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漠寒儒登门寻寡 多宝道人中剑受伤
2026-01-03 20:17:24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就在这时,那几个斗在一起的人之间,又发生了变化,只见大漠寒儒一变剑势,探手在腰间一摸,又摸出了一件兵器来,笑着喝了一声:“你们三个,且尝尝我的这个玩意儿的滋味吧?”
  多宝道人和干荫宗、诸玉兰抬头一看,只看到大漠寒儒手中拿着的,是一圈五颜六色细细的绳索,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场的。
  可是也就在这一犹疑之际,大漠寒儒业已纵身退后丈许,收起九环剑,顺手一抖,那圈绳子便散了开来,灵蛇也似的,向着多宝道人、干荫宗和诸玉兰分头卷到。
  原来那一圈细绳子,并不是一根,而是九根,九根归一,大漠寒儒便握住了那根总头,抖手之间,九根绳子便分别松散了开来,变成了九条锦蛇也似的,向多宝道人、干荫宗和诸玉兰缠了过去。
  这一套绳子,乃是大漠寒儒所独创出来的玩意儿,凭着他绝顶的内家功力,和灵活的指法,不只是把两根绳子化成九条钢鞭也似,并且可以指挥如意,要那一根怎么样,那一根便会随心所欲的依着他去做,好像绳子本身已经通了灵。年且还长着眼睛也似。
  这个玩意儿,不只是干荫宗和诸玉兰没见到过,便是多宝道人,也看得眼花缭乱,只见满空锦蛇乱舞,认不出是个什么东西来。
  这时候九根绳子,已在大漠寒儒的操纵之下,分成三组,分别向多宝道人和干荫宗、诸玉兰卷到。
  干荫宗一看来势诡异非常,知道只要一被缠上,便难脱身,因此剑法一变,使出了一招“乌云满天”,借剑光紧紧地护住身形,并没立刻想去破除于它。
  紫电青霜两套剑法,本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施展开来之时,虽然是两个人,但两个人可以不谋而合地,联手合璧,直似“心有灵犀一点通”也似的。
  所以干荫宗的剑法一变,护住身形,只守不攻,诸玉兰的剑法,也就不由而由得跟着变了,衬在紫电光环的里面,把所有的空隙,一起弥补得风雨不透,把卷了过来的六条绳子,一起逼在光环之外,不使近身,所以并没受到什么威胁。
  可是多宝道人由于一向好强,便又不由得吃了大亏。
  原来就在那三条绳子向多宝道人卷过来时,多宝道人心中一想:“这种鬼玩意儿,吓得住别人,难道还吓得住我吗?且先割断了他的,然后再说好了。”
  在多宝道人的意思,认为那几根细细的绳子若是被他的龟纹古剑找上了的时候,便势无不断之理。
  可是多宝道人却不知道大漠寒儒的这九根绳子,并非普通丝麻所制,而是偶然在大漠之中,发现了一窝“沙蚕”喂养起来,整整的花了十来年的功夫,这才凑成了这九根绳子所要用的丝,染色之后,搓捻成绳。
  提起这种“沙蚕”来,也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奇珍,我们知道,家蚕的丝,比棉麻结实,野蚕丝,则比家蚕丝结实,冰蚕丝,则又比野蚕丝结实,一根冰蚕丝,便可以系千钧,紧奔马而不断,其结实可想而知,但若是和这种沙蚕所吐出来的丝比较,便又差得远了。
  这种沙蚕,生在大漠之中,以沙为粮,结茧抽丝,直与龙觞无异,除了怕火而外,其余任何东西,都莫想弄它得断。
  所以多宝道人的龟纹古剑找上去时,不只是没能把那几根细绳子割断,反而被一根绳子就着宝剑撩过来的力量,飞快地向剑上一缠,甚至连多宝道人的手腕,都被缠上了两三道。
  多宝道人一急,连忙摔手,打算摔脱,可是大漠寒儒用力一带,便缠了个死紧,多宝道人那里还能摔脱得开。
  多宝道人却也不是个好惹的人,一摔未脱,便知道摔已无用,因此猛伸左手,拉住了绳子,向怀里一带,打算借此脱出右手和宝剑。
  大漠寒儒见了,又那里容得了他,手指一翻,另外两根绳子,又分做上下两路,横扫了过来,上路直奔多宝道人头颈,下路便向多宝道人的腿上卷到。
  多宝道人虽然明明看到,但一只右手,已被缚牢,而大漠寒儒又正在加劲抽紧,因此不只无法闪避,甚至连脚下都不敢挪动,否则的话,下盘虚浮,无法着力,吃亏便要更大的,所以只好眼睁睁地让一根绳子,缠上脚踝。
  至于朝向颈脖里飞来的那根绳子,多宝道人就不敢大意了,因为脖子如果让人家缠住抽紧了的话,岂不性命交关,所以多宝道人迫不得已,只好暂时放弃了解开右手的企图,腾出左手,迎着那根飞来的绳子一把捞住。
  这种做法,虽然是为着解除目前的危机,迫不得已而出之,但也就笨拙到了极点。
  所以大漠寒儒见了,立刻纵声大笑了起来,说道:“老贼道妄为一观之主,谁知竟是虚盗浮名,这样做法,难道就可以解决得了问题吗?老实告诉你吧!像你这样的笨法,即就是像哪吒一样,长出八条臂膊来,也是难逃此危的。”说着一使手法,便又从先前指向干荫宗和诸玉兰的六根绳子里,分出了两根来,转向多宝道人飞去。
  多宝道人这时手脚都被制住了,这两根绳子再飞了过来,根本就再分不出第三只手、第四只手去抵抗了,因此心中一急,只好扑地摔倒,让开了那两根绳子。
  大漠寒儒见了,连忙使劲收绳,想把多宝道人拉到面前,然后下手。
  可是多宝道人摔倒之后,立刻就地一滚却在无意之中,滚对了方向,把缠在手脚上的三根绳子,一起松了开来。
  所以大漠寒儒用劲一拉,只把多宝道人手脚上的皮肤抽破,并且抽下龟纹古剑,并没能拉走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脱出身来,连忙一跃而起,向后疾退,连龟纹古剑也顾不得了,指着大漠寒儒喝了一声:“你等着好了,山人如果不叫你‘来得去不得’,也称不起万宝观了。”话才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奔出五方殿去了。
  野和尚在一边看了,猜想他这一走,总不是好事,所以连声叫道:“老道长且请慢走,贫僧有话奉告。”
  可是多宝道人那肯理睬,走了个无影无踪。
  野和尚为着大漠寒懦在和干荫宗诸玉兰?手,不放心离开他们,所以也无法去追赶多宝道人,只好叹了口气,但顾回前要紧。
  而大漠寒儒自从绳索出手,占了上风,也就不由得气盛起来,笑着说了一声:“你又何必叫他呢?待我收拾掉你们之后,再去找他,他自然会追到鬼门关上去找你们的。”说着便多宝道人身上脱下来的五根绳子,重新运用起来,转向野和尚、小傻子、荀令蕙飞去。
  野和尚见了,连忙喊了一声:“大家注意。”同时大袖飞舞,发出弹功真力,凭着罡风,逼住绳索,不使近身。
  荀令蕙和轩辕瑶玑,倒也聪明,既然看到过多宝道人吃亏的情形,又看到干荫宗和诸玉兰双剑合璧,便能抵挡住那绳索的来势,因此也就不约而同的展开了青霜剑法,并且和干荫宗、诸玉兰会合到一起去,立刻之间,四道剑光一合,剑气陡涨,何只一倍,在四个人身外,布成了一个两丈方圆的圈子,把那几条绳索,一起逼在圈子外面,当然就谈不到会有什么危险了。
  而小傻子则尤其乖巧,根本就不肯和大漠寒儒交手,只说了一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我可再没有时间去和你逗着玩了,我还有我的事情呢。”说着便向后面退了几步,算定绳头业已够不着自己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只指着大漠寒儒笑骂不休。
  小傻子这样一说,野和尚也就想到了这时业已离开小癞痢和静修出困之期不远,因此也就不愿意再和大漠寒儒缠下去,以免贻误事情,因此大袖猛一拂,把绳头逼开,也就退了下去,和小傻子并肩而立。
  可是这时的地穴出口,已在大漠寒儒绳索所能及到的范围之内,因此野和尚想了一想,便又对干荫宗和三位姑娘叫道:“时间已经快到了,这东西老缠在这儿不肯走,可实在碍事呐,你们看能不能把他逼到殿外去吧。”
  干荫宗听了,一想也对,立刻和三位姑娘打了个招呼,便移动脚步,向前推进。
  大漠寒儒的绳索功夫,虽然到家,但绳索到底是个意儿,那里能够阻得紫电青霜两套剑法合璧前进之势,所以被干荫宗和三位姑娘向前一逼,也就只好连连后退。
  干荫宗见已得手,当然是得理不饶人,立刻断喝一声,加强了剑势,推进得格外迅速起来,没上多久,便把大漠寒儒给逼出了殿外。
  来到门口时,干荫宗便又想到了一件事,连忙对荀令蕙和轩辕瑶巩说道:“刚才师伯不是说过,等会儿还可能要你两个去帮忙的吗?现在你们两个可以退下去了,这里有我和诸玉兰两个封锁住门户,想必他也难以撞得进去的。”说着便和诸玉兰并肩向前,封住殿门。
  荀令蕙和轩辕瑶玑也就收剑退身,仍然回到野和尚的身边。
  野和尚一看月色,已近中天,知道顶多再过半个时辰,便已上了七月十五的子时,便不由得也有点紧张起来,不停的向小傻子、荀令蕙和轩辕瑶玑交代着许多应该注意的事情。
  小傻子等也都一一应过,静静地等候着时间的来到。
  可是大漠寒儒,却又生出了花样。
  原来大漠寒儒心思固然灵敏,而耳目之聪,尤其倍异常人,所以把野和尚等适才所说的话,一起都听了去,虽说野和尚等所说的话,非常含糊,但大漠寒儒业已猜出野和尚等在这五方殿中,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同时又眼看着单凭这九根绳索,并赢不了干荫宗和诸玉兰,因此略一转念,也就想到:“与其这样毫无作用的纠缠下去,又何不如设法闯回殿里去,跟他们捣一个大蛋呢?”
  大漠寒儒想到这儿,又动了一下脑筋,便得了主意,立刻一收那九条绳索,说了一声:“和你们娃儿动手,多没意思,还不如先去找上老贼道,等把他收拾掉了之后,然后再来和你们慢慢儿的玩吧。”说完之后,立刻便飞身上了房屋,一缕烟地走了。
  干荫宗和诸玉兰不知道大漠寒儒用的是计,只以为他真的去找多宝道人的晦气去了,便对诸玉兰说道:“以毒攻毒,且让他两个去死拼一会儿也好,免得在这儿碍我们的事。”说着又告诉了野和尚。
  野和尚却倒还是个细心的人,连忙说道:“你两个且别进来,这东西狡猾得很,说不定还要再来。”
  野和尚这几句话,竟真的不幸而言中,大漠寒儒根本就没有去找多宝道人,只转了五方殿的后面,运起真力,对着后墙发出一掌,立刻“訇然”一声,便把后墙推倒了一大块,笑着撞进了殿中说道:“守住殿门又有什么用,难道我还不能从这儿进来吗?”说着一抖“子母九环剑”,便向野和尚等袭去。
  野和尚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抵敌,双袖飞舞,挡住了大漠寒儒。
  可是大漠寒儒,奸猾无比,他知道野和尚功力深厚,一时无法取胜,所以立刻避开了野和尚,转向荀令蕙袭去。
  在大漠寒儒的想法,这几个人当中,以荀令蕙为最弱,因此便想先拿荀令蕙开刀。
  大漠寒儒的想法和打算虽然不错,和荀令蕙一照面之后,便用“子母九环剑”向荀令蕙一指,想借里面的小剑,去伤苟令蕙,同时又仗着自己的内功精湛,认定了既就是荀令蕙用剑来拨,也一定拨不开自己的剑。
  可就是没想到荀令蕙手中的剑,乃是三光剑中的“金乌剑”,也是一件断金切玉,吹毛得过的稀世奇珍,所以这一来,就吃了大亏了。
  就在大漠寒儒刚刚要按机括的时候,荀令蕙的金乌剑业已迎着“子母九环剑”削到,立刻只听到“呛啷”一声响外,“子母九环剑”便被削下了半截来,“子母九环剑”一断,机关已败,里面的小剑,又那里还能够再发得出来,同时干荫宗和诸玉兰在殿外闻声,也一起赶了进来,双剑合璧,向大漠寒儒卷去。
  这一来,大漠寒儒虽然武功绝顶,也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一纵身形,便又从墙缺口处,逃出殿外,一晃不见。
  干荫宗和诸玉兰,也就没有追赶下去,转身正想和野和尚说话,可是话还没说出口,殿顶之上,又是“訇然”一声大震,砖瓦纷纷落地,露出了偌大的一个窟窿。
  这当然也是大漠寒儒所做的好事儿,野和尚等若不是闪躲得快,竟几乎全被打着。
  干荫宗一怒之下,便拉着诸玉兰,施展出紫电青霜最后的一招,剑尖朝着殿项上的窟窿一指,两个人立刻便随着剑光,从那个窟窿里面,穿了出去,高出屋面丈许之后,这才转身回旋,寻到大漠寒儒,直扑过去。
  大漠寒儒这一看到,可就真的大吃一惊了,他没能认出这是紫电青霜合璧之神,却以为干荫宗和诸玉兰都有驭剑之功,心中那能不怕。
  俗话说得好:“光棍不吃眼前亏”,大漠寒儒虽然武功绝顶,但自己觉得,若和有驭剑之功的人交起手,总还不是人家的对手,因此哪里还敢还手,当然更不敢再在这里捣蛋了,连忙一飞身,下了殿顶,忘命地向别处飞逃。
  大漠寒儒的身法,何等快速,所以干荫宗和诸玉兰追了一截路,并没能追赶得上,便失去了大漠寒儒的踪影,同时又怕大漠寒儒再撞回去捣乱,所以也就没再追赶,仍然回到五方殿来,并且因身居高处,视野广阔得多,因此也没进殿,只存身在殿顶之上,四面张望,防着大漠寒儒,再撞回来。并且把这个意思,告诉了野和尚。
  野和尚当然同意。
  又过了一会儿,野和尚计算着已是交上了七月十五子时的时分了,于是便对小傻子、荀令蕙和轩辕瑶玑说了一声:“该是时候了,我们动手吧!”
  小傻子本来已经等得焦急万分,这一听说,便连忙手握住地穴盖口的铁环,猛然向上一提,打算把地穴打开,好让小癞痢和静修出困。
  却没想到这一提之下,那个盖口,竟是纹丝不动,好像长牢在地上一般。
  小傻子再使出吃奶的力气来,也是枉然,不由得便抬起头来,看着野和尚说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儿,这盖口打不开呢?”
  依照那本“西洋机关”上来说,只要破掉五方殿的机关之后,这盖口便可一揭即开,所以小傻子两次没能拉开,便连野和尚也不信起来,一面说道:“不会有这样的事吧?”一面便推开了小傻子,亲自握住铁环,试了一试,可还不就拉不开吗?
  这一来,野和尚也不由得茫然起来,说道:“难道是我们找错了地方了吗?”但看看五方殿中,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盖口的痕迹,因此也就着急起来。
  还是轩辕瑶玑开口说道:“师伯为什么不向荫宗把那本书要过来再对一对呢?”
  野和尚听了有理,便告诉了干荫宗。
  干荫宗把书送下。
  野和尚细一核对,根本就没有错误,可是费尽心思,用尽方法凿那个地穴开口,就是打不开来。
  也就在这时候,观中钟声,突然四起,这是因为道士们“闭关封斋”之期,业已功德圆满,多宝道人发出警报,命所有道士,各返泛地,所以钟声过后,紧接着便是人声鼎沸,直喊道:“不要放走来人里的任何一个。”
  野和尚等听了,便不由得格外忙乱起来,可是越是忙乱,那地穴的盖口,却好像是开玩笑也似的,越是打不开,而四面人声,已是愈来愈近。
  野和尚知道一场恶斗,业已再难避免,但又不能放弃打开地穴,搭救小癞痢和静修的事,只好估计了一下形势,重新做了一个安排,叫荀令蕙和轩辕瑶玑两个,守住后壁破洞把诸玉兰从屋顶上叫了下来,命她守住前面殿门,屋顶上,则只留下干荫宗一个,并且吩咐他们,如有人来到,不必争胜,但求封住门洞,不叫来人侵入殿中,妨害到他和小傻子的工作便行。
  这里方才安排妥当,那里多宝道人业已带着老小道士,扑了过来,人数何下数百,并且一面走着,一面叫骂,声势惊人,不可一世。
  野和尚总还守着太虚神僧的戒谕,不愿意和多宝道人为敌,所以看到多宝道人赶了过来,连忙对干荫宗等说道:“你们且慢动手,待老僧先和他交代几句,如果他一定不肯放过的时候,然后再照前计行事。”说着便走出殿门,站在石阶之上,迎着多宝道人,合十当胸,恭施一礼,说道:“老道长,贫道这厢有礼。”
  多宝道人这时,早已改换了装束,只见他已把那件宽大的道袍脱去,头上挽着一个冲天髻,脚登软底麻鞋,周身劲装打扮,手握雌雄双剑,左右腰间,各挂着一个百宝皮囊,背上还背着一张长弓,所有身后跟着的老小道士,也都是杀气腾霄,面含怒色,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样子。
  所以野和尚虽然施了一礼,但多宝道人却连理都没理,开口便骂了一声:“野贼秃!”接着说道:“今天贫道和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所以也再用不着这些惺惺作态,有什么本领,不妨全搬出来,能够逃得万宝观,便算是你们的运气,否则的话,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野和尚道:“老道长可不应该这样讲?释道同源,本是一家,而贫僧等又是受命而来,并曾得老道长指点,借此以修两家之好,老道长又何不稍忍一时之气,待贫僧打开地穴,将困陷在内的两人救出,这不只是贫僧感激无涯,便是家师祖和心如神尼,也必当领受厚情,有以图报的。”
  多宝道人冷笑着喝道:“你说得倒好,也真的会为你们自己打算,可是你是否知道,贫道业已成了本观之中的恶人了吗?”
  野和尚道:“老道长此话怎讲?”
  多宝道人惨然说道:“贫道为着但求苟安于一时,不想与你们太子庙和九如谷为敌,所以这才甘冒不韪,委曲求全,苦心安排,容你们前来取宝……。”
  野和尚听多宝道人说到这儿,不等他再说下去,便截住说道:“老道长这样做法,太子庙和九如谷自当感激不尽,并且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多宝道人道:“可是现在,却不只是由于你们,引来了那个魔头,使贫道身受其辱,并且你们又任性胡为,断了本观的机关总线,使本观屏障尽失……。”
  野和尚听到这儿,又避重就轻,希图缓和一下多宝道人的怒气,插口陪笑说道:“若是道长为着大漠寒儒冒犯仙体,贫僧愿意在此处事了之后,立刻去对付于他,以向老道长陪罪。无论如何,总希老道长高抬贵手,莫伤两家之好才是。”
  多宝道人只是脾气古怪,人本不坏,见野和尚说话这样谦卑,有道是:“伸手难打笑脸人。”因此倒也不由得消了两分气,说道:“那么还有本观的机关,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野和尚一听多宝道人提起机关之事,倒也不由得立刻怔住,他知道这机关奥妙复杂非常,总线一断,等于全毁,根本就不知道能否修复,因此哪敢随便承诺什么,想了又想之后,这才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也等贫僧把人救出之后,然后再做商量好了。”
  多宝道人听了,当然知道野和尚这是敷衍之辞,所以脸色又沉了下去,冷笑说道:“你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机关不先修复,便想救人,那何异于痴人说梦。”
  野和尚还以为多宝道人是固执着要他们先修复机关,然后才肯救人,因此又连忙陪笑说道:“困陷在地穴之中的人,经家师祖算出,脱困之期,应在今日,迟早皆非所宜,而修复机关,想来必费时日,所以还望老道长慈悲,准先救人才是。”
  多宝道人啐了野和尚一声,骂道:“贫道说你痴人说梦,原来你果在梦中,竟不知道机关不先修复,人便救不出来的道理。”
  野和尚听了,不由一惊,忙问所以。
  多宝道人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野和尚道:“全望道长指教。”
  多宝道人道:“这五方殿的地穴盖口,若是机关不破,便可用总线操纵,将它打开,如果单把殿中的机关破去,则手握盖口铁环,也能一拉就开。”
  野和尚道:“这些贫僧全都知道。”
  多宝道人道:“可是你们现在已把总线削断,盖口又哪里还能再打得开呢?”
  野和尚问道:“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多宝道人道:“你若问为了什么,便连贫道也不得而知,但晓得总线不予修复,这地穴盖口,便再也无法打开罢了。”
  野和尚知道多宝道人不会说假,因此不由得大惊起来,搓手搔头地,直说:“这可如何是好?这不是要误了大事了吗?”
  小傻子在一旁听到,连忙插嘴说道:“师父别急,我有办法。”
  野和尚道:“你有什么办法?”
  小傻子道:“一个盖口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
  野和尚在意乱之中,一时并没想得出小傻子会有什么办法,说道:“难道你没听到老道长说的,在机关总线未予修复之前,这盖口便打不开吗?”
  小傻子一向说话冒失,随嘴而出,从不思考,因此说道:“机关又不是我们的,我们还管他什么总线不总线,修复不修复,我但以蟒筋杖头,打开地穴,救出小师祖和小神尼,一走了事,这不就完了吗?”
  野和尚听了小傻子要用蟒筋杖去凿开地穴,也觉得是个办法,但听到小傻子所说的其余的话,太不像话,怕多宝道人听了不快,连忙喝止,可是那里还来得及。
  多宝道人果然气得须发怒张,叫了起来说道:“原来你们竟是存下了这样的心,贫道真的是认错了人了。”
  野和尚连忙向多宝道人陪罪说道:“小娃儿胡言乱语,道长不必多心,一切都由贫僧完全负责就是。”
  多宝道人瞪起两只眼睛来说道:“你答应马上就把机关总线修复吗?”
  野和尚迟疑了一下,才说了一声:“这个……。”
  多宝道人业已不待他再说下去,立刻截住说道:“贫道早已知道你无法予以修复,否则的话,你也不会不依着贫道的嘱咐,守在九宫库中,反而要乱撞到这儿来,把总线砍断了,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可说的,贫道既然为着你们,成了本观之中的罪人,那贫道只有拿下你们,在家祖师爷圣像之前认罪,然后贫道自尽一死,向家祖师爷谢罪了。”说着便向身后跟着的老小道士喝了一声:“一起上前,与我把他们拿下,一个也不许放过。”
  野和尚听了,还未来得及开口,小傻子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说道:“师父!这老道士既然这样不够交情,你还理他做怎的,我们且忙我们自己的好了。”说着便回到地穴之前、挥动蟒筋杖,向地穴盖口之上,凿击起来。
  同时那些老小道士,也是各挥兵刃,一拥而上,把五方殿团团围住,猛攻起来。
  野和尚一看情形,知道再说也是无用,因此也就抽身退回殿中,只让干荫宗和三位姑娘,去挡住那些道士的攻势,不容他们进殿。
  野和尚则回到地穴旁边,看着小傻子动手。
  哪知这地穴盖口,看上去虽是块石头,但蟒筋杖凿敲上去,却比碰到钢铁,还要坚硬,所以小傻子虽然出尽全力,但每一杖下去,也就不过只能凿出酒杯大小的一个小坑儿来,所以一时仍是无法打开,直急得小傻子满头大汗,一面挥杖,一面骂骂咧咧地,不绝于口。
  可是也就在这时候,荀令蕙和轩辕瑶玑那儿,又出了乱子。
  原来那些道士猛攻了过来之后,干荫宗仗着一柄紫电剑,配合着“八风不动身法”,护住殿顶,那些道士根本就无法上去。
  诸玉兰展开青霜剑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地守住殿门,也还能挡住那些道士。
  就只有荀令蕙和轩辕瑶玑两个人所守的地方,由于地形不佳,便不由得吃力万分了。
  这是因为被大漠寒儒推倒的那一面墙,乃是被由外向内推倒过来的,并且又只推倒了大半截,缺口固然不会整齐,而里面地上,又乱七八糟地堆着无数的破砖碎瓦,根本无法立足,所以那些道士蜂涌了过来之后,荀令蕙和轩辕瑶玑便不由得吃力非常,顾此失彼,被闹得手忙脚乱,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了。
  荀令蕙见了,不由得心中大急,忙一伸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铁莲子来,运用连珠手法,对那些道士,发了出去,这才把那些道士的攻势,稍为逼退了一下。
  可是道士们的这种后退,也不过是暂时的,一眨眼的功夫,便又冲了过来,可荀令蕙的铁莲子实属有限,当然支持不了多久。
  轩辕瑶玑到了这时,也就顾不得野和尚的吩咐了,见荀令蕙的铁莲子业已用罄,而那些道士的攻势正炽,因此也就不再顾忌地掏出了“五色落魂神砂”,扬手对那些道士发出。
  这“五色落魂神砂”,何等厉害,连声响处,便伤了两个道士。
  这一来,那些道士,虽然退了下去,但却被恼怒的一起叫骂了起来道:“这丫头竟敢使出这种恶毒的玩意儿,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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