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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夜袭荒谷 顽敌上钩
2026-02-09 20:31:02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寒月夜谷,满山风涛频曳,修翠篁竹林中黑影不时流窜疾幌。
  谷底那幢大宅一丝灯火俱无,显得阴沉恐怖,风摇簇竹枝曳叶舞,月色下,望去似无数狞鬼厉魅眦牙舞爪。
  千手金环武威扬,桃花岛主蒋三绝,两拨人马并合为一,由四面八方悄声蹑足涌向大宅。
  两条矫捷人影身动如魅,从宅西猛扑大宅高墙。
  蓦然——
  一株参天大树古干桠顶电射疾落扑下一条人影,迅疾绝伦出手一掌击实在一名黑衣大汉心坎重穴,掌势千钧骤压下,心脉震碎片片,低嗥甫起,人已震飞丈远,七窍溢出沁沁黑血气绝。
  另一人就在同伙低嗥出口之际,幌身欺步,双掌疾若风轮迎上树上泻下的人影。
  人影冷哼一声,扬掌迎上,掌未至,腐臭之气蜂涌四浮,使人嗅之噫心欲呕。
  微丝恶臭之气风送入鼻,那人心头狂震,惧然色变,不敢轻攫,沉喝低吐一声,已攻出的双掌倏撤急回,拧腰刹步,幌肩横飘八尺。
  金勾脱肩冲霄撩天而出,金光暴炽中,二次垫步飞身扑上大大喝道:“尸毒掌功虽狠,老夫苍鹰金勾余青云岂会畏惧于你。”金勾寒芒吐信,疾卷递出。
  人影卷风僵鬼马骏,只听他“哈”地一声冷森短笑,倒窜一丈,长身玄鹤冲天隐入古干密桠,叶簌枝摇,一闪杳隐不见。
  余青云老奸巨滑,那敢轻身涉险,目中怒火逼射瞪着马骏逸隐之处,没有蹑踪跟进。
  突袭大宅两帮人手,皆是一身功力不俗的高手,无奈大宅今夜内外布下煞桩暗伏,不啻天罗地网。
  一霎间攻宅高手,均遇强硬阻拦,刀光剑影,掌风雷奔,叱喝连声中,低嗥惨呼频传。
  陡地竹林中暴起两条人影大鹏般扑向大宅,身形甫出,迎面一股强烈劲风掌力袭来。只闻内中一人冷声喝道:“你这是找死!”一沉身疾漩,飞矢电射般扑上一株大树。
  惨嗥厉扬,血肉飞溅中,身形又掉首射向大宅。
  树上“叭哒”一声,一名玄装捷服的汉子,腹肠洞裂,五脏外溢,带着血溅雨花摔下树来。
  两人泻落在大宅外二丈远处。
  陡然——
  夜空传来一声大喝,道:“谁!夜袭本宅?”
  阴森冷声回道:“老夫武威扬和桃花岛蒋岛主。东主何在?”
  宅中传出一声冷笑,道:“背友弃义的东西,你来此做甚?”
  武威扬冷笑如刃,道:“口出汚语伤人,算那门英雄好汉,有种现身出来。”
  宅内人冷寒声道:“你等自踏入谷底,已履死狱,生路已断,尚敢狂吠!”话微停,又森沉声道:“说明来意,找东主做甚?”
  武威扬斜目扫了蒋三绝一眼,冷笑道:“墨玉是假,老夫上当,东主得真玉,老夫有意借上一观。”语意棱模意在惑敌,说给蒋三绝听。
  果然,大宅内方才答话之人,被他如此一说,弄得呆怔愕然,停了一会才道:“墨玉已被你得去,确乃假玉,你武老儿就该去找刘萍影那贱人,到此作甚?”
  武威扬沉声道:“老夫不耐絮絮啰唆,长话短说,东主应出面与老夫一谈,否则别怨老夫心狠手辣。”
  宅内人冷哼道:“率众夜袭,大举侵犯,谅系已握胜算才敢如此,武老儿,本宅已布奇门禁制,有种你就进来。”话声嘎然而止。
  陡然!两扇鬟漆朱门,“吱呀”一声轻响,大敞而开。
  远远望进去,大宅沉黯如墨,阒寂无声,阴森之气逼人怯步。
  武威扬望了敞开大门一眼,低声对蒋三绝道:“朱门忽然大开,宅内必然杀机诡谋隐伏,意在乱我等入壳,蒋兄有何高见?”
  蒋三绝森冷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兄弟历经惊涛骇浪不知几凡,你我大宅非进不可,但是须从长慎虑,退!”惊鸿疾闪,二人掠回竹林内。
  夜静月洁,深谷岑寂如水。
  武威扬和蒋三绝商量颇久,大宅隐伏杀机必然,进是非进不可,怎样个进法,就是难以结论。
  就在这时,突然大宅后方,火信数处,焰火冲天倏起,熊熊火苗涌升拾数丈高,滚滚浓烟急卷云团,金星焰蕊划空流窜四浮。风助火势,月辉黯然失色,赤霞蛇红映染半边天。
  这场火来的突如神龙,武威扬、蒋三绝倏见大宅火起,不由一呆。
  蒋三绝脑思疾漩,恍然一悟,脸色大变,急声道:“是另股强敌乘机攻入,你我此机不可再失,不然人宝两失,走。”身如电射雷奔,扑入大宅。
  身后人影连闪,御风蹈虚跟蹑而入。
  蒋三绝、武威扬身形泻落天开,举目望去,宅后火势仍凶,前院厅舍尚未波及,屋舍比栉数进,一丝灯火俱无,满院死寂沉沉。
  蒋三绝举手一挥,喝道:“搜。”
  身后跟进玄色劲装拾余名桃花岛高手,各自踹足腾跃四射疾扑向各处。
  蒋三绝此时幌身掠入大厅,身后一条人影飞身跟进。
  大厅内漆黑如墨,蒋三绝左手疾幌,手中火折迎风燃亮。
  厅内陈设极尽豪华,却井然有序,空荡荡没有人。
  蒋三绝眉宇一蹙,道:“如此看来,东主早已撤走,武兄………”
  “爹,是我。”身后响起辣,辣手仙娘蒋芸曼莺呖之声。
  一声“爹”,令将三绝心神暗震色变,转发一看果是爱女紧随身后,那里还有武威扬的影子?
  心灵寒意突萌,倏感不对劲,喝道:“走,”伸手一拉蒋芸曼,幌身掠出厅外。
  天井宽圆数十丈,岑寂似水,武威扬与他手下已经踪影不见一个。
  桃花岛高手也不见一人回转。
  蒋三绝感到父女二人已身历危境,武威扬突然率同手下一个不见,使他百思莫解。
  “爹,”将芸曼凤目一挑道:“此处已成龙潭虎穴,危机仍在,我父女不可多留,速去为上。”
  蒋三绝嗯了一声。二人腾身急跃掠出宅外。
  蓦然——
  蓊翳密翠的树林中传出一声:“来人可是岛主?”
  蒋三绝沉身止步,喝道:“什么人?”
  树林中衣袂飘响中闪出一个四旬玄装精悍的汉子来,急奔两步,悚声禀道:“千手金环武威扬心肠蝎蛇毒辣,就在岛主与姑娘进入大厅之际,率同门下高手蹑于本岛弟兄身后逐一追杀。属下适时在一柴房搜索,耳闻惨嗥声,触破窗纸外望,才看清武威扬与门下疯班诛戮本岛弟兄,片刻之间戮杀殆尽,属下当时感到不宜现身,就是出去也是送死,才由后窗逃出,暗隐此处等候岛主。”
  蒋三绝双目尽赤,怒发戟竖如猬,扬掌一挥,掌风过处,碗粗一株柏树“咔嚓”一声齐腰而折,倒地震起漫天尘雾。
  他脸色狰狞骇人,恨声道:“不杀武威扬,就如此树。”
  蒋芸曼幽幽一叹,道:“爹!怒气要力克暂压,不宜让恨火扰混灵台清明。否则您我将无葬身之地。”
  蒋三绝浓哼声,道:“此话怎讲?”
  “爹,想想看,”蒋芸曼接口道:“自来至江南,那次顺手应心过,每次损兵折将,到目前跟着爹出来的高手伤亡殆尽,目下只剩我等三人,四周危险暗伏,仇敌数起,我等人单势薄,现在只能智取已不能力敌,女儿有句话如骨梗噎喉,不知当说不当说?”
  蒋三绝这时心乱如麻,灵台微蔽,闻言不由眉头一皱,叹息声道:“唉!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顾忌,有话快说!”
  蒋芸曼问道:“爹,您是要报仇,还是要得玉?”
  蒋三绝平日对乃女倚之甚重,此时见她如此问来。深知她必远谋卓见,不由急声问道:“依你之见呢?”
  蒋芸曼道:“报仇和争夺墨玉双管齐下,女儿不敢苟同,目下江湖趋向紊乱如麻的局面,如果细予清理,皆因金陵大豪擎天一剑袁日浩家破人亡,墨玉成了无主之物,才引起武林中,你争我夺,说起来,墨玉乃一不祥之物,不要也罢。”
  蒋三绝道:“眼前我等无力兼顾,只有先报仇再说。”
  “不,”蒋芸曼毅然道:“爹,必要先断去争夺墨玉之念,心无旁惊,意志集中,报仇方有希望。”
  蒋三绝沉思一下,毅然道:“墨玉乃身外之物。有它也好,没它也好。仇恨不复,爹今后来寝梦难安。”
  蒋芸曼嫣然一笑,道:“爹!我们走吧,先离开此山,去至太湖离岛找武老儿算帐去。”
  话声甫落,三人就待离去。
  蓦然——
  一声朗朗长笑飘空传来,笑声中银光疾闪,一株古干高顶鹰隼般落下一个人来。
  三人料想不到树上有人隐伏,方才谈话谅被窃听。心头狂震,杀机突萌。未待那人稳住脚步,三人幌身倚角而立将来人围在核心。
  只见来人,英轩俊逸,倜傥不群,星目隆鼻,剑眉飞鬓,一袭银白长衫迎风翻舞,年约三十不到,峙立若渊,脸泛一抹浅笑,望着三人。
  赫然是火神玉郞君,只见他向蒋芸曼笑道:“姑娘睿智聪慧,卓见触细入微,令在下敬佩不已。”
  蒋芸曼玉靥陡地一沉,道:“阁下是谁?”
  玉郞君朗朗道:“在下玉郞君。”
  蒋芸曼凤眸精光一闪,寒声:“火神玉郞君就是阁下,那么这场火也是你放的了?”
  玉郞君摇头道:“并非在下,是烈火天王萧师毅放了他一把野火。”
  蒋三绝嘿然一声,接口道:“阁下隐身树上窃听老夫谈话,偷窥隐秘,可知已犯江湖大忌,如不交代清楚,别怨老夫心狠手辣对你不起。”
  玉郞君毫不为忤,笑道:“令爱方才还在劝说岛主要力克怒火,护灵台能清澈明澄,如此看来,岛主仍是依然故我,报仇雪恨也就遥遥无期了,”话顿,抱拳道:“在下告辞了。”说着往前走去。
  蒋三绝闻言不禁老脸一红。
  适时蒋芸曼樱唇轻启道:“请留步。阁下现身必有深意,请能赐告来意?”
  玉郞君乃心蕴深意而来,那能目的未达就走,闻言停步,转身道:“姑娘心思灵巧,果然被妳猜对了,在下未说明来意前,尚请贵贤父女答我一问。”
  蒋芸曼大眼眨眨,笑道:“阁下有话请明讲,我父女虽海岛化外之人,却说一不二,阁下问的出口,我父女知无不言。”
  玉郞君道:“墨玉现在在下一挚友之手,此玉现迹江湖内蕴深意,这点请恕暂不奉告,在下隐身,树上贵父女谈话都已听到。贵父女可是真的已放弃夺玉之念?”
  此话一出,确令三绝父女相顾愕然,想不到玉郞君会问这上面来,确实出乎意料之外。
  蒋芸曼盎然一笑,螓首微转,望着老父道:“爹,你说吧。”
  蒋三绝对其女心意,那能不明白,陡地哈哈一笑,道:“老夫虽然出身不是名门正派,但是话出老夫之口却说一不二,我父女谈话既被阁下听去,还问它作甚?”
  玉郞君朗朗一笑,忙趋前两步,长揖到地,道:“在下谢过岛主。”
  蒋三绝心中一动,霍然动容,道:“怎么!墨玉在你手中?”
  玉郞君微微一笑,避不作答,却冲着蒋芸曼神秘一笑道:“姑娘有一故人,是否想与他见上一面?”
  玉郞君没头没脑的忽然来上这么一句,使蒋芸曼不禁一怔,问道:“谁?”
  “圣门二代门主。”
  “他在那里?”话声急速出口,倏觉失言,蒋芸曼不禁莲靥微酡,螓首微垂,娇羞不敢仰视,芳心却忐忑鹿跳。
  玉郞君目睹蒋芸曼娇态可掬,哈哈一笑,道:“北固山一手遮天索命剑申一飞预伏山腰,门主传声示警贵父女,贵父女置耳不闻,虽然最后脱险离去,可是门主却隐伏一侧暗护姑娘父女,姑娘恐怕迄今尚不知那人就是门主吧!”
  蒋芸曼听言不由芳心一甜,意味深长地望了老父一眼,意思是说:“您要取他生命,他却仇将恩报。”
  蒋三绝被女儿一瞪眼,果然脸上窘态百出,不自然的幸幸一笑。
  玉郞君笑道:“姑娘貌若天人,娇艳如花,门主少年英俊倜傥轩逸,在在下眼中却是璧人一对,若姑娘右是首肯……哈……哈………”
  蒋芸曼脸红如布,螓首深垂,望着鞋上那双珠花。
  空气好似凝结,岑寂如水。
  突然,蒋芸曼莲足轻跺,轻声向老父说道:“爹!您怎么咧!您说话呀!”声低如蚊几不可闻。
  蒋三绝一愣,怔怔问道:“妳要爹说什么?”不由目光瞟上爱女,看到她那副不胜娇羞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随着呵呵大笑道:“我说,我说。”望望玉郞君,心中不由一阵嘀咕,暗道:“此人如此年青,怎么却给人做起媒来?”心中在想,口中却笑道:“那位门主身怀旷古录今武功绝学,人如此年轻就成一门门主,想来必有超人才学,老夫父女那有不愿之理,只怕攀龙高配不上,再说老夫前有对他不起,恐怕——”
  话语犹未说完。玉郞君抬手制止,笑道:“贵属仅存一人,等下你我须去一地,必会与千手金环武威扬撞面,恐怕有许多不便,可否先请他离去避一避?”
  蒋三绝听罢,已知玉郞君必有秘密话要说,不愿他人闻知才如此,转首对那名属下高手道:“你先去城里三星客栈等候,老夫事完就去。”
  那名桃花岛高手躬身一礼,踹足腾身穿空疾射而逝。
  待那名桃花岛属下离去后。玉郞君声音突而一变,苍声道:“此事就此为定,不过老夫有一义妹,就是毒美人刘萍影,她有一义女戎凤娥与我子日久相处已生情愫,这点尚望姑娘能担待一二。”
  玉郞君声音突然变老,又说圣门门主乃其子,如此一来不啻晴天劈雷,使蒋三绝父女呆愣愕然相顾。
  尤其蒋三绝此时心内辛酸苦辣甜五味俱全,毒美人刘萍影母女自己一路追杀不舍。现在可好咧!如果女儿终身大事已成定局,女婿,亲戚,总得要晤面吧!那时自己这张老脸真不知往那里放才好,越想越不是味。
  蒋芸曼这时芳心天人交织,何尝不同乃父一朴,百感集身,想不到将来的关系会如此错综复杂!
  一切皆落入玉郞君眼中。不禁感触填胸淤塞满腔,暗道:“她父女固然羞见故人,唉!这一切皆因墨玉而起,那能责怪她们,”思忖至此。叹息声道:“蒋兄,贵父女不必想的太多,戎姑娘母女胸襟宽宏,绝不会衔恨于心。”
  蒋三绝黯然一叹,道:“老夫只能深责怨己,不该觊觎墨玉,但愿她俩不再责罪老夫,不然老夫愧对曼儿,”话一停,对其女道:“曼儿,还不前去见过妳家公公。”
  蒋芸曼螓首低垂不胜娇羞,莲步轻移,走到玉郞君面前盈盈拜了下去,轻语道:“芸曼叩见………”
  话未完,玉郞君已伸手扶起,哈哈笑道:“今后人前人后仍称老夫玉大侠好了。”伸手入怀掏出一块碧玉连环,环心缠结红丝穗结,往姑娘手中一递,笑道:“此玉一对,乃老夫婚配时信物,家破人亡时,老夫这块随身携出,另一块在妳未婚夫婿身上,妳收下权为信物好了。”
  蒋芸曼低声谢过,接到手中。
  这时蒋三绝突然一拍前额笑道:“老夫太糊涂了,亲家翁你到底是谁?”
  玉郞君微一招手,蒋三绝飘身而至,只见玉郞君低低数语。
  蒋三绝父女讶异色变,随着神色一黯,三人不胜欷嘘。
  须臾,玉郞君神色一正,又恢复了原有朗爽之态,朗朗笑道:“走吧!去晚了可要让武威扬跑掉!”人随声起,身形疾射如电已踪出数丈外。
  蒋三绝目睹玉郞君神态恢复如此之快,心中暗叹道:“此人身负血海深仇,仍能怒恨不形于色,隐汚藏垢,卧薪尝胆,苍天有眼,绝不会负他”对其女说声:“走。”身形倏腾,惊鸿疾闪蹑后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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