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突兀之变

2025-03-12 21:03:31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久久，她咬牙忍悲，转身向竹阵之外走出。

黑毛老鬼已告诉了她退出奇门阵之法，所以几个转折，瞬时已走出竹林，她属下的四个婢女急上前迎接。

杨启方眼看地狱魔姬带雨梨花之容，心生怜惜与不舍，叫声：“钟姑娘……”

她止步，看了杨启芳一眼，回头向四个婢女说道：“妳们先到客栈等我。”

四个婢女应是，飞跃离去。

地狱魔姬回头凝视杨启方，倏然，她眼眶红了，泪下了……

“妳？怎么了？”

关心的问话，让此刻心情脆弱的地狱魔姬泪崩，也哇的一声掩面痛哭。

杨启方怜悯情生，下意识将她拥在怀里，让她尽情哭泣、尽情发泄撕心裂肺之痛。

地狱魔姬在杨启方怀里也有着被爱与关怀的温暖，这一刻是她以往所没有的，也是她曾经盼望的梦想，如今杨启方给了她。

杨启方轻轻拍着她，说道：“不哭……没事的……”

“不，过去我……”她发现自己在杨启方坏里，下意识脱开，情怯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不，是我先冒犯将妳拥抱在怀里，我希望妳在悲伤中有倾诉、有依靠，我不忍看妳悲伤，更不舍妳的哭泣。”

窝心的话令地狱魔姬感动、潸然泪下，说道：“谢谢你待我的，我会牢牢记在心里。”

杨启方为她的话安慰地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妳二师伯告诉你跟钟振文是姊弟关系？”

“是的，他告诉了我经过，我想不到我们是亲姊弟，怪不得我们有语音相同的名字，怪不得我弟弟几次不忍心下手杀我。”

“骨肉分离能重聚是值得欣慰呀。”

“但我无颜面对黄泉父母。”

“只要妳能替他们报仇，他们也就安慰于九泉了。”

“但我又怎么能忘记我龌龊过往？心黑手辣行为？”

“佛家有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

地狱魔姬悲怆摇摇头，接着说道：“不，别人不可能忘记我以往所为，也不可能原谅我过错。”

“会的，只要改过向善，我相信任何人都会原谅你。”

“你？……”

“我不会怪妳，愿妳人生重新来过，珍惜我们相遇、相知。”

感人肺腑的话，令地狱魔姬泪崩，哽咽说道：“不要这样待我……我无以为报啊……”

“我不要妳报答，只希望妳未来人生美好。”

地狱魔姬又忍不住投在杨启方怀里哭泣，这不是感激，而是爱，因为爱，杨启方对她的关怀、宽恕，她人生何其有幸，遇上这样一个好男人。

杨启方轻轻抚慰地狱魔姬，托起她的脸，凝视带雨梨花之容，怜爱、不舍，也忍不住吻她泪水……吻她颤动的樱唇……

爱之吻，造成了钟振文与杨启方之间的悲剧。

试想钟振文非杀地狱魔姬为张谷晨报仇，杨启方爱上她，他与钟振文将来势必水火不容。

——爱，让他们失去理智。

——吻，将他们推入痛苦深渊。

蓦然——

传起轻笑声，说道：“哟哟哟……好消魂的一刻呀。”

“地狱魔姬”与杨启方闻声忙分开身子，循声看去，但见在一丈之外地上坐着一个嘻皮笑脸的怪老头子。

“这么一个大美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男人，羞也不羞？”

地狱魔姬一听，由羞转怒，道：“什么我勾引男人，你说话客气一点。”

“不是勾引怎么会紧抱他？还送上香唇让他亲吻……”

“你再疯言疯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她有点动怒了。

“不要因为我打断你们缠绵消魂就恼羞成怒，好，我闭上眼睛，你们继续。”

“你快滚，否则别怪我要得罪了。”

地狱魔姬话落，趋步上前。

杨启方知道地狱魔姬动了怒火，他心想这怪老头必定大有来头，忙晃身挡在地狱魔姬的前路，向怪老头子说道：“老前辈，请恕钟姑娘冒犯失礼，在下在此代为谢过。”

话落躬身一礼，怪老头双目一翻，哈哈一笑道：“还是你小子通人情，人俊俏、有礼貎，难怪美姑娘迷上你。”

杨启方被说得脸上一热，道：“老前辈何必取笑我？”

“取笑？哈哈……这是事实呀，你看看人家姑娘多么迷你呀。”

话落，又是哈哈大笑。

地狱魔姬既羞又怒，如非杨启方阻挡，她真会对怪老头动手。

杨启方被这怪老头一阵哈哈大笑，笑得满脸尴尬、心头也不是滋味，说道：“老前辈若再取笑，我们也只好向你先告辞了。”

怪老头闻言，怪声叫道：“走？你们怎么能走？”口里叫着，人也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郑重说道：“地狱魔姬，妳果然名不虚传，人美，杀孽重……”

杨启文骇然接道：“老前辈原来早知道她是谁。”

“对呀，我来就是有事问她。”

地狱魔姬发觉怪老头子语气郑重，讶异，收起怒火，道：“你有什么事问我？”

怪老头子脸色一沉，问道：“妳师父是不是‘地狱神君’？”

这突兀一问，令“地狱魔姬”为之一愕，答道：“没错。”

“请问令师什么时候过世的？”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大约是在五年前吧，你是什么人？为何有此一问？”

怪老头子眉锋一皱，沉思俄倾，才又开口说道：“我是谁妳不必急着知道，倒是妳是否亲眼目睹妳师父“地狱神君”之死？”

“如果你不说你是谁，我就不说。”

怪老头子双目一翻，怒视地狱魔姬，怒道：“如果妳不说明白，妳就永远报不了仇。”

这话说得地狱魔姬怵然色变，即使杨启方，也暗地心颤，骇视着这个怪老头子，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地狱魔姬”定了定神，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师父之死，与我父母亡故有关系了？”

“对。”

“不管怎么说，你不说明尊姓大名，我就不说。”

这一来把个怪老头子几乎气的肝胆皆炸，怒道：“妳这女娃儿倒倔傲的很，既然妳不想报父母之仇，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话落，就待转身离去，杨启方突然叫道：“老前辈请留步。”

怪老头闻声止步，回头一看杨启方，问道：“怎么？难道你知道详情？”

“我虽然不知道，但我可以请钟姑娘说明真相，但是老前辈不言明身份，目的难免令人怀疑。”

杨启方话说得委婉，怪老头子问道：“你们看我老头子会是居心叵测、为非作歹之徒？”

杨启方心知对方当然不是邪恶之徒，也推测这怪老头子必定非寻常人物，他既问地狱神君死因，必有其故，他心念一转，向地狱魔姬，说道：“钟姑娘，请妳对这位老前辈详述妳师父“地狱神君”死亡详情，不碍事的。”

“好吧……”

怪老头子闻言又哈哈笑道：“还是心上人的话管用，糟老头话没人听，人也不受欢迎。”

“你再取笑，我就不说了。”

“好好好，妳说妳说。”

“我师父是怎么死的，我茫然不知，也没有目睹他的尸体。”

“那妳凭什么断定你的师父已经死亡？”

地狱魔姬沉思俄顷，说道：“是这样的，五年前我师父……”

父字尚未出口，三道白光，迅如闪电划过长空，疾向“地狱魔姬”袭至。

这三道白光是暗器，来得突然，地狱魔姬在猝不及防之下，白光暗器挟着一道奇猛无比的阴风过处，乍听一声惨叫，地狱魔姬娇躯飞去，叭哒一声，栽倒于地。

突兀之变，疾如电光石火，也在“地狱魔姬”被震出之际，一阵阴恻恻笑声破空传来，紧接着红影一闪——名撼江湖的恐怖人物，棺魔又出现了。

杨启方怵然色变，棺魔为什么会在地狱魔姬开口逑说真相之际，猝下毒手，这其中决非无故。

现场在棺魔突然出现之下，杀戮气氛又告涌现。

这时，骤闻怪老头一阵狂笑，趋步朝棺魔的红色棺木逼近。

也在怪老头子趋步向棺魔逼近同时，关心地狱魔姬生死的杨启方一弹身，急奔向地狱魔姬倒地之处——

岂料杨启方人才弹起，棺木中一道阴风朝他袭卷而至。

杨启方发觉，折扇急挥出，那知折扇甫挥出，猛觉心头如遭重击，血气上涌，他心知不妙，也在这同一时间，怪老头右手一扬，一道内家真元内力击出，迎着那道阴风击去——

掌力互击，卷起了一阵狂飚，尘土飞泻，如非怪老头援手一掌，杨启方怕不已伤亡在“棺魔”之手。

杨启方惊魂甫定，但见怪老头子已站在棺魔五尺之遥。

怪老头子哂然一笑，朝着“棺魔”说道：“尊驾趁人不备偷袭，手段确实够狠够毒，不过有我怪老头子在，你‘棺魔’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怪老头子说话声中，杨启方已到“地狱魔姬”身侧，目光所及，只见“地狱魔姬”脸上并无异状，似是熟睡模样。

这一看，顿使杨启方为之一楞，棺魔猝然下手，把“地狱魔姬”震得飞身栽倒于地，何以看不出有一点伤势？

棺魔阴笑声起，说道：“公孙明，你还是不要淌这浑水，否则你‘天地一绝’恐怕要变阴间一鬼了。”

杨启方心头一震，心忖：“原来这个怪老头就是名撼武林的“天地一绝”公孙明……”

心念未落，听公孙明哈哈一笑道：“公孙明已是行将就木，早就该进棺材了，不过，在死前总要把你身份弄个清楚。”

“只怕你还没有弄清楚我的身份，就先上阎罗殿报到了。”

“这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棺材老魔，别人不知道你是谁，我可是清清楚楚知道你就是‘地狱神君’。”

这话说得令人意外与震惊，棺魔会是当年的“地狱神君”？

公孙明目射精光，又道：“你以为躱在棺材内，就没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你不但谋杀了魔鬼使者与雪美人，而且连“北扇”都难逃你的毒手。”

“棺魔”显然是震惊了，一时末答话，公孙明又说道：“不要认为你的阴谋诡计天衣无缝，纸还是包不住火的，真相总有水落石出之日。”

“棺魔”阴恻恻笑道：“公孙明，你别胡言乱语，我是我，“地狱神君”是“地狱神君”，你别把我跟“地狱神君”扯在一起。”

“地狱神君，你是要我打烂你这口棺材，你才肯承认？”

“公孙明，想打烂我这口棺材，恐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那我倒想试试。”语锋一顿，又问道：“我再想请教你一件事，“地狱魔姬”与有何深仇大恨？你竟趁她不备下起毒手？”

“这一点，恕难奉告。”

“恕难奉告？是怕“地狱魔姬”泄漏你真正身份与所做人神共愤的事？”

“公孙明，你硬扯我是“地狱神君”，好吧，就算是，你又能奈何我？”

“我奈何不了你，不过别人可要找你讨血债。”

棺魔冷声一笑，道：“公孙明，我再警告你，你想淌浑水架梁子，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话落，红影一闪，飞泻而去——

但红色棺木腾起，公孙明身影一跃，疾速如电截住“棺魔”的去路，一掌击出。

公孙明有“字宙一绝”之称，武功之高、身手之快，令人叹为观止，“棺魔”估不到公孙明会出手，在猝不及防之下，只听砰的一声，红色碎片四射，那口棺木应声被击毁。

一条黑影，挟在红色棺木碎片四射中，飘落在三丈之处。

“棺魔，我以为你这口棺材是用钢铁铸造，原来是不堪一击。”

公孙明话落，哈哈一阵狂笑，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杨启方循声看去，但见这个一代恐怖人物“棺魔”，年约六旬，头发斑白，目光如炬，身着黑衣，望之令人不寒而栗。

棺魔出道以来，算是第一次栽到了家，他这口红色棺木，竟被公孙明击得粉碎，还受他冷嘲热讽，当下阴狠一笑，杀机突现。

公孙明对于棺魔脸现杀机，毫无所惧，哂然一笑，又道：“地狱神君，你的罪行终要公诸于世的，你因为暗恋‘雪美人’，由爱生恨，不惜设下阴谋诡计，以魔鬼使者与雪美人之名，留书五大门派及江湖各派高手，然后再暗中下毒，以致让魔鬼使者与雪美人命丧地狱门悬崖上，把罪行嫁祸给江湖各派人物，对不对？”

棺魔被说得悚然色变，杀机越来越浓……

公孙明又道：“别人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但瞒不了“地狱魔姬”，现在让我解开她的穴道，你的罪行才能真正公诸于武林天下。”

话落，看也不看棺魔，径自走向地狱魔姬……

棺魔倏然大喝一声，人影如幻而起，突然朝着公孙明飞身扑去，一掌劈出。

公孙明似已料到棺魔会猝然出手，冷笑声中，旋身、出招，反击一掌。

“砰”的一声巨响，这两位当代武林奇人，内家真力相击，砰然声响，势如狂涛，两个人也各退半步。

所谓“名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公孙明硬接棺魔一掌后，心里一颤，暗道：“地狱神君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

心念甫落，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江湖上能接我公孙明一掌的人，你棺魔第一人。”

棺魔回以冷讽，道：“武林道上不被我一掌所伤的人，你公孙明也是第一个。”

“哈哈……我我武功内力半斤八两，要不要再拼个你死我活？”

“你想救地狱魔姬，我就饶不了你活命。”

“那好，地狱魔姬我是救定了。”

公除明话还没说完，棺魔黑影一闪，快逾闪电，扑向地狱魔姬，掌势同时攻出。

杨启方见棺魔向地狱魔姬下手，急忙拂扇出招迎击，但觉一股奇寒攻心，猛地收身后退，公孙明见状，补上一掌，解了杨启方之危，说道：“地狱神君别学那下三流手段偷袭要诛杀地狱魔姬，来来来，我陪你玩玩。”

棺魔未待公孙明话落，黑影如风，飘起、下击，连击三掌。

公孙明飘身、闪招，人如闪电，也反手攻岀三招。

这两个武林绝代高手动手过招，快得令人瞠目、威力令人心栗，只见人影翻飞，分不出两人谁是谁了。

杨启方看着昏迷的地狱魔姬，心生疼惜与不舍，他俯下身子，手轻轻按在地狱魔姬的胸口上，发现她气脉跳动的正常，只是人似陷入在熟睡状态。

杨启方松了一口气，认为“地狱魔姬”还有救的希望。

当下杨启方立即功运双掌，扣向地狱魔姬的穴脉，推出真元内力为她疗伤，半晌，杨启方额角已见汗，地狱魔姬也渐渐转醒。

公孙明与棺魔缠斗正酣，再不收手，不出半个时辰这两个绝代武林高手，势必两败俱伤。

注视着转醒的地狱魔姬，杨启方低声叫了一声：“钟姑娘……”

地狱魔姬凝视杨启方，她在思索发生的事……终于她有了模糊的记忆，惋然问道：“我没有死吗？”

杨启方为之一愕，因为地狱魔姬张口说话，竟然没有声音。

楞启方心想她伤愈乍醒，所以没有声音，当下又问道：“钟姑娘，妳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死吗。”

地狱魔姬提高嗓门，依旧说不出声音。

这一来杨启方讶异了，也证实地狱魔姬没有办法说岀声音，杨启方立即会意过来，问道：“妳说不出声音，是被点了哑穴？”

“地狱魔姬”想了一下，点点头。

杨启方也证明一件事——就如公孙明所说的，这“棺魔”就是当年的“地狱神君”无疑，因为他怕被地狱魔姬说出事件真相，以阴功下手点了“地狱魔姬”的哑穴。

另外他还要证实一件事——他父亲是否也遭到棺魔毒手。

这时，“地狱魔姬”折了一支小树枝，在地上写道：“杨相公，是你救我醒来？”

杨启方点了点头。

“地狱魔姬”沉思半晌，又写道：“是什么人点了我的哑穴？”

“棺魔”

“棺魔？”写着问。

杨启方又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会向我下手？”

“我不知道”。

“那两个正在动手的人，有一个是‘棺魔’吗？”

“对。”

“地狱魔姬”脸上涌现悲愤之色，又写道：“我弟弟呢？”

“他还在竹林阵内与妳二师伯在一起。”

“你知道我弟弟要杀我替张谷晨报仇吗？”

杨启方心里一颤，沉重颔首。

“地狱魔姬”在地上又写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喜欢我？我不要你们为我反目成仇，更不要你为我有任何闪失，杨相公，爱我就离开我。”手停，泪下。

杨启方错愕看着地狱魔姬，不知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