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2024-11-14 22:26:07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半晌,茅棚内传出两小的谈话声:“麒哥,是人家的错,不会怪你的。”

“苹妹,再这样说,我……”

茅棚内,“劈劈啪啪”,原来是麒儿自掴耳光。

“快住手,你……你不知道呀!”

“不要再说了,只要不恨我,就行啦!”

“人家吃了合欢丹……”

“‘鬼医’巫信的合欢丹?我似乎听说过。”

“一吃了那坏东西,就会……”

“唔!妳方才不是说顶烛人前辈治好了吗?”

“好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哩!”

“事先怎不早点说呢?”

“来不及啦,谁知……”

“唉!亏了是我……如果……”

“哼!不是你人家还不会呢,顶烛人说过,只要三天内不见到喜欢的人,就安然无事了。”

“那又为了什么?”

“咱不懂呀,他说是……”

“噫!小苹……”

“哼!你又抓住理啦……呸!”

茅棚内笑声洋溢,甜蜜的,纯挚的,温馨的。

茅棚外一代奇士也跟着笑了!

他的笑不是心里在笑,而是仰天狂笑,但笑声却在三里之外始行发出。

他的身法虽似鬼灵般地诡异、飘忽,可是脑袋上点的红蜡烛却瞒不了人,烛影摇摇,火光熊熊,直待被一片枫林遮住了视线,这位替武林造福,而不愿透露真姓名的顶烛人,才真的消失了踪影。

麒儿与小苹经过这一幕雉未消魂,却也消魂的恩爱缠绵后,双方的感情益发是海枯石烂,此情不移了。

小苹在一夜间,性格有着明显地转变!

她像是成熟了许多!

她关心起麒儿的饮食起居,甚而连最细微地琐事,也要问上一问了。

女人潜在的母性爱,使麒儿如沐春风,他像是个小孩子般,尽情地闻着小苹鬓角的香儿,他此刻何啻是在人间天上。

她本能地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了!

“麒哥!”于是她吃吃地道:“你会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

麒儿反而笑了!

小苹红着脸道:“快告诉人家?”

麒儿悄声地道:“除非是妳不喜欢我了。”

小苹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不大满意。

麒儿改口道:“说错了,就是妳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爱别人,我………我去当和尚。”

小苹想了想道:“关于江心洲的严美芸姐姐呢?”

麒儿毫不考虑地道:“这不是爱不爱的事,她……她怎能和妳相提并论?”

“那么!”小苹进一步地问道:“到底怎的个论法呢?”

“妳是我的未婚妻子,她充其量是位朋友罢了。”

“期友?女朋友!哼!她的事不提,还有位叫坠儿的姑娘呢?”

“妳会知道坠儿?”

“在江心洲没有她帮忙,咱早就死在‘阎王城’的使者手下了。”

“但妳又怎知她认识我?”

“芸姐姐说的,她说:坠儿不是因为你,才犯不着担当不是,替江心洲卖命呢?所以……所以你俩一定很好。”

“她是位可怜的女孩呀!”

“这点咱知道,坠儿的爹是追命道道主嘛!”

“那就用不着解释了,她可怜,她又救过妳我性命,把她当个妹妹看待好了,她比我俩都小。”

小苹娇躯凑了凑,偎在他耳根说道:“咱只问你一句话!”

“十句也没关系呀!”

“一旦严美芸同坠儿都爱你,怎么办?”

“不可能的。”

“如果呢?”

“我麒儿会说:只有小苹了,小苹是我的未婚妻子,别人……嘻,何必喜欢我这傻小子呢?”

“好刁的嘴。”

“是实话嘛!”

“说着玩的,嘻!别似为人家小家子气。”

“苹妹,这不是小气,要知在妳我之间,是不允许有别人参加的。”

“真的吗?”

“真的。”

“不会反悔?”

“指天为誓!”

“咭咭……”

小苹笑了,像花朵般地绽放,小脸红红的,紧贴在麒儿的脸上,她此时心里甜极了,说实在的,麒哥哥的为人,本来就靠得住嘛,何需多此一问?

其实,以小苹的心地说,并非是醋坛子,她这番话不过是兴之所至罢了,可是听在有心人耳里,却起了很大作用,乃至后来麒儿几几乎把性命送掉,情海又何尝不是祸海呢!

天亮后,两人离开了茅棚,一程又一程,谁也不愿说话,向着孤芳峰方向走去。

这与清晨间的戏语,截然不同,他俩默默地,沉重地,、因为势必要分手了。

终于到了个岔路口,小苹眼圈红红地道:“麒哥,你………你回去吧!”

麒儿半晌道:“苹妹,不知什么时候见面了?”

小苹道:“三个月为限吧,不管天一婆收不收我为婢女,一定赶回来的。”

“那我就等着妳了。”

“三个月时间不短呀,麒哥,作何消遣?”

“没有事陪着郑伯母谈谈心,另外,穷神庄也应该看看,再有义兄嫂‘生死驾鸳’及铁铮强哥哥去了那里,就便也可打听打听!”

“这样一来,就不会闷得慌了,人家也放心了,麒哥,再见了。”

小苹嘴巴说着再见,脚下却没有行动,她眼睛闭起,倒在麒儿的怀里,像梦呓般地说道:“亲亲我……亲亲我……”

麒儿像雨点般的吻在小苹脸上。

一时间,两人又陶醉在这自然的山林里。

良久,良久,小苹叹了口气道:“真的再见了!”

麒儿吶吶地道:“是该分手了。”

一双依依不舍的小情侣,终于在夕阳无限好时,各奔前程了。

麒儿按照原计,赴回了觉来庵。

他作梦料不到吴彩云已经走了,人去楼空,与他原来等待小苹的打算也推翻了。

因而,他又面临到一连串预料不到的际遇!

而小苹呢?

天下的事就是这么怪?计划是一回事,一旦到了结果的那一天,十成有八九,都是事与愿违,与想法背道而驰!

这双小夫妻!

这对小儿女!

冥冥中似已注定了他俩的命运,磨难……挫折……误会!

他俩太不幸了!

不!诚所谓“百炼钢不畏火”!

爱情在时间考验上,那更是弥足珍贵的事情呀!

×      ×      ×

黔省的雪公山孤芳峰,危峰刺天,高达二千余公尺,直如上观天阙,摘星取月之势!

孤芳峰经年累月被云雾封锁!

一向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是以孤芳峰又名谜峰,它的真象似无法解释的谜了!

六月下梢的孤芳峰,依然如春风料峭的季节。

但见峰巅白云如絮,成百条的瀑布,垂贯而下,像是百条发着银光巨蛇,摇头摆尾,蜿蜒而下,蔚成旷古奇观。

这座素无人迹的“谜”峰,自五月下旬,不太落寞了。

参天高的古木林中,崎岖陡斜的羊肠山道上,时而有着武林人出现。

这干人大都是些年轻的少女,她等不辞跋涉之苦,敢情是和小苹一样,欲拜在天一婆面前,充当一名婢女。

但她等尽皆有兴而去,败兴而归,无不落得遍体鳞伤,甚而辗转沟壑,小命儿也岌岌不保。

尽管如此,这充满着离奇,更掺杂了恐怖的孤芳峰,依然有人来冒险。

她等无疑是有所企图而来!

否则,谁又愿甘受折磨,冒生命之险呢?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小苹了,小苹可说是莫名其妙的来,但她的决心,较之有所为而来的少女们,不知坚强了多少倍。

一个林梢垂珠的清晨!

她——小苹,迷惑的,犹豫的,陷入一座四壁峭拔的深谷里了。

她后悔,不该不问明顶烛人的走法呀?孤芳峰是到了,孤芳峰迤逦数百里,到那里去找天一婆呢?

她望着高不可攀的峭崖迭幛!

她喟然地一声轻叹道:“唉!只好由原路转回,重新找一找了!”

蓦然一声娇脆地声音传来:“喂,妳也是当婢女的吗?”

小苹寻声一望,不禁“咦”的声道:“是只鹦鹉,比公鸡还大的鹦鹉呀!”

原来在她立身处不远,有棵千年孤松,那松树上赫然立着只金睛白羽,极为神骏的高大鹦鹉。

白鹦鹉见她发呆,格格笑道:“死丫头,雪儿的话听不见吗?”

小苹暗暗忖道:“这鹦鹉说话比人还动听,定是只来头不小的仙禽!”

她福至心灵地道:“雪儿姐姐,人家是拜见天一婆的。”

白鹦鹉道:“果然料得不差,妳找错地头了。”

小苹道:“雪儿姐姐帮帮忙,指点一下吧!”

她连连叫了两次姐姐,那白鹦鹉似是高兴已极,“吱吱吱”发出三声尖锐的啸声,一摆银羽,倏地飞在小苹的肩上,说道:“妳倒蛮喜欢人的。”

小苹不由抚摸着白鹦鹉银缎般的羽毛道:“请姐姐帮帮忙,告诉人家吧?急死了。”

白鹦鹉朱红的铁喙,轻轻地在小苹脸颊上一划道:“嘻!别急呀,有事先得说。”

小苹焦急地道:“什么事呀?”

“妳知道咱雪儿是谁?”

“不知道。”

“天一婆是咱主子呀!”

“哦,那太好了,也太巧了。”

“所以主子的事咱都知道。”

小苹心中一动道:“请问雪儿姐姐,天一婆前辈是不是好打人?”

白鹦鹉也学会人叹气,一声长吁道:“勿怪主子生气时叫咱‘长舌妇’哩,咱实在太好说话了,妳所问的事,可说是料对一半。”

小苹心里笑道:“牠不愧为‘长舌妇’了,倒要好好的巴结巴结牠,也许有好处。”

她粉脸一勾道:“雪儿姐姐,怎么说咱料到一半呢?”

白鹦鹉道:“一个月前,她收使女是看脾气而决定,不一定准打人,可是现下不同了。”

小苹听得身子一抖,急道:“现下是不是非打人不可?”

“当然啰,打的比往日重,咱知道见面礼就是一百蟒鞭!”

“赫!她那样凶?”

“不能怪她呀,有许多人不安好心眼!”

“这话怎的讲?”

“想骗主子呀!”

“骗她什么?”

“要知当婢女难受气,也有好处,可似学武功!”

“学武功?挨打?未免划不来了!”

“另外……”

“还有别的事?”

“唉!谁叫咱是‘长舌妇’呢?索性告诉妳吧,因为事关千佛手?”

小苹登时打个寒噤,扯来扯去,想不到又与麒儿有关系了。

她试探地道:“千佛手与婢女何干?”

白鹦鹉伸出红红的舌头,舐舐尖尖的长喙,半晌说道:“咱仅是侧面偷听到的,详细情形,就不知道了。”

小苹忖知再问也问不出个名堂,乃改口道:“雪儿姐姐,请告诉见天一婆的道路吧。”

白鹦鹉道:“跟着我走好了!”说罢白羽翩翩,振翅凌空,竟向一绝壁前缓缓飞翔而去。

小苹被带至绝壁下一望,敢情绝壁顶端,垂落而下,有数十根千年古藤!

还未等白鹦鹉说话,小苹心里已然雪亮,定然是由古藤攀援而上,就可见到天一婆了。

她上下一打量,估量太高了,万一手不稳,脚一滑,岂不摔成了肉饼。

白鹦鹉善解人意,咭咭地笑道:“别害怕,咱可抓住妳的后领,就是失手也不会掉下去。”

于是小苹在白鹦鹉全力支持之下,展开壁虎功,仅也是三杯热茶光景,果然到达绝壁之上。

一打量绝壁上景物,小苹暗暗称异,小嘴止不住地默默念道:“那是什么花呀?好美,好香,那是什么草呀?绿油油的,三寸多厚,可以当褥子坐了。”

“咦?”她前行片刻,蓦见一座洞府,洞府顶额以“金刚指令”,刻成孤芳二字,指力探邃纵横,有龙飞凤舞之势。

再见洞门二侧,站立着两只比人还高的黄猩子,巨齿獠牙,金睛似电,威猛矫健,煞是惊人。

她不禁倒退了两步,暗道:“好大的猴子呀!”

她显然不认识这是种力逾猛虎的猩猿!

白鹦鹉突然低声的说道,“到了,准备挨打吧……”

小苹心里一毛,忽然“哞”的一声兽嘷,一只更加魁伟的黄猩子由洞内闪电射出。

一朝面,黄猩子向着小苹啮牙一笑,笑得活似鬼哭,小苹吓得发抖,黄猩子突以两只长可及地毛毛手拦腰一抄,小苹别说不能反抗,就是能反抗也吓得忘记反抗了。

就这样小苹被挟入了孤芳洞府!

那孤芳洞盖造的极为精致,巧夺天工,一条宽阔的长通道,两厢悬珠作灯,尽是暗门。暗门隐隐有哭声,暗门紧掩,石头作的,怕不要千斤臂力才能开开。

小苹忖道:“什么人哭呀?”

她机伶伶打个冷颤,还用说,天一婆打的了。

她惊魂甫定,赫的眼前一亮,敢情到了一栋宫殿式的房子,只见玉石台阶下,跪着三名少女,台阶上,数十只黄猩子左右排立,垂手恭身,宛如衙门里站班的,在正中一张金晃晃地条桌后,是位冷得像冰般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不言不语,面如白纸,如非眼珠闪烁着射人寒芒,几疑棺材里跑出来的僵尸。

此时黄猩子已将小苹放下了!

小苹竚立台阶,自也料知当前的老太婆就是天一婆无疑。

她还未来得及表明意见,天一婆两片薄如刀子的嘴唇一阵蠕动道:“妳等听真,想充任老身随身婢女,第一要经得住一百蟒鞭,第二能熬得了十日水牢饥寒之苦……”

她话音一顿,忽然耸声笑了,笑得恰如其人,冰冷地令人不寒而栗。

小苹心里嘀咕道:“敢情挨打之后,还有饿上十天这一条呀……”

天一婆续道:“娃儿们,当前食言还可似作数,一旦鞭子打在身上,反悔可就来不及啦。”

她精眸烱烱地看了眼跪在台下的三名少女,见她等连连叩首,吶吶无言,知道当婢女之念没有动摇,登时脸色一沉,阴冷地喝道:“果尔,准备挨打……”

说罢,瘦骨嶙峋的干柴手,将条案上一条特制的蟒鞭挥扬起来。

“哗啦——”那长约三丈的蟒鞭,活似气打的般,晃眼间,已抖得笔直,跟着刺耳鞭飙,在半空激起“彼波波”三声巨响,又而挽起了三个绕花,分取三名少女肩背。

三名少女如何禁得这表面不伤皮肉,却能由鞭梢贯注真力,直逼骨髓上的痛苦。

惨呼声中,已有一名少女哭道:“婆婆,我不干了,不干婢女了。”

天一婆面无表情,兀自里鞭子狂舞,益发挟起雷霆万钧之势,更加劲厉地劈下。

一时间,惨呼声,求饶声,交杂于一片,终于一百蟒鞭打过了,三名少女也奄奄一息。

天一婆刀子嘴又蠕蠕而动道:“方才要求不当婢女之人,速令离山,去时不得担带任何随身对象,以为企图幸致者戒!”

一只黄猩子像抓小鸡似的将那名少女抓走了,敢情黄猩子能通人话?

小苹看了这幕惊心动魄的惨剧,芳心里牢牢地捏了把冷汗,她深知三名少女就是自己榜样!

她一颗芳心,差不多提到腔子口了。

“该妳的了!”

好冷的声音!

小苹见天一婆虽是说话,眼睛望天,知道这句话正是冲着自己来的,她颤抖地向前走了数步。

“跪下!”天一婆字字如冷箭,直穿小苹芳心。

小苹呆了呆,突然胸脯一挺,激昂地道:“不跪!”

天一婆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她决料不到娇怯怯的小苹竟敢出言顶撞。

小苹不知那里来的勇气,又道:“在未决定当婢女之前,咱们都是一样,凭什么跪你,哼!”说完娇躯一转,背过脸来道:“打吧!”

天一婆不由点点头,心说:“好倔强的娃儿呀!”

“呼——”鞭风一式龙摆尾,疾如密珠般,朝着小苹颈部、胁上,凌厉地若雨点般打来。

十鞭过去了,她终于跌倒地下!

二十鞭……五十鞭……一百鞭也然打完了!

小苹惨然地忖道:“好歹熬过了。”

“娃儿!”天一婆冷冷地道:“妳口中说的麒儿是谁?”

“哦!管不着!”

“方才一百蟒鞭不算,如再唤麒儿的名字,还得加上一百蟒鞭。”

敢情小苹所以忍得住常人不能忍受的痛楚,乃是种微妙的爱情力量,她每挨一鞭,就叫声麒儿,她的天真想法,受天一婆凌辱,全是为了麒哥哥呀,是以她能坚持下去。

小苹遭受的惩罚加倍了。

锐利地鞭梢,宛如刀子割的一样,她痛得全身抽搐着,泪水开始泛滥了,坚忍地毅力有了动摇,由而,那痛楚将十倍于前一百鞭,她无力地呻吟着,挣扎着,他芳心里犹自说道:“麒哥哥,快来看我呀,我……我……不,你不能来呀……你来了会心疼的……”

逐渐,她昏迷过去了,移时,她似乎清醒了。

她耳边响起白鹦鹉的声音:“喂!恭喜妳了!”

小苹心里一惨道:“人都快被打死了,还逗人家?”

白鹦鹉嘻嘻地道:“咱这长舌妇趁着这儿没有人,不能不告诉妳点机密!”

小苹有气无力地道:“不要说了,都知道了,机密是十天不许吃饭。”

她本能地体会到离开宫殿式房子了。

她由身子冰凉的感应,忖知已然关入了水牢。

白鹦鹉絮絮搭搭地道:“十天不吃饭怎算机密呀?咱说的是主子收妳作徒弟了。”

小苹不禁心中一动道:“为什么?”

“主子跟咱提过,藉收婢女为名,实际上是找一位看上眼的少女作徒弟,所以咱恭喜妳了。”

“天一婆会看上我小苹?”

“因为她特别加惠于妳,别人一百蟒鞭,妳却占便宜多了一倍。”

“唉!别挖苦人!”

“很快就会明白了,另外,咭咭,妳不久就是千佛手的主持人!”

小苹赫的由石头地上爬了起来,她被“千佛手”三字震异得忘了身上的痛楚。

她美丽的眸子闪着惊异的泪光道:“雪儿姐姐……”

“不好!有人来了,慢慢说了。”

白鹦鹉展翅由水牢的透气孔飞去!

紧接着石门“轧轧”声中开了,只见一名高大的女人走来。

小苹强打精神,看了一眼,咦?那女人不大像女人呀!

那高大的女人益发接近了!

小苹再一注目,倏地小脸发白了,一颗芳心像爆炸般地震撼了,她梦呓般的呼着那人的名字:“杜仲仁……杜仲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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