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漠寒儒登门寻寡 多宝道人中剑受伤
2026-01-03 20:17:24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俗语说得好:“众怒难犯。”那些道士一怒之下,也就引出了他们的暗器来,纷纷出手,各式各样,一起向缺口里,雨点一般地射进。
  荀令蕙和轩辕瑶玑连忙用剑封挡,可是在慌忙之下,那里还能够挡得了许多,眨眼之间,荀令蕙的腿上早已中上了两支袖箭,轩辕瑶玑的肩头也中了一镖,两人痛得,一起翻身倒地。
  野和尚见了,连忙飞身抢了过去,大袖连舞,仗着掌风,把缺口封住,挡住了那阵如雨般的暗器。
  小傻子也只好停下了手,抢过来扶起了苟令蕙和轩辕瑶玑,为她们拔下了中上的暗器,又掏出了一块太虚神僧的黑药,分给她们两人,命她们半服半敷。
  荀令蕙和轩辕瑶玑,这才止了痛,可是一时还是动弹不得,只好暂时盘腿趺坐,调息运功。
  小傻子把她们两个方才安排妥当,正想仍去凿开地穴盖口,却没想到诸玉兰在殿门口又吃紧起来。
  原来诸玉兰的“青霜剑法”,虽然厉害,但吃亏的是手中所持的,乃是一个杀人不死,刺人不伤的剑鞘,而那些猛攻过来的道士,又全都是万宝观中的好手,所以时间一久之后,立刻感到异常吃力起来,不由得遍体汗下,娇喘不绝。
  小傻子一眼看到,怕诸玉兰要吃大亏,只好又放下了打开地穴盖口的想法,连忙赶了过来,说道:“表姊!你且下去休息一会儿,这里交给我好了。”说着便展开了蟒筋杖法,把诸玉兰给替了下来。
  诸玉兰也就退后几步,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这才喘过了一口气来,心中想道:“我这一下来,又有何人去打开地穴的盖头呢?”想着便想重行上前,可是再一衡量自己手中的剑鞘,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因此又不由得犹豫起来。
  幸好诸玉兰一转眼,便看到了适才多宝道人遗落下来的那一柄龟纹古剑,仍然横在地上,因此不由一喜,想道:“我一手持剑,一手持鞘,不也就可以了吗?”想着便拾起了那柄剑,转身上前,正想替下小傻子,让他仍去开凿地穴,却没想到那些道士,忽然一起大乱了起来。
  诸玉兰纵目一看,便看到大漠寒儒又不知道从那儿撞了过来,一照面便舞起了那九根“沙蚕”丝绳,捆住了好几个道士,所以那些道士才一起大乱了起来。
  那一边一乱,多宝道人连忙赶了过去,当然对这一边的压力,也就立刻减低了下来。
  诸玉兰本来就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见到了这种机会,哪肯轻易放过,连忙一面换下了小傻子,命小傻子仍去做他自己的事,一面封住殿门,对多宝道人喊道:“老道长,你老人家赶快去对付那老魔头去吧,我们两下里,本来并无仇恨可言,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误会,所以我们决不会夹击你们,请你老人家完全放心好了。”
  诸玉兰这样一喊,多宝道人虽然并未答言,但由于知道大漠寒儒过分厉害,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绝难把被大漠寒儒捆了过去的那几个道士,搭救回来,同时也知道诸玉兰所说的话,并非虚假,因此也就暗暗示意,把万宝观中的高手,一起调了过去对付大漠寒儒,只留下一些小道士,虚张声势地对五方殿攻击。
  这一来之下,诸玉兰等所受到的压力,当然就越发的减低了下去,应付起来,便一点也不觉得吃力了。
  俗语说得好:“好汉虽强,不敌人多。”所以大漠寒儒虽然凶狠,但也架不住多宝道人带着那许多高手,一起上前围攻,因此也就只好一抖绳索,把捆住了的那几个道士,先摔了出去,然后舞动绳索,化做一道丝环,护住了身形。
  多宝道人业已两次吃过大漠寒儒的亏,这一见到,差一点没从眼睛里冒出火来,因此哪里还肯放过于他,早就一身当先,带着那些高手,把大漠寒儒团团围住,狠杀起来。
  大漠寒儒勉强支持了一会儿,到底不敌,不由得想道:
  “我在这里和贼道死拼,岂不是太笨了吗?这里贼道人多,我固然难以取胜,尤其是因为有我在此,反而减轻了野贼秃那边所受的压力,岂不等于帮了他们的大忙?倒不如还是暂且离开这儿,让他们再拼下去的好,即就是老贼道一定要追赶于我,我便干脆把他引下山去,然后和他单打独门,不是要好得多吗?”
  大漠寒儒想到这儿,也就不再缠斗下去,立刻纵身冲天而起,脱出重围。
  多宝道人见了,喝了一声:“你还想逃走了吗?今天你就是逃进南天门,山人也要追上玉虚宝殿,除非你逃进九幽十八层地狱,山人便只好跺你三脚了。”说着便带领着所有的高手,风驰电掣地,追赶了下去。
  大漠寒儒乃是有心想引多宝道人下山,一见多宝道人追来,倒也高兴,因此立刻加快了脚步,穿房越脊,向前狂奔。
  大漠寒儒的脚程,何等迅速,多宝道人,还可以跟随得上,至于那些高手,本来就比他们差上一级,所以没有多久。便被摔落下去了好大一截,怎么也跟不上来。
  大漠寒儒见了,不觉格外高兴,脚下也就格外加了紧,打算把这一段距离拉长,待超出了那些高手的视线之后,然后再把多宝道人引到无人之处,下他的手。
  多宝道人虽然并不知道大漠寒儒有这样的用意,但看到大漠寒儒脚下如飞,知道一时追赶不上,因此也就放弃了追赶于他的念头,只一回手,从背上卸下长弓,掏出一把弹子,搭在弓弦上的弹巢之内,窥准了大漠寒儒,喝一声:“着。”那一把弹子便像暴雨也似的,向大漠寒儒身后袭去。
  这把弹弓,乃是多宝道人的一个绝技,弓既硬,射程当然远,尤其是弹发如雨,成群前进,所以在百步之内,无人能以逃避。
  这时候大漠寒儒和多宝道人的距离,不过是一二十步远近,所以多宝道人弓弦一响,大漠寒懦虽然立即发觉,但哪里还来得及躲闪,早就被打中了好几粒了。
  总算大漠寒儒武功绝顶,才一发觉,知道躲闪业已无及,便立刻发出内家罡气,护住身体。
  这内家罡气,虽说和金钟罩、铁布衫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也架不住多宝道人的弓力既强,距离又近,所以弹子一打上身,虽然没有穿皮透骨,但打在后脑壳上的那一粒,也就把大漠寒儒震得眼冒金星,头里一阵昏眩,几乎摔倒。
  大漠寒儒是个什么脾气,平生根本就没吃到过这种大亏,所以挨上了这一下之后,立刻怒火高烧三千丈,疯狂了也似的,立刻十指齐张,掉转身形,不顾一切地运起“铁爪神功”向多宝道人反扑而来,其势急如狂风暴雨一般。
  多宝道人眼看弹弓得手,心中一喜,料想大漠寒儒势非重伤不可,万没料到大漠寒儒竟会不顾性命地反扑过来,因此一时之间,竟被闹了个手忙脚乱,只好顺手便用那把弹弓,去封锁大漠寒儒的来势。
  可是大漠寒儒的“铁爪神功”,何等厉害,见多宝道人用弓打来,并未闪避,只一反手,便把弓捞住,跟着一运指力,便把弓柄捏碎,“蹦”的一声,弓弦的震力,便把折断下来的一节,弹了出去,在大漠寒儒的手臂上刮了一下,划开了一条二寸多长的口子,接着又弹向多宝道人的顶门。
  多宝道人连忙把头一侧,让过了顶门,却没让得背心,肩胛骨上,立刻着上了一记重的,震得半臂酥麻,撒手丢弓。
  大漠寒儒何等厉害,早就乘势飞起一脚,正扫在多宝道人的腿上,把多宝道人踢翻了出去。
  不过多宝道人在看到大漠寒儒起脚之际,知道闪躲业已无及,因此也不顾一切地,推出一掌,正好击中了大漠寒儒的肩头,所以在多宝道人被踢翻出去的同时,大漠寒儒也同样的仰翻出去,摔倒在地。
  大漠寒儒和多宝道人,都是武林高手,这一掌一腿,岂同寻常,大漠寒儒固然是被震得血气翻腾,勉强翻身坐起,忙运功力调伤。
  多宝道人的一条腿,也同样的踢得扭了筋骨,一时行动不得,只好忍着痛,也自己在那儿运用手法推拿。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那些道士,也就赶了过来。
  大漠寒儒看到,伤势未复、哪里还敢再在那儿停留,立刻忍住伤痛,窜入路旁草中。等众道士赶过来时,早已走了个无影无踪。
  众道士一见多宝道人受伤在地,顾不得去寻找大漠寒儒,连忙一起上前,为多宝道人疗起伤来,费了好半天的工夫,这才勉强替多宝道人把扭转过去的筋骨,扶正过来。
  多宝道人试了一下,已能行动,立刻便又带着众道士,赶回五方殿,把所有的怨气,一起发泄在野和尚等人的头上。暴怒如雷地发出命令,命所有的高手,重新向五方殿中,猛扑了过去。其势比刚才还要猛烈百倍。
  这样一来,小傻子便又无法再去继续他的工作了,只好仍然回到殿门口,帮着诸玉兰去对抗众道士。
  两下里正在不可开交,而大漠寒儒又撞了回来,直像疯狗似的,舞着那九根“沙蚕”丝绳,尤其他这次挟怨回来,又是避着多宝道人,从殿后撞来,所以身形才现,线索出手,眨眼之间,便纹住了好几个小道士的脖子,然后用力往回一拉,可怜那几个小道士,连喊叫都没喊叫出一声来,便送掉了性命,尤其有一个小道士的头颅,竟被硬生生地扯掉了下来。
  其余的道士见了,直吓得胆落魂飞,谁不要命?立刻潮水也似的向两边退了下去。
  大漠寒儒也就直趋而前,打算撞进殿中,来寻野和尚等的晦气。
  野和尚见了,又哪里能容他进来,连忙一摆双袖,便和大漠寒儒战在一起。
  若以野和尚的功力来说,本来不在大漠寒儒之下,只是野和尚出家多年,守戒极严,一向不肯伤人犯戒,因此有许多杀手绝招,都不敢用。
  而大漠寒儒这时,却是怒火高涨,意图泄愤,出手歹毒无比,所以野和尚便不免相形见绌,被逼得步步向后撤退起来,转眼之际,便被大漠寒儒,突进缺口。
  同时多宝道人,又已带着部分高手,从前面绕道,转了过来,看到这种情形,随即带同高手,封住缺口,只用暗器向里猛射,并不向里推进。
  这一下,大漠寒儒手中,有九根绳索,见了之后,立刻把绳索一分,一半护住身形,一半仍向野和尚进攻,所以倒还没有什么。
  而野和尚则变成一面要注意着大漠寒儒的绳索,一面又要防着众道士所发来的暗器,一心二用,便不由得异常吃力起来。
  所幸轩辕瑶玑这时,业已行功完毕,见到了这种情形之后,那肯怠慢,立刻又从鹿皮口袋中,掏出了一把五色神砂,抢前几步,和野和尚并肩而立,扬手便向对面发出。
  在轩辕瑶玑的用意,主要的还是想借押砂的威力,把墙缺口处的道士逼退,免得野和尚为暗器所扰、却没想到神砂出手之后,倒反而把大漠寒儒的“沙蚕”丝绳,给破了去。
  原来那“沙蚕”丝绳,本是个见不得火的东西,而“五色落魂神砂”在出手爆发之后,便是一蓬火光,所以“沙蚕”丝绳,一被沾上,立刻燃烧起来,几声“嘭嘭”之声过后,沾上了火的地方,便一起化为灰烬,没沾上火的地方,也就变成寸寸断丝,散落满地,发出一种奇臭难闻的气味,众人欲呕。
  等到大漠寒儒发觉不妙,忙想收绳,可是早就来不及了。
  这一来之下,大漠寒儒在一天之中,一连被损毁掉两件心爱的利器,便不由得愈加的暴怒起来,狂吼一声,舍了命也似的,运起那一身近百年所苦练而成的内家功力,起手便向轩辕瑶玑发出。
  轩辕瑶玑见了,正想还手抵敌,幸亏野和尚见机得早,立刻一把挽住轩辕瑶玑,同时拉起了荀令蕙,说了一声:“你敌他不住。”一闪身形,便让了出去,这才使轩辕瑶玑,没吃到亏。
  可是大漠寒儒,又哪肯就此干休,放开脚步,便追上前,并且疯了也似的,不管是人是物,凡是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便发出掌力,猛击过去。
  这样一来,便不只是把野和尚、轩辕瑶玑和荀令蕙,逼得在五方殿中,团团乱转,并且把几座神龛,也打得东倒西歪,狼藉满地。
  野和尚一看不妙,连忙暗暗地对轩辕瑶玑和荀令蕙说道:“这东西疯了,老僧挡他一阵,你们两个找机会暂时到屋梁上去躲藏一会儿,以避其锋吧!”说着也就运起了全身功力,把两位姑娘,向身后一推,然后对着大漠寒儒发出一掌,并且喝了一声:“你别逞凶,且先接我一掌试试。”
  大漠寒儒见野和尚还掌击来,也不开口,双掌一错,便想和野和尚硬拼一记。
  可是野和尚这样做法,不过是为着要移转大漠寒儒的注意,好让轩辕瑶玑和荀令蕙有机会躲藏,所以并没和大漠寒儒真的硬拼,却借着大漠寒儒的掌风,飘然向旁边一闪,同时对大漠寒儒说了一声:“果然厉害,老僧敌你不过。”
  大漠寒儒在急怒攻心之际,那还有心思再去细想,因此不由得便中了野和尚的计,给野和尚引得转过身来。
  轩辕瑶玑和荀令蕙见了,当然不敢怠慢,就在大漠寒儒转过身去的时候,立刻双双跃起,上了殿顶,在梁楹之间,藏住身形。
  野和尚见了,这才放下心来,可是这时刚好又是背对着殿门,眼看着大漠寒儒的掌风又袭了过来,连忙又向旁边闪了过去,却忘了身后还有诸玉兰和小傻子两个,仍在那儿和众道士交手。因此大漠寒儒的掌风,在没击着野和尚之后,便直向小傻子和诸玉兰两个人的身后袭到。
  总还算诸玉兰的眼睛生得尖,心思转得快,一见不妙,也就立刻贴在野和尚的身后,跟着向旁边闪了过去,也躲开了大漠寒儒袭过来的掌风,因此大漠寒儒的掌风,只结结实实的打在小傻子的背上。这样一来,围攻殿门的那些道士,可就吃了亏了。
  笔者写到这儿,各位就要问了:“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挨上大漠寒儒的掌风的,是小傻子,怎的吃亏的反而变成了那些道士呢?”
  原来各位有所不知,小傻子虽然挨了大漠寒儒一掌,若是换上另外一个人,怕不就要立刻送命,可是小傻子有蟒衣护身,连刀枪都不在乎,又那里还在乎大漠寒儒的这一掌,所以小傻子并未吃亏,这不是有了道理了吗?
  那么为什么那些道士会吃了亏呢?莫不是大漠寒儒的掌风,从小傻子的胳肢窝里钻了过去,又打上了那些道士了呢?
  如果真的这样简单的话,那这部书就不足为奇,不值一看了,所以当然不是如此。
  那些道士之所以吃了亏的原因,却是因为小傻子背上着了一掌之后,人虽然没有吃亏,但整个身体,却已被击得凭空而起,向前直撞了过去,正好撞在当面的那几个道士的身上。
  大漠寒儒掌风的劲力,何下千钧,而小傻子的蟒衣,又是一件刀枪不入,坚逾精钢的玩意儿,所以小傻子被击得撞了出去的时候,便好像是一大堆精钢撞上了道士,那些道士又怎能够吃得消,这不就是吃了亏了吗?交代不提。
  单说小傻子撞在那几个道士身上,不只是把那几个道士撞得人仰马翻,并且把那几个道士手中的兵刃,撞得横七竖八,戳到了别人的身上,所以那些道士,立刻又是一阵大乱,纷纷向后败退。
  小傻子也在惊惶之余,一纵身形,翻上屋顶,看着干荫宗一伸舌头,做了个鬼脸说道:“这东西真的不好惹,我几乎吃了大亏呢?”
  这时候众道士向后一退,当然干荫宗轻松了下来,由于干荫宗在屋顶之上,耳中听到下面闹成一团糟,却看不到下面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所以极不放心,现在既然看到小傻子来到,便连忙向小傻子问道:“小师祖他们出来了没有?还有师伯和她们几个呢?”
  小傻子正想回话,谁知突然又是连声大震过处,整个的殿顶竟突然的塌了下去。
  这一来,小傻子那里还顾得了回话,不过总还算他和干荫宗的功夫到家,才一觉得不好,便立刻双双展开“八风不动身法”,向旁边的屋上飞去,这才没有跟着殿顶摔下。
  也就在这同时,在尘土飞扬之中,又穿出来了几条人影,刚好也向干荫宗和小傻子的存身之处,飞了过来。
  干荫宗定眼一看,便正是野和尚和三位姑娘,连忙聚在一起,问这是怎么回事儿?经过野和尚一说,这才知道了情形。
  原来就在大漠寒儒击小傻子之际,野和尚也就乘此一拉诸玉兰,上了屋梁,和轩辕瑶玑、荀令蕙聚在一起。
  由于野和尚的动作奇快,而大漠寒儒又在半疯状态之中,所以大漠寒儒并没有看到野和尚是怎么走的。回头一找,没看到野和尚,便不由得格外暴怒起来,刚好这时,有一根殿柱挡他面前,大漠寒儒找不到人,便不由得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那根柱子上去。起手一连几掌,便把那根柱子打得躺了下来。
  各位当然也都知道,一间屋子里的柱子被打倒了之后,当然屋顶也就必然的会跟着塌了下来了。
  这时候所幸野和尚见机得早,一见大漠寒儒挥掌猛击殿柱,便知道殿里业已无法存身,因此没等殿顶塌下来,便对三位姑娘说了一声:“赶快准备,随我逃走。”这话才一说完,屋顶便动摇起业,野和尚哪里还敢怠慢,立刻发出两掌,冲开屋顶,带着三位姑娘,飞身而起,逃了出来。
  野和尚说完之后,干荫宗这才明白,便又问道:“现在小师祖和小神尼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野和尚听了,也只皱着眉头,叹气不言不语,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办才好。
  而这时候,东方业已泛白,天亮就在眼前,野和尚看了,好生着急,却又说不出口。
  也就在这时候,大漠寒儒亦已从砖石堆中,跃然而起,虽然已弄得蓬头垢面,满身沙土,简直不成人形,不过手中却已拿着一支大斗笔,四面一看,虽没找到野和尚等人,却看到了多宝道人,因此立刻发出狞笑,开口说道:“老贼道,你们一连毁掉我的两件宝贝,且再尝尝我的这件宝贝看,如果你有什么本领,能够再把我的这件宝贝毁掉,我也就服了你了。”说着便一步步地向多宝道人逼去。
  多宝道人定睛一看,看到大漠寒儒手中的这一支笔,不由得惊得面容失色,连忙谎乱地招呼着所有的道士,赶快后退,同时又告诉观中几位内功较好的高手,要他们聚集起来,以内家功力,发出掌风,抵抗大漠寒儒的侵袭。
  原来多宝道人久已闻知大漠寒儒有那么一支斗笔,乃是一件极其厉害无比的暗器,其作用和雪山姥姥的“无形神针”,大同小异,不过所发射出来的,不是神针,而是“毒毫”,比神针还要纤细得多,即使目力极好的人,也难看出。尤其是那种毒素,见血封喉,就是大漠寒儒自己,也无药可救,因此每当大漠寒儒用到这个玩意儿时,向他对面站着的人,被算是已经死准了一半了,因此多宝道人怎能不惊。
  便连野和尚在屋面之上,远远看到,也不禁为多宝道人等担起忧来。
  这时大漠寒儒正从殿前一步步地向殿后壁走去。
  多宝道人带着那些高手,也在不顾损耗真气地连连对空发出掌风,节节后退。
  大漠寒儒见了笑道:“老贼道,你以为凭着你的那点微末功力,发出掌风,便能抵得住我的‘毒毫’了吗?告诉你吧,我这‘毒毫’无孔不入,有空即钻,你是抵抗不住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儿地站在那儿等死的好,别再白费那些气力了。”
  多宝道人听了,虽然吃惊得满身出汗,知道大漠寒儒所言,可能不假,但乐生恶死之心,尽人皆同,又有谁肯束手待毙,甘心让人宰割的道理,所以仍然不敢停手。因为他既不知道大漠寒儒在什么时候动手,而那些“毒毫”发出之后,又非目力所能看出,所以这一下可真的把个多宝道人给搞惨了。
  干荫宗见到了这种情形,不由得又动了侠义心肠,忙对野和尚说道:“师伯,我们要不要上前去帮助老道长呢?据我想来,只要我和兰妹妹双剑合璧,是不会畏惧于他的,更何况这样一做,等于是替老道长解了围,不也就可以和他解除误会了吗?”
  野和尚听了,摇头说道:“你的用心,虽然不错,但老道长是否便能接受你的这番好意,尚在未可预料之秋呢?”
  干荫宗道:“可是他现在正在危难之中,我们去救了他,即就是他不感激我们,可不至于会对我们怎么样啊!”
  野和尚道:“不然,老道士是个脾气极端古怪的人,我们如果不先取得他的同意,便冒冒失失地跑了过去,说不定他不会承情,反而会动手对我们攻击呐。”
  干荫宗道:“可是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啊?师伯就先和他联络一下吧,如果他真的不肯和我们合作,那我们已经尽过了心,也就可以问心无愧了。”
  野和尚出家多年,当然也是个慈悲为怀的人,听到干荫宗都这么说了,虽然明知事难如愿,也就不得不试上一试了。因此点头应允,命干荫宗等仍在原处存身,暂时别动,自己则飞身而起,转到接近多宝道人旁边不远的一所屋面之上,开口对多宝道人说道:“老道长,三人同心,其利断金,贫僧等愿意和老道长联手作战,去对付那个东西,老道长意下如何?”
  野和尚话才说了,多宝道人果然不肯答应。开口便骂了起来道:“贼秃不必巧言卖好,难道你以为贫道现在,非你帮忙不可,便借此来要挟贫道,使贫道上你的当吗?”
  野和尚连忙分辩说道:“贫道并无此心,老道长不必误会。”
  多宝道人道:“不管你说得天花乱坠,贫道也只充耳不闻。”
  野和尚道:“那么这样好了,我们自愿来对付这个东西,只要道长允许,不加阻挠,至于其他的事,都等把这东西打发掉以后,再说如何?”
  多宝道人的脾气,虽然是古怪非常,听了野和尚的话之后,并没认为野和尚是出于真心,反而盛怒起来,开口说道:“你这是在轻贱贫道不成?难道贫道便不如你们,非你不可了?老实告诉你吧,只要贫道不死,便绝对饶你不过,你们如果真的敢来,贫道便非给点颜色你们看看不可。”说着也不待野和尚再开口,立刻抽出一只手来,在腰间一摸,摸出了一把弹子,扬手便对野和尚发出。
  到了这时,干荫宗也不由得为着多宝道人的言行,生起气来,忙向野和尚喊道:“师伯回来吧,天底下竟会有这样不通人情的人,我们别再管他的事好了。”
  野和尚知道再说也是无用,因此也就只好返身飞回,重行和干荫宗等,聚在一起。
  可是就在野和尚这一动之间,大漠寒儒便又发现了他们的存身之处,转身说道:“你们还想管别人的事吗?告诉你们吧,你们也跑不了。”说着便向干荫宗等走了过来,但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想道:“这几个东西在殿里的事情,并未完成,反正不会马上就走,更何况他们既然有心出面,想替贼道挡个头阵,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能耐,能够挡得住我的毒毫,也未可知,万一不幸,竟是如此,那我不是变成驼子跌跟头,两头不着实,哪一边的仇都报不成了吗?那又何不先把那些贼道解决掉几个,不是既可泄愤,又可示威,一举两得吗?”想到这儿,便又停下步来,转身仍向多宝道人走去。
  谁知就在大漠寒儒从殿前向后壁走去,刚刚要到殿中央的时候,堆在殿中央的那一堆瓦砾,忽然的动了起来,这一堆瓦砾,正好在大漠寒儒的面前,所以大漠寒儒看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就为之一愣,不由得脚下停步,想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哪知就在这一刹那之间,那堆瓦砾堆中,一声响处,所有瓦砾,突然像爆炸了开来似的,向四面飞出。
  大漠寒儒,身在近侧,他并不知道万宝观中的机关总线,已被干荫宗在无意之中破去,却以为又是多宝道人在搞鬼,发动了什么机关,所以也不由得为之大吃一惊,连忙纵身后退不迭。
  这堆瓦砾爆散之后,紧跟着便冒出了一阵浓烟,氤氤氲氲,冲天而起,顷刻之间,便弥漫满殿。
  这一来,大漠寒儒格外心惊,哪里还敢再在殿里存身,脚下一点,立刻退纵而起,退出殿外,认定了必是多宝道人在发动机关。
  其实多宝道人看到这种情形之后,其受惊的情形,反比大漠寒儒还要来得厉害,早已惊慌得手脚无措,面容失色,对众道士大声喊着:“糟了,糟了,赶忙逃走下山,否则就要来不及了。”说着便带领着众道士,像丧家之犬也似的,急忙向观外冲去,打算下山。
  原来多宝道人知道公格尔主峰,本来就是一座火山,而万宝观就建筑在火山之上,现在看到地底下突然涌出浓烟,当然就会怀疑到这是火山行将爆发的前奏,火山一旦爆发,还有谁能支持得住,当然就难怪他要大吃一惊,立刻决定,弃观不顾,率众下山逃走了。
  同时多宝道人这样一喊,也就立场提醒了野和尚等人,小傻子一向嘴快,早就第一个喊了起来说道:“这可怎么是好?这一来,小师祖和小神尼可将怎么办呢?”
  小癞痢的人缘,一向好极,年纪虽小,但对这些后辈提携奖掖,可说是无微不至,所以干荫宗和几位姑娘,也都一起着急起来,并且又同时想到了司马玉环,自从在“九宫库”地穴之中失踪之后,到现在还不知下落何在?因此格外的焦急无措,一起围住野和尚,直问:“现在应该怎么办?”
  野和尚虽说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但面对着这种人力所难以拒抗的事情,一时之间,又那里还能够想得出什么办法来,所以也和几个年轻人一样的急得骚耳摸腮,不知如何是好?
  同时,多宝道人率领着众道士,打算下山逃命的时候,大漠寒儒一眼看到,他并不知道有火山就要爆发的这回事,只记着要取众道士的性命,以泄一己之愤,所以身形一闪,打横地穿将过去,当头拦住了多宝道人和众道士的去路,斗笔一指,狞笑说道:“你们还想逃走吗?快别再做这种梦了,赶快与我乖乖儿地留下来吧。”
  多宝道人被这一拦,眼看着那支斗笔当前,正指向自己,哪里还敢再上前半步,迫不得已,只好又把众道士约住,还像刚才一样的,由几个高手,运用内家功力,发出掌风,护住众道士急急向后,撤退不迭。
  大漠寒儒也就又一步步地,缓缓地逼了上去。
  笔者写到这儿,各位也就要问了:“大漠寒儒既然有那么厉害无比的武器,握在手中,并且又是存心要取多宝道人和众道士的性命,而他又是个性情急躁无比的人,那又为什么只是三番两次的虚张声势。而不立刻发出毒毫,去取敌人的性命,这不是不合情理了吗?”
  这一问的确不错,若依着大漠寒儒的脾气来说,他是不会这样慢条斯理地拖延时间的,可是各位却不知道,大漠寒儒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原因,却是事实上非这样做法不可,此话怎讲?
  原来大漠寒儒的这件暗器,虽然厉害无比,也诚如他自己所言,发将出去的时候,并不是单凭着内功掌风,所能抵挡得住,可是在有效使用的时候,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是因为斗笔里所装的是毒毫,而毒毫的发出,并不是凭着机关弹簧的力量,却是要借着大漠寒儒本身精湛无比的内家功力,运到毒毫之上,然后才能电射而出,取人性命。至于笔上的那个机括,不过是一个暗门的控制器而已。
  再则如果站在对面的敌人,只有一个人,那么大漠寒儒只要略一运功,便可把毒毫发出,可是现在站在对面的道士是一大堆,而大漠寒儒又存下了个“一网打尽”之心,同时多宝道人和那些高手,又不寻常,所以大漠寒儒就不得不把功力运足,以求发出有效,那么运起功来,也就必须花上一段时候不可了,所以大漠寒儒之所以迟迟不能出手的道理,就在这儿。交代不提。
  单说多宝道人这时,前进固然有大漠寒儒阻住去路,后退又怕耽搁了时间,一声火山爆发,来不及下山,所以不由得急得浑身大汗如雨,脸色苍白,不知如何是好?
  本是在这莽莽浊世之中,除了那些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而外,其余不论是谁,若是明明看到死亡当前,而无法解决的时候,恐怕虽是大英雄,大豪杰,也难免不会作慌,那么多宝道人这时心情之苦,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在这一延迟之间,一轮旭日,业已东升,而大漠寒儒的功力,亦已运足,因此发出一声狞笑,暴喝一声:“老贼道,你准备着吧,我这儿来了。”说着一按斗笔上的机括,打开了暗门,成蓬的毒毫,立刻从斗笔尖上,喷射而出,在初出笔尖之际,由于千万毒毫,集在一起,所以还看得出一丝黑影,等到毒毫一离笔尖尺许,分散开来,便什么也看不出了。
  这一来,当然多宝道人和众道士的性命,也就危如悬卵,只在刹那之间了。
  也就在这同时,浓烟之中,也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喝:“孽障尔敢行凶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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