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夜袭荒谷　顽敌上钩

2026-02-09 20:31:02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日斜西坠，半轮太阳红晖酡映，远远在往太湖西方望去，水天一线处，绿波载日，荡浮荡沉，千桅帆落水粼波荡，鱼鸥敛翼栖落帆蓬顶以待夜临。
　　漓沙岛，一块光怪嶙峋礁石上，突然冒起两条人影，脚沾礁石振袂角起投进一片林中。
　　须臾，来至石屋前。
　　面对石屋扬起蒋三绝声音道：“武兄在吗？”
　　石屋沉寂似水，没有回声。
　　蒋三绝心中暗哼一声，又喊道：“兄弟蒋三绝，武兄可在屋内吗？”
　　屋左一片矮脚翳密榕树丛中，忽然飘起一声哈哈朗笑，笑声中千手金环武威扬和苍鹰金勾余青云步如行云走了出来。
　　武威扬目露异采，在蒋三绝脸上疾迅一扫，只见他除了脸上忧色外，并无其他异状，自己心怀鬼胎不由暗示余青云一下，暗蓄功力，神色一黯，道：“蒋兄可知在你进入大厅时，突然惨鸣频传，兄弟当时心惊狂震，立即与余贤弟循声寻去，兄弟去势不谓不快，谁知赶至惨嗥声处，发现你我手下遇伏伤亡殆尽，而兄弟与余贤弟也立陷东主属下高手多人围攻，兄弟二人虽曾力战激搏，无奈彼等均系武功高强的高手。兄弟二人只好力战突围而遁。”
　　蒋三绝身躯微颤，银发怒猬竖立，双目赤红，神色异常净狞骇人，突而神色一黯，叹息声道：“兄弟进得大厅，发现空荡无人，已知踏进东主奇谋诡计中，不敢再留立即退身而出，此时已不见武兄等和兄弟手下，兄弟立即以长啸呼唤武兄，又不见回声，兄弟那时感到大宅危机四伏一人单势薄已非东主敌手，迅疾离开大宅。前山原路必为东主预伏高手阻断，我父女立即扑奔后山，那知在后山，一片平坦坡地上，撞见一场武林罕见的群邪大会串。”
　　武威扬心中暗自一笑，默道：“大宅后山那场搏战，老夫就隐身一侧亲眼目睹，现场并没见你蒋老儿，跑到这里来鬼话连篇，老夫到要看看你如何说法！”
　　思忖中，脸上却愕然神色一闪，诧声道：“蒋兄所见都是些什么人？”
　　蒋三绝冷笑道：“兄弟行道江湖从不知什么叫畏惧，可是那晚兄弟却寒意心怯，只好暗隐一块巨石，望向搏战处，只见东主，日月伽蓝骆奇一手遮天索命剑申一飞，阴风僵鬼马骏，七星剑伍季山，燕山双煞老二芮雨非，三心秀才史承思，与鲁北虎威山庄四大天王萧氏兄弟，剑掌齐飞，可是圈外却被幽鬼后率同一干高手团团围住，当时兄弟越看越糊涂，好像三方面各自为政，彼此敌仇，武兄你说怪不怪？”
　　武威扬似乎越听越感兴趣，就在话声一落，急声问道：“结果如何？”
　　蒋三绝接续道：“萧氏四天王虽然功力可列江湖一流高手，可是在东主双掌翻飞，属下高手兵刃齐攻之下，险象时时环生，每至险境濒临时，那九幽鬼男鬼女即从旁攻上一招，令东主手下不得不撤招自救。看情形，九幽鬼后心存鹤蚌相争，渔翁得利阴谋，待双方力竭之时，再出手搏杀，就在此时东主陡地一声厉啸，与手下纷纷腾身脱出战圈急遁而去。”
　　冷轩扬恨声道：“要是你我那时在一起，必会现身阻截，就是不能将东主生擒活捉，至少也可戮诛他一二名手下，稍戢他的气焰。”
　　蒋三绝道：“武兄听我说，就在东主他们飞身疾逃之时，突然林中人影连闪，扑出由圣门门主率同的高手，剑刃寒芒倏闪之下，七星剑伍季山丧命剑力芒辉中，余者身如惊鸿疾闪掠入林中不见。”
　　武威扬越听心里越嘀咕，昨夜大宅后山坡地，自始到终未见蒋三绝，此时他说的又是头头是道一丝不假，不禁眼瞟了余青云一下，只见他也是一脸迷惘之色。
　　二人脸上阴晴不定，落入蒋三绝眼中，心中冷笑不己，不动声色地说道：“兄弟身历此劫，已感心余力拙，墨玉乃一不吉之物，兄弟不敢再生妄想。东主北固山顶预伏狙击兄弟父女，及这次兄弟手下被他诛杀殆尽之仇，是非报不可，事了之后兄弟尚能活命，即转返桃花岛养真韬晦封刀退出江湖，不再履中原一步。”言恳意诚，显示心灰意冷。
　　武威扬与余青云对望一眼，哈哈一笑，道：“蒋兄，怎可如此丧胆气馁，胜败真家常事，兄弟不信你我联手会畏惧于东主。”
　　蒋三绝似被武威扬话语说动，神色一霁，道：“武兄奖励，兄弟感激不尽，一切留待后谈，不搏杀东主，兄弟心恨难消，他潜匿何处急待查出，要让他飞之冥冥，天涯之大何处去找，兄弟告辞了。”
　　话落，父女幌肩冲天腾起三丈，身形横斜扑向湖滨，脚沾礁坡微点泻身而杳。
　　武威扬双眉紧锁，仰首凝视着暮霭四合的苍穹，沉思不语。
　　余青云自蒋三绝父女现身迄今，心中疑念未退，此时一见武威扬久思不语，已自按耐不住，开口道：“武兄可看出蒋老儿话不尽实？他倏然找上漓沙岛，依兄弟看来，你我诛杀桃花岛高手那档事，恐怕蒋老儿知道了。”
　　武威扬摇首道：“当时桃花岛的人没有一个逃脱，我等手脚干净，又无遗留形迹，再说，大宅后山那场搏斗蒋老儿说来确像他又在场似的，他应该联想确认手下是在大宅遇伏而被歼灭，可是他来这里干什么呢？”想了一下，忽然说道：“贤弟，我等蹑踪他身后，看看他往那里去，目下他仅存父女二人，尚逗留吴江县不去，在势力上他已无法与东主力拼，愚兄疑心他必有所恃。”
　　说着，双双身如电射掠向湖滨，落身一只单桨快舟上，鼓波催浪，行舟似箭，遥遥蹑在蒋三绝舟楫之后。
　　暮晚，太湖浩瀚千顷，笼罩在薄薄迷蒙烟雾中，前舟行驰如风，后舟紧盯桨挥如飞。
　　片刻，湖岸在望，距湖尚有三丈，蒋三绝父女疾若隼鹰掠空，坐舟微幌，飞身泻落湖岸，身形未停已向湖滨东方疾驰而去。
　　武威扬、余青云迭忙跃身岸上，急急追去。
　　疾驰中突见蒋三绝父女身形横左一飘，窜入道旁一片蓊翳密集树林中。
　　武威扬、余青云心中疑念更炽，认定蒋三绝来此必有所为，那敢怠慢，迭忙双臂疾甩，身似隼鹰飞翔飞入林中。
　　树干丛中，人影一幌而杳，二人急展身法跃踪蹑去。出得林外，看见一箭远处蒋三绝父女身影疾幌，越墙跳入一座茅草盖顶屋舍院内。
　　这时武威扬与余青云已𥩟立茅屋土墙外。
　　二人静待顿饭辰光，蒋三绝父女自进入院内，似石入大海久不见动静，不禁疑念再起，互望一眼，身如狸般跃墙翻入院内。
　　双厢一正房茅屋三间，院内槐树两株，农耕器具倚墙而放，矮棚内牛只低呜。
　　厢房灯光俱无，正屋窗纸微灯光，人影微幌。
　　二人身化两缕轻烟，闪身来至窗前。
　　窗内飘出辣手仙娘蒋芸曼莺呖之声道：“爹！是时候了。”
　　蒋三绝森冷笑道：“积恨淤胸难消，妳我再等片刻如何？”
　　“爹！会来吗？”
　　“他功力内外兼修，平日行事心狠手辣，就有一大短处，疑心重。爹算准他必会自身投到。”
　　“此处不啻阎罗宝殿，他想不到我等在张弓射鸟，张网待兔。”
　　“瓮中捉鳖，谅他命该丧此。”
　　窗外武威扬越听越感觉背脊寒气直冒，虽然窗内人未露设谋在等谁，他却直觉中感到等的就是自己，脸色倏变，心神不禁大震，一拉余青云就待急身而退。
　　忽然窗内人语再起，武威扬不由停止欲动的身形窃听下去。
　　“等会他落爹手里，爹要用分肋逆脉手法，点他三阴九脉，让他苦嗥七日七夜筋断心碎而死。”
　　“爹，您说了半天，到底我们在等谁？”
　　“武威扬。”
　　窗外窃听的武威扬、余青云惊吓一跳，心神雷击，悚然脸色大变，二人皆有一身超凡出俗的武功，那会对蒋老儿父女如此畏惧，何况二人蓄意阴谋而来。
　　但“张网待兔，瓮中捉鳖”两句话，令其联想到今夜农舍茅屋，不啻龙潭虎穴，危机四伏，绝不会仅仅蒋三绝父女在此。
　　思忖疾漩至此，冷汗已涔浸衣褂，寒意心萌，拧身就待急速离去，突感双臂“曲尺”穴一缕劲风悄声飞击，双腕一麻，劲道倏失。
　　茅屋两扇门扉忽然大敞，身如闪电飘射出蒋三绝父女。
　　蒋三绝阴森一声震天狂笑，悲壮含怒悸人心魄，神态却出乎意外的平静，笑停，双目威棱逼射，二道悸人寒芒瞪着二人，冷笑道：“武兄睿智心术令兄弟平日畏惧三分，你今夜算是被冤鬼迷了心窍，不该心生疑念跟踪来此。”
　　话声甫落，两手疾扬，电光石火般疾伸而出一把扣住二人腕脉，冷笑道：“屋里故人相候，武兄怎可不进去一见？”
　　武威扬狞笑道：“武某一时失慎落你计算中，杀剐凭你，要是胆敢羞辱，别怨武某开口骂人。”
　　“死期已至，尚敢狂吠，蒋某可不是庙里的和尚慈悲心肠。”蒋三绝秃眉猛剔，冷语如氷，双掌微一用力。
　　二人只觉腕脉血逆倒窜，万种酸痛直冲心坎，不禁低哼出声。
　　这时二人已被拖进屋里。
　　屋里陈设简陋，到是干净整洁，几把竹椅两旁并列，一张白木方桌摆在当中，桌上两支白烛火蕊高挑，桌子当中壁上却贴了一长方型的纸，上写桃花岛弟兄之神位。白烛神位乍一触目，二人胆破魂飞，知道东窗事发，死期已至。
　　但心中却不明白，大宅之内赶尽杀绝而做的干净俐落，并无遗留蛛丝马迹，蒋老儿怎会知晓是自己干的？
　　武威扬目光一掠白纸牌位，冷笑道：“武某做事从来心狠手辣，事后绝不遗留痕迹，此事蒋兄又怎知是武某？”
　　蒋三绝浓哼声答道：“天理昭彰，乃有漏网之鱼，老夫就让你死了明白。”话一顿，喊道：“宗祥，你出来让他看看。”
　　内间门帘微闪，屋里已多了一个四旬左右的精壮彪悍的汉子，双目尽赤，寒芒逼射紧紧瞪着武威扬。
　　武威扬目睹这名桃花岛属下，不禁神色一黯，叹息声道：“要不是当时大宅后山厉啸频传，武某多留片刻清查人数，那会有今天，武某已知生已断，心中有句话不知蒋兄可否赐予解答？”
　　“说吧！”
　　“武某隐身窗外，就待离身遁走，突觉双臂“曲尺”穴一麻，劲力倏失，不知那位高人身怀佛门“弹指神功”绝学，可否请出一见。”
　　蓦然——
　　桌上烛光曳幌微黯，光亮再起时屋里已乌鸦鸦站满了人。
　　袁寒喆朗朗一笑，道：“江湖上行走，凭真才实学的功夫去闯名立万，你却伺机窥隙，翻云覆雨，背弃江湖道义，卖友弃义所行所为令人齿寒，小生乘你凝神贯注窃听之际，以佛门“弹指神功”点你二人‘曲尺’穴，也算代天行诛，天理报应。”
　　武威扬目光一扫众人，神色黯然道：“诸位皆是武林中跺足震天的人物，武某想不到蒋三绝会与你等沆瀣一气，武某死也暝目。”说着缓缓闭上眼睛。
　　蒋三绝银发怒竖如猬，右手疾拂，只听武威扬闷嘎一声，心脉震碎，口溢汨汩鲜血，仰身倒地死去。
　　苍鹰金勾余青云，此时面如白纸，三鬼六魄出窍，一个身躯摇摇欲倒，心颤欲绝。
　　袁寒喆冷笑道：“你苍鹰金勾余青云与武威扬狼狈为恶江湖，本应乘此将你除去，在下留你尚有用处，望你能善珍这唯一生机之路，否则别怪在下心狠手辣。”
　　一听活路未断尚有生机，余青云那颗快跳到嘴里的心，又“噗通”落了下去，目中惧悚之色乃在，悚声道：“余某只要不死，愿听差遣。”
　　袁寒喆冷哼一声，落指如飞在余青云身上连点十三处经脉要穴。
　　余青云只觉缕缕冷冽寒气透体而入，血冷髓冻，身躯一阵哆嗦，须臾又恢复正常。
　　忽然想到功力已被废，心中大震，迭忙暗运功力一试，觉得功力仍在，不禁目泛惘然迷惑不解之色，望向袁寒喆。
　　袁褰诘脸现神秘莫测微笑，正在瞅着他。
　　这笑，令余青云有高深莫测之感。
　　“你武功没有被废。”袁寒喆冷然声接着道：“虽然武功仍在，在下已将你身上十三处经脉，用九魔倒经逆脉手法，使其经乱脉逆，每隔三天必须以九魔神功平脉理经，不然周身肋络蹦裂寸断，那时武功尽失不说，人也瘫痪，终生寸步难行。”
　　话声入耳，句句如刃如割，话声甫落，余青云面白如纸，神色一黯，悚声道：“余某积恶于天，应有此报，门主吩咐吧。”
　　袁寒喆剑眉一扬，朗朗一笑，环顾众人道：“我们走吧！”
　　桌上一对烛火蕊曳幌倏熄，微风轻拂，人影疾闪，茅舍已人去屋空。


　　冬去春来，吴江城笼着一层薄薄淡雾，似轻纱薄絮飞舞。
　　衙前大街，往来行人如梭，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热闹异常。
　　晌午，雾散，天气晴朗清爽。
　　大街上一双老者身着青白不同色丝纺长衫，薄底云履，衣袂迎风，漫步行云在人群中往这边走来。
　　身后尾随着两个状似商贾的一老一中年人，声高音宏谈着市上粮价，话声似有争执。
　　只见二老者步履轻快的跨入一家酒楼。
　　二贾模样的人略一迟疑，互瞅一眼，昂然接踵而入。
　　半风居酒楼，乃吴江县老字号，三代递传，已逾百年，酒菜双绝，脍炙人口，不迳而走，远近食客趋之若鹜。
　　这时已上七八成座，觥箸交错，喧哗之声盈耳，酒醇菜味飘香，迎面扑鼻，焉不令人食欲大动。
　　忽然一个肩搭抹巾的伙计眼尖瞥见二老者，笑迎趋前道：“客倌，请高升一步，楼上雅座尚有空位，请。”
　　二老之中一方膛脸者，盎然微笑点点头，在伙计恭领下，“登”，“登”上了楼，楼上人头钻幌，肴馨袭鼻。
　　在一四面竖立屛风所谓雅座坐下来，方膛者逐目微视，淡然笑道：“贵宝号生意不错啊！”
　　伙计迭忙哈腰笑道：“谢您老，还不是大爷们赏光，客倌用点什么酒菜？”
　　“二斤陈年老酒，另外再配几色你们拿手菜来就好。”方膛脸老者由掏出约重二两碎银，又道：“酒帐先付，余下给你作小费吧。”
　　伙计欢天喜地接过，连连道谢，转身走开忙去了。
　　方膛脸老者目光一瞭隔壁，低声道：“隔壁两名商贾装束的，蹑踪你我很久，现在居然跟上酒楼来，哼！”突然声音提高道：“余贤弟，你我奔波数日，那东主鬼孙东西匿踪不见，几日来睡不安枕，食不知味。半风居酒菜双绝，脍炙人口，你我既已来此，先痛饮一番再说。”
　　二老者系千手金环武威扬和苍鹰金勾余青云，当然武威扬是由他人易容化装所扮。
　　余青云接口道：“武兄，豪气干天，在这节骨眼上尚有心思痛饮暴食，兄弟望尘莫及。”
　　布帘一掀，伙计手托一大木盘走了进来，三色精致肴馐，山鸡炒荀尖，香覃烧腊，鲜鱼汤，黄酒一壶放在桌上，哈腰退了出去。
　　武威扬眼望桌上菜丰酒醇，哈哈一笑，道：“江湖恩怨，是是非非，本就浊清难分，就拿这件事来说罢，东主罔义不顾在先，那能怨得愚兄心辣，来，余贤弟干此一杯。”
　　二人举杯，仰颈饮下。
　　余青云突然压声略低道：“武兄，那块墨玉是否贴身藏妥………”
　　话犹未完，武威扬嘘声接口道：“嘘！余贤弟怎可如此大意，酒楼歌榭龙蛇渗杂，万一被人窃听，你我又麻烦了，来！喝酒。”接着传来撞杯声。
　　隔壁二商贾适时招呼伙计算帐，下楼扬长而去。
　　武威扬望了余青云一眼，会心一笑，匆匆吃完，结帐而去。
　　出得“半风居”，两人步如行云，挤人群越大街，曾出了西城门，往西北湖滨方向走去。
　　通往太湖水滨一条斜长大径，晌午日正当中，阒寂无人，岑静似水。
　　蓦然——
　　一声音宏长啸传来。一株古干密桠簌簌微响，凌空泻落二个玄装捷服中年人。
　　武威扬、余青云霍地脸色大变，暴退一丈，抬头望去，只见二人生相颇肖，一式玄装，精壮彪悍，双目开阖之间芒光闪烁。
　　武威扬似是不识二人，叱声喝道：“两位是谁？怎可无故阻住老夫去路？”
　　二中年人闻言，一个身裁略高者，冷笑一声，道：“在下兄弟贾琨贾瑜，为何阻住去路，谅你心中明白。”
　　武威扬哈地一声冷然短笑，道：“老夫道是谁！原来是圣门二大护法生死双判贾氏昆仲。”话一顿，双目微漩，又道：“老夫不明白贤昆仲现身为了何事，可否说说看。”
　　贾琨冷笑道：“你武某也是江湖成名露脸人物，怎可如此装疯卖傻，交还墨玉，在下兄弟网开一面不为难你，否则别怨在下对你不起。”
　　武威扬倏然双目电芒四周一扫，诧声道：“贵门门主，怎不现身？”
　　贾琨道：“在下兄弟尽可料理你等，问门主作甚！”
　　武威扬陡地一声哈哈狂笑，笑似枭鸣狼嗥，笑停，脸急倏地变狞，厉声喝道：“贵门门主没来，你等就敢只身涉险，确令老夫喜煞爱煞，可是已犯老夫大忌，别想走了，留下罢！”突然手腕一翻，疾如电光石火伸出，抓向贾琨左臂。
　　贾琨似未及意料到武威扬猝然出手，倏地面色骇变，就待闪身避开去。
　　武威扬一把拍了个正着，左掌迅如风闪，印上贾琨前胸。
　　只听贾琨惨嗥一声，口溢鲜血，凌空震飞一丈开外。
　　贾喩脸色大变，迭忙塌腰垫步，掠闪扑去，一把抄住将要坠地的贾琨，脚势未停，略一沾地，已跃身腾起飞驰而去。
　　余青云浓哼一声，喝道：“那里逃！”抢身就待追去。
　　武威扬伸臂一拦，道：“让他们去吧！你我避之尚为不及，怎可自找麻烦，赶紧返回，收拾收拾，远走高飞，让东主与圣门在吴江火拚好了。”说着喝声：“走”两人疾射往湖滨奔去。
　　一株参天合抱古干后，魅影般闪出二商贾，快步蹑踪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