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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转变
2026-03-06 11:45:13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十八)

  下午四点半,梁刑警打电话到舞厅找吴国强时,吴国强才发现自己对某些情况的计算太乐观了些;他毕竟是‘业余’的。
  “国强!姗姗进来了吗?”
  “刚进来,大概十分钟前。”
  “她去美容院做头发、修指甲,“哪里也没有去,也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美容院的客人多吗?”
  “不管多少,我们派了女警扮客人,作近身监控,应该不会有疏漏的。”
  “我们也要防备对方声东击西,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还要留意那些贵夫人。”
  “放心!我已经布置好了!”
  “也不能太紧啊!你总得留点空隙让对方钻过去啊!”
  “国强!你可以信任我,在这一方面,我是专家!”
  吴国强回到座位上,尤姗姗立刻偎进他的怀里,贴在他身边,悄悄地说:“国强!我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说吧!”
  “这个周末我们去旅行?”
  “好啊!去哪里?”
  “去垦丁。”
  “妳是临时才决定的吗?”
  “国强!我——我想!—我也不能老是拖着你,我也应该有点表现了……”
  “好哇!妳真会逗人,给我一个亲近的机会却要我跑那么远。”
  “国强!我们周末去,星期一回来,四十八小时没有电话,没有门铃,也没有何惠美在我们面前出现,我不要任何的打扰。”她的声音,她的表情,实在太引人无限遐思。
  吴国强心里暗暗在想:为什么要我离开台北?为什么?
  “怎么了嘛?”她的头顶着他的胸膛。“哦!你现在倒端起架子来了。”
  “别忘了我们在台北还有重要的事情啊!”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比我们能够单独在一起更重要了。”
  “等著收钱啊!”
  “少来!那三百万跑不掉的,”她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问:“一句话!到底要不要去?”
  “去去去!我等这一天已等得太久了。”
  他们相拥跳舞,尤姗姗紧紧地贴着他;吴国强的脑海中却是翻腾不已。
  这是尤姗姗刚刚才得到的新指示:对方发现他在协助警方,所以要将他调开;另一方面是要尤姗姗完全置身事外。只要尤姗姗不被牵连出来,隐身在她背后的男人就有高度的安全。如果这个判断不错的话,这倒真是一记漂亮的‘双杀’。
  由此推断,对方似已决定要对钱夫人采取行动。
  吴国强并不急躁,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才找到机会和梁刑警取得联系。
  听完吴国强所说的一切之后,梁刑警在电话里说:“去吧!最难消受是美人恩!反正台北方面也不需要你。”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对方已经决定要动了。”
  “欢迎之至。”
  尤姗姗是很认真的,在当晩临分手的时候,她教吴国强第二天别忘了订飞机票,订饭店房间。
  “姗姗要订两间房吗?”
  “一间房、一张床!”尤姗姗暧昧地笑着。
  当吴国强回到住处时,梁刑警已经在等着他。
  “国强!我想了好几个钟头,对你的垦丁之旅感到不安。”
  “很不安?为什么?”
  “在这个案子里,你知道的相当多。”
  “你是说,歹徒会对我下手?”
  “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有可能。那卷录音带就已经表明了我不但不是你眼中的嫌犯!还是你的朋友,你的帮手,——”
  “当初那段‘对白’就不应该加进去的。”
  “梁先生!不要为我提心吊胆,有尤姗姗跟我在一起,我非常安全。对方不会那么傻的。”
  “很可能有更巧妙的安排。”
  “我会随机应变的。”
  “一到那边就打电话给我,我会给你一个就近求救的电话。”
  “我看没有必要!”
  “国强!你一定要照我的程序去作。”
  “好!遵命。”
  星期六早上午,吴国强和尤姗姗登上了飞往高雄的班机。当然,他们是‘瞒着’何惠美偷偷进行的;何惠美也假装不知道。周五的晚上她对吴国强说:“男人那有不打野食的?就让你捡个便宜吧!”
  下午两点,他们就进入了凯撒饭店,真是是一间房,一张床。尤姗姗嫌太小,换了一间双人房,房里有两张小床。
  “姗姗!妳不是说‘一间房、一张床’的吗?
  “这和一张床有什么两样,高兴的时候我们就挤在一张小床上,更亲热;如果吵架拌嘴了,就分开来各睡各的,不是很好吗?”
  整个下午,尤姗姗的精神都很高昂,到了晚餐的时候开始有了变化,她逐渐少说话了。
  “姗姗!妳怎么啦!?”
  “没有怎么样,我有点累。”
  “那就早点休息吧!”
  进入房中,她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她语气恶劣地说:“国强!我们分开睡,不要吵我!”
  吴国强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想一亲芳泽,只是想看看对方玩什么花样而已。他现在却也不得不有所反应。
  “姗姗!妳怎么老是反反复复的令人高深莫测?”
  “什么反反复复?我要你陪我来旅行,没有说我们一定就得办那件事啊?现在我的情绪不好,对什么事都没有兴趣了,行吗?”
  “妳这不是存心吊我胃口吗?”
  “你急不可待吗?那就立刻赶回台北去找何惠美,她随时随地都在等你上她的床!”尤姗姗打开了房门,一副怒不可愠的样子。“走!走呀!”
  “姗姗!把门关上,不要闹笑话,好吗?”
  尤姗姗更进一步地打电话把柜台经理找来,她向那位神情腼腆的经理说:“请你派人把这位先生请出去,他只是我的男朋友,就算他是我的丈夫我也有权利拒绝和他同房——听见没有?把他请出去!”
  吴国强突然明白了,藉著争吵将他‘放鸽子’有太多的人可以证明,等他落单之后再向他下手,她可以安然地置身事外。
  但他不明白对方何以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
  柜枱经理当然不愿事态扩大,他连忙说:“这位先生可以先到酒吧去坐坐,说不定小姐等会儿气就消了;或者我可以另外替你开一间房——”
  “对不起,先生,请你离开一下,我跟我的朋友说几句话,立刻就走。”
  “好好好!需要服务时请随时按铃。”柜枱经理立刻退了出去。
  “姗姗!我知道妳在玩什么花样。”
  “随便你怎么样,我只是不能忍受你老是想着那件事的恶劣态度。”
  “姗姗!我们毕竟交往了一段时间,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不能不提醒妳,到目前为止,妳还陷得不深,应该及早回头。”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其实妳很明白。”
  “我什么也不明白;我只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今晚不想再见到你。”她还留了个后步。
  “也许明天我的心情会改变。”
  “姗姗!妳演戏演了半年多,还不够吗?我不知道妳中了什么邪,竟然心甘情愿地听人摆布。”
  尤姗姗提着吴国强的旅行袋,打开了房门,将旅行袋扔在地上,用力地说:“请!请!请!”
  “姗姗!不要以为我一落单他们就有机门下手,你背后那位朋友也太低估我了。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离开房间之后,吴国强立刻打电话找到了梁刑警;对方立刻作了安排,四十分钟后,屛东刑警队一辆侦防车驶到凯撒饭店门口,接走了吴国强。
  清晨两点,吴国强安全地回到台北。梁刑警已经在等待他了。
  “我揭穿了她的鬼把戏,”吴国强说:“这样可能使他们改变计划了。”
  “我已经控制了她的电话。”
  “不可以逮捕她吗?”
  “国强!她犯了什么罪?”
  吴国强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摇摇头。
  “国强!回去好好睡一觉,目前只有静观其变,如果你发现有人在你住处徘徊,不要紧张,那是我派去保护你的。”
  第二天是星期天,是个令吴国强和梁刑警都感到紧张的假日,在他们假想的敌情中,是敌人展开攻击的最后十几个小时。偏偏钱夫人这天不肯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一早就上美容院,中午有个饭局,看她趾高气昂的样子,对方必定是想向她调头寸的人,晚间她又去赴结婚喜筵,晚间十一点才打道回府。这一天把梁刑警折腾惨了,也把他所布署的‘警备小组’整得七荤八素。
  梁刑警一直紧守在吴国强的住处,他频频以无线电对讲机和‘警备小组’联系,对方永远回答相同的四个字——一切平静!一切平静!一切平静!
  终于,天亮了!星期一的早晨已经来临。
  七点、八点、九点、十点——时间毫不留情地在飞逝。
  “国强!我们误入岐途了!”
  吴国强只有苦笑,他也是一夜没有睡。
  “国强!我们估计的情况可能和事实脱节太多,真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也许,对方发现了你的布署,不敢上钩。”
  “那我们难道就永无止尽地耗下去吗?”
  “你应该采取主动,尤姗姗今天会回来,索性正面讯问她。”
  “我说过了,她没有犯罪!”
  “那倒很难说,如果我们在她房里找到无线电话接收器,只要检验出接收器和发射装置的频率相同,何惠美就可控告她——你应该懂得她犯了什么罪。”
  “侵害隐私,妨害自由——可是,我绝对申请不到拘索票。”
  “我可以弄开她的房门,我也不在乎她控告我。”
  “我看,只有‘铤而走险’了。”
  他们立刻赶到了尤姗姗的住处,找来了锁匠,打开了房门。然而眼前的景像使他们大吃一惊。除了满地垃圾之外,其它物品都已搬运一空——尤姗姗偷偷搬家了。
  “梁先生!这更显得她作贼心虚——”
  “国强!话不可以这样说,宪法上明文规定,人民有迁居的自由;她的行动并未犯法。”
  他们把尚在沉睡中的何惠美叫了起来,梁刑警打电话跟屛东方面联系,证实尤姗姗昨天早上已经退了房。然后何惠美又打电话和房东联络,房东说,昨天一大早尤姗姗打过电话给他,下个月不住了,教他可以将房屋出租——那么尤姗姗是昨夫下午搬出去。
  梁刑警立刻调尤姗姗的‘口卡’:并透过‘八号分机’追查尤姗姗的行踪。
  “明天星期二,公司发薪水,姗姗每期都领一万多块,她一定会来领钱的。”何惠美说:“梁先生明天可以在公司等她。”
  守株待兎!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可行之法。
  这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梁刑警来说,都似乎太慢,好不容易等到星期二的下午,尤姗姗却不见芳踪。星期三星期四又过去了,尤姗姗依旧不见踪影,她显然已经放弃那笔‘薪水’了。
  “国强!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先生!我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推理小说迷,并不是真正的职业警探,我以后再也不表示意见了。”
  “尤姗姗没有作什么犯法的事,到目前为止,她也没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她没有理由躲避。”
  “可能是她背后那个隐藏着的男人控制她。”吴国强又不由自主地表示了他的意见。
  “不合情理,这样作只会使情况对他们不利,‘他’应该是个高手,不会那么愚蠢。”
  “你认为呢?”
  “恐怕——”梁刑警的面色忧戚,但他并没有把可怕的下半句话说出来。
  “难道你认为她已经被杀了?”
  “那天在凯撒饭店你已经揭露了她的秘密,她在你面前已经失去作用了,而且还有潜伏的危机。如果我是那个‘他’也会采取断然的处置。”
  “如果你的判断不错的话,岂不是因为我的几句话而使她送命?”
  “国强!先不要自责,事实证明我们先前错过太多次;这一次我的判断希望也是错误的。”
  星期五的上午,梁刑警刚来到办公室不久,就有一个年轻的少女进来说要报案,当时并不是梁刑警值日,由于这位少女的外貌有几分和尤姗姗相似,就引起了梁刑警的注意。
  当梁刑警听她名叫尤姗妮,和姗姗的名字只差个字时,他就更加注意了。
  “小姐!妳有什么事需要我协助吗?”值日刑警很客气地问她。
  “我姐姐失踪了,我——甚至担心她已经被人谋害了。”
  “不要紧张,慢慢地把事情说出来,是怎么回事?”
  “我姊姊名叫尤姗姗,在一家舞厅上班,上个周末她和一位姓吴的客人去屛东渡假,她去前和我通过电话,说是星期一回台北。她每个星期二领钱,我们固定在每个星期三上午见面,她总是把钱交给我,由我寄回台南的家中,可是星期三她没有来我们固定约会的地方——”
  “妳没有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吗?”
  “她一直不允许我去她住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她住在那里。”
  “妳去舞厅找过她吗?”
  “昨天下午我去过了,舞厅的人告诉我,姐姐没有领走这一期的薪水,从上个星期六就没有去上班了。”
  “说不定跟她的男朋友玩得很开心——”
  “不!我昨天晚上查过,她和那个姓吴的在上个周末投宿在屛东凯撒饭店,可是两人吵了架,而且吵得很凶。姓吴的当晩就离开了,姐姐是星期一早上退房的——”
  “尤小姐!妳说姐姐可能已经被谋害了,这种说法太严重了吧?”
  “姊姊告诉过我,那个姓吴的追她追得很凶,可是那个姓吴的有严重的心理变态。”
  “哦?”值日刑警开始脸色严肃起来。“知道那个姓吴的详细姓名和住址吗?”
  这时,梁刑警走了过来。
  “姗妮小姐!我姓梁,我认识妳的姊姊姗姗,也认识妳所说的那个吴国强。我知道他们去垦丁玩,也知道他们争执了几句,周末当晚我请朋友驾车将吴先生载回台北,这以后他几乎日夜都跟我在一起。尤小姐!妳姊姊可能是失踪了!我们也正在找她。但是我可以向妳保证,吴先生绝对和这件事无关。”
  “真的吗?”
  “尤小姐!我是警务人员,说话绝对负责的。”
  “那——你能带我去见见吴先生吗?”
  “当然可以。”
  “老梁!这件案子如何处理?”梁刑警的同事问。
  “列入失踪人口档案好了!”
  “尤小姐!请你把妳姊姊的详细资料填一下吧!”
  “不必了!”梁刑警说:“昨天我已经透过‘八号分机’作紧急查寻了。尤小姐的报案只要挂个号就行了。”
  梁刑警以机车载着尤姗妮来到吴国强的住处。吴国强连日来无好睡,疲惫已极,一听梁刑警带来的人是尤姗姗的妹妹,就好像大热天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流下,他立刻清醒。
  尤姗表示要和吴国强单独谈谈,请梁刑警回避一下,他立刻退出房去。
  “尤小姐!我从来就没听说姗姗还有个妹妹,两个人还真像。”
  “姊姊不许我到舞厅,或者到她住的地方找她……吴先生!你和姊姊的感情很好吗?”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这半年多来,我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去垦丁渡假,是谁提议的呢?”
  “是她提的。”
  “那——为什么一住进饭店就吵架呢?——对不起,是昨天我打电话查问时,饭店的人告诉我的。”
  “其实,也不算是吵架,她晚饭后突然情绪恶化,吼叫着要我离开,我想让她一个人清静一下,就提着行囊离开了。”
  “吴先生!你认为姐姐还活着吗?”
  “妳为什么会有这种最坏的想法呢?”
  “吴先生!我是姗姗的亲妹妹,你和姊姊有一个共同的秘密,我也知道。”
  “哦?”吴国强小心翼翼地反应。
  “你们联合起来对付一个共同的仇人,不是吗?”
  “对付一个共同的敌人?”吴国强有些迷惑。“有这回事吗?”
  “难道是我弄错了?”
  “尤小姐!能不能请妳说得详细一点?”
  “对不起!一定是我弄错了……”尤姗妮在一张纸上留下了两个电话号码。“白天我在公司,晚上多半都在家,有了姊姊任何消息就打电话给我,好吗?”
  “好!好!妳能多坐一会儿吗?”
  “不行,我还要赶回公司打卡……吴先生!我发现姊姊对你的描述不对……”
  “她怎么说我了?”
  “她说你脾气很急躁、大男人主义,我的印象恰巧相反!—再见了!希望有好消息。”
  “尤姗妮离去后,梁刑警连忙赶了过来。”
  “国强!你们谈了些什么?”
  “她几乎肯定姗姗遇害了……她还说,姗姗告诉她,我和姗姗联合起来对付一个共同的仇人,这简直把我弄迷糊了!”
  “后来呢?”
  “后来我追问,她说可能是她弄错了。”
  “国强!这位仇人毫无疑问就是钱自新,共同的仇人!?”梁刑警翻着眼皮子。“咦?莫非姗姗也被钱自新强暴过?”
  “不可能,绝不可能。”吴国强斩钉截铁地说:“在舞厅里常常见面,也一起到外面吃过饭,钱自新不可能那么自在——”
  “国强!”梁刑警目光一亮。“也许这就是关键,尤姗妮知道得更多,但她没有完全说出来——她留下连络的电话吗?”
  “吴国强伸手按住了尤姗妮留下的电话号码,接着他说:“你不可以去找她。”
  “为什么?”
  “你会吓坏她,我看得出她对周围的事物既陌生、又恐惧,是为了耽心姊姊的安全她才硬著头皮出面的……这件事由我来。”
  “急不得!”
  “国强!怎么不急?你想到姗姗的处境没有?即使她还活着,也是处在生死边缘上。”
  “梁先生!你有一件紧要的工作要做,立刻派鉴识人员到姗姗的住处搜集指纹。服过兵役的人都建立了指纹卡,运气好的话,你也许可以找到一条有力的线索。”
  梁刑警双掌一击,眉飞色舞地说:“国强!当年你应该考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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