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妄作聪明连计皆误 面临羞辱此情何堪
2026-01-03 20:16:10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野和尚听小傻子说起回城小王子有不敢越界滋生事端的顾忌,不由大喜,一拍手说道:“既有这等事情,老僧也就用不着担心这么大心事了。”
  小傻子不解所谓,忙问何说?
  野和尚道:“这还有什么不好懂的呢,我们所担心的,就是怕与回城小王子为敌,从而引起大漠寒儒孙习礼的干预,以增添将来的麻烦,现在回城小王子既有这等顾忌,那我们不是正好利用一下,使汉官去对回王施用压力,迫使小王子交出环姑娘,这问题不也就解决了吗?”
  干荫宗和三位姑娘听了,都觉得此计大妙,不由得一起高兴起来。
  就只有小傻子仍然不明白怎样才能够利用汉官得上,因此急着问道:“师父,您老人家把事情说清楚了还不好吗?”
  野和尚只好又对他解释了一遍,并说自己和疏勒汉官,也有一面之交,可以去找他帮忙。
  小傻子这才似乎明白了似的,说道:“单凭着汉官,便能够把问题解决得了吗?”
  野和尚道:“这点小事,当然是不会成问题的。”
  小傻子歪着头,想了一想,说道:“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事情这么容易解决,那祖师爷为什么不吩咐我们这样去做呢?”
  小傻子这话一出,野和尚倒也不由得为之一怔,一时答不上话来。
  诸玉兰却忍不住在一旁插嘴,制止小傻子说道:“环姐姐身在难中,事情这么紧急,你别打岔好不好?”
  小傻子道:“我不清楚,还不该问吗?”
  诸玉兰道:“你再听下去不好吗。”
  轩辕瑶玑和荀令蕙也一起帮着诸玉兰,不叫小傻子开口,以免耽误事情。
  小傻子这才闭口不语。
  其实三位姑娘如果不阻止小傻子开口,也许野和尚还能够把事情弄通,不再存侥幸省事之心,仍然依着太虚神僧的吩咐,一步一步地去做,免掉不少的麻烦。野和尚这一侥幸省事,结果便反而弄得事与愿违了,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野和尚略略再一筹算,当即对女殃神说道:“老僧现在打算,先由老僧去与汉官联络,然后再一同前往回城,能化干戈为玉帛,固然是好,万一回王不允,那就说不得只好动手硬干,去搭救环姑娘出险了,女檀越以为如何呢?”
  女殃神人虽醒转,但断臂之后,出血太多,所以精气神全未恢复,虚弱不堪,因此听了野和尚的说话,只微微的点了点头,当时并未参加任何意见。隔了好一会儿,这才有气无力,轻轻地说了一句:“老和尚先去和汉官联络,然后再去回城,在时间上来得及吗?”
  野和尚道:“只要事情进行得便当,是没有什么来不及的。”
  女殃神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可是官家行事,怕不能像你我这样说到即行吧?万一拖延过了明天,那可如何是好?老和尚是否有把握叫汉官立刻前往呢?”
  野和尚当然懂得女殃神的意思,同时也的确不敢说有十分的把握,叫汉官立刻前往,因此也不由得愣了一愣,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诸玉兰心直口快,已抢着开口说道:“师叔!齐老前辈的话,您倒是得好好儿考虑一下,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才好。”
  野和尚伸手在他那满腮虬须之上,抚个不停,说道:“那我们该当……该当怎么办才好呢?”
  轩辕瑶玑上前说道:“我倒有个主意,但不知道是否能用?”
  野和尚道:“你说出来看看。”
  轩辕瑶玑道:“是否可以分头行动,一面由您老人家去和汉官联络,而我们几个,则先到回城去走走呢?”
  野和尚道:“你们先去回城?”
  轩辕瑶玑道:“是的,我们先去见机而行,并不强求,如果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环表妹搭救出来,这不是要好得多吗?”
  轩辕瑶玑这样一说,诸玉兰首先赞同,女殃神和干荫宗也频频点头。
  野和尚听来,倒也有理,因此又想了一想,说道:“你们先去也好,那就这样办吧,你们此去,也不必冒险闯入回宫了,一到回城之外,便不妨公开叫阵,要回城小王子出来搭话……。”
  野和尚尚未说完,诸玉兰便抢着问道:“这是干什么呢?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干荫宗和轩辕瑶玑也都认为此去应该隐秘,才好行事,不同意这么明锣张鼓地去干。
  野和尚道:“你们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现在既然要借汉官之势,使这件事迎刃而解,那么你们此去叫阵,不正好是诱敌之计吗?只要小王子出面以后,你们便故意激恼于他,然后和他动手,许败不许胜,把他诱离回界之后,再死缠住他们,不叫他们脱身,那么在老僧和汉官来到之后,他们不就业已犯上了越界滋事的条款了吗?”
  野和尚这样一说之后,大家这才明白,因此也就答应依着野和尚的话去做。
  野和尚又交代了他们几句小心在意的话,这才各自分头行事。
  干荫宗、小傻子和三位姑娘,也就饱餐一顿,收拾停当,向疏附回城赶去。
  那是刚刚来到半路,小傻子伸手一推干荫宗说道:“姐夫哥哥,你看前面是谁来了?”
  干荫宗抬头一看,便看到迎面来了两个身高不足五尺,大头细脖子,塌鼻子近视眼,儒衣儒冠,书生打扮的矮老头,一照面之下,便认出了六盘山七妖八怪里的两个书呆子——孟圣、孟贤,不由得便对小傻子说道:“奇怪,这两个宝贝,怎的也会跑到这儿来,他们在干什么呢?”
  说话之间,两个书呆子,已自来到近前,细眯着两只眼睛,认出了是干荫宗和小傻子之后,早已抢上前来,一人拉住一个,笑着说道:“原来你们二位,可想念死我们了,小神僧呢?他也做一道来了吗?”
  干荫宗正想答话,小傻子却已抢先开口问道:“你们二位打从那儿来?有何尊干呢?”
  孟圣道:“我们打从回城而来,现在正赶着回去呐。”
  干荫宗一听书呆子说起回城,便不由得生了心,连忙暗示小傻子,不叫他再开口,自己抢先向两个书呆子问道:“二位圣贤在回城是访友吗?但不知尊友是谁?”
  两个书呆子平生就喜欢人家尊称他们一声圣贤,听干荫宗这样一说,不由得心花怒放,笑着摇头晃脑地说道:“提起此人,可谓之大大的有名了,他不是别个,便正是回城小王子。”
  干荫宗一怔说道:“是回城小王子吗?二位圣贤和他相熟?”
  两个书呆子说道:“岂只相熟,算起来,他还是我们两个的师兄呐。”
  干荫宗听了,不由得心下发毛,不过也就存下了一个要把事情弄清楚之心。因此也就接下去笑着说:“二位圣贤莫不是正说笑话吗?回城小王子才多大一点年龄,怎能够便是二位的师兄呢?”
  两个书呆子连忙正容说道:“我两个是什么等样人,又怎能够和你开玩笑?”接着想了一想,又说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们不知道。”说着又一伸手,酸溜溜地说道:“安,吾语汝,夫回城小王者,吾师之徒也,且入门在我兄弟之先,则非吾师兄也,而何哉?”
  干荫宗至此,业已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儿,因此问了一句,说道:“令师是大漠寒儒孙习孔吗?”
  两个书呆子道:“正是。”接着也就把他们投入大漠寒儒门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两个书呆子自从听了小癞痢的话,离开六盘山,一心一意地只想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又因为看到小癞痢是个和尚,更动了出家的念头,两人一阵商量,认定佛在西方,因此一路向西,漫无目的地走去,满想超生西方极乐世界。谁知时运不济,偏偏迷途在大戈壁之中,少水无粮,饿了个七荤八素,卧倒在地,奄奄垂毙。
  总还算他们两个命不该绝,被大漠寒儒看到,救了回去。
  大漠寒儒见他们两个傻不愣登的,倒也一见生喜,而他们两个为报大漠寒儒救命之恩,也就心甘情愿地拜在大漠寒儒的门下,作为服役弟子,把上西天求取超生极乐世界的念头,完全舍弃得一干二净。
  这次前往回城,便是奉了大漠寒儒之命,去看望回城小王子的,说着又问干荫宗,意欲何在?
  干荫宗见两个书呆子这样一说,当然不肯再说真话,只乱诌了几句,敷衍过去,当即和两个书呆子作别,各自分道。
  诸玉兰本来年轻好玩,见那两个书呆子长得奇丑,觉得非常有趣,因此偷偷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副和书呆子相像的假面具,背着大家,向头上一套,然后模仿着书呆子的声音举动取乐。
  大家见了,都笑得前仰后合。
  小傻子见诸玉兰扮得极像,不由得心中一动,拉住诸玉兰说道:“表姐,你这样的鬼脸儿,还有没有?”
  诸玉兰未答话,荀令蕙已拦住诸玉兰说道:“表妹!你别理他,他一玩儿起来,就没个完了,这是什么时候,环姐姐还等着我们去搭救,耽误了正事,可怎生得了。”
  小傻子听了,立刻喊了起来说道:“姐姐!我几时想玩儿的,你干嘛老是这么说我呢?”
  荀令蕙道:“那你要假面具干什么呢?”
  小傻子道:“我是为着正事儿啊。”
  荀令蕙道:“正事儿?我才不相信你的话呐。”
  小傻子道:“相信不相信,是你的事,但只要表姐还有这样的一个鬼脸儿,我准保险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把环姐姐给搭救出来。”
  荀令蕙还不相信,但轩辕瑶玑心中一动,已自想出了小傻子的用意,连忙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冒充两个书呆子,去骗回城小王子吗?”
  小傻子道:“难道这还不是一条好计吗?两个书呆子刚才不是说,大漠寒儒叫他们去回城,便是由于他已经算出回城小王子眼前运犯凶煞,嘱咐小王子凡事小心,不可妄出回城,以免遭惹麻烦。那么我们再扮作他俩的模样前去,要回城小王子释放环姐姐,不正好是前后言语相符,还怕回城小王子不相信吗?”
  大家一听,果然有理,因此又做一处商议起来,并问诸玉兰:“还有没有那样的假面具?”
  诸玉兰道:“有可是有,但我们能够混得进回宫去吗?”
  小傻子道:“为什么混不进去呢?别说两个书呆子既是刚从回城而来,回城里的人,自然认识于他,即就是不然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件法宝,便是不改扮,也能够混得进去呢?”说着便又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偷来的腰牌,向大家一扬。
  诸玉兰见了,这才无话可说,并且也高兴起来说道:“这不只是省事儿,并且还有趣儿呢。”说着便又从怀中拣出了几个假面具来说道:“我看这样好了,我们此去,不只是扮成两个书呆子,干脆连大漠寒儒一起扮上,不是格外的方便得多吗?”说着便塞了一个面具在干荫宗的手里,说道:“哥哥,你的身材,正好和大漠寒儒差不多,你就扮了他吧!”
  干荫宗道:“我可没见过大漠寒儒是个什么样儿,怎么扮得像呢?你看到过大漠寒儒吗?弄错了可不是好玩儿的。”
  诸玉兰道:“这不会的,因为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这副面具,便是模仿着大漠寒儒做的。”
  干荫宗道:“还有大漠寒儒的举止行动,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摹仿啊!”
  诸玉兰道:“我师父也说过,大漠寒儒说起话来是慢慢的,文绉绉的,并且不轻言,不轻笑,那你只要板着面孔少说话,不也就是了吗?”说着更不管干荫宗愿意不愿意,便强迫着替干荫宗戴上了假面具。
  干荫宗无可奈何,也就只好装模作样地学着那些念书的老酸丁的样子来,引得大家大笑。
  可是干荫宗到底不能放心,不敢这么冒险前往,因此想了一想,便想出了一个计较来,对小傻子和三位姑娘说了一声:“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别走开,我去去就来。”说完之后,立刻展开了“八风不动身法”,风驰电掣也似的向两个书呆子赶去。
  这“八风不动身法”,好不迅速,干荫宗一下子便抹过了两个书呆子的头前去,然后转过身来,踱着方步,向两个书呆子迎了过来。
  两个书呆子身临近切,抬头一看,不由得一起喊了一声:“师父!”双双俯伏下去,拜倒在地。
  干荫宗一见,知道自己扮得不差,好不高兴,因此说了一声:“你们先回去吧,不必跟着我了。”
  两个书呆子喏喏连声,爬起身来就走。
  干荫宗也才笑着赶回小傻子和三位姑娘身旁,把事情说了,又商量了一阵,此行的细节,便由干荫宗扮作大漠寒儒,诸玉兰和小傻子分扮两个书呆子,轩辕瑶玑和荀令蕙,也随便改扮成两个书僮模样,然后大摇大摆地向疏附走去。
  疏附回城,由于这几天来,叠次出事,不免加紧了关口上的盘查,尤其对于汉人出入,格外严紧,可是小傻子带着腰牌,来到城门口,对着那些守城的回兵,扬了一扬便顺顺当当地进了回城,然后领着干荫宗和三位姑娘,走大街,穿小巷,直奔回宫。
  把守在回宫门前的回兵,是认识两个书呆子的,所以一看到小傻子和诸玉兰,便开口笑道:“二位圣贤,怎的去而复回?”
  小傻子便拿腔作势地喝道:“老师父来了,还不赶快报进去,叫小王子前来迎接。”
  那些守兵,也有见到过大漠寒儒的,一看干荫宗,那里还认得出来,便一面忙着让干荫宗等进宫,一面派人,向回城小王子飞报进去。
  回城小王子闻报,也就飞奔出来迎接,一看到干荫宗,便拜倒在地,口称:“师父在上,弟子叩见,不知师父突然会来,未曾远迎,还请师父恕罪。”
  干荫宗在未曾和回城小王子见面之前,还怀着一腔鬼胎,怕被回城小王子看出破绽来,及至到了这时,这才完全放下了心,大剌剌地一摆手,说了声:“罢了,徒儿免礼。”
  回城小王子这才起身,把干荫宗像祖宗也似的迎了进去,来到集贤馆正厅之上,奉干荫宗居中坐定,又拜了一番,这才起身又吩咐了左右几句话,然后躬身开口问道:“师父已命两位师弟前来传过话,弟子备知,怎的又要劳动大驾,前来做什?”
  干荫宗到了这时,业已势成骑虎,因此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先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徒儿有所不知,只因为师的在派遣你两个师弟前来送信之后,又算出你所犯凶煞灾星,非同小可,因此这才自己赶奔前来,要为你免去这一场家破人亡的祸灾。”
  回城小王子对大漠寒儒,一向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听到干荫宗这样一说,立刻吓得胆落魂飞,连干荫宗说话的声音,不大像大漠寒儒,都没能分辨得出,只吓得重新又跪了下去,口称:“师父成全则个。”
  干荫宗见事情已有头绪,便按着所商量好的计划,又说了下去道:“为师的算出,你这场灾祸,应是从一个中原的女子身上而起,但不知你有否遇到过什么中原女子没有?”
  回城小王子这一听,格外的心惊肉跳,连忙把收买司马玉环,打算纳为妃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问:“如何是好?”
  干荫宗也连忙道:“这绝对不可,你如果这样做了,便非家破人亡不可,即就是为师的,也救不了你了。”
  回城小王子道:“那弟子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干荫宗道:“这女子而今何在?”
  回城小王子道:“现在后宫。”
  干荫宗道:“你且去把她带来,让为师的看看。”
  干荫宗这些做法,乃是事先计划好的步骤,一来是看看到底是不是司马玉环,以免弄错,白费一番心机,二来当着面,做起手脚来,也要便当得多。
  而回城小王子在惊骇慌乱之下,也没察觉得出干荫宗是假,连忙喏喏连声,亲自去带司马玉环去了。
  再说司马玉环,也总算是她命里不该受到这番侮辱,所以干荫宗等来得正是时候,否则的话,干荫宗纵有重圆旧好之心,但司马玉环在白璧瑕玷之后,也就无颜偷生人间了。
  原来自从小傻子硬闯回宫,救了女殃神,又杀了赫沙德之后,回城小王子身边的人,不由得一起冲冲大怒,认为这是一件奇耻大辱,并且想到事由司马玉环而起,因此便把所有的怨毒,一起加到了司马玉环的头上,一个个向回城小王子要求,要杀司马玉环以泄愤。
  总还算回城小王子是个真心在爱着司马玉环的人,因此不管众人怎么说法,也是不肯答应。
  波斯富商心痛赫沙德兄弟之死,便对回城小王子说道:“殿下舍不得杀她,乃是因为要纳她为妃,但她既不肯甘心侍候殿下,那殿下留着她还有什么用呢?现在这样好了,只要殿下肯把她杀了,我立即返回波斯,另买两个美人儿来孝敬殿下如何?”
  回城小王子仍然不肯答应,甚至和波斯商人吵了起来。
  甘景龙乃是个一向工于心计的人,想了一想之后,连忙上前劝住,开口说道:“殿下和大老板何必为着这事,发生不快的呢?依着在下,不如这样好了,如果那雌儿愿意侍候殿下,大老板当然不能再强迫殿下割爱,万一那雌儿一定不肯顺从殿下,殿下留着也是无用,干脆赏她一刀,以除后患,这不也就是了吗?”
  回城小王子还不肯答应。
  甘景龙上前一步,凑在回城小王子耳边说道:“殿下又何必为难呢?不管那雌儿肯不肯,给她一个霸王硬上弓,等到生米煮成熟饭,那雌儿吃着了甜头的时候,还怕她不甘心情愿地顺着您吗?”
  甘景龙这样说话,表面上是帮回城小王子在出主意,但事实上,却仍是在计算着要司马玉环的性命以泄愤,这是因为甘景龙身为汉人,知道汉人一向以名节为重,现在回城小王子既然舍不得杀害司马玉环,那倒不如干脆叫回城小王子去糟蹋司马玉环,使司马玉环在受辱之后,自去求死,同样的会达成自己泄愤的目的。
  回城小王子又那里能够想到甘景龙用心之深,一至如此,同时又冲着不愿意得罪波斯富商,因此也就只好感到万分为难,可是也就在这时候,又听到有人来报,说是:“赫立德和窦嵇莫耆等人,均已丧命。”这一来、回城小王子也不由得冲冲大怒,立刻答应了甘景龙的要求,便想去动司马玉环的手。
  可是当回城小王子走到司马玉环面前,一看到司马玉环的时候,不由得又为司马玉环的美色所动,把一腔怒气,化为乌有,只轻言巧语地向司马玉环要求起来,要司马玉环答应和他成亲,并且告诉了司马玉环,说是由于女殃神和小傻子等前来的一场大闹,业已引起众怒,如果再不肯和他成亲的话,性命便要不保了。
  司马玉环本来身落人手之后,就已经存下了一个必死的念头,这一听到女殃神和小傻子业已前来的消息,立刻便意会到所来的人,绝对不只是他们两个,因此守贞全名的想法,便格外的坚定了,所以不管回城小王子说得天花乱坠,只一心不乱,始终给予回城小王子一个不理不睬,到了后来,干脆破口大骂,但求速死起来。
  回城小王子费尽唇舌,正在无可奈何,再被司马玉环这样破口一骂,因此也不由得气往上冲,拔出佩剑,喝了一声:“你是找死不是?”喝着便向司马玉环刺去。
  司马玉环看到,心下虽然一冷,但却并没惧怕,只把眼睛一闭等死,想着:“能够这样一死,免掉一场羞辱,也就算了吧!”
  可是回城小王子就在剑锋将及司马玉环粉颈之际,眼看着司马玉环,容貌如花,那里还忍心刺得下去,连忙一抽手,缩回剑锋,愣怔怔地看着司马玉环,不知如何是好。
  司马玉环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剑锋及身,微微睁眼偷看,便看到回城小王子业已悠悠地收回了宝剑,瞪着两只眼睛,看住自己,嘴唇也掀啊掀的,好像要说话也似的。
  司马玉环不愿意再和回城小王子噜嗦,因此连忙重行又把眼睛闭了起来。可是也就在这时候,耳中已听到回城小王子发出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在说道:“美人儿,自从你来到了我这里之后,我待你的一切情形,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对你的爱,实在是真心真意的啊,只要你答应一句,肯下嫁于我,那我这整个的国家,便全都是你的了,你想着要我怎样,我无不如命,难道你还不肯答应于我吗?你们汉人有句俗语说得好:‘狗急反噬’,你也应该知道吧?那么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可别真的把我给惹急了,那我也就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了。”
  司马玉环听了,心里虽然着急骇怕,但却始终闭着眼睛,不理不睬。
  回城小王子又连哄带吓地说了半天好话,及见司马玉环尽是不理不睬,也就不由得气往上冲,心肠一狠,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吧,你既然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这也就怨不得我了。”说着便转头吩咐服侍司马玉环的回妇说道:“你们立刻替她沐浴薰香送到我的寝宫去吧,我这也去洗个澡去。”
  司马玉环听了,不由得吓了个心胆俱裂。急得睁开眼睛来,便大叫道:“你杀了我好了,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原来司马玉环被困在回城之中这些日子,也听到了些回人的规矩,知道他们回人一生之中,有三件大事,是非洗澡不可的,第一次,是初出娘胎的时候,洗一次,最后一次,则是在断气之后,洗干净了装殄下棺材,还有一次,便是结婚之夕,洗个澡,以便鱼水和谐了,所以回城小王子这样一说,司马玉环那有不惊的道理。
  可是回城小王子这时业已发了狠,决心要采取“霸王硬上弓”的办法,先把生米做成熟饭,然后再说,因此虽然听到司马玉环的叫喊,连理都没加理睬,便掉头自去。
  那几个回妇当然惟回城小王子之命是听,早就上前动手,来替司马玉环解衣宽带,直把个司马玉环急得乱叫乱骂,乱挣乱扎,哪肯就范。
  几个回妇无可奈何,略一商量,便有一个回妇,取过来了一个小小的白宝瓶子,倒出了一点粉红色的药面儿来,向司马玉环鼻子下面一抹。
  司马玉环呼吸之间,立刻闻到了一阵奇香,钻入脑际,紧跟着便有一股热乎乎的暖气,散布全身,直达四肢百骸,这一来之下,顷刻之间,便觉得浑身酥洋洋,软绵绵,舒适无比,大有羽化登仙之概,除了神志尚能清醒而外,此外便不只是无法再动上一动,即就是连想开口说话的力气,也都没有了。
  原来那回妇给司马玉环闻的,乃是回宫中的一种迷药,名为“神仙软骨散”,任何人闻到之后,立刻骨软筋酥,动弹不得,即就是大罗金仙,也难幸免,并且除非他们自己特制的一种解药而外,便非在六个时辰之后,药力不能自解。
  这种“神仙软骨散”的方儿,也就是回城小王子化了重金,从西洋求取而来,专门用以御幸那些个不肯甘心就范的妇女的,它的好处,不只是在于不同于那些普通一般的迷药,被用上的人,除了不能动弹,任人摆布而外,神志并不昏迷,并且还配合了几味非常温和的壮阳起兴的药物在内。
  所以司马玉环被用上“神仙软骨散”之后,心中虽然着急,但也就只好听凭那几个回妇去摆布了。
  那几个回妇,首先便替司马玉环松了锁链,然后把司马玉环的上下衣裙,剥了一个干干净净,几个人把她抬进浴室,放入浴池,香汤擦洗干净,这才把司马玉环用一床大浴布裹起,送到另外一间庞大无比,设备豪华的屋子里去,当然这就是回城小王子的寝宫了。
  那几个回妇,也没替司马玉环再穿衣服,便把司马玉环放上了一张大锦榻,仰面睡好,然后另外拉过一条锦被,把司马玉环一丝不挂的玉体盖好。
  司马玉环被用过“神仙软骨散”之后,业已骨软筋酥,沐浴时,又被热水一泡,不由得格外发烫,再被向这张温软无比的锦榻上一放,简直就不由自主的飘欲仙了。
  也就在这里回妇把司马玉环安顿好了的时候,那厢回城小王子亦已抱着一件宽宽大大的浴衣,跟着一双拖鞋,满面春风也似的走了过来,一看之下,便问了一句:“都预备好了吗?”
  众回妇连忙跪了下去,回了一声:“完全预备好了。”接着便向回城小王子道起喜来。
  回城小王子笑着一摆手说道:“你们下去吧,回头有赏。”
  众回妇谢了一声,连忙退出。
  回城小王子也就缓步走到榻前,笑着向司马玉环说了一声:“美人儿,你现在还能够有什么办法不顺从于我了呢?”
  司马玉环一见回城小王子来到,知道这一场羞辱,是绝对不能避免的了,不由得急得小鹿儿直跳,阵阵思潮,一起涌上心头,立刻想到,如果不是自己逞小性儿,一时糊涂,要去害人,闹出那么大的漏子来,又何至于要离开云雨峡流云小筑?如果不离开流云小筑,则根本就用不着到这西域之地来,不到西域来,也就不会遇上铁爪鹰,自落人手,被卖来这回城。今天这可是好,眼看着这一场羞辱,就在眼前,无可避免,这不完全是由自己所惹出来的吗?尤其是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也不知道是什么鬼迷住了心窍,要用什么淫药,去害玉兰和令蕙,现在可好,自己不只是身落人手,并且也为迷药所困,动弹不得,这岂非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司马玉环想到这儿,一颗芳心,已自欲碎,再看到回城小王子走了过来,又对她说了那么一句话,眼看着自己已成为俎上之肉,非任凭宰割不可,自己一死,倒也算不了什么,但那一场羞辱之事,岂非比一死还要痛苦万倍?因此直急得眼冒金星,几乎要昏了过去,尤其是有口难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此急得只睁大了两个眼睛,看着回城小王子,恐惧得像一头待宰的羔羊也似的,一眨不眨。
  回城小王子跟着一歪身,便在锦榻之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美人儿,你现在再做一个最后的决定吧,只要你点一点头,答应和我共效于飞之乐,我立刻便为你施用解药,你看如何?”
  司马玉环心如乱麻,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回城小王子说道:“不过便是你不肯答应于我,我现在也是不肯轻易饶过你的,因为你也应该知道,我还是爱着你,为着你在打算,才这么做的,否则的话,你的性命,便要不保了。”说到这儿,又看着司马玉环,等了一等,见司马玉环毫无表示,因此略一皱眉,说道:“你既然还不肯答应,那就等我们既成事实以后再说吧!”说着便一面伸手来掀锦被,同时一手解开了自己的浴衣,打算钻进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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