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为报恩有心通消息 动侠气创议除奸顽
2026-01-03 20:16:4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傻子看到两个书呆子跟了进去,只认大漠寒儒一定会随后而到,因此心中一急,顾不得再向野和尚报告,立刻一错脚步,展开了“八风不动身法”,闪电也似的撞到两个书呆子的面前,伸手在腰中一摸,便抖出了蟒筋杖,大喝一声:“留你们不得。”说时迟,那时快,蟒筋杖便矫如游龙也似的向两个书呆子卷去,摇摆之间,两个书呆子的性命便要不保。
  也就在同时,野和尚和干荫宗也跟着飞身而起,野和尚喝了一声:“傻娃儿不准胡来。”人随声到,一把拉开了小傻子,干荫宗也拦住了诸玉兰,这才在危不容发之间,救下了两个书呆子的性命。
  原来野和尚江湖经验丰富,两个书呆子才一落地,虽未开口,但他已经看出两个书呆子的脸色,并无敌意,当时便想到了两个书呆子必是有所为而来,而干荫宗动念在先,随同野和尚而起,因此这才拦住了小傻子和诸玉兰,留下了两个书呆子的性命。
  也真亏得野和尚和干荫宗这样一做,否则的话,若不从两个书呆子的嘴里,得知了大漠寒儒的意向,那就真的要耽误了大事了。
  不过两个书呆子的性命,虽然被野和尚和干荫宗救下,可是却已吓得面色苍白,愕怔了好半天,这才定过神来。
  野和尚便笑着一拱手,说道:“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何见教,且请进屋坐下,也好说话。”
  两个书呆子本来就是个天生成的狗熊脾气,他们来时,本是抱着一腔善意而来,万没想到身才落地,便被小傻子和诸玉兰,不问青红皂白,迎头一击,几乎送掉性命,因此在定过神来之后,狗熊脾气,不由得又发作起来,也不理睬野和尚,孟圣便对孟贤说了一句:“兄弟!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这一次算是我们来错了,我们走吧。”
  孟贤道:“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再不走,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呢?”说着便和孟圣一齐转身,打算向外走去。
  野和尚听两个书呆子这样一说,便越发的知道自己所料不差,因此哪里还肯放他们就走,连忙一闪身,又当头拦住,正打算开口,可是两个书呆子业已抢先喝道:“你又打算怎么样?”
  野和尚道:“老僧尚有奉求之处,望乞稍留。”
  两个书呆子的狗熊脾气一发,便不可收拾,所以仍然说道:“我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什么可说的。”
  野和尚知道他们两个是在生小傻子和诸玉兰的气,因此说道:“娃儿们年幼无知,开罪之处,还请原谅,千万别生他们的气才好。”
  两个书呆子眼睛一瞪,说道:“我生他们的气?我为什么要生他们的气?”
  野和尚陪笑道:“二位既然不生他们的气,那就请坐一会儿吧。”
  两个书呆子说道:“不行,我们绝对不坐,非走不可。”
  野和尚道:“那又为什么呢?”
  两个书呆子说道:“因为我们还生你的气啊。”
  野和尚听了,似坠入五里雾中,茫然不解,但为着要想从两个书呆子的口中打听消息,因此仍然陪笑着道:“两位生老僧什么气呢?”
  两个书呆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们是念书人,所以他们杀了我们,倒不要紧,但你却不该拦住他们,来救我们的性命,我们是儒家子弟,却要你们释家人来救命,这不是你有意羞辱我们?我们又怎能不生你的气?”
  野和尚见两个书呆子迂腐不化,不由得暗暗好笑。可是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仍装做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倒真的是老僧不对了,不过老僧并非存心如此,还望二位圣贤,恕老僧出身草野吧。”
  两个书呆子一生就喜欢人家尊称他们为圣为贤,所以野和尚的这两句话,正戳中了他们痒处,心中一喜,狗熊脾气立刻消除了一大半,不由得面露喜色,相视而笑了起来。
  干荫宗见了,也就乘势上前说道:“其实说起来,两位也有不是之处,不能尽怪人呢?”
  两个书呆子刚刚有了一点喜色,突然听到干荫宗这样一说,便不由得又不快起来,把脸往下一放,说道:“岂有此理,我们怎会有不是之处?”
  干荫宗笑道:“二位这样一说,便又有了不是了。”
  两个书呆子听了,格外生气,喝道:“此话怎讲?”
  干荫宗道:“圣人云:‘子路闻人言有过则喜,禹闻善言则拜’,君子友直,我刚说了两句直言,二位便面现不豫之色,岂不是又错了吗?”
  两个书呆子被干荫宗搬出圣人的话来一挤,全被僵住了,满脸通红,回不出话来,两个人急得你看住我,我看住你,不知如何是好。
  干荫宗也怕他们老羞成怒,连忙说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蚀,二位圣贤尽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两个书呆子到底觉得在一个年轻人的面前吃瘪,面上过不去,因此说道:“这且不谈,但你说我们来时就有不是之处,又作何解,如果说不出个道理来,我们还是不能轻饶于你的。”
  干荫宗道:“这个嘛!我曾读过圣人的书,君子焉能行不由径,二位来时,并未叩门,而是越屋而入,这又怎能怨得他们两个有所误会呢?如果二位守着,将上堂,声必扬之训,那就完全错在我们了,二位说这不是吗?”
  两位书呆子一辈子吃亏,就吃亏在这读圣贤书,食而不化,不解经篆之上,因此养成了一个刻舟求剑的脾气,处处要依着圣人的话去做,结果便变成了作茧自缚,自己把自己捆绑在一部四书之中,无以自脱,加之脾气古怪,年深日久,泥泞就愈涉愈深,再也见不得圣人的话了。
  所以干荫宗捉住了他们的弱点,这样一说之后,两个书呆子立刻羞得满面飞红,闹了个进退维谷,互视愕视了好半晌,孟圣这才对孟贤说道:“兄弟!今日之事,我们将何以自解呢?”
  孟贤道:“我们也得想出一句话来,对付这小子才好,否则不是丢尽了人了吗?”
  孟圣道:“对对。”说着便从“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背了起来,可是把一部大学背完,也没找得出一句合用的话来,于是又背起中庸来。
  干荫宗业已捉摸住他们的心情,知道他们想找出一句圣人的话来,聊以解嘲,借此下台,于是插口说道:“二位一时想不出来,何不来问问我呢?”
  二个书呆子一面背着:“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一面说道:“我们为什么要问你?”
  干荫宗道:“君子不耻下问,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干荫宗话才说完,孟圣便跳了起来说道:“糟了,君子不耻下问,这一句话我们正可以用得上,何以又被他先说掉了。”
  干荫宗道:“既然用得上,便算是你二位说的好了。”
  孟圣急得头上青筋毕现,说道:“这是什么话,你说过的话,我们怎能够再用?”
  干荫宗道:“这是圣人之言,并非是我的话。”
  孟圣道:“这也不行,这句话既出你口,我不要了,我是绝对不能再要了的。”说着便又背了下去。
  孟贤背到:“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立刻心中一动,又念了一句:“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不由得高兴得跳了起来说道:“哥啊,这不就有了吗?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我们是圣贤人物,当然也会有所不知了,这不就不丢人了吗?”
  孟圣听了,也是高兴,可是再想了一想,不由得又皱起眉头来说道:“兄弟啊,这句话才有了一半儿,还不够呢?”
  孟贤道:“怎得会才有了一半儿呢?”
  孟圣道:“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这只说我们两个圣贤有所不知,可还没能打得倒他啊,你说对不对?”
  孟贤听了,当然觉得有理,因此说道:“那我们就再背下去好了,总会找出一句话来,打倒这后生小子的。”说着便又背了下去。
  孟圣一听孟贤说出“后生小子”的话,不由得也是心中一动,说道:“兄弟,你刚才是说打倒这后生小子,对不对?”
  孟贤道:“对啊。”
  孟圣立刻一拍手说道:“对啊,我也想起一句话来了,用不着再背下去了。”
  孟贤道:“哥啊,你想出了一句什么话?”
  孟圣得意地说道:“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你说后生小子,我就想了起来,虽然我不能望回,亦已可以方之于赐而无愧矣。”
  孟贤道:“你到底想出来的,是那一句话嘛?”
  孟圣道:“后生可畏,这不是正用得着吗?”
  孟贤听了,也就高兴得跳了起来,说道:“对对,后生可畏。这小子是后生,这小子可畏,我们胜了,我们想出来了,我们打倒了他了。”说着两个书呆了便手牵着手,跳啊蹦啊的自得意其乐起来。
  两个书呆子这一高兴不要紧,可又犯上了“乐极生悲”的古训,原来两个书呆子本是一对高度的近视眼,这一乱跳乱蹦不打紧,一个不当心,两颗大脑袋撞到了一起,只听到“拍秃”一声,两个书呆子眼冒金星,一阵昏眩,立刻双双倒地,昏厥了过去。
  野和尚、干荫宗、小傻子和四位姑娘见了,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傻子道:“这真是两个活宝,现在该怎么办呢?”
  干荫宗道:“且先把他们抬进屋里去再说吧。”
  小傻子道:“把他们抬进去,不怕他们再发狗熊脾气吗?”
  干荫宗笑道:“不要紧的,秀才造反,不过是一冲之性,等他醒过来时,时过境迁,忘都早已忘了,还有什么关系呢?”说着便抱起孟圣,走入屋内,在椅子上倚好。
  小傻子也就依样画葫芦地,把孟贤安排妥当。
  野和尚也施展禅功,在两个书呆子的背上一拍,两个书呆子立刻揉揉眼睛,醒了转来,果然不再提起往事。
  干荫宗奉茶之后,便开口说道:“二位圣贤下顾,必有见教,敢乞明示。”
  两个书呆子喝了一口茶之后,也就说出了一番话来。
  原来大漠寒儒在路上遇到野和尚,一谈之后,也慑于太虚神僧的威名,不愿和太子庙结下仇恨,怕真的把太虚神僧引了前来,事情难办,所以一口答应,要叫回城小王子放还司马玉环,因此立刻带着两个书呆子,向回城走去。
  来到回城之时,大漠寒儒并不知道干荫宗等业已大闹了一阵,把司马玉环救走,仍然按着平素的规矩,命两个书呆子上前通报,要叫回城小王子出来迎接于他。
  可是回城守兵见了,那里还分辨得出,他们是真是假,只因为又是干荫宗等在捣鬼,因此立刻慌慌张张地报了进去,说是:“那些人又来了,请示定夺。”
  回城小王子为砖石所击,伤虽不重,但已把干荫宗等恨入骨髓,一听来人这样报说,不免先入为主,同时也没料到大漠寒儒在这个时候会来,因此无暇去分辨真假,立刻怒气勃发,叫了起来,说道:“这些东西,胆大妄为,欺人过甚,我非给他们一点颜色才对。”说着立刻又把所有的高手,一起集中起来,说道:“那几个东西,现在竟然又想前来冒充,我们当然绝不能再轻轻放过他们,还望大家一体同心,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也免得被他们小窥了我们,只要能够杀掉他们几个,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有赏。”
  那些高手虽然听说有赏,不免心动,但刚才也领略过了干荫宗等的滋味,知道并不好惹,如果冒昧前去,恐怕根本就不可能有命回来领赏,更不用说什么别的了,所以回城小王子说完之后,那些高手一个个噤若寒蝉,只你望着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上前搭腔。
  回城小王子见了,不由得便生起气来,说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朝,我平时是怎么对待你们的?而今有事,你们竟不能分我之忧,这还说得过去吗?”众高手依然低头无语。
  还是铁爪鹰在一边说道:“殿下不必生气,这事只由于来人太过厉害,我们虽然人多,也不见得便能把来人制伏,所以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回城小王子怒道:“可是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人家已经欺上门来,我们还能够像乌龟一般地缩着头不出去吗?便是缩着头不出去,事情也了结不了啊。”
  甘景龙道:“殿下,这道理我们也知道,出去当然是不能不出去的。”
  回城小王子一指那些高手说道:“可是你们看他们的那个样儿,谁又是个肯出去的呢?”说着便又自怨自艾地说道:“也算是我注定交结了你们一场,好!你们既然不能为我分忧,我再留你们在这儿,也是无用,你们都与我请好了。”
  众高手被回城小王子这样一说,不由得一个个羞得面红耳赤,如坐针毡,好不难受。
  还是甘景龙开口说道:“殿下不必如此,兵法上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回城小王子这时业已气极,因此不待甘景龙说完,便又截住冷笑说道:“知己知彼?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自己敌不过人家,不敢出去,还谈得上个什么战?谈得上个什么胜呢?”
  甘景龙道:“话倒不是这样说法,有道是‘明枪容易躲,暗箭实难防。’我们明地里虽然不是人家的对手,难道还不能在暗地里取胜吗?”
  甘景龙这样一说,众高手也才都搭上了腔,说道:“甘头儿的话不错,我们也都正是这个意思。”
  回城小王子一想,倒也有理,因此气也消了下去,便和大家商量起来,“三个臭皮匠,一个诸葛亮”。你一言,我一语,立刻便商量出一个主意来,打算偷偷上前,乘来人不备之际,暗用弓箭暗器,给来人一个措手不及,大家全都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也就在这时候,大漠寒儒业已等得不耐烦起来,又命两个书呆子,上前催问,守城回兵,连忙二次报进,回城小王子怕来人等急了,杀将进来,因此也不待多做考虑,立刻传下命去,吩咐调齐全城弓弩手,集中城上待命,只要听到自己下令,立刻强弓硬弩,向来人射去,同时也就带着所有高手,各备暗器,一起上了城墙,低头一看,见大漠寒儒和两个书呆子都站在城下,毫无防备之状,立刻认为时机不可错失,并没打话,便暗暗的传下命令,叫大家集中目标,作势准备,然后举起右手,喝了一声:“放。”顷刻之间,万弩齐发,暴雨也似的向大漠寒儒和两个书呆子射了过去。
  大漠寒儒正在生回城小王子的气,怪回城小王子还不出来迎接于他,做梦也没想到回城小王子会对他有这一手,因此并没防备,等到发觉不妙,箭已及身了。
  总还算大漠寒儒的武功,已入化境,就在这事起仓卒,间不容发的当儿,立刻发出护身罡气,两袖齐舞,接开了那疾如暴雨的飞篁,护住了自己和两个书呆子,同时对两个书呆子喝了一声:“你们快退。”同时心中勃然大怒,骂了一声:“小畜生,这简直是岂有此理,竟敢对我这样无礼。若不严加惩处,岂不师道荡然无存?”想到这儿,眼看两个书呆子业已退出险地,于是长啸一声,并没见他怎样作势,大袖翻飞中,人已平地而起,冒着如雨的强弓硬弩,飞身上了城墙,脚才一搭上城墙,一拂袖之间,发出罡气,把挡面迎面的几十个弓弩手,像拂草灰也似的,半摔出去一两丈远近,一个个不是被摔得断头折臂,便是被摔得头青眼肿,其余的人见了,直吓得魂飞天外,魄落九霄,那里还顾得了放箭,早就哄然发一声喊,各顾性命,四散逃窜起来,连回城小王子,都不例外。
  可是大漠寒儒的眼光,何等明亮,脚下略一游移,便到了回城小工子的身后,猛伸五指,便向回城小王子的后心抓去。
  要知大漠寒儒的武功,已臻化境,尤其是所练成的独门“铁爪神功”,直为武林一绝,几乎可以和“金刚指法”并驾齐驱,指力所及之处,着石石碎,着铁铁穿,那就不用说是一个人的血肉之躯了。
  所以大漠寒儒的这奋然一击,眼看着回城小王子命如危卵,非死不可了。
  谁知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大漠寒儒突然转念一想,想到回城小王子对自己一向恭谨,即就是适才两个书呆子前来,也并没对他们怎样,那怎的自己来了,他倒反而一言不发地,便对自己这样无礼起来,这不成了笑话了吗?大漠寒儒这样一想,立刻认为这其中一定另有道理,因此大漠寒儒决定要先把事情弄清楚了,然后再说,于是立刻收住“铁爪神功”,手略抬处,便搭住了回城小王子的领头。
  回城小王子回头一看,仍以为来人是干荫宗。因此舍命不顾地,喝了一声:“姓干的,你别欺人太甚,老子今天和你同归于尽好了。”说时反手一把,也发出“铁爪神功”,向大漠寒儒面门抓去。
  回城小王子的武功,乃是大漠寒儒所授,既已落入大漠寒儒的手中,又那里还能够动弹得了,所以手才伸出,便已被大漠寒儒接住,不过大漠寒儒又听他喊了一声姓干的,便格外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因此仅仅制住回城小王子,并没给他苦吃,断喝了一声,说道:“畜生胆大妄为,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回城小王子在惊怒之余,也还没辨得出是大漠寒儒来,因此仍然叫骂不绝,说道:“姓干的,你别再混冲了,老子上了你一次当,还能再上你第二次当吗?老子今天一死无妨,可是你既然会冒充我的师父,当然也该听说过大漠寒儒的名头,他老人家知道了我死在你手,便会有得你受的了,你等着吧。”
  大漠寒儒听到回城小王子这样一说,心中格外明白,因此反而把回城小王子放了下来,说道:“慕鲤,你说姓干的是谁?又是怎么回事儿?赶快告诉我知道。”
  “慕鲤”这两个字,是大漠寒儒为回城小王子所取的名字,也只有他们师徒两个人在一起时,大漠寒儒才这么喊他,所以并无别人知道,因此回城小王子在听到大漠寒儒这样喊了他一声之后,这才定下了神来,问道:“你果然是我的师父吗?”
  大漠寒儒道:“怎的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回城小王子再仔细一认,见大漠寒儒所穿的衣服,和说话的口音,都和他平素无异,不像再是干荫宗假冒的了,因此连忙屈膝跪下,叫了声:“师父。”又请大漠寒儒宽恕冒犯之罪。
  大漠寒儒道:“你怎的便会认错于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赶快先告诉我吧。”
  回城小王子叹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且请师父进宫坐下,然后再说吧。”说着便命人开了城门,把两个书呆子放了进来。
  大漠寒儒倒也没有反对,便由着回城小王子迎入宫中,落坐奉茶,回城小王子这才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自己如何打算买妾?如何买到了司马玉环?以及女殃神和小傻子如何去闹这两回,一直说到干荫宗等化装成大漠寒儒的样子,自己上了当,被干荫宗等把司马玉环救走,并杀死了回城很多人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了遍。
  大漠寒儒最初听说回城小王子伤了女殃神,心中倒是有点吃惊,深怪回城小王子不该这样惹是生非,可是再听到回城小王子说起干荫宗化装成自己的样子,前来冒充,不由得勃然大怒,骂道:“好大胆的毛娃儿,竟敢冒充我,前来行骗,这还了得,他们既然能够到这儿冒充,便难免不会冒充我到别的地方去为非作歹,不是岂要对我的清誉有损了吗?这还了得,我是绝对不能放过他们的了。”说着便又问干荫宗等下落何处?
  回城小王子道:“这个弟子还不知道。”
  铁爪鹰甘景龙一见大漠寒儒生了气,不由得暗自高兴,立刻便存下了一个坏心,打算借大漠寒儒的能力,去对付干荫宗,以报自己之仇,因此连忙上前插嘴说道:“据小的猜测,他们可能仍在疏附。”
  大漠寒儒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甘景龙道:“因为小的手下,上次来报,说是他们几个,自从占了小的总线之后,便一直住在那儿。”
  大漠寒儒道:“这是哪一天的话。”
  甘景龙道:“三天以前。”
  大漠寒儒道:“那你能够保证他们现在还住在哪儿吗?”
  甘景龙也知道大漠寒儒的脾气,不敢乱说,因此说道:“这个小的并不敢保证。”
  大漠寒儒想了一想,便对甘景龙说道:“那你现在马上再去打听一番,看他们还在不在哪儿,即速回来,报与我知。”
  甘景龙连忙答应,便想起身。
  谁知两个书呆子一听说事情惹到了干荫宗的头上,立刻便想起了在六盘山的事情,自己的性命,是人家搭救下来的,因此存下了一个报恩之心,打算透个讯息给干荫宗,要干荫宗赶快逃走,于是立刻上前,对大漠寒儒道:“师父,我们两个也前去走一趟吧。”
  大漠寒儒不疑有他,立刻应允。
  两个书呆子便随同甘景龙,走出回城,来到疏勒,刚好干荫宗等业已不在原处,两个书呆子这才放下心来,便要回去向大漠寒儒报告,以便死了大漠寒儒的心。
  可是铁爪鹰甘景龙因为干荫宗抄了他的窝子,仇恨极深,哪肯就此放手罢休,坚持着说是干荫宗等绝不可能走得这么快,一定还停留在疏勒城中,非去打听不可。
  两个书呆子当然不便拦阻,但却也做了一件乖巧的事,立刻对甘景龙说道:“那就这样好了,我们三个人分头去找,不是要比合在一起要省力的多吗?”
  在两个书呆子的意思,是离开了甘景龙,如果真的找着干荫宗的时候,说话要便和一些。
  甘景龙当然不会知道他俩的用意,倒也赞同,便约定了在中午之前,不管找得着,找不着,仍在甘景龙的总线上面会合,然后分头找去。
  这也是干荫宗等不该出事,而甘景龙又命该如此,甘景龙这样一个地头蛇没能找着干荫宗,却反而被两个书呆子误打误撞的遇上了。
  两个书呆子把话说完后,干荫宗等因为没见过大漠寒儒到底厉害到什么情形,所以听了之后,并不十分吃惊,只是野和尚久知大漠寒儒的人,不论是谁,只要一和他缠上之后,便是个不死不休,这个并不是说,野和尚便怎的怕了大漠寒儒,而是野和尚怕因此耽误了万宝观搭救小癞痢和静修的事,所以不由得大吃一惊,愁从中来,一方面在心中暗打主意,思量着应该怎样应付才好,一方面便先向两个书呆子谢过。
  两个书呆子倒是真心想借此报恩,因此说道:“在我们看来,你们还是暂时别出去抛头露面,以免使甘景龙看到,那就不好了,直到中午过后,我们和他回转回城之后,你们再立刻离开此地,回转中原去为是,我们话已说明,不便再在此地多耽搁,现在就要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吧。”说着便向大家告辞。
  野和尚也没强留,便送走了两个书呆子,然后回来,对干荫宗等说道:“现在这里,倒是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还是赶快离开的好,以免找麻烦。”
  干荫宗道:“那我们现在到哪儿去呢?”
  野和尚想了一想说道:“那就先到万宝观里去吧。”
  小傻子道:“今天才七月初二,离开小师祖灾满之期还早,我们跑到那儿去,不是太早了吗?”
  野和尚道:“这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目前之计,我们既然不愿意和大漠寒儒多找麻烦,那就不如先到万宝观里去了。”
  干荫宗听到这儿,立刻明白了野和尚的用意,说道:“师伯是不是打算借万宝观去对付大漠寒儒呢?”
  野和尚道:“正是如此,我们既已获得多宝道人的默许,在他们的斋期中,前去取宝,那么我们去了,当然不成问题,并且如果大漠寒儒不知道的话,那就更好,即就是大漠寒儒追了前去,别说万宝观中,机关重重,便是多宝道人也一定不会容许他进去乱撞,那我们不是要省事得多了吗?”
  野和尚这样一说,干荫宗和四位姑娘听了,全都明白了,并且完全同意,说是:“这样很好。”
  只有小傻子仍然有些太不明白了,说道:“我们去了,不是太早了吗?祖师爷不是说过,如果不等到七月十五日,便不应该把小师祖给救出来呐。”
  野和尚笑道:“小傻子,我们去了,只要慢一点动手,不也就可以拖延到七月十五了吗?”
  小傻子听了,这才无语。
  野和尚便又计算起来说道:“如果我们午后立刻就走的话,所应该准备的东西,都应该准备齐全,只是‘馍’,却不能不多准备一点,否则的话,这一去就得十多天,如果不带足了的时候,挨起饿来,可不是好玩儿的。”
  提起这“馍”来,笔者便不能不交代一声了,这“馍”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玩意儿,便是我们所谓的干粮,西域的人,俗称它作“馍”罢了。
  野和尚说着,便又看了看时间,然后对干荫宗和小傻子说道:“午时一起,老僧带四位姑娘先行,你们两个便去买馍,然后在英吉沙客店里会齐,如果万一遇上了大漠寒儒的时候,你们千万别和他动手,好在你们都会‘八风不动身法’,到时便仗着‘八风不动身法’闪避开他,大概他也不见得便能够追得上你们。”
  干荫宗忙应是。
  可是小傻子却说道:“师父,我们为什么要分开来走?大家做一起,不是更有个照应吗?”
  野和尚道:“此地离开回城太近,两个书呆子回去之后,说不定大漠寒儒立刻会赶了前来,而四位姑娘,又都不会‘八风不动身法’,万一遇上,便是麻烦,所以为着争取买馍的时间,还是分开走的好。”
  小傻子道:“那我们现在先去买馍,不也就是了吗?”
  野和尚道:“现在又怎么行呢?甘景龙还在城中,如果叫他遇上,也是一样的自找麻烦吗?”
  小傻子想了一想,立刻说道:“师父!我看这样好了,刚才两个书呆子不是说过,他们和甘景龙约好了中午在他们总线上见面的吗?”
  野和尚道:“不错,你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小傻子道:“说起这件事来,甘景龙实是个罪魁祸首,因为如果不是他,环姊姊便不会吃这一场亏,而被困回城,如果环姊姊不被困回城,齐老前辈便不会受到断臂之惨,我们也就不可能和大漠寒儒出生麻烦来,所以最要不得的,便是这个东西,更何况这个东西,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也不知坑害了多少人家的好女儿,实在不法之极,那我们既然身列武林,讲究的是除暴安良,当然就不能再容许有这样的人存在,去危害人间,所以依我看来,倒不如先去他那总线上埋伏,等到那家伙来时,立刻动手,把他除去,这不也是一件大功德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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