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堵地穴仗冰铁寒英 球玉环缺望舒草引
2026-01-03 20:18:00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再说干荫宗在静室之中,和司马玉环裸抱而卧,发出本身的真阳之气,仗着“先天大乘神功”向司马玉环的体内推进,一起初只觉得司马玉环周身穴道,封固如石,那里还能推得进去,直到半天以后,这才觉得寒气慢慢的消融了一些,尤其是心口置放“温玉莲花”之处,更是阳和可亲。
  干荫宗知道这是“温玉莲花”的功效已见,因此哪敢疏忽,便又加紧了功力,暖住司马玉环,如此又过了好半天,司马玉环的身上,这才逐渐消除寒气。这寒气一消,人也就跟着醒了转来,星眸微睁,便看到了干荫宗和自己脸贴着脸,并且也察觉出自己竟是被干荫宗裸搂在怀中,不由得一阵羞涩,涌上心田,嘴里也“嘤”地哼了一声。
  可是司马玉环这时,寒气尚未除尽,周身关节,仍然不能活动,当然无法闪躲推避!由此直被窘得娇羞不胜地,叫出了一声:“哥哥!你……”
  干荫宗见她醒转,也就红着脸,连忙解释,把用“温玉莲花”为她拔除寒气的事,告诉了她,并要她在可以自行调息运功的时候,立刻运功打过关脉,以求速愈。
  司马玉环听了,这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俗语说得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干荫宗起初在搂着司马玉环的时候,司马玉环寒气未除,周身上下,恍如冰块一般,所以干荫宗还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及至这时,司马玉环不只是寒气渐消,混身温暖,并且人又醒转,似这等佳人在抱,软玉生香的局面,莫说是干荫宗了,恐怕就是叫柳下惠重生,鲁男子再世,也不易矜持得住了。
  所以干荫宗对司马玉环把话说完,眼看着司马玉环,粉脸含春,恍如三月桃花,星眸微闪,赛似一泓春水,鼻息散兰蕙之芬芳,口脂绽樱桃之娇艳,尤其是脉脉含情,微微带笑,因此不由得心中一阵荡漾,几于不克自持。
  所幸干荫宗功力深厚,才一发觉不妙,立刻收慑心神,又运起了“天龙禅功”,眼观鼻,鼻观心,经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觉得心田中清凉了下去,不敢再多看司马玉环一眼。
  可是司马玉环定过心神之后,转念一想,觉得干荫宗既能够这样对待于她,当然是仍然在爱着她,因此不由得一阵甜意,油然而起,加之体内寒气,逐渐消除,血气畅通之后,手足能活动,因此不只是心安理得地陶醉在干荫宗的怀中,并且挪着身体,紧紧地和干荫宗贴在一起。
  司马玉环这样一动,干荫宗当然觉得出来,因此问道:“你能动了吗?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司马玉环方应了一声:“是”可是再一想到,自己如果好了,干荫宗立刻便会离去,因此哪里还肯再说下去,愣了一愣之后,这才说道:“还不大能动呐,骨头里面,仍然还觉得发寒呢!”
  干荫宗道:“那你现在能不能自己运功调息呢?”
  司马玉环道:“我不知道。”
  干荫宗道:“你试着做做看,我帮助于你。”
  司马玉环应了声是,便试着静心调息,虽然觉得还有困难,但一口真气,也还勉强可以凝聚。
  干荫宗也仗着禅功,传入司马玉环体内,帮着司马玉环导引真气,通关过穴,如此又过了两三个时辰,司马玉环体内各处的寒气,都已一一除尽,就只剩下了丹田之内,还聚着一块在那儿,任凭干荫宗如何以禅功相加,也是攻克不动。
  司马玉环自己,当然也察觉得出来,因此说道:“哥哥!这可如何是好呢?如果不把这团寒气化去,我这一辈不就等于是一个残废了吗?好哥哥,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没有?我难过得很,也怕得很呢?”
  干荫宗一向至诚,连忙安慰她说道:“你且别怕,办法是有的……。”可是说到这儿,忽然的又截然停住,闭口不语。
  司马玉环道:“是什么办法,你赶快告诉我,也免得我多受痛苦不好吗?”
  干荫宗面色一红,欲语又止,愣了好一会儿,还是只说了一句:“我们且再试验一下,如果真的还不行的时候,再用那个办法好了。”
  司马玉环是个聪明透顶的人,见了干荫宗的神态,便已瞧出一二,心头之上,立刻便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感觉,乱作一团,也不知道是喜是羞,因此嘴里虽然答应着干荫宗,重又运起功来,可是心神已乱,那里还能够打得开那块凝结在丹田之中的冰寒之气。
  干荫宗白忙了一阵,见仍无济于事,这才无可奈何地,咬着司马玉环的耳朵,把多宝道人和他咬耳朵的话,复述了一遍。直把个司马玉环羞得将头缩进了被窝里去,再也不敢探出来了。
  干荫宗倒是一心只放在治病上面,规规矩矩地依着多宝道人的指示,为司马玉环治起病来,忙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累得二人两身大汗,不过说也奇怪,凝结在司马玉环丹田之中的那一团寒气,经过这样一来之后,立刻消然若失。
  干荫宗引臂替枕,便和司马玉环娓娓情话起来,司马玉环也就说出了她从“天符宫”中陷入地穴之后的经过。
  原来司马玉环在“天符宫”中,陷入地穴之后,虽然从上到下,不过两三丈光景,并未被摔伤,可是落地之后,那地穴的盖头,便已复合,便是想跳出去也出不去了。在无可奈何之中,只好定了定心神,然后从百宝囊中,取出松明,引火燃着,四面一照,这才看出存身之处,乃是一间石室,四壁空无所有,只有一面壁上,有一个门也似的方洞。
  司马玉环想了一想,张口便喊了几声,打算喊应上面的野和尚等人,设法打救于她,可是这时所有的机关,业已全被多宝道人发动,到处隆隆之音,不绝于耳,这喊声又隔着一层盖头,当然就传不到野和尚的耳中去了。
  司马玉环见喊了几声,并无回音,心中虽然着急骇怕,不过看到了那个门洞之后,也就转念想道:“那儿既然有门,或许另有出路,也未可知,我又何妨去看一看呢?”想着也就举步,走进了那门洞,借着手中的松明一照,原来是一条修长的甬道。
  司马玉环想道:“照此看来,可能会有希望出去了。”想着不由心下一喜,可是也就在这时候,无意之间,用手扶了一下石壁,说也是冤枉,这一扶之下,竟刚好按上了一个机括,司马玉环虽然没有察觉,但她身后的那扇石门,早已“轰然”一声,从空落下,如果不是司马玉环多走几步,怕不领卖压死。
  司马玉环连忙回头一看,见那门洞,已被封死,便是想回那间石室,也回不去了。
  所以小傻子用铁链子发动机关,并且用蟒筋杖凿开地穴的事,司马玉环一概不知,不过也亏得这样一错,司马玉环方才能够碰上小癞痢和静修,否则的话,小癫痫和静修又焉能出去,从而消弭那一场地火巨灾?当然这还是太虚神僧,阴阳有准,早把这一切情形,算得清清楚楚,所以在吩咐野和尚等前来之际,早就说过非司马玉环一起前来不可的话了。
  闲话少说。
  单说司马玉环见后路已断,心中虽然倍加吃惊,但所幸她已经存下了一个另寻出路之心,所以也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只高举松明,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这和甬道,长约十丈,走到顶头,便一分为二,一边有石级向上,一边有石级向下。
  司马玉环略一打量,心里估计着道:“我现在身在地穴之下,若要寻取出路,当然是应该向上而行了。”这样一想之后,也就决定了拾级而上。
  其实司马玉环的这一决定,就又错了,如果她能走另一条路的话,则只须转一个弯,便能走进收藏“九玄宝笈”的那间石室之中,那么只要一打开门,就可以又和野和尚等人,聚到一起去了。
  不过当然这也是数由前定,司马玉环命中,应该有这一场冰冻火炙之灾,并且也非如此,便搭救不出小癞痢和静修来了。
  所以司马玉环走上那一条路之后,起初倒还顺利,但走着走着,不只是岔道越来越多,并且或上或下,甬道早已变成了越来越小的石洞了。
  到了这时,司马玉环不由得又心慌乱起来,加之手中松明,又已燃尽,立刻四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司马玉环本来在黑暗之中,就不能见物,所以这一来,便格外的找不出路来了,吓得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一直过了好大半天,这才又勉强定过神来,心中想道:“老是蹲在这儿不动,总不是个办法啊。”想着也就继续开始,向前爬行。只是这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当然前进的速度,也就慢得可怜了。尤其是等到腹中空虚,饥肠辘辘的时候,那种苦况,就格外的不言而喻了。
  总还亏得“人”的求生欲念极强,无论任何人,在任何的困难情形之下,若不到最后绝望之时,都不会轻易放弃生命。所以司马玉环也就仗着这一点“人类”天生的个性,鼓起了勇气,虽然不知道前面是祸是福,也还仍继续着向前爬行。
  司马玉环就这样不断地爬着,除非实在累得慌时,方才停下来休息片刻,如此一过两天,才误打误撞地爬到了那间刻着第一世多宝道人遗训的那间石室之中。
  只因为司马玉环不能暗中见物,所以当时并没看到壁上的字,不过总还亏得她心细如发,迈着步子,沿壁四面一摸,摸出那间石室,四角见方,并且还摸着了一个石门,打开之后,便走到火口地穴之中的那条岔道了。
  幸亏这时,火口中已经涌起浓烟,所以当司马玉环爬到岔洞口时,被浓烟熏得喊了一声:“哎哟!”连忙后退,才算运气,没失足陷落火口,也就是这一声喊,惊动了小癞痢和静修,三个人聚会在一起。
  司马玉环说到这儿,下面的话,也就和小癞痢告诉大家的话,一式一样,兹不赘述。
  干荫宗听完了这番话之后,便向司马玉环道:“小师祖既然命你守在石室之中,你又怎的会受伤的呢?”
  司马玉环道:“小师祖原只说一上去之后,马上就动手堵塞火口,前来接我,可是我等了好大半天,也不见他到来,你当然也会知道,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枯等,是个什么味儿,尤其是地底下又越来越响,好不吓人,因此我实在忍耐不住了,这才硬着头皮,打算出去看个究竟,却没想到才把门开了一条缝,外面便冲进来了一阵酷热的火气,把脸上烫得奇痛无比,并且那股火气的力量之大,好不怕人,竟把我推倒在地,到了这时,我似乎只记得翻了个身,随即头里一昏,底下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后来又好像醒了一下,还看到了你们,但也不过是迷迷糊糊的一刹那罢了。”
  干荫宗听了说道:“你瞧这是多险,如果不是小师祖及时用‘冰铁寒英’,压住火口,你那一开门,岂不要被烈火烧死?”
  司马玉环道:“并且还要被冰气冻死呐。”
  干荫宗道:“这还不都是由于你不听小师祖的吩咐所致,看你以后还再不听话?这该是多么可怕的事。”
  司马玉环看了干荫宗一会儿,忽然笑道:“我不怕,我还为此高兴呢?”
  干荫宗不知道这话的用意何在?便问所以?
  司马玉环伸手紧紧搂住了干荫宗的脖子说道:“你真的不懂吗?如果我不是受到这场灾祸,你今天会这样……。”话未说完,早已羞得又把头缩进被窝里去。
  干荫宗也就不由得被她撩得心里痒痒的,把司马玉环搂住吻了一阵,并且用一个指头在司马玉环的香腮上,刮了几下,笑着说道:“你羞不羞?”
  司马玉环也不知道用手在被窝里做了个什么动作,反问了干荫宗一句:“那你这个样子,又羞不羞呢?”
  士荫宗连忙躬腰向后一让,并且拉住了司马玉环的手,两个人同时羞得满面通红,正在飘飘欲仙,却没想到外面忽然传来了鼎沸人声,这才把他们二人,一起惊醒。
  这时司马玉环业已完全复原,并且连脸上的那一处烫伤了的火泡,也都瘪了下去,因此干荫宗只又吻了她一下,然后道:“我们也起来出去看看吧,外面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事呐,同时我们一整天没吃过东西,真的有点饿得慌了。”
  司马玉环点头同意。
  干荫宗便先起身,整衣下床,然后帮着司马玉环,穿戴整齐。
  他们两个这里刚刚收拾妥当,门外已有人开口问道:“你们已经起来了吗?”
  司马玉环一听,便听出了是轩辕瑶玑的声音,连忙应道:“表姊,我已经全好了。”说着便去打开房门,让轩辕瑶玑进来。
  轩辕瑶玑拉住司马玉环,看了又看,高兴地笑着说道:“果然全好了,你可真的要把我给急死了。”
  干荫宗便问外面何事?
  轩辕瑶玑说道:“是那大漠寒儒又撞了来找麻烦,在七星楼底下放了一把火,所幸发觉得早,没烧得起来,现在小师祖和小神尼已经带着大家追下去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干荫宗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轩辕瑶玑便又帮着司马玉环把头发重新梳了一下,并且走到床前去整理衾枕,哪知才把被一掀开,便不由得把手缩了回去,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干荫宗和司马玉环一看,立刻又被羞得面红耳赤,尤其是司马玉环,喊了一声:“表姊。”一头便钻进了轩辕瑶玑的怀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轩辕瑶玑当然也就意会出是怎么回事来了,因此也羞得满面飞红,说道:“怎的你们……。”说了这么半句之后,又连忙把底下的话咽了回去。
  干荫宗到这时,只好老着脸拉住轩辕瑶玑说道:“好姊姊,你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别人,我这是为着替她治病,万不得已,非这么做不可的”说着便又把多宝道人对他附耳之言,已告诉了轩辕瑶玑一遍。
  轩辕瑶玑当然相信,也就只好忍着羞,帮着他们收拾干净,这才一起携手,带着“温玉莲花”,走出静室。
  刚好这时,小癞痢等也全都走了回来,司马玉环连忙迎上前去,先向小癞痢道了谢。
  小癞痢笑着说道:“你救了我们,本应该向你道谢才对,不过大恩不言谢,你等着好了,我做小师祖的,将来决不亏待于你就是。”
  司马玉环便又把“温玉莲花”还给多宝道人,并向多宝道人拜谢。
  多宝道人也笑着说道:“姑娘不必客气,姑娘在小观之中,吃了这趟苦头,贫道负疚良深,亦有待姑娘归去之时,稍备微物,留着姑娘玩儿,以聊尽心意吧。”说着便转手把“温玉莲花”,并给了小傻子,说道:“这已是属于小檀越的了,还是小檀越自己收好吧。”
  接着大家入座,便又谈论起大漠寒儒的事来,依着多宝道人,真恨不得立刻带人,去追寻大漠寒儒算账,并怨小癞痢已擒住了他,便不该再放他逃走。
  原来大漠寒儒在七星楼下放火之后,刚巧被小瘌痢首先发现,连忙大喝一声,动起“牟尼神功”,遥遥地发出一掌,把大漠寒儒推了一交,并且把火种扑灭。
  大漠寒儒一看是小癞痢来到,哪里还敢回手,连忙爬起身来,拔脚就逃。
  小癞痢本想不去追赶,可是再一考虑,又怕大漠寒儒不肯死心,还要前来捣乱,因此也就追了上去,打算告诫大漠寒儒几句,然后再放他走。
  大漠寒儒的脚程虽快,但那里能抵得上小癞痢的“八风不动身法”,所以大漠寒儒刚刚越过了一座房子,没想到小癞痢早已站在面前,等待着他,含笑说道:“你且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大漠寒儒并不知道小癞痢的心意,只认为小癞痢要收拾他,吓得掉头又跑,可是不管他怎么转身,小癫痢始终如影随形地含笑横挡在他面前。
  同时四面人声,鼎沸而起,多宝道人等,也闻讯赶了前来。
  大漠寒儒这一见之下,也就拼了性命,又取出了那支斗笔来,向小癫痫一指,便发出了“毒毫”,想伤了小癫痫,再夺路逃走。
  可是小癞痢那里会在乎这个,闪电也似的一伸手,连大漠寒儒这样一个武功绝顶的人,不只是没看得出小癞痢用的是什么手法,并且连闪避的份儿都没有,便被小癞痢从手中夺去了那支斗笔,同时觉得半臂一阵发麻,“内关穴”也被小癞痢一下点中。
  这一来,立刻把一个名闻一世的大漠寒儒制伏在那儿,直挺挺的站着,除了两只眼睛,不停地乱翻,满脸现出无限的疑惧而外,其余便一动也不能再动了。
  小癞痢也并没下手难为于他,只笑着一扬手中的那支斗笔,说道:“你们读书人用笔,应该以‘立言’为要务,大则法圣人之言,垂后世之戒,小则虽是写点茶余酒后的游戏文章,也应该以道德为主旨,以劝人向善,发人猛省为前提,才是道理,怎的好事不做,却以笔为刀,装上毒毫,跑出来对着人乱指一通,要人的性命,这不是太不应该了吗?”
  大漠寒儒听了,有口难言。
  而这时多宝道人等,亦已赶到。
  多宝道人对于大漠寒儒,早已恨入骨髓,因此见到大漠寒儒之后,立刻宝剑一起,便想取大漠寒儒的性命。
  谁知却被小癞痢一把拦住。
  多宝道人着急说道:“这种害人的东西,不杀掉他,以为世人除害,还留他做什?”
  小癞痢道:“佛度众生,毒蛇猛兽,并无例外,而世无不可教化之人,只要能够叫他放下屠刀,又何必多贪杀戮,老观主慈悲为怀,且待小僧告诫他一番,然后给他一条自新之路,也就是了。”
  多宝道人见小癞痢这样说了,当然不便再坚持己见,也就只好收起宝剑,听随小癞痢怎样去办了。
  小癞痢于是当着大漠寒儒的面,首先把那支斗笔毁去,又确确实实地劝告了大漠寒儒一番,然后这才拍开了大漠寒儒被点闭的穴道,说道:“你可以回去了,但希望能够从此改行向善,也就不辜负小僧今天对你的这番用意了。”
  大漠寒儒也没答话,只看了小癞痢一眼,便纵起身形,穿房越脊而去。
  所以多宝道人在谈起这件事情的时,仍然说道:“小神僧虽有菩萨心肠,但只恐这老魔头不识好歹呢!”
  小癞痢道:“贵教说得好: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他若不知改悔,便是他自己愿入地狱,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时光易过,转眼又是一天,万宝观中的机关,早已在群策群力之下,该换的换,该修的修,焕然一新,威力比起从前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癞痢见了,知道大体已经可以用来却敌,心中也惦记着太虚神僧,想回去告诉一声,好使太虚神僧放心。
  同时静修也急着要回“九如谷”,去向师父请罪,因此二人一商量,又告诉了野和尚和干荫宗等,便向多宝道人提出要走的要求来。
  多宝道人听了,那肯答应,一定要留小癞痢等多住几天。
  因此一边要走,一边强留,几于相持不决。
  所幸就在这时,外面守门的道士,报了进来,对多宝道人说道:“启禀观主,山下来了一位穿黑衣服的老太太,说是要见野大师。”
  多宝道人说道:“你没问她是谁吗?”
  那道士道:“弟子问了,她不肯说,只说野大师见了她,便会认识,好像是怒气冲天,看样子可也怪得很呢!”
  野和尚和大家听了,一时都想不起会是谁来。可是司马玉环却已变得花容失色,一把拉住了轩辕瑶玑的手,在那儿直发抖。
  轩辕瑶玑奇怪问道:“表妹,你这是怎么啦?有那儿不舒服了吗?”
  司马玉环摇了摇头。
  轩辕瑶玑说:“那又是为着什么呢?”
  司马玉环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我怕是我师父来了,如果是她老人家来时,我该怎么办呢?”
  轩辕瑶玑听了,倒也觉得有点像,因此便向那道士问道:“那来人到底是个什么样?有没有看到她的臂膊。”
  那道士道:“来人把身体完全紧裹在一件黑大氅里,只露着一张又老又瘦的脸在外面,并且自始至终,就没动上一动,所以不知道她有没有臂膊。”
  那道士这样一说,大家就更认为是女殃神无疑了。
  野和尚起身便想去接,可是司马玉环又拦住了他,说道:“师伯,她老人家进来了之后,我该怎么办呢?”
  野和尚道:“这也没有什么,你俯首认个罪,还不也就完了。”
  司马玉环道:“可是听这位小道长说,她老人家还在生气呐。”说着便不由得流下泪来。
  野和尚一想,这倒也真是一件为难的事,女殃神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如果真的是在怒火头上,为着司马玉环而来,那一见之后,由着她去做,固然不好,护着司马玉环,也不是个办法,因此也就不由得被难在那儿,进退维谷起来。
  还是小癞痢想了一想,开口说道:“这也没有什么可为难的,现在且先叫环姑娘躲藏起来,然后再叫傻娃儿出去接她,乘机向她替环姑娘求情,傻娃儿既然对她有过救命之恩,她当然不好意思不答应,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司马玉环道:“万一她老人家竟不肯答应呢?”
  小癞痢道:“那也没有关系,你不是已经先躲起来了吗?她答应了的话,你便出来向她叩头领罪,她不答应之时,我们也不告诉她,你在这儿,她难道还能够在老观主这儿,到处搜查呢?所以你尽可以放心了。”
  司马玉环听了,别无他策,也就只好依着小癞痢的话,先躲藏了起来。
  小傻子一向见义勇为,早就拍着胸脯子说道:“无论如何,我也非要到这个人情不可,她不答应的时候,我便跪在她面前不起来,看她还能怎么办?”说着也不再待吩咐,便飞也似的,走了出去。
  这里大家,也都紧张万分地在等待着,各人准备着各人所要对女殃神说的话。
  那知没有多久,便听到小傻子从外面叫了进来说道:“环姊姊,没有事了,你放大了胆出来吧。”声到人到,便抢了进来。
  干荫宗自从为司马玉环疗伤之后,和司马玉环之间的感情,业已完全恢复,也在替司马玉环着急得不得了,所以一见小傻子这样喊着进来,便拉住了他问道:“是齐老前辈已经答应了吗?”
  小傻子道:“用不着,用不着,根本用不着费那么大的事儿。”
  干荫宗道:“那是为何?”
  小傻子道:“是……。”只说了一个是字,底下的话忽然截住,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似的。
  诸玉兰看了,心中一动,立刻便想出了一个人来,因此笑着上前说道:“那你有没有跪在她面前不起来呢?”
  小傻子眼睛一翻说道:“我为什么要跪在她的面前,你别乱说了,她不是齐老前辈。”
  诸玉兰笑道:“恐怕你见到齐老前辈,倒可以不跪,而见到了她,却不能不跪呢?”
  诸玉兰这话刚一说完,大家还没转得过念头来时,外面已经走进来了一个人,看到野和尚,便上前叩见,并且叫了一声:“师叔。”
  大家定睛看时,那人虽然诚如那道士所说,是个裹着一件黑衣的老太婆,但却不是女秧神,而是天山神女的大徒弟薛芸娘,也就正是小傻子的未婚妻。
  大家这一认出之后,这才明白了刚才诸玉兰所说的话,是在拿小傻子开玩笑,因此全都心情一松,一起笑了起来。
  野和尚便又引着薛芸娘拜见了小癞痢、静修和多宝道人,并待薛芸娘和大家一一见过之后,这才问她:“来此何事?”
  薛芸娘话未出口,便先皱起了眉头,怒容满面地说道:“师叔,真是岂有此理,这不要把人给气死了吗?师叔一定要替我做主才好。”
  野和尚道:“你且说出是怎么回事吧?”
  薛芸娘道:“弟子此来,乃是奉了师父之命,前来送信,要师叔带着大家,早点回去。”
  野和尚道:“这是为何?”
  薛芸娘道:“因为太子庙有人送信前来,说是神僧业已回庙,桃花老妖发动大劫,当在中秋前后,所以要你们一起赶在八月初十以前,回到太子庙去准备一切,以免贻误大事。现在我师父业已先去了,这才要我前来送信,然后便和师叔做一路走,却没想到在半路之上,便受了人家的欺负。”说到这儿,便不由得掉下泪来。
  薛芸娘这样一说,干荫宗等几个年轻人,哪里还能够沉得气,全都眉头一扬,站了起来,问道:“那人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尤其是小傻子和诸玉兰,格外的义愤填膺,抢到薛芸娘的身旁,一边一个,一面替薛芸娘擦泪,一面说道:“你告诉我们,那人是谁?我们一起找他算账去。”
  薛芸娘道:“那人自称大漠寒儒,我却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大家一听又是大漠寒儒,便不由得格外生起气来,忙问薛芸娘是怎么会遇上他的?又吃了他的什么亏?
  薛芸娘道:“我来此以前,师父虽然画给我一张地图,可是这一路我却没有来过,就怕走错了路,耽误了时间,所以一路都问着人。昨天晚上,当我走到将近英吉沙的时候,因为天然已晚,而那条路,刚好又是一个三岔路口,我怕走错,只好等在那儿,可是路上已无行人,等了好半天,这才看到来了一个人,便是那个东西。我连忙上前,客客气气的对他施了一礼,还尊称了他一声老先生,请他指示一条道路,那东西一开口便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到那儿去?我道:我是打算走英吉沙,奔公格尔主峰。问他应该走那一条路才对,谁知那东西并不给我指路,反问我是不是要来万宝观,我回答了一声:正是。”
  小傻子听到这儿,急得抢口说道:“你怎么能告诉他呢?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你还不知道他是在这儿吃了大亏,逃回去的吗?”
  薛芸娘道:“我那儿会知道这些呢?所以当他又问我,到万宝观来,有什么事?我也就老老实实地告诉了他,说是来找你们的,那东西一听之后,立刻便开口骂了起来,我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还向他解释,说我和他素不相识,并无怨隙,问他为什么要出口伤人?可是那家伙好生不讲道理,不只是越骂越狠,并且说,我既然和你们是一路的,便非要我的性命不可。”
  小傻子着急说道:“糟了,你可不是他的对手啊,便连我也还不行呐。”
  薛芸娘道:“可不是吗?所幸他这两句话一出口之后,我也就存下了戒心,所以当他向我出手进攻的时候,我已有了准备,不过那家伙也真厉害,我勉强支持了三五十招,便觉得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因此立刻便存下了一个不再和他纠缠下去的心。”
  小傻子道:“对,光棍不吃眼前亏,你应该马上摆脱开他,走为上策。”
  薛芸娘道:“不走还好,我这一走,立刻便被那东西在背心之上,打了一掌,若不是当时正好有一座大树林在旁边,我一头钻了进去,那里还能活命,便是这样,我还用了一夜晚,这才能把伤势散发掉呐。”
  小傻子听了,便不由气得直跳起来,连声叫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薛芸娘道:“这还不算气了,那东西找了半天,找不到我,还说要我带信给小神僧、老道长和你们大家,说是要你们等着,他迟早总要踏碎万宝观,扫平太子庙,把你们全都斩尽杀绝,方能消除他那心头之恨,你说这气人不气人。”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这一来,大家听了,便不由得一起生起气来,便连静修也忍不住说道:“照此看来,我们若不去找上他,给点颜色他看看,他还真的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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