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六章 生死搏斗
 
2020-03-13 11:16:16   执笔人:玉翎燕   来源:名家接龙   评论:0   点击:

  关外神狐如此一阵感叹,其实对面的森罗令主柳无双,此时又何尝没有感慨?
  森罗令主原以为这次青城论剑大会,在她处心积虑,用尽心机之下,必可将一批不肯归顺于他的武林高手,全数毁之于上清宫之前。所以,她在炸药的埋设,心理的威胁打击上,无所不用其极,再加上自己一身不久前修练成功的“太阴玄功”,辅以许多边疆前来的高手,这一仗,必然是全胜而归。
  谁料到,她这些心机,先后都被揭破,使得她既感叹这些武林群雄之不可轻侮,同时也忍不住要想到:“这难道真是天道好还么?”
  森罗令主这种感慨,只是一转念而已,眼前的事实,立即又将她这一刹而来的意念,驱走得干干净净。
  她随着方才那声叱喝,立即含笑说道:“西北一只手,武林任君走!马兄出头阵,老身坐听佳音。”
  这位被称为西北一只手的毒蝎金钩马元,长得既高且大,宛如半截黑塔,左手齐肩断落,只剩下空荡荡的衣袖,在那里飘飘悠悠。右手则齐肘而断,肘以下装了一只金钩,金黄耀眼,令人触目惊心。
  当时这位毒蝎金钩马元站起身来,对森罗令主欠身说道:“令主谬奖,马元定不辱命!”
  说着话,电旋回身,右手金钩一掠,熟练无比地将左边衣袖扎向身后,一个移宫换位,扑到擂台之上,伸出右手金钩,指着关外神狐说道:“老狐狸!是你自己上来送死?还是别个来?”
  关外神狐一沉脸色,刚说了一句:“马元!你也配如此说话?”
  立即有人接着说道:“老前辈,休要生气,待我弟兄来收拾他。”
  话音落时,两条人影,直扑擂台,神狐点头说道:“两位南宫大侠!你们要留意他的右钩和左袖!”
  南宫雷和南宫雨两兄弟,号称戈壁双奇,上台之后,毒蝎金钩马元右臂一甩,金钩横在胸前,狞笑着说道:“小子!你们一齐上么?”
  八臂金刚南宫雷说道:“戈壁双奇,一向连手出阵,你老小子要是胆怯,退下去或者找帮手来,听凭尊便!”
  马元一双大眼睛翻了一下,突然厉声问道:“你们两个小子是南宫子彤那头老鹰的儿子?是么?”
  追风神童南宫雨笑嘻嘻地对他哥哥说道:“看样子,这家伙八成又是爹手下放生的漏网鱼。”
  八臂金刚南宫雷点点头,向马元说道:“你是不是早年吃了亏,今天要想报仇?”
  毒蝎金钩马元一阵呵呵大笑,凄厉地说道:“小子!你们听着!三十年前南宫子彤斩落我的双臂,今天冤家路窄,要你们两个小子四条臂膀偿还!”
  言未了,身子一晃,脚下一个移动,抢中宫,欺身直进,立有两股寒风,夹着金光闪闪,分向南宫兄弟面门攻到。
  马元看上去高头大马,身躯笨拙,抢攻进招时,却灵活得像一阵风,尤其那只右手上锋利无比的金钩,快得有如闪电流星,招式怪得神出鬼没。
  戈壁双奇南宫兄弟没有料到马元猝然发难,失去机先,而且,马元心存仇恨,上手就是狠命数招,一时间,金光乱闪,劲风嘶嘶,逼得戈壁双奇连拔出兵器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在方圆数丈的擂台之上,团团乱转,险象丛生。
  毒蝎金钩马元占得上风,心中得意,他立意要实践自己的诺言,决心要将南宫兄弟的双臂,断在金钩之下。
  他心里有此打算,右臂金钩泼风卷进,便专削南宫兄弟双臂。一招断袖割袍,金钩带起一道弧形,飞快地落向南宫雨右肩。
  追风神童当时哎哟一声,脚下一个踉蹬,人向左边一侧。
  马元一见立即叫道:“小子!先拿一只手臂来?”
  原式不变,进身上步,继续向南宫雨肩上削去,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听就将倒地的南宫雨大叫一声:“照打!”
  一挺身,一拧腰,呼地一下,降魔杵好不容易才得空抽了出来,出手就是一招“力荡四方”,扫向马元下盘。
  马元悚然一惊,知道上了南宫雨的当。南宫雨佯装受伤,口出呼声,身向后倒,马元以为一招得手,心中一喜,招势难免一缓,给予南宫雨一个可趁之机。
  降魔杵招沉力猛,马元不敢硬接,腾身一让,那边八臂金刚南宫雷也已亮出兵刃,力出一招“擂鼓震天”,降魔杵迎天幻起一阵杵影,顿使毒蝎金钩马元,无法落身。
  一着之失,满盘皆输。毒蝎金钩马元独力对付戈壁双奇,本是游刃有余,如今失去先机,缚手缚脚,反而变得险象环生。
  戈壁双奇南宫兄弟一经抢得上风,就不肯有丝毫疏忽,两根降魔杵打、敲、扫、砸、磕、点,招招不离要害。毒蝎金钩马元挥动独臂金钩,仅落个招架之势。
  眼看这头一阵,森罗令主这边,就要落败下来。站在台下的武林群英,大家都为戈壁双奇南宫兄弟感到高兴,照眼前这种情形看来,毒蝎金钩马元最多还能支撑二十招,便要败伤在降魔杵下。
  只有关外神狐却紧锁着双眉,全神贯注着台上,因为她深深了解马元的为人,阴险狠毒,只怕戈壁双奇稍不留神,又会反上其当。
  正是关外神狐心中着急之际,忽听戈壁双奇南宫兄弟一阵低沉的啸声,两条人影左右一分,遽然收招不攻。
  马元微微一怔,等到他回过神来,戈壁双奇两根降魔杵已经疾如闪电,分从左右,向当中合击夹攻而到,这一招来得太快,马元吃亏在独臂单钩,不能硬接,当时牙银一咬,全力凌空上拔。他明知道这一拔,为时已晚,难逃对方一夹之危,但是他在上拔之时,左脚“魁星踢斗”,右脚“力踹华山”,右臂“偷摘蟠桃”,左臂那一只空袖,也忽然“呼”地一声,从背后一扫而出,而且是灵活异常的一招“叶落随风”,扫向戈壁双奇面门。
  毒蝎金钩马元如此竭尽全身之力,手脚齐攻,完全是一种拚命的打法,立意要落个两败俱伤。戈壁双奇南宫兄弟何曾想到马元浑身有这多的解数。
  霎时间,只听得台上“咔嚓”,“哎唷”,“咕咚”一阵乱响,台上的三个人,倒了一双半。
  毒蝎金钩马元一只右腿,从膝盖以下,被两根降魔杵夹成两段。八臂金刚南宫雷被削掉一只右耳,右肩上挨了一脚。追风神童南宫两正好和马元拂来的左袖,迎个正着,胸口一阵恶心,和南宫雷倒了个并肩落地。
  关外神狐当时抢上擂台,一手挟着一人,回到台下,向百草仙翁说道:“毒蝎金钩舍腿取保全一钩一袖,想必其钩袖剧毒无此,仙翁请施神术,看看他兄弟二人,尚有可救之机否?”
  百草仙翁从药囊里取出一柄银色小剑,在南宫雷的耳朵上,刮下一滴血,又从南宫两鼻孔中流出的紫血当中刮了一滴,仔细看了一阵,点点头道;
  “他们两弟兄还有救!”
  百草仙翁可以当得上是一语千金,决定生死,关外神狐刚松了口气。不料百草仙翁接着又说道:“戈壁双奇的名号,将从此消失于武林之中。”
  这句话,又使大家一惊,怔然望着百草仙翁。
  百草仙翁黯然地说道:“这是一种奇毒,老朽也是罕见!所以兄勉力可以保持他弟兄的性命,却无法保有他们的武功。”
  大家听了都为之一阵黯然!
  正当这个时候,对面森罗令主突送来一阵得意的笑声,轻松地说道:“老狐狸!这场是你输了!”
  言犹未了,紧接着又听道一声阴笑,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令主!下一场他们还是输!”
  森罗令主哼了一声,点头笑道:“阴风火神烧尽天下高手,老身等候佳音!”
  这时候,只见森罗令主面前不远站起一个浑身着红的瘦小人物,摇摇摆摆地走到擂台之前,停下脚步,悠悠升起,凭空而上,落在台上一亮相,关外神狐立即咦了一声,脸上露出难色。
  此时岳玠已经悄悄地回到关外神狐身旁,见状便问道:“请问老前辈!此人是谁?”
  关外神狐沉重地说道:“比人久住苗疆,自称阴风教主,炼得一身奇毒无此的火器,举手投足,点头哈腰,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火器群飞而出,一经着身,极难扑灭,一直要烧到皮开肉绽浑身乌焦为止。因为他有如此厉害的火器,所以苗疆一带,称他为火神。此人真名实姓,无人知晓,想不到竟为森罗令主之老妖婆蛊惑来此。”
  岳玠微微皱起眉头,望了台上阴风火神一眼,又轻轻地问道:“火器沾身,当真便无法扑灭么?”
  关外神狐摇摇头说道:“只有不让火器沾身,才是上策,倘若火器不幸沾身,只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趁其未燃之前,脱衣遁身。不过阴风火神的火器,一出出都是数十枚,脱衣遁身又谈何容易!”
  忽然,丐帮帮主武公泰接着说道:“关于阴风火神,老丐也曾听到一桩传说。他与任何对敌,动手先让三招。如果能在三招之内,就抢得机先,逼使他无法抽空出手,火器便失去效用了。”
  关外神狐摇头说道:“阴风火神以他方才上台的身法看来,一身轻功,显然已臻化境,他让人三招,也只是存心炫耀他的功力而已。”
  这时候宁一子说道:“难道阴风火神便无法抵挡了么?”
  关外神狐说道:“只有在三招之内,将他制于死地。”
  可是,能有这份把握?三招不能制之死地,使要落得烈火焚身。正如关外神狐所说,凭方才阴风火神悠悠上台的轻功看来,要三招内使他就范,实是一件不易做到的事。
  这一瞬间的停顿,台上的阴风火神已经嘿嘿地冷笑着说道:“怎么?还没有人上来较量较量,你们这些中原好手?”
  这时关外神狐身旁的岳玠,立即应声说道:“中原武林末学岳玠,不揣冒昧,上来一会名震南疆的阴风教主!”
  岳玠不炫耀,不卖弄,迈步昂然,走向擂台。
  不想岳玠刚走出几步,突然一声燕语莺声,有人说道:“岳哥哥!请你稍待,有道是:杀鸡焉用牛刀?这一阵请让给小妹。”
  娇声未落,身形已起,白裳飘飞,翩翩而降,落在台上的,正是天山玉女慕容白姑娘。
  岳玠一见是天山玉女,急得连忙叫道:“慕容妹妹!……”
  忽然屠龙丹凤沈凝碧掩行至岳玠身旁,附耳轻轻地说道:“玠弟弟!慕容小妹胸有成竹,你放心罢!”
  岳玠急着说道:“沈姊姊!阴风火神火器凌厉无此,慕容小妹能在三招之内,取得他的性命么?”
  屠龙丹凤微微一笑道:“玠弟弟!你忘了我们银河派的银河剑法,是天下无敌么?”
  岳玠一听,脸上一红,想起天山玉女慕容白当初向他骗学一十九招银河剑法之事,心中不由一阵羞惭,脸一偏,讪讪地向台上看去。
  屠龙丹凤怕玠弟弟着恼,附在耳边,轻轻地又道:“慕容小妹刚才已经听到神狐老前辈所说的一切,她已经有了破敌的妙计,玠弟弟尽可放心!否则,我也不会如此让她贸然上台。”
  岳玠听得沈姊姊的意思,但是,他心里仍然有些沉重,默默地望了屠龙丹凤一眼,没有说话。
  擂台上的阴风火神,显然对天山玉女的挺身而出,感到十分诧异,黝黑瘦小的脸上,露出一点愕然之色。
  天山玉女慕容白笑盈盈地站在那里,纤手一指阴风火神说道:“我很为你惋惜!”
  阴风火神霍然大笑说道:“哦!娃娃!你为我惋惜何来?”
  天山玉女微笑着说道:“你在苗疆安安稳稳做你的阴风教主,逍遥自在,何等快活,何苦千里迢迢地来到中原,介入武林恩怨?”
  阴风火神大笑说道:“娃娃!你就是为我惋惜这一点么?”
  慕容白道:“不止是惋惜,而且为你担心,我劝你及时回头,否则,断送一条性命,那就太冤枉了。”
  阴风火神桀桀大笑,指着姑娘说道:“娃娃!若论唇枪舌创,这一场算你赢了!”
  慕容白紧接着说道:“谁说我只论唇枪舌剑?”
  说着霍然一拔长剑,斜斜地指在胸前,道:“你若不听好言相劝,只当它唇枪舌剑,后悔就来不及了。告诉你:三招之内我要你躺在台上,落一个溅血横尸的下场。”
  阴风火神纵声大笑,一身红袍,被笑声震荡得颤抖起来,上清宫前,也被激起一阵回音,汹涌澎湃,历久不歇。良久,阴风火神才慢慢地收敛住笑声,指着慕容白姑娘说道:“娃娃!你知道我有一个规矩么?”
  天山玉女平静得若无其事地说道:“算我孤陋寡闻,不知道你的臭规矩为何。”
  阴风火神呵呵笑道:“娃娃!方才你曾言道,三招之内,要我溅血横尸,而我的规矩却是与任何动手过招头三招决不还手。今天看在你娃娃这两句大话的份上,要破例了。”
  天山玉女一振长剑说道:“如此甚好,你全力还手,始能死而无怨。”
  阴风火神接着说道:“我不是要破例还手,而是要额外多让你三招,先让你得意一番,然后在第七招上,撒手归西。”
  天山玉女突然正色说道:“你身为阴风教主,说话不能当作儿戏!”
  阴风火神呵呵笑道:“娃娃!你值得我向你说假话么?”
  天山玉女点头说道:“阴风教主!你管窥蠡测,小观中原武学,今日死在这擂台之上,只怪你狂妄自大,自寻死路,怨不得姑娘剑下无情。”
  阴风火神又笑呵呵若无其事地点头说道:“娃娃!你尽管来吧,你要记住,六招过去,我便要使你变成一段焦炭……只是你如此娇容花貌,令人不忍下手!”
  说罢又是一阵得意的凝声狂笑,看来根本没有将慕容白姑娘放在眼里。
  天山玉女微微一笑,突然身形一闪,娇叱一声:“留神了!”
  人声未落,长剑光芒顿起,一式“织女投梭”,以闪电迅雷之势,向阴风火神疾攻而去。
  行家出手,威势自是不同。天山玉女这一式“银河剑法”,剑芒宛若疋练,挟着凌厉无比的剑风,几乎将整个擂台罩住。
  阴风火神断然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娃娃,竟然会使出这样前所未闻的剑招,当时他讶然地“咦”了一声,身形向下一伏,以一式“水银泻地”,从剑幕边缘,闪到擂台一角。
  天山玉女一招出手,已经逼使阴风火神窘态毕露,心情大定,对天下无敌的“银河剑法”,倍增信心。当时一招未老,轻笑收招,又娇叱一声道:“第二招!”
  剑芒顿时大盛,掠空疾挑出一招灵活非凡的“牛郎指渡”。脚下“浮光遁影”,彷佛是人剑一体,雷霆万钧地扑向阴风火神。
  阴风火神看到第一招剑法如此精奥,心里已知道今天夸口失策了。正盘算究竟是否还要遵守自己的诺言,坚不还手。可是在这个时候,天山玉女的剑芒已到,阴风火神暗叫一声:“不好!”
  一挫腰,双肘落地,险走“蝎步蜗行”,好不容易躲过剑锋,只听得“嘶啦”一下,背上的衣袍,已被剑锋挑开一道长缝。
  阴风火神知道自己若再不还手,势必难逃三招,当时他怪叫一声:“好娃娃!”
  双肩齐摇,立即飞出十数枚细小黑点,向天山玉女疾射而到。
  说时迟,那时快,天山玉女第三招“银河倒泻”,剑芒如涌,迎头罩下。阴风火神虽及时双肩摇摆发出毒器,却已逃不过这一招“银河倒泻”,只听得“咕咚”一声,一个横行苗疆的魔头,果然三招毕命,溅血在擂台之上。
  台下欢呼尚未完毕,惊人之事又起,天山玉女慕容白姑娘,一身顿起绿火,熊熊燃烧起来。
  这时候,台下一声厉叫,两条人影快如闪电,扑上台去,其中之一扑到天山玉女的身边,一把紧紧地抱住,随即翻身下台,滚落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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