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城下之盟　一语道破

2026-02-09 19:56:52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只见——
　　萧师毅双剑一并，右手掣剑，剑尖指地。
　　左掌当胸横肘，掌搭右肩胛。
　　申一飞一见萧师教兵刃奇里古怪，说剑不像剑，说叉不像叉，起手式又那么不同常理。
　　心内一琢磨，四大天王既能雄覇鲁北一带，必各有其成名绝招，否则烈火天王也不敢带同姪儿女来金陵了。
　　心中在想，人却步下石阶。
　　走到离萧师毅约一丈远一站。
　　一探手“呛朗朗”一声剑鸣，已撒下背上利剑，一抖剑泛起三朵剑花。一股劎气泛涌四放。
　　萧师毅自蒙面人亮出剑来，就看出是一使剑高手，气度不凡。
　　剑光一涌，身体突觉剑气砭骨侵肤，暗忖：“今夜之战，不但关系虎威山庄威名，也关系着姪儿女三人安全，千万大意不得。”
　　钢牙暗咬，决心一招搏敌。
　　两人面对面站立，深默不语，四目交视。
　　搏战未起，杀机已浮。
　　萧师毅奇形短剑缓缓挑起，剑尖指向蒙面人。
　　一声大喝，红影暴弹挟着一片寒光飞向蒙面人。
　　申一飞峙立若石不动。
　　萧师毅剑近蒙面人身前四尺不到，猛而双剑一撩，二道剑光分刺蒙面人左右双肩。
　　申一飞疾退五尺。
　　萧师毅人随剑进，一抖手四点寒星脱离剑身将蒙面人周身要害罩住。
　　申一飞神色一凝，长剑倏而伸出，快捷绝伦就如数剑同出。
　　只听，“当”，“当”六响，四只剑尖坠落地上。
　　萧师毅一挥身，绛袍衣袂一飘，弹身而回。
　　顺手一扬，“飞磷火芒”一片赤红打向蒙面人。
　　申一飞一个身躯直直疾向前一扑，一倘身子如同竹杆平放，双脚一蹬直窜，冲向萧师毅。
　　“飞磷火芒”，贴背而过打向药王庙墙壁上。“剥”，“剥”两响。庙壁上已燃起烨烨的烟火。
　　身形如同脱弦之箭，不待萧师毅翻身，长剑已斜斜划出。
　　萧师毅弹飞的身形尚未落地，就感到寒气袭脊，一拧身斜飘一尺。
　　“嘶”的一声，绛袍下角已被长剑划破尺长一条裂口。
　　身形一落，回首一望蒙面人站在那里并未追攻。
　　再低头一看衣袂下摆，一阵寒意袭心，冷汗涔涔。
　　申一飞，道：“二庄主剑芒齐扬，本令主差点就躲不过，哈哈！”
　　一阵狂笑，笑含嘲意。
　　萧师毅，一声长叹道：“老夫答应了。”
　　申一飞，笑道：“二庄主明人快语，好……今后就是一家人了。”
　　萧师毅一听，心中暗道：“慢慢高兴，等我弟兄到齐，小子有你瞧的。”
　　口中却道：“老夫姪儿女，望阁下善待。”
　　申一飞，道：“二庄主放心。”
　　萧师毅，道：“阁下吩咐吧！”
　　申一飞，沉吟一下道：“墨玉现在一不知姓名紫装丽人之手，二庄主不妨查访她现在匿居何处，如果有了消息，就来药王庙自有人出面相晤。”
　　萧师毅一听，脑中一回转，恍然大悟，忖道：“昨夜与赤发灵官彭占元等相会的女子，身着紫色装，墨玉原来就在她手里，怪不得飞豹姚珏不惜与自己一战呢？”
　　心中在想，口中却没有说出来。
　　一颔首，道：“好吧！老夫告辞了。”
　　申一飞，笑道：“二庄主好走。”
　　萧师毅一振衣袂，红光一闪疾驰而去。
　　申一飞待萧师毅身形已杳，长长吁了口气，陡觉遍体冷汗已浸透衣衫。
　　暗忖——
　　若不是策谋而动，今夜就输在烈火天王萧师毅一招“剑芒齐飞”之下。”
　　低声喝道：“熄火，走。”
　　火把倏熄，人影幢幢消逝在夜色里。
　　××　　　　　××　　　　　　××
　　烈火天王萧师毅奔行至城门外，天色已大亮。
　　此时的萧师毅心身交逼极感疲惫，心力交瘁已极。
　　想不到来至金陵城，连墨玉影子都没有见到，自己那对宝贝姪儿女，却在半途被那神秘令主劫掳留作人质，而自己又一招搏战之下落败。
　　越想越感到心里不是味，行步的脚步不由慢下来。
　　陡然——
　　一条人影由城墙根闪身窜出。
　　喊道：“萧兄慢走。”
　　萧师毅人正在垂首丧气，陡听有人喊他，脚步一停，抬头一看是矮叟梁锐。
　　梁锐，问道：“萧兄，可曾察到什么线索？”
　　萧师毅，苦笑道：“兄弟没有去那树林。”
　　梁锐一见萧师毅不对劲，一愣道：“萧兄必有他遇。”
　　萧师毅，一叹道：“兄弟行至半路，就被人引去药王庙。”
　　梁锐，道：“药王庙。”
　　萧师毅，道：“城北三十里一小庙。”
　　话一顿，叹声道：“那掳去兄弟姪儿女的神秘人，兄弟已见过了。”
　　梁锐，问道：“谁？”
　　萧师毅，道：“黑纱蒙面，年纪看不出来，武功剑术奇高。”
　　梁锐眉头一蹙，微一深思道：“难道萧兄就认不出他是谁？”
　　萧师毅一摇头，道：“不错。”
　　梁锐，道：“这样说来令姪儿女们，还在他手里了。”
　　萧师毅一颔首，叹道：“说出来恐怕梁老哥不会信，兄弟剑芒齐扬一招搏战落败。”
　　梁锐闻言心头狂震，自忖：“江湖上能一招打败烈火天王的真还找不出来，可是现在萧师毅亲口说出，你不信也得信。”
　　口中不禁惊呼出声，问道：“他必对萧兄有所要挟？”
　　萧师毅神色一黯，道：“他要兄弟替他找出墨玉落在何人之手。”
　　人就是这种天性，萧师毅虽然一招输给蒙面人申一飞，可是就不愿让梁锐知晓墨玉在紫装丽人手里。
　　梁锐，沉思一下，道：“萧兄今后行止如何？”
　　萧师毅，道：“留在金陵，等家兄弟三人赶来再说。”
　　梁锐两只小眼一睁，道：“萧兄留在金陵千万大意不得，令姪儿女们安全果然重要，照这情形看来，对方是一诡谋，想利用虎威山庄替他打头阵。”
　　萧师毅一听梁锐满腔关怀之情，心内异常感动，想道：“自己兄弟仅凭喜恶行动江湖，难交一友，梁锐江湖上有名热心肠的人，今后自己要多多与他交交才是。”
　　口中感激，道：“多谢关怀之情。”
　　二人举步就待进城。
　　倏然一声娇笑传来。
　　二个布衣布袴干净利落的女人，姗姗走来。
　　两人一见二女向自己走来，不禁一怔，自忖：“这二女由何处走出，怎么事先自己就没有看清？”
　　此时二女走到距两人一丈远停步。
　　其中一年约四十美妇，笑笑道：“两位好雅兴，清早城外大谈武林机密。”
　　萧师毅一听，暴喝一声，道：“妳是何么人？”
　　妇人裣襟一礼，道：“贱妾刘萍影与义女戎凤娥。”
　　两人一听妇人报出姓名，一皱眉，心内一寻思，就是想不出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
　　江湖上最忌僧道残妇童五种人，因为他们都是难缠难惹。
　　两人四目虎虎眈视着二女。
　　刘萍影似同未见，淡淡道：“两位不要去想了，贱妾虽是江湖人，但未在江湖行走。”
　　萧师毅神色一正，道：“夫人必有教言。”
　　刘萍影，却道：“尚未请教二位大名。”
　　萧师毅，道：“老夫萧师毅。”
　　一指梁锐，道：“这位是江湖人称矮叟梁锐。”
　　刘萍影，“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虎威山庄二庄主与梁老前辈，贱妾失礼了。”
　　说着裣襟一礼，又道：“两位方才所谈那座药王庙，必有其故。”
　　萧师毅一听矍然动容，道：“怎么？老夫方才所说妳都听到了。”
　　刘萍影，淡淡道：“贱妾恰巧路过。”
　　萧师毅虎目一睁，瞟了梁锐一眼，功力一提就待走向前去。
　　梁锐伸手一阻，道：“夫人应该明了江湖上最忌偷听别人谈话，现在夫人不自行走避，反而现身，看样子夫人必有说辞？”
　　刘萍影，道：“难逃老梁老前辈法眼，贱妾确有一说。”
　　梁锐，道：“夫人请讲。”
　　刘萍影，蛾眉一挑瞟了萧师毅一眼，道：“二庄主方才所说一招搏战落败，贱妾却不以为然。”
　　梁锐讶异声，道：“怎讲？”
　　刘萍影，道：“假若有人事先摸清您武功路数，蓄意计算您老，一明一暗，老前辈您认为胜负是否各半？”
　　梁锐闻言，心中一动，暗忖：“对啊！事先计谋，双方胜负结果必不会相等，除了对方武功高岀一筹。”
　　点点头，道：“夫人分析很对。”
　　话一顿，又道：“可是萧兄一招搏战所使剑芒齐飞，乃萧兄三大绝招之一啊！”
　　刘萍影，道：“二庄主当时若不是一上手就用‘剑芒齐飞’，败的不一定就是二庄主。”
　　萧师毅听见刘萍影这样一分析，恍然而悟，顿感心身负荷一轻，精神大振。
　　双拳一抱向刘萍影一揖，道：“多谢夫人。”
　　刘萍影，一裣襟还礼，道：“二庄主必被逼立城下之盟？”
　　萧师毅，叹道：“老夫姪儿女落在他手里，老夫当时搏战又自认落败，除此之外尚能何为？”
　　刘萍影，此时一变话题，道：“九幽派两位必有耳闻！”
　　梁锐惊声，道：“什么？难道九幽一派已复活？”
　　刘萍影，道：“不但已出江湖，鬼王韩奇之女鬼后韩紫燕已率鬼殿高手来至金陵，与那神秘令主立下彼此合作口契。”
　　萧师毅，问道：“他们合作做什么？”
　　刘萍影，道：“共谋墨玉。”
　　萧师毅心中一沉，忖道：“好贼子，前联燕拒秦后纠赵谋燕，与九幽派合作，再要挟自己，而他却坐享其成。”
　　不禁对那蒙面令主申一飞恨上加恨。
　　刘萍影凤眸一瞟，目覩萧师毅怒火如喷的神态，双颊神秘笑意一闪而逝。
　　梁锐，问道：“夫人可知晓那神秘令主是谁？”
　　刘萍影，道：“请恕贱妾不便明告。”
　　两人一听刘萍影知晓那神秘令主是谁，而又不愿说出，不由多看了刘萍影两眼。
　　刘萍影纤身峙立，姑娘戎凤娥自来到就未说过话，两只大眼睛却睁的大大。
　　要是昨夜之前，烈火天王萧师毅早已暴起发难，以武相逼。
　　可是自昨夜一招败在那神秘令主之手，自己就觉得数十年江湖白混了，烈火的脾气也因而改了许多。
　　人站在那一言不吭静待变化。
　　梁锐也眯缝一对小眼，沉默不语。
　　两人静待刘萍影口中下文。
　　刘萍影十五年的折磨，以卧薪尝服的毅力，蜗居小河沿茅屋里，修心养性，涵养功夫已至炉火纯青。
　　现在的毒美人刘萍影已非昔比，自由袁寒喆以“佛印神功”恢复功力，又打通仁督二脉，武功已可至江湖绝顶高手。更何况一身是毒。
　　可是今日情况，不容她不说话，何况她是有心而来，不说话行吗？
　　刘萍影望望萧师毅，道：“二庄主是先找寻墨玉呢？还是先救令姪儿女？”
　　萧师毅，道：“当然以救老夫姪儿女为要。”
　　刘萍影螓首一摇，道：“贱妾说句不中听话，二庄主凭仗什么去救令姪儿女？”
　　话一顿，又道：“何况那神秘令主总巢在何处？令姪儿女们被藏匿在那里？二庄主全皆不知。”
　　萧师毅愣啦，忖道：“对啊！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去救法。何况自己一人势单力薄。”
　　人不禁踌躇起来，浓眉紧皱成一堆。
　　刘萍影一看萧师毅窘态，料到自己已说中他心坎，笑笑道：“以贱妾之意，二庄主不妨虚与蛇委，探明地方再谋定而动。”
　　萧师毅，道：“谢夫人。”
　　刘萍影，道：“贱妾另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萧师毅，道：“夫人请说无妨。”
　　刘萍影，道：“二庄主万一你得到墨玉，是否交给那令主换取令姪儿女们自由？”
　　她话中有话两人都听明白，不由四目望着她。
　　刘萍影，唇角泛笑又道：“以贱妾看来，二庄主交出墨玉不见得他会放出令姪儿女们。”
　　萧师毅，道：“以夫人之见呢？”
　　刘萍影，道：“目前令姪儿女们不会有危险，一切等令兄弟来后再定行止。”
　　萧师毅，感激声道：“谢夫人。”
　　刘萍影语意深长对两人，说道：“那令主已与云贵毒门双毒熊恢熊恺勾结，今后两位遇上要多加注意。”
　　两人，道：“老夫记下了。”
　　刘萍影，道：“贱妾另有他事告辞了。”
　　说罢裣襟一礼，不待两人回答，偕同姑娘戎凤娥轻抬莲步姗姗走去。
　　梁锐与萧师毅待二女身形不见，两人面面相覩一言不语，扭身双双走进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