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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云诡波谲 奇峰突出
2026-02-09 20:17:30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冬风载途,虽是暖日,寒意乃瑟缩。
  暮霭渐垂,湖波粼粼,瘦西湖一处汊湾,峰峦峻峭,古干参天。
  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一块宽广空地上。
  东主面罩黑纱昂立于靠山一边,身后环列六名青衫剑手。
  黄山二魅与姑娘柳芝灵;俊丑二婢立在临湖一边。
  空气凝结,双方伫立不动,搏战未起,杀气已弥漫四周,令人觉得有窒息之感。
  东主跨前一步,沉声道:“黄朋友非但杀害老夫手下,每次老夫行事,你兄弟二人皆横加插手,究竟与老夫有何宿怨?”
  黄玦嘿然道:“墨玉真主在此,你可问问看,我兄弟是否有资格过问墨玉?”
  东主振声向柳芝灵问道:“此话可真?”
  柳芝灵,道:“不错,黄山二老已得小女子口诺,小女子之事就是二老之事。”
  东主冷言道:“那么!墨玉确在姑娘手里了?”
  柳芝灵,道:“日前是,现在不是。”
  东主讶异问道:“此话怎讲?”
  柳芝灵,道:“丢了。”
  东主寒声道:“此话谁信!”
  柳芝灵,道:“东主,信不信由尔,小女子怀中之玉确在三江营地面被人扒窃而去。”
  黄玦接口哼声,道:“哼!老夫就信这位姑娘所说不假。”
  东主沉声道:“黄朋友,此话怎讲?”
  黄玦冷声道:“黄山二老侧身江湖,心狠手辣,还没过有人敢对老夫说话如同审问。”
  东主突然仰天狂笑,笑冲九天穿云裂帛,笑停道:“黄朋友心存梗蒂,斜土坡上那块墨玉是一赝品,你被她们骗了。”
  黄玦不为所动,冷言道:“难道老夫活了这把岁数,墨玉是真,是假会不知道!”
  东主,道:“九幽鬼后所得墨玉,乃是一块膺品,真玉乃在此女身上,黄朋友不妨问上一问看。”
  黄玦道:“不问也罢,九幽鬼后率领派下高手,驾车追踪百里,在涧水之旁击毙三眼狝顾士霖,夺得墨玉,她曾仔细审查真伪,然后揣入怀中,一切老夫亲眼目睹,并且与她搏战一场,难道这位姑娘有(二)块墨玉不成?”
  大魅被姑娘一阵恭维套住,再者目睹九幽鬼后将墨玉抢走,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认定柳芝灵所述不假。
  东主思念又不同了,此时不由疑心再起,暗忖:“九幽鬼后所说与这个老怪物讲的相符,不过,为什么将与黄山二魅动手搏战一场,漏而不说呢!其中难道有所隐秘不成!”
  心中疑念丛生,因而深思不语。
  柳芝灵在那东主指明那块膺品之际,芳心震骇欲绝,三女各蓄足功力,准备必要时猝起攻击,俾便脱身遁走。
  此时一见黄山二魅说出一篇道理,对自己茶座所述直认不假,三人芳心不禁一松,暗呼:“好险!”
  东主思忖了一会道:“老夫拟向这位姑娘问上一句话,黄朋友不见怪吧?”
  黄玦道:“只要你不为难于她,尽可动问。”
  “老夫谢过了,”东主双目奇寒一闪,向柳芝灵道:“姑娘此玉何处得来,请赐告。”
  柳芝灵道:“家传之宝。”
  东主,道:“令尊何方高手?”
  柳芝灵道:“先父柳无忌,生前曾任京师振武缥局缥师。”信口胡言,但是说话神色自若,令人不得不信她说的是实话。
  东主嘿嘿声道:“墨玉原系擎天一剑袁日浩所有,姑娘怎可说是家传之宝?”
  柳芝灵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此玉乃先祖五代递传之物,世上是否会有二块墨玉,小女子就不敢妄加臆测。”
  东主狐心大疑,双目寒光流转,一瞟姑娘俊丽,只见她神色安祥,言锋自若,不像说假话的模样,暗忖道:“世上墨玉只有一块,乃擎天一剑袁日浩之物,袁某家毁人失踪,墨玉也同时失踪江湖,目前该女携带墨玉去至金陵香宝斋要求鉴定真伪,当时就被三心秀才史承思发现此玉乃袁日浩旧有之物,今日此女却公然现身扬州,来意企图不明,而又与黄山二魅勾搭上手,如此看来,此女来历颇不简单,必有诡谋诡诈。”
  思忖至此,不禁对姑娘柳芝灵心生警惕。
  人嘿一声,道:“追魂剑欧阳斌,姑娘识相否?”
  柳芝灵道:“追魂剑江湖上声誉颇佳,小女子倒是耳闻武林中有此一人。不过,吝缘一见,东主问他作甚?”
  东主冷言道:“追魂劎欧阳斌流咏工湖身携墨玉,由湘北南来金陵,一路招谣不息,所谓拥有墨玉一节,乃是骗局,其用意诡波谲秘,令人莫测高深。此时,姑娘适在金陵若是妳二人互不相识,事情怎会如此凑巧!”
  柳芝灵淡然一笑,道:“江湖日谲千变,巧合之事不胜枚举,东主若要如此连想,小女子就百口莫辩了。”
  东主冷哼一声,转向黄山二魅道:“老夫之事,向不准他人过问,黄朋友应三思作,江湖虽大你我还有相见一日,那时别怨老夫心黑手辣。”
  “走!”腾空跃起,去势如惊鸿疾闪,身形连幌人影已杳。
  六名青衫剑手如青鹞展翼,各自双臂一振飘身疾踪,联袂追蹑而去。
  姑娘柳芝灵一见东主突然而去,芳心顿觉沮丧若失,未能看成双邪相斗,认为憾事。
  陡然——
  黄影乍动,大魅黄玦左手疾明如风,五指一翻,已攫住柳芝灵右手腕脉要穴,右掌迅如奔雷已按在姑娘“期门”大穴。
  俊丑二女大惊失色,身形电欺而上,青锋剑卷起一片寒飚挟攻黄玦。
  黄玦身形未动,冷森森笑道:“你家小姐性命悬在老夫之手,只消暗劲微吐,立即气绝尸横,那时,别怨老夫心黑手辣。”
  俊丑二女闻言骇慑后退,俊脸霜九重,丑脸环眼喷火,投鼠忌器,不敢冒然出手。
  黄玦嘿嘿冷笑道:“莲舌生花,巧言说谎,老夫差点上了妳的大当。”
  偷鸡不成蚀把米,柳芝灵弄巧成拙,一时失慎落在老魅手里,心震胆骇,心内暗暗叫苦,外形力持镇静,秀靥一沉,道:“你这是干什么?”
  黄玦厉声道:“交出墨玉,饶妳不死,不然,老夫掌落取妳之命。”
  柳芝灵心一横,面无惧色,冷冷道:“小女子所言实,信也在你,不信也在你,杀我于事无补。”
  黄玦阴森森道:“江湖上谁人不知九幽鬼后已与这神秘东主沆瀣一气,方才他所说之话,显而明见九幽鬼后所获乃一膺品不会错,真的墨玉仍在妳手,乖乖交出来不为已甚,不然,老夫要妳尝尝错肋逆血之苦。”
  柳芝灵秀靥悚惧变色,自知老魅乃一心辣手毒之辈,说得出必然做得到,芳心忐忑急跳,毫无应变之策。
  口中仍然不惧道:“方才那东主在时,你为何要表示深信不疑?”
  黄玦哈哈一笑,道:“老夫要不如此,他们会窝里反吗?妳又怎会落在我手中。”
  陡然——
  黄山二魅齐声暴喝。
  “什么人敢暗算老夫!”黄玦攫住柳芝灵那只左手一松,与乃弟双双疾退五尺,脸呈悸色,四目寒光逬射。
  柳芝灵乘机飞跃,手掣双剑与俊丑二女并肩一站,蓄力戒备。
  蓊翳林中一块凸出的峭壁上,树枝簌籁一响,如神龙下降,灰影疾幌,场中已站了一男一女。
  男的银发苍苍,老态龙钟,双目翕阖精芒电射。
  女的鸡皮鹤发,皮肌干瘪,皱纹密布的脸上浮现肃杀之气,令人望之心寒生畏。
  右女邢桃冲着大魅黄玦呷呷一声,道:“再试试看,你那错肋逆血之刑,灵是不灵!”
  黄玦目蕴杀机,跨前一步,冷笑道:“暗算老夫,可知会得什么后果?”
  邢桃道:“大不了错肋逆血之刑,对老身而言,那是幼儿玩耍之术,不信你就试上一试。”
  黄玦厉吼一声,双手倏伸,扑身而出,突然!身形停住,双目一片悸悚欲绝之色,颤声道:“妳……妳……把老夫怎样了?”
  邢桃呷呷尖声道:“聚百年功力以寒氷指劲点你三阴九穴,不妄动真力,尚可与常人无异,否则,三阴九穴气阻血逆,齐窜心窝,积血过多无处奔放,那时间,必定胸破腹裂喷血而亡。”
  黄玦心寒胆裂,身躯微呈颤抖,以祈求目光扫了乃弟一眼,希望黄勗出手攻敌,将她制服,再逼她解救自己。
  二魅黄勗,此时比起乃兄并不好过,只见他头上汗珠滚滚,冷汗涔涔浸体,看情形与乃兄遭遇同出一辙。
  邢桃尖声道:“除恶务尽,老身夫妇终生遵奉不逾,纵虎归山,祸害无穷,若因此而误尽天下苍生,老身罪甚了。”
  黄山二魅闻言,神色沮丧一黯,凶心倏灭,但双目泛涌怨毒之光。
  左侍海剑接口道:“你等心中蕴藏不服,老朽已知,凭你黄山二魅的功力,在江湖上也算一等一高手,经验丰富浩翰,必熟知武林掌故,老朽有一问,望你据实回答。”
  话一停,突变氷肃语气道:“九魔神功,你可曾耳闻?”
  黄玦栗惧色变,悚声道:“九魔神功乃是百年前九指神魔纵横江湖绝世之学,难道:尊驾加予老夫兄弟身上制穴手法,是九魔神功不成?”
  海剑哈哈一声狂笑道:“聪明才智,你并不后人,但处事为人却嚣张跋扈,令人发指,不敢恭维,苍云白狗,人生仅仅数十寒暑,过眼云烟,眨霎即逝,一块墨玉抢到手中又当如何?”
  辞正言厉,语冷氷肃,黄山二魅感到一股清澈之气,由脚跟直蹿脊心,但悔之已晚矣。
  柳芝灵在猝变肘生之际,喜忧参半,突见黄山二魅被人所制,心中一喜,再见二老制人手法,诡奇,毒辣,狠绝,不似正派人士所为,不禁为自己三人安全担忧起来。
  听见海剑说,加注黄山二魅身上制穴手法,乃九魔神功上武功,不禁凤眸连眨,暗忖:“九魔神功乃圣僧老人家拥有绝世之学,仅传授寒喆姪儿一人,如今又冒出两个老人也会这门武功,他们是谁?”
  正在狐疑之际,耳旁突然响起右女邢桃呷呷蚁语传声说:“老身夫妇乃是圣门袁门主身边左侍右女,详情无暇细谈,请姑娘出面为黄山二魅讲情,老身夫妇将为姑娘铲一坦途,二魅除性格偏激外,尚属性格中人,如此,二魅虽不能为姑娘所用,至少不会再与姑娘为敌。”
  柳芝灵微一颔首,莲步一挪走前两步,裣襟一礼,道:“小女子柳芝灵,见过二位老人家。”
  左侍海剑大刺刺道:“姑娘有话,但请直言。”
  柳芝灵道:“黄山二老,虽曾出手对小女子不利,乃因小女子不该谎言欺骗,不然二老年高徳勋,不会对小女子猝然下手。”
  左侍海剑诧声道:“如此说来,老朽夫妇好心为姑娘解危,反而变成多管闲事了。”
  柳芝灵欠身道:“解危之情,铭感五内,小女子谢谢。”
  左侍海剑神态一正,向黄山二魅沉声道:“老朽夫妇年过百岁,昔日也是魔道中人,陷淤泥无意自拔,晚年行道江湖,却以降魔卫道功果以赎前孽,你二人今后行事应三思而行免遭天谴。”
  说罢,双手疾出,飞点二魅三阴九穴,缕缕寒凛劲气,顺指而出。
  二魅突觉全身大穴如坠氷窟,冷肃寒气逆脉而循,片刻,周身舒坦异常,不禁运功九重一试,受制穴道已解,功力尽复。
  左侍右女哈哈一声长笑,灰光熠闪破空而去,身形如电火疾闪,一幌而杳。
  黄勗功力恢复,顿萌杀机,双目冷焰逼射,就待腾身追去。
  黄玦见状一声暴喝道:“二弟,你我遭此劫数,难道尚未觉悟?”
  一语道破如冷水淋顶,黄勗不由冷汗涔涔浸体,暗道:“我这是怎么啦?”
  黄玦瞟了柳芝灵一眼,将黄勗拖到一旁,两人低低数语又走了回来。
  神色凝肃,正容道:“老夫兄弟二人年过七十,从未受人点滴之恩,今蒙姑娘不念旧恶,老夫二人无以为报,愿在姑娘座前为仆三年,三年一过,转返黄山,闭门思过,不再履足江湖。”
  话声一落,二人就待推山倒玉拜下去。
  柳芝灵适时喊道:“二老且慢。”
  黄玦,道:“姑娘有何教言?”
  柳芝灵恭谨声道:“小女子有一句话,梗噎于喉不知当讲,不当讲?”
  黄玦一怔道:“姑娘,请讲。”
  柳芝灵,道:“小女子拟拜在二老膝下。”
  二魅惊喜参半,颤声道:“姑娘妳……”
  柳芝灵一撩襟角,跪拜于地,叩首道:“女儿柳芝灵拜见两位义父。”
  二魅口中呵呵半天,喜的老泪纵横,伸手一掺姑娘,道:“呵!呵!好!好,老夫兄弟身受了,快快起来。”
  柳芝灵依言立起身来。
  俊丑二女趋前拜伏于地道:“婢女贝过两位老爷子。”
  黄玦裂嘴大笑道:“好,快起来。”
  二魅喜形于色,黄玦叹息声道:“唉!老夫兄弟二人年过七十,孤家寡人一个,老来得女,夫复何言。”
  说着伸手入怀一阵乱掏,伸进去的手抽不出来,一脸处就窘态,望向乃弟黄勗。
  黄勗此时窘态不比乃兄好到那里去。
  俊女噗嗤一笑,道:“老爷子,是不是忘带见面礼了?”
  黄玦怒道:“鬼丫头,妳怎么知道?”
  俊女笑语道:“老爷子窘态百出,不是没带见面礼,那是为什么,不过我到有一法,可解老爷子难题。”
  黄玦大急道:“快说,快说!”
  俊女又笑道:“两位老爷子武功凌傲江湖,将那绝技教授我家姑娘一招两式,不就行了吗?”
  柳芝灵叱声道:“丫头,不得贫嘴。”
  俊女香舌一伸,咭地一声笑,不敢再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黄玦仰天哈哈一笑道:“好,好!就这么办!老夫倾囊相受!”话一顿,脸一寒,又道:“今后看看那个敢欺负老夫的女儿。”
  柳芝灵闻言大喜,一曲膝道:“女儿谢谢两位义父。”
  黄玦伸手一扶道:“起来说话。”
  俊丑二女打铁趁热,又拜伏于地道:“谢过两位老爷子。”
  黄玦“咦”了声,诧异问道:“咦!妳们俩个这是干什么?”
  俊女樱嘴一嘟道:“主意是婢女替老爷子出的,您老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黄玦恍然一悟,原来二婢讨授武功,才来了这一手,不禁喜从心来,哈哈笑道:“快起来,老夫会忘了妳们,太小心眼了。”
  俊丑被说的脸一红,立起身来。
  黄山二魅望了望面前这位风华绝代的义女,二人互视一眼,乐的又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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