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艳福不浅
2025-12-30 20:56:46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婆罗神僧菩他克原就特别注意朱文奎的神情,陡然见他面容惨变,身躯一仰,那能容他倒下,立刻双臂一伸,双掌一推一挽,一股罡气已隔座托住朱文奎,符夫人坐在朱文奎的身边,急忙把他挽着,说声:“失陪!”先把朱文奎送往符佩兰的闺房。
  符佩兰和符佩芝两人在闺中摆上一桌酒,等候着娇婿陪客之后进来共饮交杯,那知帘影一晃,符夫人却抱了一个人进来,连忙起立相迎,符佩兰往娘怀里一看,被抱的那人不是自己的夫婿还有谁?不由得秀眉微蹙道:“才这么一下子,就喝得那么醉!”
  符夫人把朱文奎往铺得花团锦簇的床上放好,回头对佩兰道:“你以为他喝醉了吗?他是急晕了过去了,没有什么要紧,你把他救醒过来后,好好地问他和建文皇帝是什么关系?我还要往厅上陪伯伯们去!”
  长乐夫人一见符夫人回到厅上,立刻迎上前去问道:“你那娇婿无恙吧?”
  符夫人道:“不过是急晕过去了,倒没有什么要紧。”回到桌旁坐下,劝各人开怀畅饮。菩他克眨眨眼睛,望着符夫人道:“这孩子也太可怜了!他必然有一段悲惨的身世,难道连你们都不知道?”
  符夫人苦笑道:“我们也曾经问过他,据他说是两三岁时,就父母双亡,由老道长空上人带往广西的凤凰山学艺,因为朝廷三番两次派兵攻打凤凰山,他气不过,才孤身下山,前往柳州大营警告统兵的徐政,被几十名高手围攻,遇小女把他救来,至于是否另有隐情,那就不知道了!”
  菩他克想了一想道:“我猜想你这女婿,必然是一位王子!”
  长乐行人不由地将酒杯一放道:“你这野僧说得对,我敢说不但是王子,而且还是太子!”此话一出,座中各人除了菩他克之外,都微微地惊愕。
  黎母山樵谢常青也是一块抬杠的料子,这时反诘一句:“你凭什么决定他是太子?”
  长乐行人望了他一眼道:“这还不简单?他是听到我说朱棣迫侄妇自焚之后,才晕了过去,而燕王朱棣的侄妇就是建文皇后马氏,也就是这孩子的亲娘!”这一解释,各人一想也是,都默不做声。
  谢常青又道:“你这话虽然有点道理,但是燕王夺位的事件到现在,已将近十年,这孩子久居中土,岂得不到有关他家里的消息,何至于到这里来知道之后,那么着急?”这一问,问得长乐行人也愕了一愕。
  菩他克笑道:“你们两位一见面就要抬杠,不必争论,只要我用水晶球(注:目前美洲吉普赛人用来占卜的一种工具)仔细查察一番,就知道了!”
  南海渔父笑骂道:“谁相信你那个鱼眼珠?”
  菩他克正待反驳,康乐行人已抢先道:“何必争论?一面用水晶球查看,一面请符夫人去里面问那孩子,不就得了?”
  符夫人忙起立道:“你不提起,我倒忘了哩!看样子他也该醒过来了,我去看看就是!”离座走了。
  符佩兰和符佩芝两人待符夫人一走,立刻着手救治朱文奎,虽然她们学到了许多救人的方法,但是从来就没有人给她俩试救过,而且这次救的又是自己最关心的夫婿,俗话说:“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二女七手八脚地,抱腰的抱腰,拖腿的拖腿,按胸的按胸,掐人中的掐人中,急得周身是汗,还是手足无措。符夫人掀了帘子进来,却见符佩兰坐在床上,把身子作为朱文奎的靠背,左手搂着朱文奎的腰肢,不让他倒下来,右手掐着朱文奎的人中;符佩芝却坐在朱文奎的脚下,双手按摩着朱文奎的胸腹,两人都是满头汗珠,鬓发散乱,不由得笑道:“蠢丫头,哪有这么费事?要像你们这样救法,好好的人也要被你们救死了!”立刻走往床边,把朱文奎翻侧了身子,在他尻骨上轻轻一拍,朱文奎“哎——”一声长叹,人还没有醒了过来。符夫人对佩芝道:“你倒一杯烈酒拿来!”符夫人接过那杯烈酒,左手捏着朱文奎的鼻子,右手拿酒杯往朱文奎的嘴里一灌,只听“咕噜”一声,酒已入腹,过了半晌,朱文奎的脸色渐渐地红润起来,佩兰一颗芳心,这才放下,又听到门外笑道:“二妹子!为什么那么久?”门帘一动,长乐夫人和康乐夫人都同时走进。
  符夫人笑道:“时间太久伤了内气了,刚才哎了一声,却没有醒。现在可好得多了!婆罗神僧的水晶球查出来没有?”
  康乐夫人笑道:“二姊给女婿吓疯了不成,要我们站着讲话哩!包你这个女婿是好女婿就是!”符夫人还不要紧,但符佩兰却被她说得脸红红地,端了两张椅过来,望着长乐夫人和康乐夫人道:“大阿姨三阿姨请坐!别再开我们玩笑了!到底他是什么来历?”
  康乐夫人望了符佩兰和佩芝一眼,微笑道:“他正是朱文奎太子,你只要翻开他的衣底那块玉珮一看就知道了!”
  佩兰听说,也顾不得有人在旁,立刻就揭开文奎的衣底,解下那块玉珮来看,只见正面雕着九条蟠龙,刻工异常精细,翻过反面来看,又见刻有“山河秀丽,永寿无疆”两行字,每字约有三分见方。右首另有“大明建文元年”一行小字。佩兰看了又看,觉得这块玉珮除了质地很玲珑,刻工精致之外,毫无出奇之处,如何能因为这块玉珮就能决定意中人就是太子,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符夫人从佩兰的手中接过那玉珮一看,已经明白究里,抬头见到她惶惑的样子,不由得叹一声“痴儿!”接着道:“这还不明白吗?中土自从朱元璋统一之后,就禁止人民佩用金玉,鹏儿这一块玉晶莹夺目,已非凡品,而且上面雕龙,岂不是犯了大忌?但是,他这玉珮的龙,和皇帝所佩的龙,却也有别,因为皇帝所佩的龙图是五爪,而皇太子的只有四爪,鹏儿这玉珮上的龙有四爪,不是皇太子是谁?”
  长乐夫人接过玉珮一看,果然那九条龙都仅有四爪,心里也暗暗佩服这位二妹精细,佩兰虽然也看见了,可是仍然有点疑惑。
  符夫人还没有开口,康乐夫人已抢先道:“皇子和诸王是不准用龙的,所以他们佩的图案是蛟螭,只有三爪,再则,他这玉珮上的字也有讲究,皇帝用的是‘万寿无疆’,太子只能够用‘永寿无疆’,而这些字又是建文元年才刻上去的,可见必定是建文登基的时候,才册封为太子……”这时,床上的朱文奎却动了一动,康乐夫人诧道:“照理,他老早就应该醒过来了,为什么那样慢?”
  符夫人道:“他晕的时间太久了,一时也难缓得过气来!”
  长乐夫人笑道:“三妹的草还丹给他几粒吧!”
  永乐夫人笑道:“大姊就会打我的主意,其实二姊的獭髓膏比我的草还丹更强。”话虽这样说,到底还是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三颗小小的丹药交给佩兰,纳入朱文奎的口里。
  符夫人笑道:“三妹可蚀大本了,但是我那獭髓膏只是治伤的圣药,却非治气的灵丹,等一会他醒了过来,叫他对你这个阿姨多磕几个头可行?”这几句话惹得愁苦中的佩兰和佩芝首先发起笑来。
  永乐夫人望她两人一眼道:“莫笑!莫笑!你们的人还没有醒过来哩!”把佩兰和佩芝两人说得又低下头去,佩兰还轻轻“啐”一口,说声“死阿姨!”可是,在这个时候,朱文奎喊了一声“娘!”接着凄凄惨惨地泣出声来。符夫人忙接口道:“奎儿!醒醒!”
  朱文奎已经久不闻到“奎儿”的呼喊了,这时陡然惊醒,急睁泪眼,环顾四周,不禁有点茫然。
  符佩兰看他那付失神的眼睛,心里真是又痛又爱,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又不好过分流露真情,急得只是搓手,幸亏符夫人知道她的心意,抚摸一下文奎的头发,怜恤地说:“奎儿!事已至此也不必瞒我们了,你把心里的话统统对你两位妹妹说了吧!也许我们还可以帮你的忙,使你父子能够团圆哩!
  朱文奎触动了心事,虽然在枕上频频点头,而眼泪却像泉水般流个不停。符夫人知道如果劝他止住泪水,憋着气,是会伤内气的,反不如就让它流着,轻轻嘱咐几句之后,也就和长乐夫人、康乐夫人回大厅去了。
  符夫人一走,佩兰要佩芝先把房门关起,然后挨着文奎的身旁坐下,柔声道:“鹏哥!你有这么一段不平凡的身世,为什么把我们瞒了这么久?难道不把我们当做你的知己?”
  朱文奎现在被这位已行大礼的娇妻半劝半责,真是有苦说不出,只好长叹一声道:“我并不是有意瞒着妹妹,因为我是这样不幸的一个人,四处累得别人家破人亡,颓垣断井,而且妹妹前次把我救醒之后,就认定我姓摩,一时将错就错,以至改不了口!如果说我不感激妹妹和娘再生之德,不把妹妹当作知己来爱护,我朱文奎真个不得……”
  佩兰知道文奎又要发誓,急忙掩住他的嘴巴,嗔道:“知道就好了,谁要你发什么誓来?”
  朱文奎苦笑了一下,佩兰松开了手,佩芝接着道:“鹏哥!你的来历我们已经知道大概了,今后你的志愿如何,也不妨告诉我们吧?”
  朱文奎略为沉吟一下,牙龈微微一咬道:“夺位之恨可忘,杀亲之仇必报,只望两位妹妹能助我天涯寻父,再返中原,报了亲仇,我们也就相偕归隐了!”言时声音竟颤抖起来,符佩兰知道他正是强抑心中的怒火,恐怕他又晕过去,急忙答一声“好!”接着道:“你的仇人也就是我们的仇人,还要说什么帮忙不帮忙吗?”
  这时,朱文奎已经好得多了,腰部一挺,竟坐了起来,满口申谢道:“两位妹妹如此看得起我,叫我粉身……”
  因为朱文奎这一坐起,恰好和坐在床尾端的佩芝相对,佩芝见他又要发誓,心里一急,一伸玉掌就捂着他的嘴巴嗔一句:“又要发誓!”不料用力过猛了一点,却把文奎推倒回床上。
  符佩兰也叹一口气道:“你们男人就是爱发什么誓儿的,半点也不知道忌讳,难道还不知道我们的心?”眼眶一红,泪珠欲滴。
  朱文奎连忙认了几声错,彼此互相慰藉一番,朱文奎忽又苦笑一声道:“我记得是晕在厅上,怎会到了这里?”
  佩芝笑道:“还说哩!娘把你抱进来的时候,差不多要把兰姊吓呆了,半天也醒不过来,亏得娘和康乐夫人都来了,才把你救醒,还没谢人家半句哩!”
  朱文奎险儿一红道:“你们不说,我怎能知道?我们现在就一齐去谢谢他们!”一蹴而起,拉着佩兰和佩芝的手,就要出门。
  佩兰轻轻甩开了文奎的手,啐一口道:“这么大的人,还是半点不懂事!”
  朱文奎惊一愣道:“难道去谢谢她们都会错?”
  佩兰没有好气应一句:“你自己一个人出去!”
  朱文奎想了一会,哑然失笑,半懂不懂地走往厅上。
  符夫人陪着南海八仙和波罗神僧,在大厅商议应该如何应付搜查的方略,都认为如果朱文奎不在岛上,那么他们也无可奈何,只是朱文奎一在岛上就不同了,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一场杀戮,闹得海外乐土永无宁日,除非事先要朱文奎远避他方,然而符夫人又耽心他功力不够,无法远渡重洋,而且爱女尚未踏上第七重楼,也不放心跟着朱文奎离岛,正在这紧张的关头,婆罗神僧已看到朱文奎缓步出厅,各人因为文奎在今天是新郎的身份,都同时站起来欢迎,符夫人忙带着他谢了永乐夫人的灵丹,谢了各人的关怀,然后指着自己旁边一个空位给他坐下。
  婆罗神僧对朱文奎道:“你的生父已到天方去了,任凭你那不仁的叔祖如何追寻,也不易寻得到,你尽可以安心学艺,不过,十九年后那地方也不是安全之所,你的生父也会返中原的南陲,这都是我从水晶球里查卜出来的,相信没有错误,贫僧这次赶上你这件喜事,也算有缘,但我却没有带什么物件来,只有这一点小东西,权当做一个见面礼吧!”一面说,一面从那宽大的袍袖里取出一本厚册,和一串念珠来。
  朱文奎望了符夫人一眼,符夫人笑道:“老和尚给你,你就收了吧!”朱文奎连忙谢过了,接过书册和念珠放入袖里。
  婆罗神僧把东西交到朱文奎的手上之后,立刻招呼各人道:“我们走吧,这么久的时间,说不定柯渔翁那边已经被人侵犯了?”
  符夫人不禁一窒道:“酒还没喝够,怎的走了?”
  婆罗神僧笑道:“还怕没有时间再喝吗?委实是柯渔翁那边紧急万分,别把一块好基业给毁了,他不着急,我倒替他着急哩!”
  南河渔父柯大白笑道:“我就不领你这野僧的情!”
  康乐行人正容道:“老六不要犟嘴,刚才我们都看到晶球里的现象,那庞大的船队已经接近你的范围了,我们一齐迎了上去,给他闹个天翻地覆,使他们不敢轻视,这里也可以暂时安静下来,让文奎夫妇练就了第七重楼,那时他们再来这里,就凭着这里的力量也可以打的他们逃之夭夭了。”
  符夫人知道各人有事,当下也就笑道:“你们都有要事我也不便苦留,说起来还是那些狗奴才讨厌,可是又遇上我这里也有事,无法同往,我们就饮此一杯,祝各位旗开得胜吧!”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各人将待要走的时候,康乐行人招朱文奎上前,俯耳说了几句,从袖里取出一卷薄薄的书,交给朱文奎道:“照书上做!”
  朱文奎脸红红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婆罗神僧菩他克笑骂道:“你这鬼门道,总是鬼鬼祟祟地搞些什么?”
  康乐行人呵呵大笑道:“法不传二耳,休问休问!”
  朱文奎随着符夫人送各人出门,只听到婆罗神僧一声“请留步!”身形一晃,就如一缕轻烟落向海面,长乐行人等也回身向符夫人和朱文奎道别,然后一个急转,八条身形旋风似地追上前去,朱文奎不禁喝采,当下问道:“娘!他们这种是什么身法,能够那么快?”
  符夫人道:“说起吴氏二女的功力,并没有你兰芝两位妹妹好,但是跟着长乐行人莫前辈就不同了,这种走法叫做‘八佾旋风阵’此生彼长,内相为用,但是必需八人,多一个不行,少一个更不行,现在他们最少也走十里了。”
  朱文奎举目一看,果然远远的海面上一条如烟的水柱,越去越远。
  回到厅上,符夫人笑道:“本来今天你应该尽情欢乐才是,但是遇上这些令人皱眉的事,实在是可恨,这里恐怕在近几天里会有变乱,你的功力不足,无论如何也要一心一意度过良辰,把康乐行人给你那本书,好好地研读,才能够进可以战,退可以守,现在先吃饭去吧!”
  朱文奎一面听,一面唯唯应命,见符夫人要他吃饭,慌忙跑往桌边一坐,惹得青觅青雯两人都笑了起来。这一笑,把朱文奎笑得有点莫名其妙,怔怔地望着她们两个。
  符夫人也微微一笑道:“呆子!房里摆着好好一席酒菜,你不去吃,还不叫她们笑你!”
  朱文奎“哦!”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接着又道:“娘!你也去不?”这话一出口,使那两个小丫头更笑得捧腹。
  符夫人边笑边道:“你真是个呆子!进去吧,她们会告诉你!”
  朱文奎讪讪地走进了洞房,又问起青霓两人好笑的原因,却挨了佩兰一顿嗔骂,最后才道:“在洞房里吃交杯酒,你要娘来做什么?”
  佩芝看他有点可怜,含笑道:“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你没有做过,难道没有听人说过?”
  这一来,朱文奎可振振有词了,接着道:“我哪里懂得这些?生在深宫,长在深山,真是听也没听过哩!”
  当夜收拾就寝,佩芝就住在洞房外一间套房,当朱文奎脱去上面长袍的时候,“啪!”一声掉下南海神僧和康乐行人赠给他的那些东西,朱文奎抬起那两本书一看,南海神僧给他的是《天方述异记》上面记的是道路和物事,一时也看不完。而且又不急需,就连同念珠放往一边了。再打开康乐行人那本,不由得一阵心跳,惊叫道:“莫老前辈怎么给我这样一本书?”
  兰、芝两人都同时凑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黄帝内经素女经问答”,佩兰不由得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书,值得大惊小怪,说起经书,书房里有大堆!”
  文奎讶道:“妹妹看过这本?”
  佩兰摇摇头笑道:“虽然没有看过,但是还不是劝善规过那一套!”仍然是无限天真的憨态。
  文奎摇摇头笑道:“此经不同彼经,不可作如是观!”
  佩芝笑道:“什么此经彼经的?给我看!”不容分说,一把抢了过去,揭开一看不到两行,也是觉得一阵心跳,脸红红地“呸!”了一声,把书往桌上一摔,扭着纤腰,走往外间去了。
  佩兰接过来一盾,只见开头第一章就是:“黄帝御女三千而成大道……”不由得脸儿一红,可是,她想起康乐行人既然赠送这本书,料必不是无因,也就静静地读了下去,读到“叩其琴弦麦齿之关,取其九浅一深之气……浅者气专,深者气散……”心里更是狂跳起来,把书一合,星目流波望着朱文奎道:“鹏哥!你先往芝妹那边去!”
  朱文奎一惊道:“兰妹……”
  佩兰已知其意,拉他的手过来在脸颊上香了一香道:“今夜我是‘霞飞鸟道,月满鸿沟’。练不得也!”稍为一停,又道:“带这本书在床上和芝妹一齐读!”挥挥手把朱文奎赶出外厢去。
  佩芝刚一上床,就见朱文奎笑吟吟地从里面出来,不由得讶道:“你不在里面,走来这里做什么?”
  朱文奎笑道:“我给兰妹赶出来了,她说什么霞飞鸟道,月满鸿沟,我却半点也不懂!”
  佩芝吃吃笑道:“我才不要你这个呆子!”往被窝里一钻,躲了起来。
  朱文奎倒给她这一动作怔住了,上床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痴痴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望着帐里发呆。
  过了一会,佩芝还听不到文奎脱衣上床的动静,心里暗暗怪道:“难道他已经走了?”不由得轻轻地揭开被窝,偷偷望出帐外,却见朱文奎正站在帐前,目光灼灼望着她,急忙把头一缩,再往被窝里钻,又吃吃笑了起来。这一来,朱文奎倒也真懂了,更不犹豫,用最迅速的手法脱去自己的衣服,挟着“素女经”上床,喊一声:“芝妹!我们先看看这本书!”揭开被窝进去。
  佩芝见他已上床,带要读书,气得拧他大腿一下道:“是什么鬼书要拿上床来读?”伸头出来一看,认得就是自己扔下的那本“素女经”,这时正好用得上,也就把头并在一起抑住沸腾了的心,一句一句地诵了下去。好不容易念完几千字的经书,已觉心如火烧,两人将书往枕旁一放,依照经书所示的方法,练了起来,仔细地体验着结果,真气的聚散,和素女经无不吻合,这一来两人都懂了。良久良久,佩芝轻轻地呻吟,朱文奎知道已到紧要关头,忙一提真气,越关而过,霎时百骸酣畅,两人都陶醉在甜蜜的梦里。
  第二天的清晨,佩芝回头一望床上,心里既是喜欢又是好笑,也带着无限娇羞,匆忙收拾妥当,随同朱文奎符佩兰去谒见符夫人。
  符夫人一见他们三人的脸色,心里也自是有数,便把佩兰喊入房里问起情形,始明白里面的曲折。到了当夜,文奎还要和佩芝同室,佩芝笑道:“今夜真不要你了!”一面说,一面打他几下。
  朱文奎惊道:“这是为了什么?”
  佩芝嫣然一笑,骂声“傻瓜!”然后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朱文奎点头微笑,走进佩兰的内室。
  佩兰正躺在床上,研究那本素女经,朱文奎进入房里,她却浑如未觉,等到文奎脱去外衣的时候,她才发觉有人进来,回头一看,羞得她躲进被窝。
  朱文奎不由得在心里暗笑。
  第三天早晨,符夫人见了他们三个,点点头道:“都跟我往树林里面去,传授你们口诀!”
  内功的口诀本来很简单,不到一个时辰,已把“展气成雷”的口诀练得纯熟,朱文奎施展起来,周围两三丈里的小树,都被他带动摇摆起来,心中大喜,但是,佩兰的功力更厚——她一施展起来,方圆四五丈内的小树,都慢慢地往外倒,唯有那较大的树,才显得有点摇摆。佩芝虽然比起佩兰略为逊色,可是,也比起文奎要强得多,朱文奎不自觉地俊眉一皱。
  符夫人笑道:“你不要因为兰儿芝儿的功力比你强,就心灰意冷,其实她们练功的时间比你久,尤其是兰儿更老早下了决心,偷练第七重楼的内功,虽然没有什么成效,但是,内气蕴极已非一日,一旦天地交泰,内气自然收发如意,不过,到了十重以上的功夫,你也就可以慢慢赶上去了,因为越到上面,进境愈缓……”盘算了一会,又道:“就我所知,能够练到第十二重极顶的人物,似乎只有两三位前辈,你们现在都已进了第七重,拿中原来说,可能已难找到对手了,但是,武学之道,粗心不得,骄傲不得,大海之所以能大,就因为它能够容纳各方的细流,你们不要看高了自己而看轻了别人,也就大有进益了。”
  佩兰本来对于爹娘的武功,已是佩服到极点,这时却听说能达极顶的只有两三位前辈,当然不会是爹娘了,忍不住问道:“娘是练到第几重了?”
  符夫人笑道:“南海八仙都只在第十重的阶段,彼此相差不多,莫伯伯比较好些,但也只是第十重里面的高手,也就等于你是第七重里面的高手一样!”
  佩芝又道:“每一重,有明显的界线吗?”
  符夫人道:“虽然没有明显的界线,可是,一般则以每种艺业代表一重,第七重以下你们已经学过,不必说了。第八重是‘指气成剑’;第九重是‘移筋换骨’,第十重是‘化实成虚’第十一重是‘御气行空’,第十二重是‘化形潜影’;如果学到了上一重的功夫,则下一重的功力也自然增进了许多,功力相差两重,则下手的人无论如何也伤不了上手。我现在和你们是隔了三重,纵然你们用尽全力,也伤不了我。”望了文奎夫妇一眼,微微笑对文奎道:“你相不相信?”
  文奎忙道:“奎儿怎敢不信!只是想到人本来是血肉之躯,怎能练到化形潜影,岂不是过于神妙了一些?”
  符夫人正色道:“宇宙间的事物,是无奇不有,我们宁可信其有,才能够激励进步,如果认为是无,那么,一切都要故步自封,而停滞了下来。”她又喊一声:“兰儿过来!我们娘儿俩久不对练了,你试试看,到底增强了多少?”
  佩兰应了一声,纤腰一扭,就站在符夫人的面前三步远近,笑道:“娘可得小心,这回不比上回哩!”
  符夫人笑首:“你倒不必为我担心,可要小心你自己反跌了出去!”
  佩兰笑一笑道:“不会!”脚下站了一个八字桩,喊声“兰儿发招了!”八字桩陡然改成丁字,右掌往外一推,哗啦一阵怪响,把符夫人站处两旁的树杆打得摇摆不已,可是,符夫人仍然屹立如故,这一阵的劲风竟没有吹到符夫人的身上,反而佩兰的身子像风吹弱柳地摇晃。
  符夫人笑道:“进步倒是进步了,仍然要加倍用功才行!”轻移莲步,带着子婿三人走回庄上,从这一天起,文奎夫妇用功更勤。到了第三天,佩兰也有点静极思动起来,对着文奎佩芝道:“我们的内功气功都在岛上试过了,至于轻功已经好久没有练习,今天就往海面上去吧!”这一提议,当然得到朱文奎和佩芝的赞同,于是,三个禀过了符夫人,登上鲨鱼皮蹼,一溜烟似的踏上海面。
  这时朱文奎的功力,已大迥来时,四五百里的海面,也就等于户庭之间,三人互相追逐,渐走渐远,终于到达一个尖削如笔的石岛,回头一看,永乐岛已经是无影无踪。朱文奎心里一惊道:“不要迷路才好?”
  佩兰仔细端详一会,笑道:“现在倒不会迷失方向,只是走远了就说不定了,可惜忘了携带罗盘!”
  佩芝道:“我们先认明了方位,在这石岛上面练一会儿功夫也就回去,总不会回不了本岛。”
  各人一想,也是一个道理,符佩兰更施展起“巨灵指功”在坚硬的山石上,刻下指往永乐岛的矢标,才安心地各找一块较平的山石,练起内劲。朱文奎盘膝打坐,将入静寂的时候,耳边似乎听到了杀声,急忙睁目远眺,果然看到十余里海面处,有几艘大船在波涛里疾驶,忙站了起来,想招呼佩兰两人,已见佩芝走过来道:“我们暂时不要理它,兰姊已经回去带罗盘了,在这海面上周围都是一样,如果没有罗盘,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如果错走了东北、东、东南、南、北、这几个方向,都是路绝!”
  朱文奎想了一想道:“那些船上不是有罗盘吗?何必跑那么远回去拿?”
  符佩芝笑道:“你以为船上那种罗盘行吗?我们不论站在什么地方都有一个正南方,但如果离开了基线之后的南方,即永远和原来的南方平行,我们那个岛很小,一下子就会走过头前去,七转八转,仍然是要迷失了岛的方位。”
  朱文奎笑道:“那么,我们的罗盘,为什么就行了?”
  符佩芝嗔道:“你这个人呀!真是打破沙锅问到底,我们的罗盘上面刻有周天刻度,是一个小小的浑天仪,可以测知我们自己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当然不会迷失方位呀!”
  朱文奎对于什么叫做“周天刻度”,什么是“浑天仪”全然不懂,只好望着远处的船上着急,那杀声越来越急,朱文奎有好几次想往救援,都被佩芝把他拉着。佩芝的功力比他高强,挽着他的臂膀,他就动也不能动,只好干着急,不断地跺脚。
  约莫经过了一顿饭的时光,后方远处的海面上现出一个小小的白点,往这边滚来,佩芝首先看到,喊道:“鹏哥!你别着急了,兰姊就要来到了!”
  朱文奎回过头来的时候,白点已变成一个矮小的身形,像流星赶月般激射过来,转眼间已到了石岛的海面,忽然往上冲起,朱文奎虽然有超人的目力,也只觉眼前一花,佩兰已笑吟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不由赞一声:“好快!”
  佩兰婉然一笑道:“害得你急死了,是不?”
  朱文奎笑了一笑,佩芝接着道:“还说哩!要不是我把他拉住,老早就跳海了!”
  佩兰笑道:“我回去本想告诉娘一声,却找不到她,又为了找你们的兵刃所以来迟了!”把手里的兵刃分给佩芝和文奎道:“我们走吧!可是要问清楚再打!”三条身形,飞也似地走向那些大船的方向。
  不消一盏茶的时间,朱文奎三人已经赶到距离大船一里多路的海面,只听到杀声震耳,两种不同形式的大船,已经纠缠成为一团。符佩兰一眼看去,心里也就明白几分,喊一声:“鹏哥,芝妹!我们找那些挂三角帆的船来打!”也不待他俩答应,一连几纵,已扑上一艘挂有三角帆的大船,当时“扑通!扑通……”几声,已有几个被挤下水去。
  这一批三角帆的船帮,原是属于佛朗机海盗所有,由一个叫做奴儿路的人率领,专在赤道附近的海洋掠夺商旅,这次却远从占城(现在的越南)追踪这六艘商船,好不容易在这南海的水域追上,这是一个暗礁密布的地方,而且还有魔沙(“魔沙”是南海里面一种流动性的沙洲,时隐时现,船舶遇上了,不是被搁浅,就是被翻没。)肆虐,水道狭窄,奴儿路的船帮以多欺少,封堵了水道的两端,认为是瓮中捉鳖,逃不出去了。那知占城这六艘商船,也雇有十几个高手随船护送,尤其水道两头已被盗船堵死,要往两旁驶避也是万分的危险,明知打不过也要打;奴儿路船帮人多货少船轻,作起战来,当然要占很大的便宜,看看就要得手,也有一部分的海盗跨上了商船,杀得血肉横飞的时候,奴儿路却听到自己船帮上连声惨叫,百忙中望了过去,却见自己这边有三艘船情势混乱,自己的人像断线珍珠般落到海里,那些惨呼的声音,就是掉下海的同伴发出。奴儿路看不清那边的情形,还以为是自己的同伴争着分赃,而自相残杀。心里大怒,忙喝令舵夫把船靠近去。但是,这一带波涛汹涌,水流湍急,一时哪里能够靠得上去。
  符佩兰一上那艘盗船,掌风起落之间,已扫了几个下海,这群海盗不禁大惊,但是个个都是人高马大,虬筋曲发凶恶异常,同时又是亡命之徒,现在见一个徒手的少女破坏他们买卖,心里更是暴怒,仓卒之间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女怎么能够上船的,一声大哗,立刻蜂拥而上。为首的持一支长有四尺的钢剑,指着符佩兰叽哩咕噜发威,符佩兰一看来人长相好生凶恶——一头黄发,一脸胡须,一双深陷下去的蓝色眼睛,配上一个勾如鹰喙的大鼻子,周身长着黄毛,臂上虬筋凸露——发出的话就像狼叫枭鸣,半句也听不懂,不由得暗笑道:“看你三分像人,七分像兽的东西,也敢来胡闹!”娇叱道:“叫你们首领出来讲话!”
  怪汉那里懂得符佩兰说什么?也不答话,吼了一声,手中剑拦腰劈了过来。符佩兰连闪也不闪,左掌一推,凭空把这条大汉推出一丈开外,如果不是船上的绳索把他绊住,也就和那些同伴一样跌到海里面去了。
  那怪汉跌了这一跤,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怪吼一声,左手护着自己的胸口,扑了上来,右手剑“呼!”一声当头劈下;符佩兰一听剑风,已知敌人的功力,左掌往上一托,右掌猛然往前一伸,一股劲风扑向怪汉的胸前。怪汉见自己的长剑还没有到对方的头上,劲风就分袭他的右手和胸口,倒也知道厉害,忙往斜方一跳,但是,符佩兰的掌风何等强烈,已经击中怪汉的右胸,只听“蓬!”一声,那怪汉竟被掌风击退四五丈,再被船舷一绊,一个筋斗栽入海中。
  群贼见状大哗,纷纷拔出长剑短刀,上前就劈,符佩兰见是一群无知之徒,也不忍赶尽杀绝,长袖一舞,竟穿进刀剑丛里,一个“旋风扫叶”身躯一转,群盗的刀剑统统被卷成一堆,衣袖扬处,一团白光落往海里。群贼虽然凶猛,可是哪里见过这样的打法,此时个个成了空手,更不敢反抗,咕咚咚跪倒在佩兰的周围。
  符佩兰看群盗的样子,知道他们服了,也就点了点头,指一指船面,意思是要他们坐着不动,然后脚尖一点船板,身躯就如白鹤凌空,冲起七八丈高,立刻在空来一个“鹞子翻身”,扑往隔离二三十丈的另一艘盗船上。
  这时佩兰如箭发般迅速异常,眨眼之间已到盗船的上空,正待降落船上,猛然盗群中大喝一声“喳!”立刻箭似飞蝗射往佩兰身上。佩兰心里大怒,娇叱一声,双袖翻飞,那些海盗既来不及射出第二支箭,也没有时间拔刀,就被符佩兰统统扫落海里。
  佩兰一连解决了两船的海盗之后,却发现一艘盗船猛撞上来,同时又吹起“呜——呜——”的哨音,知道这艘必然是盗酋的座船,更加特别留意;果然那船距离七八丈的时候,忽然从船上冲起一条身形,倒也十分迅速,看看就要扑到佩兰所站的船上,群盗更是齐声鼓噪。
  那知佩兰早就打定主意给这个海盗吃些苦头,趁着他的身形将要落到船舷的时候,右掌轻轻一推,一股劲风过去,恰好把来人推出一丈开外,这时来人身体悬空,无处着力,幸得水功还算不弱,就势一翻,一个“惊蛙入水式”,头下脚上,只听“咚!”一声,已潜入水底,连浪花也不起半点,佩兰也暗暗喝采——想不到海盗中也有这样的人物。
  就在佩兰把来人打下海去的瞬间,其余的海船上响起“呜!呜——呜!”的哨音,此起彼落,十几艘盗船乘风破浪,都往符佩兰三人所控制的船集拢过来,符佩兰举目一望,看到佩芝距离最远,而且那边也有两艘盗船,飘呀飘地似乎已失去了控制;朱文奎距离自己也不过是三四十丈的海面,他所控制的盗船上,一个海盗也没有了。佩兰看到这种情形,恐防佩芝落了单,被海盗的船围攻,忙扬声道:“芝妹!到这边来!”那声音划破了海涛的吼声,传出数里。
  佩芝在远处听到佩兰的呼喊,也就不顾前面行来的盗船,立刻纵下海面,一连几纵,飞奔过来,三人已会合在一起。
  那些商船正在危急的关头,忽见盗船以起哨声,一阵急似一阵,并且掉过船头,连原先跨船作战的海盗,也纷纷退去,及至看到海盗船帮已有几艘放流了,而盗船上却站有三个衣袂飘飘的身形,才知道是来了救星,商船上虽然受伤多人,这时也是精神倍增,鼓起余勇尾追着盗船,喊杀连天。
  符佩兰看到朱文奎和佩芝都来到了,当下笑道:“今天总算是杀个痛快了,惟一要防备的就是火器,等一会打的时候,只要看到火光一闪,立刻就跳下海面,借用这些船作为掩护,绝对打不上我们,同时,等那些盗船一到,我们就过船去,一定可操胜算,不过,跨过船作战,也要留意火光,因为这些海盗并不讲什么道义,必要时他们会连自己人也毁去的!哎呀!跳!”翻身一个筋斗,跳落海中。
  朱文奎和符佩芝站在佩兰的面前,静静地听她说对付海盗的方法,忽见她“哎呀”一声,往后一翻,也就知道生变,立刻跟纵跳下,两人的身形刚一浮在水面,就听到“轰!”一声巨响,打得自己这艘大船乱晃,海浪也被打得漫天直立起来。
  朱文奎不曾见过这种场面,吐一吐舌道:“亏兰妹见机得快,不然,我们不知要被打成多少个窟窿了!”
  符佩兰笑了一笑,正待答话,又见火光一闪,忙说:“过那边!”三条身形又凌空而起,飘过了船的那一边去,接着就听到“轰!”一声,打得这船身木屑飞舞。
  佩芝不由得吃吃笑道:“这些狗海盗,遇上我们真是枉费心机了!”
  佩兰道:“仍是小心为好,不要着了他们的道儿!”忽又喝声:“快!”
  文奎猛然见到火光连闪,急忙应了一声,身形骤起,这次却迟了一点,三人的头部刚一低过船舷,脚下还没有沾上水面,就听到“轰!轰!——”一连几声,轰得这一艘船,帆断桅折。
  这次佩芝不敢笑了,吐吐舌头说声:“好险!”
  文奎皱一皱眉道:“我们这样仅是捱打,也不是办法啊!”
  佩兰笑道:“你不用担忧,本军师自有妙计杀他个片甲不留!”
  文奎笑道:“什么妙计?何不说出来?”
  佩芝抢着道:“等他们没有火药了,我们再杀上前去,可是?”
  佩兰道:“你只猜中一半,其实不需要等待他们的火药用完也可以杀上去,因为这种攻城炮最易发热,每发一炮之后,要等待一会,才可以再装火药,所以我们只要见那一门炮响过了,立刻扑上去,就可以杀他一个青黄不接,措手不及。”
  文奎笑道:“既然有这样妙计,为什么早不说,却要学猴子跳?”
  佩兰拧他一把道:“我看你贫嘴不?”又笑起来道:“其实我也是才看出来的!还不知道行不行呢?”
  佩芝却嚷起来道:“准行!我先试一试!“佩兰还没答话,忽然轰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时,船身大震,再经海浪一冲,塌天裂地一声巨响,这艘作为他三人掩护物的破船,竟折为几段,船板漫天飞舞;一阵烈风过处,那些厚布做成的巨帆,被撕成碎片飞上半空。佩兰三人虽然躲在船的这边,没有受到伤害,可是海浪陡然涌起,猝不及防,文奎轻功较弱,已被海浪冲倒,幸是他夹在佩兰和佩芝的中间,佩兰见他身躯一倒,急忙一伸玉臂把他拉了起来;纵得这样,文奎一户鲜艳的衣服也被淋得湿透了,佩兰和佩芝虽没有倒下去,可也被几丈高的浪花淋得满头满脸,佩芝怒道:“给他一个厉害!”一纵身形,朝着那发炮的方向冲去。
  佩兰见佩芝已走,而且这艘破船,已解体平卧在海面上,失去了掩护的价值,也就一挽文奎的手道:“我们一齐去!”
  这不过是五六十丈的距离,那边横列着六艘盗船由盗酋指挥,同时发了排炮,眼看着已将被佩兰夺去的船打得四分五裂,认为对方必死无疑,岂知烟硝刚散,海浪一低,就见两条白色的人影,竟踏着汹涌的海浪,如飞而来;奴儿路不由得大惊,急忙吩咐“淋水”(注:那时的火炮是把火药装到炮身里,每发一炮,就要在炮身外面淋很多水,待冷却后才能够再装药,否则就会爆炸。)“装炮”,忙做一团;一面又叫准备弓箭,那知白色的人影还离有二十多丈的时候,白影的前面一条淡绿色的身影,已腾空而起,扑上了船,接着就听到那边连声惨叫,不少的同伴,被抛入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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