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连施药石回生起死 巧夺腰牌混迹入宫
2026-01-03 20:15:2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傻子这一来到,别说是三位姑娘,便是野和尚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三位姑娘一时还没能看清小傻子怀里的那个血淋淋的人儿是谁,但野和尚却已经知道了那人便是女殃神,急得直跳了起来,说道:“惨!惨!惨!真的竟会是她?”
  三位姑娘这时也看出了是女殃神,并且看出女殃神披头散发,衣衫破碎,双目紧闭,面如白纸,软瘫瘫地,活像死去了一般,尤其是唯一的一只独臂,又齐肘以下,被兵刃截断不知去向。
  三位姑娘这一看清之后,都惊得向小傻子叫了起来说道:“这是怎么搞的,齐老前辈怎的会变成这个样儿?难道是在回城里中了人家的毒手了吗”?
  小傻子道:“可不就是叫人家把手臂给砍了吗?”
  荀令蕙道:“那你是怎么搞的?你不是和她在一起的吗?”
  小傻子道:“如果不是我,恐怕她还回不来呐?”
  诸玉兰道:“你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形,是谁砍断了她的臂膊的?”
  小傻子正想开口,野和尚已抢先截住,对小傻子道:“现在且先别说这些,你只说她是不是还活着吧?”
  小傻子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和我说了几句话,这半天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野和尚忙命小傻子把女殃神放下,并且对轩辕瑶玑说道:“你看看她是否还有救无救。”
  轩辕瑶玑连忙上前一检查,女殃神的呼息,虽然业已停止,但心口犹温,脉搏仍跃,便照直回复了野和尚。
  野和尚这才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还可救得。”说着便向荀令蕙道:“你身上还有你师父的‘回天再造丹’没有?”
  荀令蕙应了声:“有。”便连忙掏了出来。
  野和尚接过,便塞进女殃神的口中,又向诸玉兰要出太虚神僧在云雨峡所赐给她的那一块黑药来,用水调开,替女殃神敷在断臂创口之上。
  他们这样一乱,干荫宗也闻声走了出来,一见之下,不由大吃一惊,便问所以。
  野和尚拦住了他,说道:“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说着便吩咐三位姑娘,替女殃神更换衣履,抹去浑身血迹,并且说道:“收拾舒齐之后,马上通知老僧。”
  三位姑娘应是,便把女殃神抬进房里去了。
  小傻子低头一看,自己也是一身血迹,斑斓狼藉,因此说道:“我也去找一套衣服换换。”
  野和尚道:“快去快来,别多耽搁,你还有事呐。”
  小傻子应声自去。
  野和尚颓然坐下。
  干荫宗见了,怔怔地站在一旁,看着野和尚的脸,心中想着:这又是司马玉环所闯下来的祸,如果不是司马玉环胡来一阵,女殃神又怎会跑到回城去,女殃神不去回城,当然也就不会发生这种惨事,因此想来想去,终觉得司马玉环是个罪魁祸首,实难饶恕,于是把刚刚稍微有了一个点活动之心,又坚定下来,对司马玉环痛恨非常。
  古人说得好:“有诸内而形诸外”,所以干荫宗又不由得自言自语地恨恨说道:“好好!成天的不肯安分守己,尽想着惹是生非,现在可好,竟害得自己的师父因她而遭遇到这等惨绝人寰的事,这种东西,还应该让她再留在世间吗?也亏她们还要来替她说情呐,我是再也不去管她的了,即就是她被我看到的时候,我也绝不会轻易地饶过了她,我非开她一个害死师父的罪名不可。”说着仍然恨声不绝。
  野和尚听了,这才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道:“荫宗!一切莫非数有前定,你也不必恼怒难安了,你祖师爷早就告诉我过,说是在这一次事件中,有一个人必须应劫,当时老僧虽然请问是谁?但你祖师爷却不肯说出,只说是这人一生,积孽奇重,绝无可逃,如果能够在这一次应过,还算是他的运气,否则的话,将来到了桃源之行的时候,也绝难幸免,所以我们不应该使他逃避这场劫数,因此没肯告诉老僧知道,老僧虽然没能想得到便是她,但她能够留得命在,可见你祖师爷所说的话,并没有错,在她虽然又断了一臂,但可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我们从大处来看,也还可以替她庆幸呢!”
  野和尚说到这儿,干荫宗还想开口,可是三位姑娘业已走了出来,愁容满面地说道:“收拾好了,齐老前辈不只是叫人家断了一条臂膊,并且遍体鳞伤,似乎还挨过一次毒刑呐。”
  野和尚道:“这不要紧。”说着便把小傻子喊了出来,一起走进房中,去看女殃神。
  这时女殃神换过衣裳,浑身血迹又被洗去,尤其是断臂创口,自从上了太虚神僧的灵药之后,业已止血,并且也被包扎了起来,所以看上去,便不如刚才的那么难看了。
  野和尚走上前去,本想为女殃神切一切脉,但女殃神两条臂膊俱已断去,根本无脉可切,因此只好伸手在女殃神的胸口前,试了一下,觉得女殃神的心脏,业已恢复了极其微弱的跳动,于是转身对小傻子说道:“你用‘百零八着罗汉护身续命手法’,为她打通一下关脉吧,她虽然已成残废,但保住性命,大概是绝无问题的了。”
  小傻子应了声是,便走到床前,施展起来。
  野和尚等小傻子把“百零八着罗汉护身续命手法”,施展完毕,眼看着女殃神的脸色,业已慢慢好转,并且鼻息咻咻似有醒意,于是又运起“天龙神功”,伸出一掌,贴在女殃神的顶门之上,借着功力,把自己的纯阳之气,渡到女殃神的体内,走关元,下重台,直达丹田,分布四肢百骸,引导着女殃神的血气,遍体运行一周。
  太虚神僧的灵药和雪山姥姥的“回天再造丹”,本来就有起死回生之效,“百零八着罗汉护身续命手法”,见名知义,更是“护身续命”的武林绝学,即就是野和尚的纯阳之气,又岂同寻常,所以在这诸管齐下,联合运用之下,也将重返人间了,更何况女殃神本身的内功精湛,又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呢!
  所以也不过半个来时辰之后,女殃神喉间咯儿一响,便深深地嘘了一口气过来,人也跟着醒来,张口便轻轻地叫了一声:“我的妈啊!”接着便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四面打量了一下,面现诧异之色,有气没力地问了一声:“这是什么地方?我还没有死吗?”
  野和尚连忙说道:“你现在还不宜于说话,且先试着自己调匀呼吸,老僧助你打通关脉,然后由你自己运功,好好儿地静养两天,有话然后再说吧。”
  女殃神虽然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但到了这时,也就硬不起来了,因此只好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这才重行把眼睛闭上,依着野和尚的话,自去调息运功。
  如此又过了半个来时辰,野和尚觉得女殃神真气已凝,浑身开脉,亦已全通,用不着自己再去帮助于她,这才释手说道:“现在你自己好好儿的安息一下吧,等醒来之后,再吃一点东西,老僧再来与你说话。”说着一起身,便点了女殃神的睡穴,使女殃神沉沉睡去,免得女殃神回想起那些不如意的事来,又生烦恼,反而不好。然后这才招呼着干荫宗,小傻子和三位姑娘,一起退出房外,问小傻子在回城之中,到底是怎样的情形?以及女殃神如何被人所伤的事?
  小傻子这才详详细细地,把他前去回城以后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小傻子自从在岳普湖化装出一个老回子之后,立刻便向疏附赶去,他的脚程,本来极快,所以当天便到了疏附,来到城外不远,这才放慢了脚步,拣了一根枯柴棍儿,拄在手中,装成老年人的样子来,一步一步向回城走去。
  那知来到城门口时,便看到有十几个回兵,在那儿盘问进出行人。
  小傻子本来就不懂得回语,所以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话,仍认为这是回城里的规矩,并没在意。
  不过由于他是个不懂回语的人,既然身穿回装,当然开口不得,以免引起人家的疑心,因此想了一想,也就想出了一个应付的主意来,来到城门口,被那些回兵拦住喝问的时候,便装模作样地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哑吧哑吧”地叫了几声,表示自己是个既聋且哑的哑吧。
  那些回兵倒也被他瞒了过去,便放过了他。
  小傻子心中有生得意,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回城,四处寻找起女殃神来。
  可是这座回城,久是回王的京都所在,大街小巷,熙往攘来,尽都是人,好不热闹,这样一来,小傻子又那里便能够找得到个女殃神,所以在回城里面,转来转去,竟是白白地转了一天,直到天色全黑,仍没看到女殃神的踪迹。
  小傻子这才想到:“我单凭着这样无目的地在这么个偌大的城里走来走去,又怎能够就找得到个人呢?这不是太傻了吗?”想到这里,自己也不由得暗自好笑起来,因此重行想道:“齐老前辈来此,是为着环姐姐而来,环姐姐既然失陷在回宫之中,那么齐老前辈当然会到回宫之中去找她,我当然也应该到回宫之中去,才会找得到齐老前辈啊。”
  这样一想,便立刻决定,要到回宫之中,去走一趟。
  可是小傻子从来没到过疏附,这是第一次,路且不熟,又那里便能够知道回宫的所在?尤其是他又因为不懂回语,装着哑吧,连问人都无从问起,这一来,便不由得感到万分为难,毫无办法。
  但再一转念一想:“齐老前辈即就是要进回宫,必然是在夜晚,绝无大白天便去冒险的道理,那么我只要等到夜晚,找一个高处,隐住身形,但看有夜行人走动,当然就是齐老前辈无疑,那么我只要暗暗地跟在她的身后,不也就成了吗?”这一想来,自认为非常得计。哪知就在这一会儿,没加注意之间,街上的店铺,早已纷纷关门,并且连行人也都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见。
  小傻子正在怀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突然一队回兵又横冲直撞地,撞了过来,一看到小傻子,便大喝一声,上来了三四个,把小傻子擒住,大声喝问不休。
  小傻子虽然听不懂那些回兵喝问的是什么话,但猜想大概是自己犯了宵禁,只是仗着有那一件“蟒衣”护身,所以并不害怕,更没挣扎还手,仍然装聋作哑地向那些回兵做作了一番,又随手乱指了一个方向,意思是告诉那些回兵:“我就住在那儿。”
  那些回兵似乎也被他唬住了,立刻放开了小傻子,并且用手作势,要小傻子快走。
  小傻子心中暗笑,也就朝前走去。刚好一抬头,便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白石头建成的圆鼓的高塔,耸立半空。小傻子不知道那是回人的教堂,只觉得那座塔很高,如果隐身其上,必可俯瞰全城,一目了然,因此也就毫不迟疑地向那塔下走去。
  小傻子到得塔前,四下里一打量,见到无人,连忙猛吸一口真气,脚上一点,便飞身上了塔尖,伏身在塔顶之上,四面一看,果然全城在目,历历有如指掌,不论有任何动静,都逃不出自己的视线以外去,因此便安心静意地,在那儿等候起来。
  谁知直到天明,全城之中,除了那些回兵,不断的来回巡视而外,始终寂然无动,害得小傻子竟是白白的等了一夜。
  小傻子这才又想道:“我真是岂有此理,这样等法,又怎能够等得到齐老前辈呢?这不是太傻了吗?虽然齐老前辈要去回宫,但齐老前辈是前天来的,而我则是昨天来的,如果齐老前辈要去的话,不也就该去过了吗?”想到这儿,不由得一拍手说道:“对了,齐老前辈一定去过一次,并且已经被人发现了身形,否则的话,这些回兵又那里用得着这样的彻夜巡逻不休?这些回兵,一定是在搜查于她的。”
  小傻子这样一想,倒也是真的被他想到了,女殃神的确已经去闯过了回宫,不过小傻子还没想到她已经出了漏子,遭了人家的毒手,只以为女殃神身怀绝顶武功,这时可能是潜伏在什么地方,因此又下了决心,打算到各处去寻找。
  小傻子想着,也就下了塔顶,但由于这时路上仍无人,不敢乱闯,因此仍然隐住身形,直到路上有人活动,才敢走将出来,混入人丛之中,大街小巷,到处又转了一个上午,仍然没有找到女殃神的踪影。
  小傻子正在无法可想,那知恰巧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两个汉人在说话的声音,连忙回头一看,便看到那两个人果然是汉装打扮,一般儿三十上下年纪,只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并且一望而知,便是两个练过武功的人。
  小傻子心中一喜,想道:“原来这回城之中,也有汉人在着,早知如此,我找一个汉人问问,不也就可以知道回宫的所在,而免得吃那一夜风霜之苦了吗?”想着便想向前问话,可是再一转念想道:“这可怎么行呢?我身穿回装,又在装着哑吧,如果这一上前问话,不是马上就要露出狐狸尾巴来,引起人家的疑心了吗?”这样一想,这才没敢开口。
  这也还好得小傻子没有上前开口,如果冒冒失失地一开口的话,那就真的要被那两个家伙看出破绽,而闹出乱子来了。原来那两个家伙,不是别人,便正是刚从疏勒撤退下来的,铁爪鹰甘景龙手底下的两个爪牙。那个高胖子名叫吞囵囫窦嵇,矮瘦子名叫无孔不入莫耆,两个人都是甘景龙手下的得力爪牙,武功也都相当了得。就在小傻子停下略一犹疑之际,正好从小傻子旁边,擦身而过。
  小傻子便听到莫耆说道:“老窦啊,我说前天来的那个残废,不是和尚那一起子的,小王子和头儿还偏偏不信,结果还不是叫咱们又白白的辛苦了一夜吗?真是太划不来呢。”
  窦嵇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难道你还不知道几处分线上,都叫人家给摸了,弟兄们一个也没有能逃得出来吗?”
  小傻子这一听,不由得心中一动,也就猜想出一半,窦嵇、莫耆是怎么样的人了,因此也就跟在他们的身后,但听他们说些什么。
  窦嵇和莫耆,一面谈着,一面走着,便走进了一家酒店。
  小傻子也就跟了进去,在他们旁边,找了一副座头坐下,急忙用手势向酒保要了酒菜,便又留心听窦嵇和莫耆说了下去。
  窦嵇便告诉了莫耆,说是他这消息,是在莫耆去找他以前,刚从甘景龙那儿听说起的,虽然还不知道详细的情形如何?但人给摸了,却是一点也不假,现在甘景龙已经又派人打听去了。
  莫耆一面喝酒,一面说道:“照这样看起来,那几个人一定厉害非凡,而我们总还算是幸运的了。”
  窦嵇道:“可不是嘛,如果那些人不厉害,头儿在英吉沙还会栽了?赫沙德还会叫人家给砍掉一支手吗?我们总算是命长跑得快,否则的话,说不定也就早要去向阎王爷报到了。”
  莫耆想了一想说道:“那么依你看,他们会不会再找到这儿来呢?”
  窦嵇道:“怎么不会?前天夜里不就来了一个吗?”
  莫耆奇道:“你认准了他们一定是一道来的?”
  窦嵇道:“这还用得着问吗?照我看来,千不该,万不该,以前不该动那第一个姓马的丫头的手,这根线索,一定还是从那丫头身上来的,所以那几个家伙,说不定那一天总会撞到这儿来的。”
  莫耆道:“他们就是来了,又怎么样呢?这儿的人,可不是咱们分钱的那些脓包啊,你瞧前儿夜里来的那一个,还不是一来就叫给逮住了吗?那么他们如果不再前来,倒还是他们的运气呢。”
  窦嵇道:“你也别太乐观了,人家只来了一个人,虽然是叫这儿给擒住了,但是这儿损伤的人还少吗?真的一起来了时候,是不是便能够解决得了,恐怕还很难说呢。”
  小傻子听到这儿,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暗暗地叫了一声:“糟。”想道:“照他们这样说来,他们所擒住的那个人,定是齐老前辈无疑,这可怎么是好?俗语说得好:‘救人如救火’。当然我是来不及再赶回去通知姐夫哥哥和三位姐姐的,说不得也就只好自己冒一场险,闯进回城,且先把齐老前辈和环姐姐给搭救出来,然后再说了。”想到这儿,简直急得恨不得立刻的闯进回宫里去才好。
  可是再一想到:“我现在不只是不知道回宫到底坐落何处?尤其是这时正在中午,而回宫又是何等重要的地方,就是去了,也未必便能行事。”
  这样一想,便不由得格外着急起来,简直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小傻子心中虽然烦恼,但嘴里却也没停着,把店家所给他送来的酒菜,一起吃了个干干净净,碗底朝天。
  刚好就在这时,窦嵇莫耆也自吃好,说道:“我们也回宫去吧,看看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吧!”
  小傻子听了,心想:“他们既然要回宫,那我跟着他们后面,不也就知道了回宫的所在了吗?”想着连忙付了酒饭账,装做不经意的样儿,跟着窦嵇莫耆后面,出了饭店,转弯抹角地,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到了一个所在。
  这所在真大极了,四面有城墙围着,城墙外面有护城河绕着,城墙之上,来来去去的,仅都是荷枪持刀,全副武装的回兵,里面的亭台楼阁,只只可见。
  窦嵇和莫耆走过吊桥,进入城中,在经过城门口时,都从腰间摘下了一块牌子,向守城的回兵扬了一场,这才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小傻子眼快,早看了个清清楚楚,知道那是通行的腰牌,但他却没敢跟上前去,只远远地站了下来,暗暗想道:“这大约就是回宫无疑了,我没有腰牌,当然乱闯不得。”想着也就打回宫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那三五丈阔的护河和两三丈高的城墙,虽然甭放在心上,但城墙上来来去去的有回兵巡逻不息,这就不是在大白天里所能闯得进去的了,因此看了好半晌,又沿着护河走了一个圈子,只见前后情形一样,始终就没能想得出一个进去的主意来。因此只好自己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干脆还是等到天黑了以后,再进去吧,现在就是进去了,也未必便能够到处乱闯,弄不好,叫人家给识破了,那就误了大事了。”
  小傻子这样一想,干脆不再在回宫之外逗留,以免引起别人的疑心,一转身,便又向街市里逛去。
  小傻子在这以前、虽然已在回城,整整地待了一昼夜,但那时为着到处寻找女殃神,倒也没觉得时间有多长,而这时既已知道女殃神的下落,逛街的目的,只是为着打发时间等天黑,便不由得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了起来,一连在大街之上,来回地转了好几个圈子,然后再看看日影,也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因此便不由得焦急万分,暗自骂了一句:“这不是简直跟我捣蛋吗?过得像这么慢法,到那一年才能够等得到天黑呢?”
  小傻子不着急的时候,倒还罢了,这一焦急起来,时间真的像在跟他捣蛋,真好像停了下来一般,因此小傻子便不由得格外焦急起来,脚底下也愈走愈快,似乎自己跑得快了,也才能把时间快点推了过去似的。
  哪知就小傻子这样焦急地乱闯的时候,一个没注意,竟撞进了迎面而来的一个人的怀里去。
  小傻子的武功,已到了动在念先的境界,所以虽然在焦急慌乱之中撞上了人,但却已本能地发出本身的功力来护住身体,把迎面撞了过来的一股劲力,反弹了出去,因此这一撞之下,小傻子倒没有什么,只是被撞得清醒了过来,但对面被撞的那个人,苦头可就吃大了,竟被小傻子撞得仰面摔倒了出去,跌了个四脚朝天。
  小傻子一清醒过来之后,见自己撞翻了人,好生过意不去,正想上前伸手相扶,可是就在这一霎眼之间,已看出了那个被撞的人,乃是汉装打扮,并且在抛手翻身之际,腰间又露出了一面腰牌,正和窦嵇莫耆在回宫门口所显示给守城回兵看的,一模一样,因此不由得心中一动,便想到:“看这家伙,大概也是甘景龙手下的爪牙,我若是能够把他的腰牌偷到手中,不也就可以仗以混进回宫,而不再须要等天黑了吗?”
  小傻子想到这儿,同时也想到了:“自己所扮的一个角色,乃是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回子,怎能有把人撞倒而自己不倒的道理?那何不干脆乘机倒了下去,去偷取他的腰牌呢?”想着也没再停,便乘着伸手之际,向前一扑,装出仆倒的样子,扑上了那人的身,手指在那人腰间一摸,把那面腰牌摘了下来。
  刚好这时那被撞倒的人,已大喝了一声,猛然用手把小傻子一推,以便起身。
  小傻子也就借着一推之力,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乘势便把腰牌向怀里塞了进去,然后装出哼哼唧唧,摔痛了的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那人打拱作揖的陪不是。
  那人果然是个汉人,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身,开口了一声:“瞎了眼死囚攘,走路撞人,难道没带照子出来吗?”骂着便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傻子,举拳就想打。
  可是还有个和他同行的,也是个汉人,一见小傻子是个既聋且哑的老回子,便连忙拦住那人说道:“老兄打不得。你这一拳下去,打死了他,可怎么是好?虽然是他撞了你不错,但他是个既聋且哑的老回子,咱们身处回城之中,如果打出事来,不是反给头儿添麻烦吗?算了吧,咱们还是去喝两杯要紧。”说着拉住那人就走。
  那人听这一说,并且见小傻子又在不住的向他打拱作揖,因此也就只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一面骂着,一面走去,也没发觉腰牌早已被小傻子盗走。
  小傻子心中好不得意,连忙走到无人之处,把头上的面具取下收好,身上的回装脱下甩掉,重行向回宫去走,来到回宫之前,这才又想了一想道:“管他呢!且先闯闯看吧,闯得进去,固然是好,即就是闯不进去,顶多不过是和他们动手,也未见得便怕了他们。”想着也就壮着胆子,大摇大摆地向回宫门前,走了过去。
  也真亏得小傻子有此一着,否则的话,如果等到晚上再去的时候,那女殃神便不只是要失去她那一支独臂,便连性命也都要保不住了。
  小傻子真是艺高人胆大,过了吊桥,走到城门口时,也就学着窦嵇和莫耆的样儿,把腰牌向守城的回兵,扬了一扬。
  说也真怪,那些回兵竟没阻拦盘问,便由着小傻子通行无阻。
  小傻子好不高兴,也就放下了心来,大模大样地进了城。
  可是抬头一看,便不由得又把个小傻子给愣住了。
  原来回宫之中,屋舍比栉,何下万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小傻子想到:“这偌大的一个地方,又不便开口去问人,叫我怎能知道齐老前辈和环姐姐被关在那间屋子里呢?”想到这儿,不由得便迟疑起来,不知道朝那一边走去才好。
  可是再转念一想:“我既然进来了,总不能再退出去吧?并且老是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情,干脆还是且先找找看的好,不找的话,人家总不会把齐老前辈和环姐姐送到我面前来啊。”
  小傻子这样一想,也就再不迟疑,顺着脚便向里面走去。
  这也是女殃神命不该绝,小傻子误打误撞,便被他撞到了一个屋前,这屋子左附近,并无有人来往,但屋子里却传出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来。
  小傻子耳朵极灵,一听之下,便听出了那是两个汉人,并且是一男一女,因此心中一动,便挨了近去,找到了一个可以掩蔽的地方,把身形藏好,然后侧耳细听,打算听那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只听到那女的说道:“你到这儿来,头儿不会找你吗?”
  那男的道:“不会的,他正在忙着呐。”
  那女的道:“他们在忙着些什么?”
  小傻子这一听,便知道了这一男一女,也是甘景龙的手下,因此也就一面听了下去,一面想道:“看这里四下无人,说不得便从这两个东西身上下手,逼着他们带我去找齐老前辈和环姐姐了。”
  刚好这时那男的又说了下去,道:“刚才有人来报,说是英吉沙、岳普湖、阿图什和伽师几个分线,都叫人给摸了,一个也没能够逃得出来,甚至于连总线都叫人家给占了,头儿听了,急不可当,便去报告小王子,小王子便问:‘前天所抓住的那一个,是不是和那些人做一路来的?如果是做一路来的,就得防着点儿了’,头儿便建议把那个人提出来讯问,所以他们现在正在忙着审案,那儿会有功夫到这儿来?”说到这儿,便笑了一声,道:“不过他们也不会问得太久,所以我们还是快一点儿的好。”
  那女的也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小傻子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心中想到:“照这样说起来,他们一定是在提讯齐老前辈了,齐老前辈是个什么脾气?当然不会为他们的淫威所屈,那么一个要问,一个不理,当然非刑拷打,势将在所难免,那齐老前辈不是就要吃大亏了吗?”
  小傻子这样一想,心中便格外的着急起来,恨不得立刻便闯了进去,援救女殃神,可是再转念一想:“现在是个大白天,齐老前辈既能叫人家擒住,这里的高手之多,已在意料之中,那么自己是不是就能够硬闯上,救得了人呢?”
  这一念一起,小傻子便不由得又迟疑起来,但紧跟着,另外一个念头,又接踵而来,想道:“我是来做什么的?现在齐老前辈既已身临险境,如果我不前去搭救于她,还有谁来搭救于她呢?这在我,是万不容辞的事,即就是我也因此身落人手,送掉性命,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小傻子这样一想,不由豪气干云,立刻便做了决定,无论如何,也非去冒这一次险不可了。
  不过小傻子却也并未鲁莽从事,想道:“我此去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才能侥幸成功。那么当然就非先把他们审讯齐老前辈的确实地点弄清楚不可了。”
  小傻子想到这儿,便又想到房中的两个人,心想:“现在当然应该先制住这两个东西,从他们嘴里去问,不就是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了吗?”想着也就打量起怎么下手的方法来,认为最好是出其不意,先点住这两个东西的哑穴,使他们开口不得,以免惊动了别人,于是便又侧耳细听,打算决定一下那两个东西在房里的位置,然后好破门而入,突然下手。
  小傻子这一听之下,便听到房里“吱吱喳喳”地响个不停,同时两个人也都在喘着气儿,好似在做着什么非常之吃重的事情一般。
  小傻子暗暗奇怪道:“这两个东西,在做什么呢”?可是不管自己再怎么注意去倾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到了这时,小傻子一狠心,暗自说道:“管他们在做什么,还是先冲将进去再说吧!”想着便运起内功,作好势子,闪身出来,对准房门一冲,只听到“格剥”一声响处,门闩立刻被震断,房门大开,小傻子已身入房中。
  可是定睛一看,便不由得把个小傻子怔在那儿,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原来这不为着别的,只为着小傻子一眼看去,便看到那男女两个一起脱得精赤条条,厮搂厮抱,正在床上做着那见不得人的丑事。
  小傻子乃是一个十五岁的纯真孩子,陡然一看到这种奇景,那有不惶然失措的道理,心中一羞,脸上一红,竟几乎忘了自己破门的目的,转身拔脚,便想逃出门外。
  而床上的那一对狗男女,方在云情雨意正浓之际,突然被这破门之声一震,不由得也大吃一惊,不知道是谁闯了进来,立刻停止了动作,愣在床上,等到一回头,看清了小傻子是个不认识的小孩子,同时又看到小傻子也有发慌要转身逃走的样子,因此便误会到:小傻子可能不过是回宫中的一个小厮。那男的这样一想,胆气便不由得壮了起来,喝了一声:“该死的东西,你到这儿来撞的什么魂?难道不想活了吗?还不赶快滚出去,替老子把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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