝不怨你就是,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吧!成事之后,我重重的赏你就是。”说完之后,便又把他带来的两个人喊了过来。
  这两个人是兄弟二人,老大名叫赫沙德,老二名叫赫立德,本是阿富汗的两个大盗,在阿富汗横行了几十年,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人莫敢撄其锋,闹到后来,他们竟胆大妄为抢劫到阿富汗王宫里去,激怒了阿富汗王,下令全国大军,去围捕他们两个。
  这一来,他们两兄弟这才无法再在阿富汗存身,逃到波斯,被这个波斯富商收容了下来,作为贴身保镖,带来回城。
  他们两个一走出来,甘景龙也不由得为之吃惊不小,只见他们两个,一般的身高七尺开外,肩宽背阔,碧眼黄须,长得好不狞恶,再一听说他们不只是力大无穷,武艺娴熟,即就是那一身轻功,也到了踏雪无痕草上飞的程度,因此也不由得壮了三分胆气,打算仗着他们两个,做成这票买卖。
  俗语说得好:“物以类聚”,尤其是甘景龙又会说阿富汗语,因此上前一打招呼,约谈上几句,三个人当时就成了莫逆。
  再一商量之后,立刻决定动手之时,采用先软后硬的办法,这所谓软,当然不是指骗而言,他们也知道谈骗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所谓软,便是先在暗中,以焖香下手,如果再不成的话,然后再来硬的,由赫沙德兄弟二人,动手强抢。
  计议既定,也没再延迟,甘景龙当时就带着赫沙德和赫立德二人,向英吉沙赶去,除了在路过疏勒,甘景龙又把他手下的两个好手,一起带走而外,其余在路上根本就没再停留、所以当晚便到了英吉沙。
  甘景龙在英吉沙,当然也有眼线,一问之下,知道三位姑娘仍住在客店之中,也就放下心来,和赫沙德兄弟,饱餐一顿,一直等到三更向尽,这才起身,来到客店,飞身入内,一看所有的屋子里面,灯火都已熄灭,知道大家都已息定,不由得格外大喜。
  三位姑娘所住的是那一间房,他们早已打听清楚,所以连找都不须要找,便扑窗下,凑着窗隙向着一张,见是没错,立刻便掏出了薰香盒儿,晃亮火纸,燃着焖香,盖上盒盖,鹤嘴向窗里一伸一拉鹤尾,缕缕焖香,便在房中散布了开来。
  甘景龙心中想到:“真没想到竟是这么容易得手,如果早知道是这么容易的话,也就用不着他们两个前来了,否则的话,不是更可以由着自己,向波斯老板大大的敲上一笔竹杠吗?”
  甘景龙之所以这样想法,当然是不知道在他们一来之际,便已经为野和尚所发觉,所以听到小傻子一开口说话,不由得大吃一惊,但却并没因此死心,放手逃去,开口便用阿富汗语向赫沙德兄弟两个说道:“你们两个赶快到那边去拦住,别叫那房里的人出来。”打算借着赫沙德兄弟拦人的时候,先把三位姑娘劫走,然后再说。
  赫沙德兄弟本是两个不知死活的狂人,听了之后,竟真的立刻各拔出一把蛮刀在手,纵到野和尚的房外,一个拦在窗前,一个拦在门口。
  干荫宗见了,心中好不着急,也顾不得再去埋怨小傻子了,一指紫电剑,便拨开了窗户,紧跟着使了个“蛟龙出洞”,仗着剑光,护住身形,人便冲窗而出,同时大喝一声:“该死的瘟贼,你们的胆子不小,竟敢到这儿来胡作非为,想是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喝着便想冲过拦在窗前的赫沙德,去取甘景龙等三个。
  那知赫沙德果然凶恶异常,一摆手中蛮刀,便把干荫宗截住,杀做一堆,说什么也不肯叫干荫宗过去,并且刀法诡异非常,干荫宗在一时之间,竟无法摆脱得开。
  干荫宗眼看着甘景龙业已收起了薰香盒儿,打算撬开窗户,心中不由得格外着急,可是耳中却只听到野和尚在房里一声声的喊着:“这是怎么搞的?有人拦在门外,我们可出不来呐。”
  野和尚这样喊着,虽然牵制住了赫立德,没使他上前夹攻干荫宗,但野和尚却始终没走出来。尤其是小傻子,干脆连声息都没发出来,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时甘景龙业已撬开了窗户,跟着他来的那两个人,也已举足越窗,打算进房。
  干荫宗这一看到,不由得吓得大叫起来,说道:“师伯,你再不出来,她们就要出事了。”说着手中的宝剑,也跟着像狂风暴雨也似的,向赫沙德攻去。
  谁知道不只是没能把赫沙德杀退,而野和尚仍若无其事的在房里说道:“你放心好了,她们是不要紧的。”
  野和尚这句话才了,哪里甘景龙的两个手下,业已越窗穿入三位姑娘的房中。
  干荫宗到了这时,那份着急,即就是甭笔者说出,各位当然也就可想而知了。心下一急,手里一慌,竟几乎叫赫沙德找上一刀。
  可是也就在这时候,三位姑娘房里,突然发出了两声惨号,紧跟着那跳进去的两个人,像被人抛了出来似的,跌出窗外。
  同时小傻子的笑声,也从三位姑娘的房里传了出来,喝道:“该死的东西,你小爷在这儿,还容得你们猖狂吗?”
  原来就在干荫宗穿窗而出之时,野和尚便拿定了主意,一面喊着嚷着,牵制住赫立德,并且使甘景龙不对小傻子加以注意,一面轻轻的对小傻子示意,要小傻子从后窗出去,去保护三位姑娘。
  小傻子见了,立刻出去,掏出了两个布卷儿塞住鼻孔,仍从后窗穿进三位姑娘的房中,一见三位姑娘业已被焖香焖住,因此也没再去叫她们,便解下蟒筋杖,掩身在窗前等着有人进来。
  这也是那两个东西该死,在心慌大意之下,才把窗户撬开,也没向房中细看,便飞身而入。
  这一来,小傻子可不是正好,蟒筋杖一抖,横扫出去,没等那两个东西落地,便扣那两个东西,迎面打了个正着,一起打翻出窗外。摔倒在地,那里还爬得起来。然后笑着喝了一声,穿出窗外,向甘景龙奔了过去。
  干荫宗到了这时,这才明白了所以,把心放下,同时精神陡振,一摆手中的剑,使开了紫电剑法,向赫沙德卷了过去,一招“狂风四起”,便使赫沙德手中的蛮刀削折。
  赫沙德吓得撒手就逃。
  可是干荫宗哪肯放松,展开八方不动身法,一闪身便又把赫沙德截住,紫电剑一吐,便向赫沙德的胸前点去。
  赫沙德无可闪避,急忙之中,一伸手便拿住干荫宗的剑尖,向旁边一推。
  干荫宗见赫沙德竟使出这种笨招儿来,心中不由得发笑,因此存心要多给点苦给他吃吃,也就由他,等他抓住了剑尖之时,这才一扭手腕,用剑尖在赫沙德的手掌心里一绞,立刻把赫沙德的一只手绞得粉碎,痛得赫沙德暴吼连声,若不是赫立德看见得快,飞纵上来,把干荫宗截住,赫沙德那里还能够留得命在。
  可是赫立德在这时,又那里能够是干荫宗的对手,勉强支持了三五招,便无心再恋战下去,向赫沙德招呼了一声:“风紧,快扯。”说完之后,猛进三刀,把干荫宗逼退一步,立刻转身,护着赫沙德,飞身出了客店,舍命逃走。
  那边甘景龙当然也不是小傻子的对手,一见赫沙德受了伤,早已吓得在赫沙德兄弟之前,便摆脱了小傻子,野兔子也似的逃命去了。
  小傻子那里肯舍,大喝一声,便追了下去。
  干荫宗也想追时,却已被野和尚叫住,说道:“你别去了,且先把她们救醒转来再说吧!”
  干荫宗这才停下,和野和尚一起走入三位姑娘的房中。
  三位姑娘虽然被焖香焖了过去,但一盆冷水,便把她们救醒过来,并没费上什么事。
  三位姑娘醒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问之下,听干荫宗说了出来,不由得一起勃然大怒,齐操兵刃,便想追赶。
  可是出了客店一看,夜色茫茫,空街寂寂,哪里还有小傻子和三个贼人的影子,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向哪一方面去追。
  同时干荫宗也出来叫她们道:“你们且先回来吧,这里还有一个受伤没死的贼在这儿,且从他的嘴里先问个明白,然后再去追赶,也还不迟。”
  三位姑娘听了,这才跟着干荫宗,回到店中,来拷问那贼。
  那贼便是被小傻子打了一蟒筋杖,侥幸没死的那一个,一见干荫宗和三位姑娘都手持宝剑,向他问话,知道如果不说的话,无异是自讨苦吃,因此也就一一照直说了。
  轩辕瑶玑一听那贼提起疏附回城小王子,不由得心中一动又想起了司马玉环来,因此喝着问道:“有位司马姑娘,也是你们陷害的吗?”
  那贼忍着疼痛,呻吟着说道:“并不知道有什么司马姑娘,只是在不久之前,倒曾经有过一位马姑娘,落在我们手中,但不知道是你们所问的那位不是?”
  轩辕瑶玑便问是什么样子的人?
  那贼也一一说了。
  诸玉兰一拍手说道:“这不是环姐姐,还有谁呢?”接着问那贼道:“她是怎么样落入你们手中的?”
  那贼便把从如何诱骗司马玉环起,一直到如何把司马玉环卖给回城小王子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直听得三位姑娘,咬牙切齿。
  诸玉兰一举手中宝剑,骂了一声:“你们这些东西,虽百死不足以蔽其辜,杀了你算是便宜了你,也免得留在人间再去害人。”说着便想砍下。
  可是却被轩辕瑶玑拦住说道:“兰妹妹且慢,我还有话要问他。”
  诸玉兰这才把剑收住。
  轩辕瑶玑向那贼问道:“你说吧,你们的窝子,都分布在哪些地方?”
  那贼一见诸玉兰要杀他,倒也横了心,觉得反正不免一死,因此闭目不语,不肯回答。
  诸玉兰道:“姐姐你看,他倒不肯说了。”
  轩辕瑶玑冷笑说道:“他不肯说,就由得了他吗?我自有办法,只要他受得了‘分筋错骨’之苦,我就相信于他,再也不要他说了。”
  那贼一听轩辕瑶玑要用“分筋错骨”的办法逼供,他是个害人害惯了的人,当然懂得这“分筋错骨”的厉害,别说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便是一个铁打的金刚,也要禁受不了,因此吓得连忙睁眼说道:“我说就是,但求给我一个痛快,别折磨于我。”
  轩辕瑶玑冷笑道:“哪怕你不说!只要你说将出来,自然会还给你一个痛快就是。”
  那贼不敢隐瞒,便把疏勒的总线,以及巴楚、河坪、龙口、阿图什、伽师、岳普湖、英吉沙以及乌鲁克恰提等地的分线情形,一一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轩辕瑶玑知道那贼所言不虚,这才向诸玉兰使了个眼色。
  诸玉兰会意,手起剑落,便结束了那贼的性命。
  野和尚见了,立刻合掌念了几句佛号。
  而干荫宗则自从她们问起司马玉环之后,便退过一旁,低头坐下,充耳不闻不问。
  轩辕瑶玑和诸玉兰见了,对看了一眼,早知道干荫宗还在怀恨司马玉环,不愿去过问司马玉环的事,因此对野和尚说道:“师伯!你看……。”
  野和尚不等她们再说下去,便示意叫她们去问干荫宗。
  诸玉兰会意,便转身走到干荫宗的面前说道:“哥哥!你看现在该怎么办呢?”
  干荫宗也知道她们的意思,是要自己去打救司马玉环,因此没好声气地说道:“我怎知道该怎么办?”
  诸玉兰碰了这样一个钉子,正想反顶几句,但再一想到,这时不是和他斗气的时候,否则他便越发的不肯去管了,因此忍着气,又想了一想,这才说道:“我认为现在你总该和我们一起去走一趟了吧?”
  诸玉兰之所以这样含含糊糊地只说去走一趟,却不说到那儿去,便是想干荫宗只要一声随口答应下来,便可以讹住他,到疏附去找司马玉环。
  却没料到干荫宗早知其意,因此仍然说道:“你们要去的话,你们只管前去,我现在和她毫无关系,关于他的事,我是绝对不再去管的,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再和我提起她,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也只当做‘春风马耳’,绝不会听的,你们还是省点力气的好。”
  诸玉兰笑道:“你这个人是怎么啦?她是谁呢?”
  干荫宗被诸玉兰这样一说,不由愣了一愣,这才说道:“我那里知道她是谁?你别来问我。”
  诸玉兰仍旧装傻说道:“我问的是你所说的那个不管的她,难道你也能够说是不知道吗?”
  干荫宗知道诸玉兰在逼着自己去上她的圈套,同时也知道自己不善辞令,绝对说她不过,因此也不答话,只冷笑了一声,道:“我不和你们说了,让你们行不行?”说着起身就走。
  诸玉兰见干荫宗这样,也不由得忍不住气了起来,上前拦住说道:“你是真的不肯管了吗?”
  干荫宗道:“我说不管就是不管?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诸玉兰道:“你能够不管吗?”
  干荫宗道:“我为什么不能?”
  诸玉兰还想开口。
  可是荀令蕙已经觉得他们两个这样说了下去,结果一定会闹出一场不痛快来,因此心中一急,急则生智,不由得便想出了一个主意,插上前来,抢着对干荫宗笑着说道:“哥哥,你这样左一个不管,右一个不管,到底不管什么嘛?”
  干荫宗道:“什么我都不管。”
  荀令蕙道:“那你知道兰表妹要说的是什么?”
  干荫宗道:“不管她要说的是什么,反正我不爱管。”
  荀令蕙笑道:“这话恐怕不能这样说吧?难道我们三个的事,你也袖手不管吗?”
  干荫宗怔了一怔说道:“你们三个的事?”
  荀令蕙道:“兰表妹所要说的,可不就是我们三个的事?今日我们三个受到这些恶贼的侮辱,想把我们抓了去当做奴隶贩卖,你也可以不管吗?”
  荀令蕙这样一问,干荫宗不由得怔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她要说的,就是这个吗?她可并没有这样说出来啊!”
  荀令蕙道:“事情摆在眼前,还用得着说吗?你只说管是不管吧!”
  诸玉兰见荀令蕙这一问,问得非常之妙,因此也就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开口说道:“蕙表姐!你还问他干什么呢?他说过不管,也就是了,反正我们如果被人家抓了去卖掉,又不会丢他的脸,他为什么还要来管这些不关紧要的闲事儿呢?”
  轩辕瑶玑也接上来说道:“弟弟!你身受师长教训,学成武艺,名列武林,所为何事?所负何责?今日既然看到甘景龙在做着这种惨无人道,伤天害理的事,别说是他还胆敢招惹到我们的头上来,即就是没有这回事,难道你也可以睁眼闭眼,不加闻问,容他们猖獗下去害人吗?弟弟!你这不管的话,说给我们听不要紧,可千万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前去说,那一传场出去之后,恐怕天下虽大,就再没有你存身立足的所在了。”
  干荫宗被她们三个这样一来,眼看着荀令蕙柔情似水,诸玉兰薄怒娇嗔,轩辕瑶玑义正辞严,那里还能够再说出半个“不管”的字样来,也就只好急着说道:“既是你们的事,我又何曾说过不管,你们不必这样来逼我好不好?”
  诸玉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干荫宗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们说吧,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好了。”
  诸玉兰道:“我们得马上动身,把他们一网打尽,免得他们再去害人,你道如何?”
  干荫宗道:“一网打尽?时间来得及吗?我们还要上万宝观去搭救小师祖和小神尼呐。”
  野和尚到了这时,方才插口说道:“时间还有二十来天,尽有富裕的,你们放心,先去完成这件功德吧,至于上万宝观事先所应该做的各项准备,都由老僧去办,也就是了。”
  干荫宗听了,这才无话可说,当即决定先从英吉沙动手,然后顺路在消灭岳普湖之后,再去疏勒寻找小傻子,会合在一起,去对付甘景龙的总线。
  就这么一乱,天已大亮,饱餐一顿,立刻出发,依着那贼所供的地址,找到了苦景龙的英吉沙分线。
  分线上的几个贼,还不知道甘景龙已落败逃走,仍自熟睡未醒。
  所以干荫宗和三位姑娘,没费什么事,便风扫落叶也似把他一起送回了老家,一个也没有漏洞。
  紧接着也没停留,便又向岳普湖赶去,到得岳普湖的时候,由于是在白天,虽然一找便找到了他们的线上,但除了一个看家的贼而外,其余的均散处在外。
  干荫宗和三位姑娘擒住了那贼,一问之下,知道那些贼都要回来吃饭,因此也就不惜“守株待兔”。伏在线子上等候到中午,这才把那些贼陆续擒住。就只有一个贼,慢慢地没有回来。
  干荫宗实在耐不住性子了,便问那些贼,此贼何在?
  那些贼便告诉了干荫宗,说这贼乃是个酒鬼,经常穷泡在酒店里,不回来吃饭。
  干荫宗想了一想,便问出了那贼的样子和打扮,并知道了那贼姓藩,然后向三位姑娘说道:“你们且在这儿等着,我去把他找回来吧!”说着便到那贼常去的一家酒店里去找,果然看到那贼,歪着帽子,敞着领口,箕坐在屋基角落儿里的一张桌子上,一面在抠着脚丫儿,一面嘴里哼着、喝着。仍在那儿一口老酒,一把花生,自得其乐地饮着。
  干荫宗相准了是他,便上前一拍他肩膀说道:“老藩,别喝了,有事在等着你呐。”
  那贼虽然业已半醉,但抬头一看,却还认得出干荫宗不是他们一起的人,因此问道:“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干荫宗连忙凑上他的耳边说道:“甘头儿在线上等着你,有票生意要你去做呐。”
  那贼听了,这才糊里糊涂的站了起来,说道:“好吧,我们回去。”说着把酒壶一摇,见壶里还有些酒,便用他那只抠脚丫的手,倒了一杯,交给干荫宗,说道:“这里还有一杯,你喝了吧!”
  干荫宗见了,心里直想呕,哪肯接受他的这一番好意,连忙笑道:“不必客气,我一向不会用酒,还是你自己喝了,赶快回去,别叫甘头儿着急。”
  那贼见干荫宗不喝,便一仰脖子,自己喝了,又抓起剩了下来的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向嘴里丢,并对柜上说了一句:“挂上吧,下次一起算。”说完之后,便大剌剌地和干荫宗走出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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