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红颜一死酬知己

2025-03-09 21:36:23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第二天——

去寻找灵药的“水晶美人”还是没回来，虽有“水晶球”保住王秋萍的生命，但非长久之计，万一取不到灵药，王秋萍终必死亡。

章永奇、“鬼面仙翁”与章家姊妹等人焦虑不安在所难免。

“武林皇帝”因与“王半仙”有二十年之约，只得将事情略作交代，就与汪浩离开山洞居所，赶往赴约。

五日后，“武林皇帝”、汪浩相偕进入一座山中，来到数座荒芜看似道观的屋宇之前，汪浩问道：“爷爷，这就是“无敌门”？”

“对，道观式的建筑，当年气势磅礡，武林敬仰，如今……唉！”

“武林皇帝”感叹，昔日繁盛，如今荒芜凄凉，那能不叫他感慨？

“爷爷，我们进屋去看看？”

“不看了，繁华落尽，凄凉景象徒增伤悲，不必进去了。”

汪浩了解“武林皇帝”的感受，不再勉强，岔开话题，问道：“爷爷，您跟“王半仙”约什么时刻在此相会？”

“中午之前。”

汪浩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时间已近中午了，他惑然问道：“爷爷，“王半仙”会不会爽约？”

“应该不会，生死之约，他不会不来。”

汪浩再抬头望天，烈日当空，他的心头突然如日焦灼，他怕“王半仙”带来的是他徒弟梅香。

梅香对他情真爱挚，当初离别时殷殷期盼与爱的告白，他常系心头，他的耳际常常飘绕她的话：“我的未来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亡，二是孤独，你永远不可能属于我……但愿相识、相知、相惜，我的生死常在你心……”

“会记得……我会记得与妳相识相知相惜……”他心里念着，梅香爱他、救他，他那能抛逐脑后？

他不敢想象梅香来了，动手了，后果……

“他们来了。”

“武林皇帝”的话打断了他的思愁，汪浩抬头一看，果然两条人影急速如飞，刹时已来到面前，来人正是“王半仙”与梅香。

汪浩心头为之一颤，该来终于来了。

梅香看了汪浩一眼，淡然镇定，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事实如此吗？不，她有着撕心裂肺之痛，知道该来的这一天终于到来。

只听“武林皇帝”哈哈一笑道：““王半仙”，你果然守时。”

“王半仙”冷然一笑，道：“比起你我还是慢了一步。”

“你为何不恢复二十年前‘江湖小卒’的装扮？”

“哈哈……彼此彼此，没有必要了，是不是？”

“对，没有必要了，你的面目被揭穿了，‘王半仙’，你的丑恶行径，真是令人发指……”

“姓周的，咱们今天不是来翻旧账，是来赴二十年前之约。”

“也对……”

“武林皇帝”话还没有说完，汪浩已愤然道：“‘王半仙’，今天我要你血债他还。”

“王半仙”哂笑，道：“我不跟你动手，今天是我跟周笃约定，动手的是他徒弟。”

“我是他徒弟。”

“王半仙”嗤之以鼻，道：“姓周的，汪浩是你徒弟？”

“没错啊，他是我徒弟。”

“你别往脸上贴金了，你的武功根本不是汪浩对手。”

“不是对手也许是事实……”

“那你能说他是你徒弟？”

“我传过他武功是事实。”

“今天他动手过招的是你传授的‘无敌五式’？”

“用不用‘无敌五式’，由他决定，我们约定没有这个限制。”

“周笃，我们当初言明，二十年后由我们徒弟动手，你岂可不守信诺，随便找个人来充数？”

“王半仙，我动手不算数？”

“当然。”

“那好，我不代表我师父，我直接就找你报仇。”

江浩这话说得“王半仙”脸色猝变，他想不到“武林皇帝”找汪浩当徒弟来赴约，如果汪浩不是“武林皇帝”的徒弟，当然可以找“王半仙”报仇动手，这是“王半仙”担忧的，因他武功不是汪浩对手。

“武林皇帝”说话了：“‘王半仙’，我传过汪浩武功，你偏说他不是我徒弟，那好吧，你承认了，由他与你徒弟动手，不承认，汪浩找你报仇。”

两权相害取其轻，王半仙当然不愿与汪浩动手，强颜一笑，道：“也罢，你既然厚颜无耻那就由汪浩与我徒弟动手印证武功。”

“好，在他们动手前，我有一件事不能不说……”

“什么事？”

“你徒弟输了，你信守当初誓言永远不出江湖？”

“当然信守。”

“行，可以动手了。”

如果“王半仙”徒弟梅香输了，他会真的信守誓言？当然未必，以他的阴险狡诈，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王半仙”冷视了一眼梅香，道：“梅香！”

梅香从断肠的思潮中，惊醒过来，道：“是！师父，徒儿恭听吩咐。”

“我交代妳的话记住了？”

“什么话？”

“现在由妳与‘武林皇帝’徒弟汪浩动手……”

“这个徒儿知道了。”

“嗯，重要的是妳武功胜不了他，只有死。”

梅香早知后果，如今王半仙再度提醒，犹如利刃再度刺入她的心，她痛——痛入心扉，但不露声色，淡然道：“徒儿知道了。”

“那就好，上场吧。”

梅香默然颔首，举步上前……

该来的逃避不了，梅香的心不再痛了，因为极度的椎心之痛，使她麻木了，她知道她不是汪浩对手，纵然她的武功赢得了汪浩，她也因爱不可能杀死他，所以她知道她移动的脚步，是自己走向死亡……

梅香在汪浩面前五尺之距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无语。

汪浩情绪、思潮翻涌，对面站着的是深深爱他的女孩啊，动手杀她，能吗？下得了手吗？天啊，这是何等残酷的事啊！

激动了，颤抖了，他无法面对即将到来的后果呀。

情况看在“武林皇帝”的眼里，他体会汪浩心中的痛，也了解他对梅香的恩与爱，当下向“王半仙”说道：““王半仙”，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你说。”

“这次比试印证武学，不必以生死做为结果。”

“你的意思是？”

“你我徒弟谁死了都不好，所以……”

“你担心汪浩送了命？”

“也不愿意看到你徒弟死在汪浩手里。”

“当初所定之约，不能更改。”

“武林皇帝”脸色一变，道：“你一定要看到生死结果？”

“对，这是约定。”

“‘王半仙’，你忍心看你徒弟死亡？”

“也罢，只要汪浩下跪承认怕死，更改约定我就勉强同意。”

汪浩怒道：“向你下跪承认怕死？“王半仙”你是在痴人说梦……”

“那就动手呀，废话少说。”

汪浩也不再答话，向前逼近梅香，两人对峙着，无语。

“武林皇帝”又道：“汪浩，该怎么做，后果由你决定。”

江浩明白“武林皇帝”的语意，那是杀不杀梅香由他决定，但梅香不能不遵照“王半仙”之命不杀他呀。

“武林皇帝”又说道：“你们进前面那座楼宇大厅殿去动手吧。”

汪浩与梅香闻言同时一阵错愕，不解为何不在此地动手，“武林皇帝”解释道：“我们当初约定关上门动手，门开了，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汪浩与梅香明白了，活着的人开门走出，死的人陈尸屋内。

“我们明白了。”

汪浩说完，当先走向七八丈之距的楼屋大门，梅香紧随其后，汪浩伸手推开大门，二人相继进入，汪浩随即把大门关上。

大厅是当年“无敌门”的总堂，十分广阔，因终年失修，布满尘埃，但不难看出当年的宏伟气势

两人分隔约丈馀之遥站立着，对峙，对视，但依旧无语。

是的，该知道的后果知道了，对峙是他们最后相聚，相视也是他们寻找对方美好记忆，过后，对方面貌在脑中消失，梦也远离……

梅香眼眶红了，泪湿了……轻轻地、幽幽地说了一声：“你动手吧。”

动手？能吗？看着她潸然泪下，汪浩能动手？他说：“动手？不……梅香，我不能……对我、对妳，这太残忍……”他喉中梗塞，语止了。

话勾起了梅香压抑的断肠伤痛，她哽咽，哭泣了……

汪浩不忍、不舍，倏然上前欲将哀泣的梅香拥在怀里，梅香突然喝道：“不要过来——”

“梅香，我不是要动手，我不舍妳，我要抱抱妳……”

“我知道，我也想最后再拥抱你，但不要……我说过我付出够了，煎熬够了，爱、拥抱对我是伤害，汪浩哥，爱太深了，伤害也太深了，不要啊……”

断肠哀泣，令汪浩心碎，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他了解梅香此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不再勉强拥抱她，给她爱与温暖，因为这与事无补，留给她的依旧是更深的伤害与椎心之痛。

梅香哽咽说道：“汪浩哥……只要你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就够了……”

“说过什么话？”

“相识、相知、相惜、相爱，我的生与死常在你心中。”

“会的，一生一世我会牢牢记住，妳是我的爱，我的亲人啊……”

“那就够了，我无悔、无憾了……动手吧。”

“梅香……”

“不要犹豫，没有选择，你不动手，要我先动手吗？”

“妳……妳动手吧。”

梅香强忍心中悲痛，缓缓朝汪浩趋步上前，诚如她所说除了动手，没有选择，一声冷叱，弹身而起，出手攻招了。

汪浩闪身，扬手出击的刹那，又迅速收回击出的手——他真的无法、也不忍与这个对他爱深恩重的女孩动手。

汪浩收手后退，梅香又疾攻三掌，他依旧避招闪退。

梅香跃身飘开，喝问：“你为什么不还手？”

“梅香，我……我不能……”

“你不出手，要看我碰壁自尽吗？”

“啊?!妳？……碰壁自尽？”

“除了动手、死，我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梅香摆明了要汪浩动手，逼他杀她，他栗声道：“妳……妳逼我杀妳？”

“自尽与被你所杀，我选择后者，我宁愿死在我所爱的人手中，理解我的心愿吗？”

“对我太残酷啊。”

“但你必须成全我。”

“二十年前之约也可以不以生死为胜负……”汪浩说到这里，突有所悟，问道：“我问妳，你师父‘王半仙’知道我们相爱？”

“可能，他认为你为了爱会不忍心杀我，他正好借我之手杀你为他除心头大患，否则他不会逼我向他发誓要杀你，明白吗？”

明白了，汪浩明白“王半仙”又是来个借刀杀人的阴险诡计。

梅香冷静说道：“我再攻三掌如果你不还手的话，我就自绝在你面前。”

梅香话落一掌劈出。

汪浩再度闪身而退。

梅香喝道：“这是第二掌。”

话落掌到，汪浩依旧闪身避招，梅香又是一声叱喝：“这是最后一掌。”

第三掌迅厉攻出。

这一来，汪浩不得不还手了，旋身出招，攻出了一掌。

他们真的动手了，汪浩心里突然有了决定，他不能杀她，而是重伤她之后离开，生死留待梅香自已的抉择。

有了决定，汪浩真正出手攻招了，梅香也全力攻击。

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斗，人影翻飞，掌力如涛，刹那十招已过。

梅香借势掌势一缓，汪浩凌厉击出的掌势眼看梅香无法闪避，心生不忍，将击出的掌力收回两成——

砰！

一声巨响，汪浩如涛掌力结结实实打在了梅香胸膛上，但见梅香口血飞溅，倒地不起。

汪浩愣着，如利刃刺心之痛。

梅香吃力撑起身子坐起，血水挟杂着泪水，滴落衣襟……

汪浩哭了——哭在心头，哭在无声——那是撕心裂肺哀泣，这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椎心之痛。

梅香无力说话，但血泪簌簌而下……

相望、断肠、无语，久久，汪浩才强忍悲痛，说道：“胜负已分，够了，不再有死亡，我走出大门了。”

话说完，汪浩走向大门，正要开启大门，突闻梅香大叫一声：“汪浩哥——”

汪浩闻声回头，但见梅香身子勉强支起，朝石柱飞撞上去——

砰！

她的娇躯落地了，不动了，头破、血流了——她选择了自尽。

汪浩愣了，颤栗了，骇目、张口，久久才爆出了一声：“梅香——”

嘶声叫喊，奔向前，将闭目垂死的梅香拥抱在怀，他再度哽咽痛泣道：“梅香……不要……不要死呀……”

梅香无力，睁目，泪涌……

“汪浩哥，我……我知道你爱我……下不了手，我……我只好自我了断……”

“妳要活着……明白吗？我要妳活着……”

“不……不能了……不能了……”

“能的，梅香，我们还有未来……还有美好的日子……”

“我……我说过我的人生只有两条路，死亡与孤独……我选择了前者，我不愿未来活在悲凉与煎熬的日子里，我无法承受……”语哽。

汪浩泣不成声。

“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爱……此生我已无憾……愿有来生，我们能相守到老……”

梅香泛起了笑容，闭目了，带着汪浩的爱，走入了黄泉之路。

——真是：红颜一死酬知己，伤心岂只有情人？

刻骨铭心之情，死亡离别，不只令人动容，更是一掬同情之泪。

汪浩抱着梅香尸体，哀恸、嘶声力竭哭泣……极度的悲痛，一口血溢出，溅在梅香身上，他真的是呕心泣血了。

久久，久久，大门之外突然传来了“武林皇帝”的声音道：““王半仙”，想不到你暗地约了人手，哈哈……妳大概就是“金菊夫人”了？”

汪浩闻声止泣，脸色也为之一变。

大门外，“金菊夫人”真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