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火焚魔穴又伏隐祸 泪洒巫山力争同行
2026-01-03 16:46:39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女殃神行时行云流水,衣襟不扬,步履安详,但干荫宗加紧步法追赶,始能不致落后,荀令蕙就越发的不用说了,勉强跟着走出林外,已经累得混身大汗,气喘连连了。
  女殃神果然指明去路,但话才说完,也不等干荫宗和荀令蕙告别,抱着司马玉环,身形微幌,人已飞上树梢,确像一团黑烟似的,从树梢上飘飘而去,其疾如电,转眼不见踪迹。
  把干荫宗和荀令蕙看得羡慕不置。
  略事休息,便依着女殃神指点的路线,向前走去,一路上二人又谈起了女殃神,干荫宗道:“听师叔说过,女殃神本是两湖的独脚大盗,但不知她就是司马岭主的师姊,女殃神一向独断独行,不过人却非常正派,后来听说和桃花公主结下仇恨,被桃花公主砍断一臂,当时逃走,桃花公主因为砍她的刀,是用各种毒药练成的,人被砍中出血,便必死无疑,因此没再追赶,从此也便失去了她的踪迹,江湖上人都认为她已毒发死去,没想到向师父借蛇宝的人便是她,大概她能活在世上也就是仗着那蛇宝之功了,你不看到她只有一只臂膊吗?”
  荀令蕙又问:“她和我未来的师父有何仇恨?又和野和尚他们,有什么交情呢?”
  干荫宗道:“这个我也不知。”
  二人在路谈看,倒也不觉寂寞,同时没有司马玉环在侧,两人形迹,也可以不拘得多,日则携手同行,夜则相偎休息,亲热到了极点,但也纯洁到了极点。
  不一日到了大坡,果然有人居住在那儿,问明路途之后,便走懋功,沿着金川来到丹川,再走了一天,便到达了松林口,当天住了一宵,并问明去黑石峰的路径,那知知道这地方的人,却并不多,好容易才问到了一位老者,那老者说道:“黑石峰的地方,我虽然没有去过,但我老妻却去过一次,远并不远,认也并不难认,就是山路难行。”说着便把去路指清,然后说道:“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去的好。”
  干荫宗便问何故?
  那老者道:“因为你是不能去的。”刚说到这儿,忽然奔来了一个小女孩子,拉着他说道:“爷爷!你赶快回去吧,奶奶又不好了。”
  干荫宗虽然为老者所说不能去的话,觉得奇怪,但以为老者是说的山路崎岖难行的意思,因此也没在意,加之路已问明,也未再去向别人打听,而从前小傻子传话之时,只顾把野和尚的信给他们,又忘了一句最要紧的话,这样几面一凑巧,竟几乎使干荫宗命伤黑石峰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干荫宗和荀令蕙依着那老者所说途径,一连翻过三座山头,便看到隔山一峰,高插入云,黑石峥嵘,迥与他异,心知已经不远,只要再翻过一座山头,便可到达,因此从包袱里把野和尚的书信取出,放在手边,脚下更加了紧,高兴非常,转眼便又爬上对山山腰,只要转了过去,便在黑石峰的山脚下了。
  那知就在这时,突然远远的发出了一声高喊,说是:“爹!你快来看,我已经找到媳妇儿了。”
  这声音非常宏亮,直震得山谷回鸣,半晌不绝。
  干荫宗虽然吃了一惊,但是因为对方的词意,听来好似与自己并无关系,因此还笑着对荀令蕙说道:“山居之人,中气这等充足,可见秉赋深厚,如果习武的话,倒是个好资质哩,就单凭这一声,也可以闻其声而想见其人了,我可以和你打赌,这个人一定是身高力大的一个少壮小子,你说是也不是?”
  荀令蕙:“你又没看到人家,怎知道人家便如你所说的呢?我却要说这人一定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你说对不对?”
  干荫宗道“你又怎么会知道的?”
  荀令蕙道:“你不听到那人的说话吗?从声音上听起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却一面喊爹来看,说是已经找到了媳妇儿,这成什么话?要是不疯不傻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他二人正在取笑,突然面前不远,发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来说道:“谁敢说我的儿子又疯又傻!难道傻子便不是人了吗?”
  干荫宗抬头一看,身前十步之外,正站着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子,满脸显出不豫之色来,身后紧跟着一个精壮结实的大小子,拖着两搭鼻涕,黄龙似的直进直出,可是却傻嘻嘻的看着荀令蕙直笑。
  以干荫宗这时的武功来说,耳目之聪,五十步内,可以叶落辨风,现在这么大的两个人,一下就停在身前十步之内,却并没能发觉人家是怎么来的,这就大出意外了。
  因此连忙站定身形,把荀令蕙约住,但因为自己已先说话不逊,冒犯了人家,所以一时也想不出该说什么话好。
  那老人一脸骄横之气,大喝一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开口呢?难道还等我动手收拾了你,才肯说话吗?”
  干荫宗见那老人简直是横蛮不理,心下也自有气,可是再一想,山居之人,朴质无华,说话不懂礼貌,也是有的,自己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这样一想,气也平了下去,于是陪笑说道:“在下和舍妹背后取笑之言,请老丈不要认真见怪才好。”
  这样一说,老者的盛气才似乎平抑下去了好些。
  可是那大小子已开口说道:“爹!你听到他们的话了吗?我想的不错吧,谁说我傻呢?爹!你就替我做了主吧?我的好爹,你不是也等着要抱孙子吗?”
  那老人翻了大小子一眼,笑道:“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害羞,等我问明了也不迟啊!还怕他们跑得了吗?”说着便向干荫宗喝道:“你们照直说吧,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你们不是亲生兄妹吗?”
  干荫宗前后一想,已经发觉这老人问话,另有含意,刚在思索如何回答之际,荀令蕙已经闻言大怒,她却会错了意,以为老人在怀疑他们孤男寡女,如非兄妹,必有不端,因此柳眉一竖,也大声回喝道:“我们是亲生兄妹怎么样?你还能把我吃了吗?告诉你好了,我们是亲生兄妹,你打算怎么样吧!”
  荀令蕙这句话,虽说是顶撞对方,但也是怕人家来羞辱自己,以为拿亲生兄妹来一说,对方便再也无话可说了,却没想到这样一说,倒反而引出麻烦来。
  干荫宗本已有些察出那老人的意思,正想说明自己和荀令蕙是夫妇二人,可是荀令蕙抢着这一开口,连拦都没能拦得住,又听荀令蕙出语不逊,以为老人一定要大发雷霆,连忙作势,准备应变,因此也没再开口。
  谁知那老人听了荀令蕙的话,不独没有生气,反倒面色格外平和了,笑着对那大小子说道:“痴儿!你的福份还不小呢?今天竟被你误打误撞的撞上了,好!爹一定使你如愿就是了,这妞儿的脾气,才真像是我的儿媳妇哩。”
  说着便对干荫宗说道:“你们俩既是亲生兄妹,这事就好办了,老夫现虽归隐,但当初也不是无名之辈,平生有此一子,从小丧母,老夫不免溺爱了一点,因此看上去,他好像有点痴顽,其实却是一块纯金朴玉,结婚之后,二五交凝,灵窍立开,将来在武林之中,不难冠绝群雄,名满天下,所以老夫早久要替他物色一个绝好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今天你们来了,他一见令妹,便觉如意,连喊老夫来看,老夫看来,令妹果然俱有天人之姿,恰与我儿是天生的一对,所以老夫有意,使她嫁给我儿,将来在老夫的指点之下,不出十年,他们夫妻二人就可以睥睨天下群雄了,我想你做哥哥的,也一定不会不同意吧!”
  老人这一番话,声音虽然温和,但语意之间,完全自高自大,有己无人,任何人听了,也一定会忍受不了,因此早把荀令蕙气得粉面飞红,心头火发,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老人见了笑道:“姑娘!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你既不答言,想已默认,我早就看出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你听了我的话之后,一定会答应的,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这真是太好了,不要怕羞,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是从来不喜欢那些扭扭捏捏的世俗之态的,现在你们就跟着我到我家里去吧!”
  干荫宗当然也是怒不可遏,那里会跟他走。
  那老人连催了干荫宗两次,见干荫宗一动不动,不由得脸色又往一下沉,说道:“你为什么不走呢?”
  干荫宗冷冷的说道:“老丈要回去,只管先请,在下另外有事,不能奉陪,只好请你原谅。”
  那老人道:“什么?你另外有事?”
  干荫宗如果这时说出奉野和尚之命,送荀令蕙投师的话,也就好了,即或不然,只要提起黑石峰三个字,也可以免去一场恶斗,可是干荫宗这时气愤不过,那愿意和一个不讲理的老头子去多话,因此说道:“你我风牛马不相交,我有什事,你不必问,我也不须要告诉你。”
  那老人没想到干荫宗也会对他这样顶撞起来,因此喝道:“什么!你想出尔反尔,反赖不成?”
  干荫宗越想越没好气,也就恶声反问道:“谁答应了你什么?”
  老人怒道:“这还得了,老夫好意求婚,你妹子都答应了,你却来反对,难道你就不识老夫的厉害吗?”
  荀令蕙气得口不择言的骂道:“放你的狗屁!”
  干荫宗也冷笑说道:“自说自话,妄自称尊,难道世界上还有强婚迫嫁的道理吗?真是山居之人,不懂道理,枉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了。”
  那老人被两人这一顿骂,不独未曾生气,反倒又温和下来,笑道:“娃儿说话无礼,以为老夫山居之人,没有见过世面吗?告诉你吧,老夫什么人没有见过,纵横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儿做梦呢?可是老夫平生所爱的,就是有骨气的人,你们兄妹二人,倒都对了我的味口,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样好了,老夫一发的成全了你们吧,不只是让你妹子,嫁给我儿,便连你也不要走了,老夫一定把平生绝学都传授给你,你看如何?”
  干荫宗见那老人,性情乖张,喜怒无常,简直越想越气,说道:“盛情不敢领受,老丈不必费心。”
  那老人又怒起来,骂道:“难道你敢拂逆老夫的话吗?你就不知道老夫的脾气,话说出口不容人反对的吗?”
  干荫宗道:“这是老丈自己的事,与在下无关,老丈也该知道,在下也是从来不受别人的强迫的。”
  老人勃然大怒说道:“我今天就要强迫你一次,非要你妹子嫁给我儿,你也非跟我去习艺不可。”
  干荫宗冷笑道:“老丈说话好笑,既然自命不凡,难道还想以大欺小,传出去不怕江湖上的朋友耻笑吗?不过在下倒也不怕,老丈如能伏得住在下,那在下的性命,都可以奉送的。”
  老者听了,倒也被一时怔住,说不出话。
  那大小子在一旁,想是已经耐不住了,开口对老人说了一声:“爹!这小子的事且不管他,我先把媳妇抱回去再说吧!”
  话声未完,人已向前,别看他傻里傻气,那身形步法,却是出奇,一幌之间,便已到了荀令蕙的面前,猛伸双手,便想来抱。
  这一动作,来得迅速非常,如果不是干荫宗早有准备,荀令蕙便一定要被他抱住无疑。
  干荫宗见他一动,便也发动,大喝一声:“小子无理,说着一斜步便护在荀令蕙的面前,伸手拍一掌,直向那大小子胸前打去,但也并未想使对方受伤,只打算推他一交,使他知难而退,也就算了,所以只用了三分气力。
  那大子冲来之势,本极迅速,干荫宗又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而且招法疾如闪电,满以为这一掌必然击中无疑,谁知那大小子应变之速,却大出意外,就在干荫宗一掌拍出,眼看已近胸前的,他身犹未落地之际,突喊了一句:“你敢打我!”
  同时两腿一拳,左足在右足上一踏,前冲之势,立刻收住,并且整个身子便向后退飞出去,使干荫宗一掌落空,而且就在这后退之际,两手也未闲着,左右一合,便对干荫宗的脉门点到,如不是干荫宗发掌时没有把劲力用足,收掌迅速,那就便非被他点伤不可了,即使这样,干荫宗也为之吃惊不小,愈加不敢疎忽。
  那大小子落地之后,依然若无其事的傻笑道:“大舅子,你也太不讲理了,我抱媳妇儿回去,你也要管,这不是怪事吗?”说着又抢了上来。
  干荫宗连答话的功夫都没有,便和他斗在一起,二人拳脚如风,以快打快,幌眼便过了五六十招,干荫宗固然没能把那大小子制住,那大小子也没能越过干荫宗一步。
  这还是因为干荫宗迭遇名师传授,综合各家之长,又在云雨峡中,悟出桃林之奇,自己化解,生出最多奇异的招式来,才能敌住。
  荀令蕙看了,早已吓得拔剑在手,退过一边。
  那老人也是负手旁观,一会儿点头微笑,一会儿皱眉思索,好像不解似的,也未上前相助。
  干荫宗打着打着,倒也曾打中了那大小子几下,可是那大小子混身恍如钢铁一般,不只是毫不在乎,没有受伤,反倒把干荫宗震得手臂发麻。
  干荫宗心中一急,想道:“这家伙已练就了金钟罩的功夫,就这样打下去,必难讨好,说不得只有使他受点伤了。”
  想到这儿,突然掌势一变,由紧变慢,暗运“先天大乘神功”,便想出手。
  干荫宗这一变,掌势虽然慢了下来,但仍然着着制住机先,大小子依旧无法越过他一步。
  老人已看出不好,在后面喊道:“铿儿注意,别上了这小子的当。”
  可是他话声才了,干荫宗大乘神功已经发出,缓缓发出一拳,向那大小子送去,大小子那识就理,反认为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伸手便扣干荫宗的脉门,再见干荫宗并未缩手,便越发的高兴起来,大喝一声,说道:“小子,过来吧!”
  谁知干荫宗也喝了一声:“傻小子,滚开去吧!”
  就在这一刹那当中,大小子的手,看看已扣上干荫宗的脉门,谁知干荫宗的脉门四边,却像有一股力量向外撑开似的,大小子的手指,就是抓不拢去。而干荫宗已经五指齐张,化拳为掌,立刻从掌心中发出一股刚风,扑上大小子的胸膛,大小子“喔”了一声,一个立脚不住,倒翻出去,跌了个四仰八叉。
  干荫宗这一掌发出,如果换了别人,便不把肋骨打折,也必受内伤无疑,可是那大小子却毫不在乎,翻身一跳,便爬了起来,对干荫宗直翻白眼,又用手在胸前摸了两下,转身对那老人说道:“爹!这小子用的是什么怪门道,怎的掌风打在身上,还有点痛呢?”
  老人笑道:“你且站在一边,待我来会会他,他的确怪得很吶?有些地方,连我都看不出他是什么家数。”
  说着便缓步上前,向干荫宗一变脸色说道:“好小子!怪不得你敢这么强硬,原来你还真有几手三脚猫呢?现在先说出你的师门承受来吧!”
  干荫宗如果说出慈林,也就没事了,可是他这时正在气头上,那肯理他,只冷笑说道:“我的师承,你不配问,有什么本领,只管使出来我见识见识好了。便是你们父子两个轮流上来,用车轮战法,或是一起上来,群打聚殴,我也不会在乎你们。”
  老人喝道:“微末之光,少要逞能,老夫便容你休息一会儿,再来领死好了。”说着便回身就着大小子的耳边,说了几句。
  干荫宗会过大小子之后,已知道这老人一定极其难斗,便存下了一个心,只以“神功”护体,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如若再不行的话,也只以“八卦迷踪步”与之周旋,那么即使不能制敌,也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同时也还怕在自己和老人动手之际,大小子会来对荀令蕙无礼,而那大小子有金钟罩护身,普通刀剑,伤他不得,所以也走到荀令蕙前,拔出紫电剑,交给她道:“妹妹!你拿着这个,如果那大小子来时,你就用它对付他好了,那小子有金钟罩护身,你的剑是没有用的,并且你也只能先求自保,不可贪功,要紧要紧。”
  荀令蕙点头答应,接过剑去。
  干荫宗这才回身,走到老人身前,一拱手说道:“老丈赐教。”
  老人冷笑道:“你休息够了?现在可以死而无怨了吧?”
  干荫宗道:“两下交手,胜负未分,鹿死谁手,未可逆料,老丈也不必拿得太满了。”
  老人闻言,大怒喝道:“该死小子,口出狂言,老夫就让你知道一点厉害吧!”说着猛一直腰,人便高出五七寸,一伸双手,便对干荫宗抓来。
  干荫宗不敢硬敌,只运大乘神功,对着他的来势试了一试,立刻觉出对方功力,浑厚无伦,深不可测,虽仗着大乘神功,也没能把对方摇动丝毫,仅仅勉强挡住。这一惊焉可小可,连忙收势后退,不敢先行发动下手。
  老人被干荫宗挡了一下,心下也自奇怪,不过因为干荫宗刚才并非把全力施展出来,老人并未能测出他的高深,同时老人又是一向自大惯了的,以为干荫宗不过如此,因此也没把干荫宗放在心上,这一大意,方致以后吃亏,就不是他始料所及了。
  老人一抓落空,二次再起,干荫宗那敢怠慢,早已脚踏八卦迷踪步,一味的躲闪起来。
  老人招式,虽快且奇,但连干荫宗的衣边儿都摸不着一下,瞬转之间,老人已攻出了三十余招,并没能把干荫宗迫退一步,老人眼看干荫宗只在那方丈之内,跟着自己的拳腿如飞而转,可就是碰不着他,暗想:“以自己在武林纵横几十年的经验来说,什么人没见到过?各家招式,虽不能说是完全精通,也不会就看不出来,现在这小子的路数,却是特别,以内功来说,好像出自佛门,然而这种佛门的功夫,如果要练成他这种样子,那至少非三五十年不克,可是这小子,看上去不过弱冠上下,就算他从小练起,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从拳脚招式上来看,又出于道家正统,但却又有许多看不懂招式在内,如就他这闪躲的步法看来,就格外特殊了,明是八卦迷踪步,却又比八卦迷踪步愈加神奇,好像是明显八卦,暗藏三才,内夹五行生克,而又是抱元守一,从无极太极而发的样子,倘使果真如此,那简直就可以独步武林,傲视江湖无疑了。”
  老人越想越胡涂,甚至一直想到:“这样下去,我这几十年的英名,如果坏在他手里,那才叫做阴沟里翻船呢?倒不如乘此胜负未分之际,且先罢手,把他的来龙去脉,问明之后,再作道理,倒还是一个办法。”
  老人这样一想,手下不免慢了下来,干荫宗一看,不知就里,却认为是有机可乘,没等老人停手,喝一声:“着”,出手一掌,便对老人的背上拍来。
  老人也是一来由于轻敌,二来又因想分了神,没有注意,干荫宗这一出手如电,等到老人发觉不妙时,干荫宗的掌风已经压到背上,要想破解,绝对不及。
  老人暗说一声:“不好!”也还亏得是他,脚跟一起,人向前伏,跟着猛一扭身,后背才算让过,可是肩头上已被干荫宗拂着了一下,老人的一条手臂,立刻酥麻,心中大惊,又怕干荫宗再下毒手,因此再也顾不得了,乘势向地上一伏,手足一起着力,贴地平穿出走一丈多路,这才腰肢一挺,重行站起。
  老人一生,除了伏一两个人而外,就从来没有吃过任何人的亏,这一失败在干荫宗手里,那里还能忍耐得住,立刻怒火如焚,存下了一个拼命的念头,二次出手,口中喝道:“好小子,老夫今天与你,除死方休。”说着人如脱弦之矢,拳腿齐施,直向干荫宗攻到。
  同时大小子看到老人拼命,也大吼一声,向荀令蕙扑去。
  荀令蕙早经干荫宗吩附过,心有成竹,不等大小子近身,便已舞起紫电剑,化做一团紫光,护住自己,只求自保,绝不还手进攻。
  以大小子的能耐来说,十个荀令蕙也不是他的对手,但大小子人虽极傻,一双眼睛,倒还识货,一眼便看出荀令蕙的手中,是一把宝剑,自己虽有金钟罩护身,也是抵敌不住,因此只敢在荀令蕙四边团团乱转,等待机会,不敢贸然上前,荀令蕙这才能够自保。
  可是干荫宗就不同了,老人二次出手,意存拼命,举手投足,莫不狠毒,并且把花了几十年工夫练就的混元功,夹杂在内,所以周身刚风四发,威势逼人。
  这一来,直把干荫宗吓得只顾自保,不敢回手,同时心中大乱,一转眼就落了下风。
  这也是干荫宗过份小心所致,如果真的便以“先天大乘神功”去对抗,倒也不会糟到这种程度,这一自保,心下又乱,再被老人的刚风一逼,便连脚步也错乱起来,勉强躲过三五招,便已被老人的掌风笼住,再也脱不了身,眼见老人猛伸右手,五指如钩,直对自己胸口抓来。
  干荫宗知道这一下如果被老人抓上,那就非胸膈洞穿,当时身死不可,心中一急,连忙仰身向后便倒,可是却已迟了一步,老人的手指虽然只搭住了衣襟,“撕拉”一声,撕裂开来,但另外一掌,已平空拍下,干荫宗知道已无可再逃,只好把眼睛一闭,瞑目等死。谁知掌风方才及胸,却又突然缩了回去,干荫宗等了一等,见无动静,心下奇怪,微微睁目看时,老人已经停手不发,只现出一种怀疑的眼光,在看着自己,并且很温和的说道:“你且起来,老夫有话问你。”干荫宗见他已无恶意,便从地上爬起,说道:“老丈有何见教?”
  老人道:“你怀里的一封信,是不是野和尚写给雪山姥姥的?”
  干荫宗低头一看,原来那封刚从包袱里取出来的信,已因衣襟撕破,露出一半来,见老人这一问,暗想:“莫非这老人也和女殃神一样的和雪山姥姥有仇呢?”
  因此未曾答话,便先看了老人两眼,看那老人神色,却又不像,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照直告诉他好了。”
  说着便把信掏出来,说道:“正是野和尚写给雪山姥姥的,因为他命我把荀小姐送来,拜在雪山姥姥门下为徒。”
  老人把手一拍说道:“我的老弟,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害得老夫险些伤了自己人。”
  这时大小子仍在想对荀令蕙下手,老人连忙喝道:“傻小子,还不住手。”
  大小子听老人一喊,这才停手来回说道:“爹!你为什么叫住我,不让我把媳妇儿擒住呢?”
  老人把脸望下一沉说道:“不许胡说,再胡说我就要打了,荀小姐不是你的媳妇,他是姑奶奶门下的弟子,你能胡说吗?”
  大小子一听,直吓得不敢再开口。
  干荫宗不知老人与雪山姥姥是何关系,便问道:“老丈认识雪山姥姥吗?”
  老人道:“岂只认识而已。”接着便说出自己的身世来,原来雪山姥姥本是一位大小姐,本名申素芬,那老人便是雪山姥姥家的世仆,跟着主人也姓申了,单名一个福字,外号人称飞天豹,性情虽然怪僻,但却非常忠心,在那次群雄围剿桃花公主时,雪山姥姥受了伤,便是他救出来的,一起逃到这雪山之中,练武报仇,和女殃神结下梁子,也就在那时由他引起,这段经过,载在拙著“云天剑华录”中,此处恕不再赘。
  申福到此之后,便娶了一个当地的土女为妻,生下一子,取名铿儿,便是那大小子,不幸土女产后,便告身亡,所以这父子两个,相依若命,而申铿儿万般俱好,只是一味的想讨老婆,申福也知道他的痴傻,惟有在结婚之后,才能开窍,但又因为物色不到一个相当的人才,不肯草率从事,及至申铿儿看到荀令蕙,因为双方都没能把话说明,才生出了这场误会,如果不是抓破干荫宗的衣襟,看到了那封信,这个乱子就又闹大了。
  申福把话说明之后,干荫宗也就把荀令蕙奉命投师的事,大概告诉了申福一遍。
  申福道:“既然如此,干相公便请先走吧!此时前去,正是时候,过午之后,一交申初,姑奶奶就要打坐练功,你们便见不到她了,所以小老儿也不留你们了;等回来的时候,小老儿再备酒恭候就是,小老儿的房子,就在树林那边。”说着便又指点了路径,这才作别,领着大小子回去。
  干荫宗和荀令蕙没想到这场惊险,会有这样的结局,又见申福那种前倨后恭的样子,更觉得可笑,但事已过去,也就作罢。
  干荫宗换了一件长衫,荀令蕙把剑交还给他,二人前行,转过山坡,便已到了黑石峰下,再略事休息,擦净了汗,这才向峰上走去。
  干荫宗边走边笑说道:“妹妹!这次路上,你说我们遭遇了多少凶险,可见投师学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哩,不过还算吉人天相,我们总算到了这儿了,妹妹以后,自应努力用功,学成下山再见,到那时候,我自然会去求师叔替我们做主的。”
  荀令蕙听干荫宗说到这个,不由得脸上一红,说道:“哥哥!你放心,我也一定等着你,不过你去恒山寻找桑时桂的时候,却也要自己当心才好。”
  二人一路,情话绵绵,转眼已近峰头,远远的便看到几间房子,半隐半现地在一片竹林之中,心下越发的轻松起来,谁知就在这时,突然身后一声大吼,跟着便有一阵劲风向二人背后扑来。
  二人回头一看,便看到一个身披长毛,火眼金睛的大狒狒,长伸两臂,向二人腰间抓到。
  二人一吓,双双同时纵开,可是那狒狒也真厉害,一扑不中,二次又起,风一般的掠到荀令蕙的边,一伸手便从荀令蕙腰间,把她佩戴的宝剑夺去。
  荀令蕙尖叫一声,又向边一纵,正在无计可施,空着两手不知道怎样对付狒狒才好的时候,那知狒狒夺下宝剑之后,并未跟来,反转身去,立刻又奔向干荫宗,直吓得荀令蕙混身香汗淋漓。
  干荫宗也因为狒狒扑向荀令蕙,怕牠伤了荀令蕙,连忙纵身追去,可是还未到时,狒狒已经夺下了荀令蕙的剑,返身扑来,一人一兽,来势都急,差一点竟撞在一起。
  就在这一接近的当儿,狒狒又伸手来夺干荫宗的宝剑,干荫宗当然比荀令蕙高明多了,那能容狒狒把剑夺去,也就用掌一拂,把狒狒的手荡开,然后一反手,“铮”的一声,紫电出鞘。
  干荫宗不拔剑还好,这一拔剑,沸狒又是一声大吼,不独没被吓走,反倒狂怒起来,同时旁边林内,又跳出了同样大小的三只狒狒,一起向干荫宗扑来。
  这些金毛狒狒,本极凶狠,力能生裂虎豹,并且狡捷愈猿,这一四边齐上,干荫宗也被闹了个手忙脚乱,不由得怒上心头,立刻展开紫电剑,向狒狒卷去,正要得手,突无耳边又听到一声厉喝:“何方大胆小子,竟敢伤我神兽,”话声未了,一团黑影已罩向干荫宗头上,干荫宗只觉得手上一麻,紫电剑已被来人夺去。
  同时四个狒狒,也长伸钢爪,向干荫宗抓来。
  干荫宗心头一冷,大叫一声:“我命休矣。”

相关热词搜索:河岳流云录

上一篇:第五章 初试锋芒庾岭克敌 贪看江景佳人失踪
下一篇:第七章 失紫电奉命觅龙涎 走蓝田掀袍惊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