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贤母
2026-02-09 15:30:01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香姐儿闺房中,磨盘略带酒意的道:“她娘的!去年的今年看不得,可知你家石少爷什么身分?”
  “吆!少在姑奶奶跟前端架子,姑奶奶不过看你从对面柴坊出来,认为你跟大爷们有些交情。你来,无非请你办点事嘛!”
  柴坊驻有军防了。
  磨盘道:“泰山不是堆的,牛屁不是吹的,你知道现下的城防司令是谁?”
  “听说姓黄;你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八成你给兼城防司令的黄营长勤务兵?”
  “勤务兵?去你的!刚才黄营长还给本少爷磕头。”
  “不怕风大台舌头吗!少吹些,即或不是黄营长勤务兵,也可能是黄营长的炊事兵,说真格的吧!”
  “哼!也好先弄清楚什么事再说。”
  香姐儿泼辣的:“操的!对面的一个马副官居然带了批人来把老娘的赌场抓了。”
  “这地方赌场多的是,为什么专门抓你。”
  “里面有文章。”
  “不说清楚怎么办事。”
  “还不是黄营长下的命令。”
  “黄营长与你没过节呀?”
  “当然没过节,可是黄营长却得受一个人指使,不抓我马上营长垮台。”
  “谁有这等大势力?”
  “金荣。”
  磨盘酒意尽消,母狗眼眨了眨道:“不知少爷跟金老爷子定情吗?”
  “知道与否是次要!以下却是谈救人的事啊!”
  “救人?”
  “把人家赌客都关了起来,我该不该托个人打点下呢?”
  磨盘未接下,却按自己想法问道:“实在的!你不是金老爷子的干女儿吗?”
  “是啊!干女儿不脱裤子,干老子当然要给些颜色看了。”
  “金老爷子不是那种人。”
  “老虎戴念珠——假意他娘充善人。”
  “别背后骂人好吗?少爷看在过去送银子交情,答应跑趟腿该行了?”
  香姐儿怀里掏出把钞票道:“磨盘!这点钱做为活动费,只要能叫马副官收下少就有希望救人了。”
  “如果他嫌少呢?”
  “再张罗下,总是救人第一。”
  磨盘忽然打个哈哈道:“现在小爷明白了。”
  “明白什么?”
  “一个开赌场的女光棍出手就是一千大洋,如果没有金山堆着,一千块又不是擦屁股草纸。”
  “你认为?”
  “怪不得听金家楼的李左拐,说你十成九与‘朝天峰’的‘梅花女侠’有关系,因你的出手大方,果然不假。”
  “听口气你打算把老娘当女强盗办了?”
  “小爷不过善猜,才不管你闲事哩!”
  “不,!闲事就罢,他故意乱猜,事情答应了。”
  “拿回去?”
  “干么?”
  “小爷人情还需要用钞票活动吗?”
  “大包大揽的,你真匝认识黄营长?”
  “当然认识,他是小爷的二哥。”
  “二哥,”
  “铁牛是大哥,他是二哥,但他却比铁牛大十来岁。”
  “为什么?”
  “进门有先后,认识有早晩,所以黄连生是二哥了。”
  “黄连生?”
  “就是黄营长大名呀!”
  “……”
  “……”

×      ×      ×

  磨盘口中的黄连生营长,就是连生嫂的丈夫黄连生,只是黄连生由连长升成营长罢了。
  磨盘之离开“金家楼”连新房也未闹就是营长黄连生约走的,黄连生虽未见过磨盘,却由老娘和连生嫂的口中,已得知磨盘的特殊长相了。
  不用说!黄连生的老娘和妻子来“金家寨”,也是最近一两天的事。
  再说磨盘与香姐儿分别后,大摇大摆的去了对面柴坊的黄营部,黄营部为一营人在北洋军说,也不过是个加强连而已,磨盘一到门首,两名持枪卫兵同时高叫声“敬礼”,磨盘差点听的打个哆嗦,他可是平生第一遭享此殊荣了。
  “兄弟们!”磨盘道:“往后本少爷来时少耍这一套,少爷是新派,不拘俗礼,明白吗?”
  两卫兵“沙”的声,两腿靠拢,连连说了个“是”字,磨盘一高兴随手赏了两卫兵二十大洋。
  他现下身上除铁牛存的钱外,还有金荣的见面礼,可说钞票多的没数,过惯穷日子的人,大都比真正有钱的人还大方。
  两卫兵似乎看出蘑盘蜡烛,钱是收下了——不敢不收,但黄连生纪律分明,两卫兵却得干事后将钱呈缴,说明经过,足见黄连生在北洋军中做军官,凤毛麟角,空前而绝后了。
  柴坊只是个名儿,柴坊早在三年间休迁移,这里也是金荣产业之一,一向保管很好,院子虽仅一个,却占地甚广,足够全营的人为驻守。
  此外有座小套院,套院只有三间房,一间老太太住,一间黄连生跟老婆儿子住,余下的一座是黄连生贴身卫士休憩地方。
  磨盘一进小套院扬声叫道:“二哥!二嫂!兄弟又来了。”
  他把黄建生叫二哥,连生嫂自然成为二嫂了。
  夫妻俩赶忘迎了进来,磨盘一进房失声道:“好快!一间房变成两间房了。”
  敢情房子隔了张临时拉起的长布帘。
  “坐呀!兄弟。”
  连生嫂招呼着倒茶,黄连生却把金荣送的最好点心摆上两盘。
  三把櫈子,正好,落坐后,磨盘开门见山道:“兄弟想请二哥帮个小忙。”
  黄连生毫无考虑的:“说吧!别说小事,大事又何妨?”
  磨盘听得很舒俎,道:“大事怎可麻烦二哥呢?大不了请二哥把抓赌的人放了。”
  “你是指香姐儿赌场。”
  “是啊!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黄连生头乃皱起眉,脸色已不大好看了。
  磨盘直肠子脾气,不满意的:“看样子很为难?”
  “这。”
  “为难就拉倒!笑俺磨盘瞎眼了。”
  连生嫂忙道:“兄弟!先别生气,听听你二哥怎生解释嘛。”
  “解释得屁!再见了,不!永久不见了。”磨盘眼圈红红的,小孩子脾气,认为丢了面子,受了委曲。
  黄连生向磨盘作了个长揖,然后道:“兄弟!二哥并非不答应,而是非得考虑下事情是否值得。”
  “什么意思?”
  “如果香姐儿与兄弟没有什么特别渊源,最好少管这码子事,因为……”
  “说下去。”
  “因为名是抓赌,实是抓人,这可是金老爷子特别交待的。”
  “金家寨有的是赌场,赌馆,金老爷子何必非对付这个跑江湖的女人?”
  “实不相瞒,香姐儿很可能就是“朝天峰”的“梅花女侠。”
  “即或是“梅花女侠”干金老爷子屁事?”
  “事情不太清楚,但地方安宁,怎允许他占山为王的女强盗混入市间。”
  “这是拒绝的理由了?”
  “不错!但兄弟如果和香姐儿有某种关系,愚兄拼掉营长不干,也得放人。”
  “香姐儿是梅花女侠并没有脑袋上写字吧?”
  “金老爷子也仅是判断,但最起码,香姐儿与梅花女侠有勾结。”
  “二哥既然有如此多顾虑,小弟不勉强了。”
  “谢谢兄弟!”
  “不过……”
  “不过甚么?”
  “你明天特别约大哥见面,免了。”
  “总给铁大哥磕个头啊!”
  “我说免了就免了。”
  “为什么?”
  “大哥的妹子就是香姐儿。”
  磨盘不过顺口胡讹,黄连生都紧张了,一口叫道:“好!马上放人……”
  窗外响起老太太黄母声音:“什么事跟兄弟大声嚷嚷呢?”
  三人赶忙迎着黄母,黄母进门就指着儿子骂道:“畜牲!当个祸国殃民的军阀走狗就神气了是吗?……”
  黄母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黄连生、磨盘矮了半截,连生嫂先把婆婆扶着坐好,也双膝跪地了。
  “磨盘!快请起……媳妇……”
  磨盘、连生嫂虽然站起,黄连生仍然跪的笔直,黄母大大的数落一顿,无非责备儿子忘恩负义,不该对不住有恩于黄家的铁牛和磨盘了。
  磨盘觉得心有内疚,把勉强二哥心事说了一遍,黄母想了想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连生!娘可要问问你了。”
  黄连生忙道:“娘!尽管问,儿子对母亲交待的原则始终不变。”
  “当着你磨盘兄弟面,说说娘交代的什么原则?”
  “相机反正;誓灭北洋。”
  “反正何指?”
  “投诚南方政府。”
  “誓灭北洋军?”
  “与北洋军誓不两立。”
  “现在不是正好机会吗?”
  “娘指的是?”
  “梅花女侠可能就是南方政府的工作人员。”
  “娘为你不说看法。”
  “没听说过梅花女侠专门诛强贼,斩恶霸,专门对付北洋军吗?”
  “道听途说的事岂可尽信会”
  “无风不起浪,最起码梅花女侠是位反抗北洋军的女中豪杰。”
  “听娘的口气儿子非实放人了?”
  “不能放!”
  黄连生大惑不解,磨盘忍不住问道:“伯母!香姐儿的那批赌客,很可能就是梅花女侠手下弟兄,这等人都是侠肝义胆,铁铮铮汉子,为什么不能放呢?”
  黄母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何妨表面看押,再和香姐儿暗中联络,然后集中力量相机起事,当然,想了解香姐儿真正身分乃是首要。”
  “对极了!万一香姐儿不是梅花女侠不就糟了。”
  “看来这件事可得帮连生的忙了。”
  “他不行!”连生嫂插上一句:“最好还是请铁牛弟弟出面比较妥当。”
  黄母道:“是啊!铁牛不就是香姐儿的什么哥哥吗?”
  原来黄连生与磨盘的谈话,黄母都听到了。
  磨盘尴尬的:“当着伯母不敢说假话,铁大哥可能与香姐儿有点关系,但是否兄妹就靠不住了。”
  黄母笑道:“原则上香姐儿是好人就行了,我看事不宜迟,马上请铁牛插手。”
  磨盘心说:“刚结婚的大哥怎好叫他离开香被窝呢?”
  毕竟他还是唯唯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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