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紫电奉命觅龙涎 走蓝田掀袍惊断腿
2026-01-03 16:47:52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谁知干荫宗自从经过野和尚的指点之后,虽然为时只有七日,但已练到身在意先的境界,所以小老头手刚一动,干荫宗已有感于心,不独用本身真气,闭住了穴道,同时又发出大乘神功,防护周身,因此小老头手指点来,干荫宗连让都没让,小老头的手指,便像截在一个棉花包上一样,并且立刻又被一股大力量缓缓的推了出来,干荫宗依然若无其事,把小老头抱回到坐桡上去,热泪横流,一声声直叫着:“师叔海涵,恕小侄不知之罪吧。”
  小老头也是武林高手,尤其是在腿断之后,这三四十年来,为怕仇人再找上门来,便整日浸淫在内功里面,用起功来,以防不测,可是今天在急怒之下,出手点中了干荫宗的穴道,不独未能使干荫宗撒手,自己的手指反被推了回来,他知道这还是因为干荫宗不肯伤他,否则的话,手指便非折断不可,因此也不由得把对干荫宗的那一腔愤怒,转变而成惊奇、赞佩、高兴,终于也流下泪来,一把抱定干荫宗,相对饮泣起来。
  过了好半天,小老头这才轻轻的推开干荫宗,叹了口气,擦干眼泪,说道:“算了,你打算怎样去处理这件事呢?我虽不知来人是谁,但看起来可不一定好惹哩。”
  干荫宗想了一想回道:“尽力而为,但求无愧于心,也就虽死无憾了。”
  小老头点点头道:“那你要在这儿就搁几天了?”
  干荫宗应是。
  小老头问道:“你住在那儿呢?”
  干荫宗道:“小侄刚到尚未寻找下处。”
  小老头喜道:“那你就住在我这儿好了,我这儿虽然局促,但却安静,平日就少人来,现在更是无人问津,我干脆把门关上,不是很好吗?”
  干荫宗也就答应下来,计议妥当,由干荫宗于天黑之后出去,先行探明来人踪迹,然后再见机下手除掉他们,反正一切以不露声色,不着痕迹为上。
  这时干荫宗已想到,慈林交给他的那本“龙村纪略”之中,曾经说起过一个人,便是在群雄围剿桃花公主时,不幸被桃花公主把一双腿截断了的,因此问道:“师叔的大名,敢莫就是……。”
  干荫宗刚说到这儿,小老头已阻住他道:“不说也吧,你心里知道了也就算了。”
  干荫宗知道小老头不愿往事重提,当然不便再问。
  当夜干荫宗便出去査访,可是终夜毫无所得,一连三日,均是如此,同时这三日之中,也未听到本城再有什么案件发生,干荫宗便不由得作急起来。
  刚好这天蓝田又传出消息,说是妖人已去临潼,这几天临潼也正像蓝田一样的闹得满城风雨,干荫宗听了,知道是那帮贼人已移转阵地,但不知为什么刚在自己到达的那一天,贼人正好离开,心下颇为不解,便告诉了小老头。
  小老头想了一想说道:“也许在贼人之中,有认识你的人,也说不定,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干荫宗道:“果真如此,那小侄当然更要查点个清楚了,所以小侄想现在就向临潼赶去,好在也是顺路,师叔以为如何?”
  小老头点点头道:“这正合我意,不过你却要掩密一点才好。”
  干荫宗道:“小侄知道,有什么消息的时候,再来奉告好了。”
  小老头道:“那倒不必了,有什么消息,我自然会知道的,你还是在结果此事之后,赶紧去办自己的事情要紧,如果以后顺便的时候,再来看看我吧。”言毕黯然。
  干荫宗也觉不忍,连忙匆匆告别,便向临潼赶去。
  临潼县城,可比蓝田大得多了,市面也比较热阔,干荫宗到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腹中饥饿,便把帽沿压低,走上了一家酒楼,挑了一个角落里的座头坐下,要了几样酒菜,便独自慢慢的吃喝起来,心想:“就在这儿,等到天黑,然后立刻动手访査,给他一个措手不及,好歹也要查出名堂来。”
  那知干荫宗还没坐上多久,便又进来了两个少年,面如冠玉,齿白唇红,满身绫罗,风流潇洒,进门之后,便和店家使了个眼色,店家也有意无意的朝干荫宗一看,那两个少年便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在干荫宗斜对面的一付座头上坐了下来,要酒要菜,一面拿眼不住的偷看干荫宗。这些事如果在别人看来,也许不会注意,可是一落入干荫宗眼里,干荫宗便生起心来,暗想:“这两个少年是什么人呢?难道便是那话儿吗?我倒不得不注意着他们哩。”想着也便对那两个少年注视起来。
  一会儿,那两个少年好似也发觉了干荫宗在注意他们似的,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立刻起身算账,双双出门而去。
  干荫宗那肯放松,便也起身,连账都没算,只掏出一块银子,往桌上一放,便追了出去,可是出门一看,那里还有那两个少年的影子,心下便格外的对那两个少年怀疑起来,心想:“如果真是那话儿的时候,这一被他们发现,今夜恐怕又要白等一夜了。”
  干荫宗想虽这样想法,但到底不肯死心,可是又因为离开酒店的时间过早,不能老是在街上兜圈子,因此便又把起初的主意,略有改变,还是决定先找一家客店住下再说。
  那知抬头一看,自己不知不觉,已来到城隍庙前,庙门虽然开着,但却不见有人出入,庙门前便是两根三四丈高的大旗杆,旗杆顶上还有旗杆斗,干荫宗看了,不由心下一动,暗想:“这倒是个好地方,倘使今晚伏身斗中,不是可以对全城一目了然,既免奔波之苦,又不致于使自己现身吗?”想到这里,不由自庆得计,便步入城隍庙中,果然庙中除了一老一小两个道士在大殿上做晚课而外,其余并无一人。
  干荫宗便乘此隐入两庑二十四司,在那些凶恶的神像背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盘腿用功,乘势休息。
  一直到起更之后,干荫宗才站起身来,走到檐下,窥着道士不注意,微一拧身,就上了屋,狸奴似的,爬上屋脊,向庙外一看,街上已经无人行走,再一打量,那旗杆顶距离存身所在,也不过就是五七丈远近,干荫宗那里把它放在心上,身形也未立起,只轻轻用脚在瓦面上一点,人便平空飞去,一缕烟似的,正好落在旗杆斗中,新月之下,四面一看,全城均在眼下,干荫宗好不心喜,便静静的等待起来。
  这时晚霜正凉,夜风尤疾,但干荫宗却丝毫也未感到寒意,这便是因为既有大乘神功护体,又经过野和尚传授天龙禅功所致。
  转眼已过三更,依旧是星月在天,万籁俱寂,干荫宗便不由得又焦急起来,暗想:“如果真是那话儿又因为发现了自己,再移向别处去了的话,就更难追寻了,那自己又何时才能上青海去找龙涎香呢?眼看年残岁底在迩,雪山姥姥限期,转眼即到,这便如何是好。”
  干荫宗正在作急之际,忽然眼前一闪,便看到有两条黑影,越城而入,其快非常,转眼落入城中.在屋面上向西北角飞驰而去。
  干荫宗见了,不由大喜,正想追上去时,忽然又从城里一家屋面上,飞起两条人影闪闪躲躲的,跟在先前的那两条影子之后,干荫宗心下一急,想道:“来的人倒还不少哩。”想着也未怠慢,便从旗杆斗内,一跃而下,踏上屋面,也追了下去。
  干荫宗的轻功,已达蹈空履虚之境,转瞬之间,便已追上了后面的那两个人,到得那两人身后,也未开口,出手便向那两人打去。
  谁知那两人竟真不弱,就在干荫宗掌力发出之后,已自警觉,微一侧身,便双双闪开。
  同时那前面两人也落了下去,一闪不见。
  干荫宗也是太急了一点,竟没分清那四个人,到底是不是做一路的,便冒昧出手,以致差点误伤好人,总算那两人武功不弱,一下让过,因此那两个人也就把干荫宗给误会了,闪过之后,立刻还手,嘴里还叫着:“来得正好,小爷们正要找你哩。”说时迟,那时快,早已四拳齐举,分从两边,向干荫宗夹击过来。
  但干荫宗那里把他们放在心上,两掌左右一分,便还击过去,这一接之下,强弱立判,那两人同时被震了开去,只喊了一声不好,便从屋面翻落下地。
  那两人也真机灵,落地之后,便分做两边,飞逃而去,干荫宗跟着下地,一看这情形,不觉一怔,心想追谁是好,可是就在这一怔之间,那两人的脚步,也真是快,已经转了弯,等到干荫宗,决定舍弃一个,追那一个,跟着转弯的时候,那里还能看到一丝人影。
  干荫宗路又不熟,无可奈何,再转念一想:“这两个虽然逃去,但前面两个落地之时,并未回头,好像并未发现自己追来并和后面两人交上手似的。我为何不到他们落地之处,再看上一看呢?”
  干荫宗想到这儿,重又飞身上屋,定了定神,认定了刚才那两人落下去的方向所在,追了过去,来至面前一看,那两条黑影下落之处,正是一所不大不小的宅子。
  干荫宗也就在那家门前飘身下地,一抬头便看到门墙之上,正画了一个白粉圈儿。
  干荫宗也曾听诸天寿讲过;黑道中人做案,每每在白天踩好路子,做上记号,等黑夜便按着记号下手,以免有错,这白粉圈儿,便正是他们所最常用的记号的一种,既然有记号留下,当然就不会错了,因此干荫宗更不怠慢,飞身上屋,便向里面找去。
  干荫宗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有“先天大乘神功”护体,不畏暗袭,所以也不隐身,就沿着屋面,一进一进的找了进去,但迹象毫无,一直找到第三进,才看到西房之内,窗户开着一条缝,不过屋内并无人声,干荫宗一想:“北地寒冷,那有交冬数九之后,还有不关严窗户的道理,必在这房中无疑了。”想着便飞身下地,直向那窗口扑去。
  干荫宗落地之时,毫无声息,同时下地之后,也就听出屋内有率索之声传出,不绝于耳,干荫宗行动快逾闪电,一面上前,一面已从窗户缝里看清了屋里的情形,早见有两个人影,正站在一张床前剥脱一个少妇的衣裤,那少妇好像昏死过去了一般,一点也不抗拒,已被剥得混身上下,一丝不挂。
  干荫宗一看之下,怒火如焚,知道那少妇危机一发,便大喝一声:“贼子该死,做此伤尽天良之事!”声到人到,一起手便发出掌力,震开窗户,人也跟着穿了进去。
  谁知在房中的那两个人,倒也非常机灵,干荫宗一声才出,他们立刻撒手,舍了那少妇,同时奔向后窗,手微起处,窗户也被劈开,两只飞燕似的,从房中穿了出去,干荫宗这时一看那被剥光衣裤的少年孕妇,双乳隆起,一身凝脂也似的白肉,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皮,两腿微张,脐下细草如茵,红沟隐约,脸色微微发白,知道并未受伤,只不过是被贼人点了穴,盖住了气血所致,因此就在敌人逃出后窗,自己穿房而过的时候,遥遥向那孕妇,拍出一掌,藉掌力解开了那孕妇的穴道,自己并未停留,便也从后窗穿出,跟踪追去。
  那少年孕妇也真是侥幸万分,没遭毒手,原来她当天因为丈夫出门,夫妇恩爱,所以一直送到大门之外,没想到竟落入贼人眼中,晚上就寝,三更之后,睡得正熟,贼人便已来到,撬窗而入,一动手便被点住穴道,因此身在险境,仍然全无所知。
  两个贼剥光了她的衣裤,看到那一身白肉,不由得淫兴大发,把她横置床中,将裤正要行淫,打算在泄欲之后,再动手剖取紫河车,这本是贼人的一贯作风。
  谁知那少年孕妇命不该绝,干荫宗及时赶来,那贼人一嘛,便双双逃走,少年孕妇被干荫宗掌风解了穴道,悠悠而醒之际,干荫宗早已穿窗而出,等那少年孕妇睁眼一看,只奇怪自己明明睡得好好的,怎会忽然赤身露体横陈床上?怎么想,也想不出个道理来,这时前后窗门,均已洞开,夜风袭人,硬骨生寒,不由得打了两个喷嚏,便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扯了一件衣服,把自己的光身子一裹,下床关了窗户,然后转身望被窝里一钻,才细想起来,可是凭怎么想,还是想不出道理,及至想到这几日城中,正不断发生孕妇被盗窃紫河车先奸后杀之事,方才慌了起来,用手向下体一摸,并无异样,这才又放了心,但为何贼人既然剥了自己的衣裤,又把自己放过?而自己被剥衣裤之时,又会不知道呢?
  这少妇是个普通良家妇女,当然想不到适才所发生的事情,从此便在她心中存下了一个疑案。这且不提。
  且说干荫宗从窗后追出,和贼人也不过前后脚的事,可是上屋一看,两个贼人已逃出三丈开外,轻功之速,可想而知。
  但干荫宗那肯放松,早就奋力拼命赶去,追没多久,已然和贼人渐渐接近,把距离缩成了不到二丈。
  干荫宗方自心喜,可是两个贼人,也已发觉,一打招呼,便立刻分道,一向东南,一向西南,分开窜去。
  干荫宗心下虽恨贼人狡猾,自己无法分身,但因有了刚才的经验,心想:“虽然不能把他们一起成擒,但能抓到一个,问出下落,便不愁另外一个找不到了。”因此也不思索,便认定了一个猛追下去,转眼便已追及。
  那贼人见干荫宗已临身后,知道逃已无及,便存下了个拼命反噬之心,立刻从身上撒下一件奇形刀兵,钩不像钩,拐不像拐,长才三尺有余,返身便向干荫宗递出,直奔胸前点来,招式之速,快如闪电。
  干荫宗追得正急,收势不及,如果在接受野和尚七日指点之前,便仗着有“先天大乘神功”护体,也必受伤无疑,可是自从经野和尚指点之后,已练到身与意合,动在念先的地步,所以敌人才一转身,干荫宗已自察觉,手在腰间一按,便把缅刀解下,等贼人兵刃点到胸前之际,干荫宗一闪让,便借着缅刀挺直之势,铮的一声,把贼人的兵刃荡了开去,跟着反手一绞,也指向贼人胸前。
  那贼人倒也不弱,回手便又敌住,一来一往,在屋面上交起手来。
  以干荫宗的功力剑法来说,贼人当然不是对手,可是贼人一则仗着身形灵活,二则又仗着那手中的奇形兵刃,一面发招应敌,一面不断的从拐头上射出一根根细似游丝,短才二分长的芒刺来,芒刺上闪闪发出蓝光,一见便知是用毒药焠炼过的,中人必死,如果不是干荫宗此时已能黑夜视物,无殊白昼,那么在这星光之下,便不易看出,那就非中他的道儿不可了。但也就因此,干荫宗心存顾忌,不由多分了一分心,注意防守,不能以全力进招攻敌,所以那贼人才能支持了三五十招,犹未落败。
  就在这时,干荫宗突然发觉就在自己存身的下面地上,又有了两个人,虽然那两个人并未动手,可是在此时刻,敌友未分,也自不能不加注意,因此心下一狠,立即使出那六招紫电剑法,大喝一声:“好贼子,看你还向那儿逃?”
  干荫宗这六招剑法一经使出,情形便立刻不同了,第一招“乌云四合”,便把贼人困在核心,逃不出去,第二招“狂风怒起”,还没使到一半,贼人手中的兵刃,便被磕飞,一个立脚不住,被震得从屋面上倒栽下去。
  干荫宗怕那贼人再和前两个人一样,落地便被逃去,因此人也跟着飘落下地,同时又因为已发现下面有人,不知是敌是友,所以剑法并未收住,缅刀护住下盘。那知落地一看,那贼人已被下面的二人接住,点了穴道,倒在地上,正打算动手捆绑,同时回头向干荫宗说道:“阁下且请住手,贼人.已经成擒了。”
  干荫宗仔细一看那两人,便认出正是先前被自己从屋面上震落下去然后逃生的那两个,并且也就是在酒楼上窥探自己的那两个少年,因为仍防着他们本是同党,在故施金蝉脱壳之计,连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一人从腰间取出绳子,动手绑贼,另一人已含笑上前,对干荫宗说道:“愚兄弟便是谬为江湖所称的临潼双英,阁下亦能以大名见示吗?”
  干荫宗一听那两人竟是临潼双英,这字号也曾听见说过,他们本是临潼的一家武林世家的子弟,这人家姓萧,世代以家传绝学,不收外姓子弟。同时因为家财万贯,所以也向不在江湖上行走,招惹是非,而江湖上人,也震于萧家威名,不独拳剑内功,自成一家,尤其是那“八步赶蝉”的轻功,疾逾闪电,所以百十年来,从没有人敢上他门,轻于一试。因此萧家和江湖上黑白两道,均无来往。
  一直传到上一代萧钟的手上,由于萧钟好客,这才和江湖上发生了关系,仗着家里有钱,来者不拒,不论黑白两道,一体殷勤接待,因此常日有人来去,真是座上客带满,杯中酒不空,博得了一个小孟尝的雅号,萧钟高兴万分,可是也就因此,惹出了杀身大祸来。
  原来来人一多,他们之间,便难免没宿仇旧恨,仇人相见,又怎肯放过,因此萧家也就被牵连在内了。
  有一天,刚好有两个武林好手,在萧家相遇,这二人一个是神燕子卫林,一个是虎头王单于覇,他二人本有宿仇,见面之后,三言两语不合,便动起手来,如果这时萧钟能以主人身份,出面为他们调解,或是干脆言明,制止他们在自己家中动手,有什么过节,不妨约期改地相见,也就无事了。
  可是萧钟偏偏没有这样做,反倒帮着神燕子卫林,对付起虎头王单于覇来,单于覇又是黑道中的领袖人物,当时虽然吃了亏,但黑道中人却动了公愤,认为萧钟太不够朋友,便把一股怒气,反结在萧钟的头上,没有多久,单于覇便约了好手前来,暗中把萧钟刺死,那时萧钟的两个儿子,方才四五岁,大的名叫萧英琪,小的名叫萧英珩.幸得乃叔萧缄保护,得免于难,从此萧缄有鉴于乃兄之祸,便又闭门谢客起来,暗中在那正派人士之中,请了几个好手,留居家中,一方面防备单于覇再来斩草除根,一方面也就合力教育萧英琪兄弟,好让他们在武功练成之后,为父报仇。
  果然不出十年,萧英琪兄弟便找上单于覇门上去,报了杀父大仇,并且因为两人一般的生得玉树临风,英气勃发,所以立刻名满江湖,博得了临潼双英的雅号,这事也不过就是三五年前的事。干荫宗听来人竟是他们两个,连忙把缅刀收藏腰中,一拱手说道:“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小弟干荫宗,初出江湖,适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不知之罪才好。”
  临潼双英萧英琪说道:“我们也曾对兄台发生过怀疑,以为兄台就是贼党,这本全是误会,兄台不必客气了。”这时萧英珩也已把贼人绑好提在手中,对萧英琪说道:“哥哥!此处并非说话之地,我们就请干兄一同回去,讯问这贼子如何?”
  干荫宗见萧氏兄弟,说话爽朗,有心结纳,也不再客气,到得萧家一看,果然气派不凡,这时天已四更。
  干荫宗由萧氏兄弟让入客厅坐下,萧英珩把贼人在庭上重新绑好,便问身边侍候着的家人说道:“二老爷安睡了吗?”
  那家人道:“二老爷早就回归上房,想是已经睡了。”
  萧英珩是个急性子的人,听了对萧英琪说道:“哥哥!这么说我们就不必再等二叔了。”说着伸手一拍,解开了贼人的穴道,等贼人刚一睁眼,便发问道:“你说!你是什么东西?从那儿来的?一一说明,小爷赏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有苦给你吃的。”那贼人一听,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大爷如果怕死的话,也不来了,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好了,要大爷回话,千难万难。”
  萧英珩不由大怒,一举手打了那贼两个嘴巴。
  那贼自知难逃一死,索性就破口大骂起来。这一骂,萧英珩便越发暴怒如雷,出手奇重,打个不停。
  干荫宗一看那贼,长得眉清目秀,非常娇好,并且脸上还有残脂剩粉痕迹,心下不由一动,正想上前,萧英琪也觉得萧英珩的这种讯问方法,未免太笨,早已上前拦住萧英珩说道:“弟弟!这不是个办法,你这样打着问他,他是不会肯说的。”
  萧英珩道:“他不肯说,我便打死他。”
  萧英琪道:“那不是正如了他的心愿了?”
  干荫宗道:“萧二兄且请住手,我好像认识这位朋友的来历呢?”
  萧英珩一听奇道:“怎的干兄是认识他的?那么……”刚说至此,萧英琪怕他失言,连忙暗暗的拉了他一把。
  干荫宗也未在意,便走到贼人的前面,说道:“朋友!我问你一个人,你知道不知道?”那贼只是骂不绝口。
  干荫宗道:“这人姓桑名时桂,你大概不会不认识吧?”那贼一听干荫宗提起桑时桂,不由一怔,立刻住嘴,不再叫骂。
  干荫宗见了,心下便越发的明白过来,说道:“你不是熊耳山二无常的高足吗?如果你能告诉我桑时桂现在何处,我便可以放你逃生,你说如何?”
  那贼低头不语。
  干荫宗知道那贼已为所动,便又问道:“朋友!你贵姓呢?现在你的证据已落我手,说与不说,还不是一样吗?如果说,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话,那么我就给你看一件东西,也不要紧。”说时便用手伸入那贼的衣里,向外一拉,只听得“撕拉”一响便拉出一片银红色的女衣来。干荫宗本不认识那贼是谁?只从他脸上的残脂剩粉,猛然想起了在黄梁寺内所看到的桑时桂的打扮,这才向那贼试探了一句,那贼一怔,干荫宗便又确定了五分无疑。再一伸手进去,在夜行衣下拉出了一片银红色的女衣,不由十分大喜,便将那片女衣在那贼的面前一扬说道:“朋友!这不就是证据吗?”
  那贼这时,见已无可抵赖,只好说道:“我说出来,你们真的能饶了我吗?”干荫宗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那贼这才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那贼正是熊耳山二无常的门下,姓吴名行。这次奉命出来采办紫河车,以备二无常炼一种刚从桃花公主那儿学来的恶毒淫药,和他做一路出来的便是桑时桂,三天前刚从蓝田转来临潼,没想到便遭了擒。
  干荫宗道:“刚才逃去的便是桑时桂?”
  那贼点头。
  干荫宗心下好生烦恼,暗想当时如果舍此就彼,不是已经可以了却了一件大事了吗?但事已如此,悔亦无益,便又问道:“你们从蓝田来此,所为何来呢?是不是桑时桂已经在蓝田看到了我呢?”
  吴行回道,?“桑时桂并未说明,但那天忽然回来,拉了我就走,好似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似的,我问他,他也不说,却要立刻回山,可是我们奉命采办的紫河车,共要二十七个,而且都要已成了形的男婴,在蓝田却没有能采足此数,师父的规矩,素来极严,任务不能达成,怎敢回山,因此这才来到临潼,本想在一夜之间,赶紧办完,谁知第一夜就被人发觉,不能顺利下手,这才拖延了下来。”干荫宗道:“那么你们现在何处落脚?”
  吴行道:“我们隐藏在南城外天王寺的钟鼓楼上。”
  萧英寿性如烈火,见吴行一说,想起那几十个惨死的孕妇,那里还能忍耐得下,嘴里骂了一声:“该死的东西!”早已飞起一脚,正踢在吴行的小腹之下。
  吴行惨叫一声,肾囊破碎,立刻惨死,这也是他淫恶多端的报应。干荫宗本来还想问话,见萧英珩这一来,口虽未言,可是眉头已经皱了一皱,只好对萧氏兄弟说道:“二位认识天王寺的所在吗?”
  萧英琪知道干荫宗的意思,连忙说道:“我们这就赶快前往好了,免得那贼再漏网逃去。”说完之后,便吩咐家人,把吴行的尸身收拾掉,兄弟二人,立刻和干荫宗赶往天王寺去。
  萧家的轻功本来绝世,凭干荫宗施展全力,也不过并驾齐驱,心下暗暗佩服。
  不上多久,三人便已来到天王寺中,飞身纵上钟鼓楼一看,那里还有桑时桂的人影,仔细一看,才在一个屋角落里的地板上,找了几点血迹。
  干荫宗知道一定是桑时桂逃回之后,取了紫河车走了,心下纳闷,虽然有心想立刻赶往熊耳山去,但又想到紫电剑不在手边,去了恐难破二无常铁伞,还是诛不了桑时桂,依然白跑一趟,反而就误时间。
  干荫宗这样想时,萧英琪心事最细,已经看出必有道理,便开口问道:“干兄和所谓桑时桂之间,还有什么过节吗?”
  干荫宗叹了口气说道:“一言难尽。”正打算再说下去时,萧英珩忽然又仔细起来,说道:“天王寺方丈,无知和尚,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物,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干荫宗和萧英琪当然同意,出寺之后,便相偕步行回转萧家,这时天已大亮,萧咸业已起床,萧氏兄弟先把夜来之事,述说了一遍?并替干荫宗介绍,直把干荫宗的武功,说得天上少有人间无。干荫宗见萧缄年近五十,清灌雅逸,飘飘乎有欲仙之概,便以子侄之礼上前见过。
  萧缄还了半礼;大家落坐,干荫宗便把自己和桑时桂的关系,大概说了一遍,以后又说到要往青海海心山寻找龙涎香之事。
  萧缄牵髯笑道:“你为临潼驱除了大害,老夫正愧无以为报,你这一说,老夫倒想起一个人来了,这人是藏籍汉人,现在便住在西宁,颇有一点声望,从前来时,也曾和我谈起过海心山里的一切奇风异俗,想他对于海心山,必然非常熟悉,老夫介绍你前往,也许可以使你得到他一点帮助,省却多少麻烦。”
  萧英琪道:“二叔所说,敢莫非是辛家伯伯?”
  萧针笑道:“除了他还有谁呢?”
  萧英珩见猎心喜,便向萧针说道:“二叔!我看干兄与辛家伯伯不熟,同时又没去过青海,所以与其由您老人家写信,倒不如由我和大哥送干兄前往,不是更好吗?”
  萧英琪虽然比较持重,但到底免不了少年人好动的心性,同时和干荫宗一见投缘,也想出门游玩一趟,便也向萧缄说道:“二叔!你就答应了我们吧!顺便就由我们把年礼带来了去,不是一举两得吗?”
  萧缄素本极为喜爱萧英琪,有求必应,因此笑道:“你们既然都愿意去走一趟,当然就更好了。”
  萧氏兄弟听了,好不高兴,他们叔侄三人说话,也未容干荫宗插口,便自把事情决定了,干荫宗既讷于言,并且盛情难却,客气了两句,也便谢过,不再推辞。
  干荫宗在萧家住了三天,这才向萧缄告辞,和萧氏兄弟骑马直向西宁而去。
  这一次干荫宗路上有萧氏兄弟作伴,而萧氏兄弟又曾经去过西宁,道路极熟,所以既无就搁,又不寂寞,便走西安,过宝鸡,进入甘肃,然后经天水、定西,直达兰州,再西行,从河口斜向西北,沿湼水,走湼惠,一过享堂,便入了青海省境,遍地滚滚黄沙,山头皑皑积雪,和江南相比,完全成了另外的一个世界。
  亠过乐都,再有一天路途,便是西宁。青海就在西宁之西二百余里。
  那西宁城内,虽为只有东西南北四条大街,十字相交,但倒还相当繁荣,因为它本是满回藏杂处之地,城内伪汉回所居,藏人大半住在城外。
  辛家是藏籍汉人,所以也住在城外,三人叩门造访,主人连忙出迎,一把握着萧氏兄弟的手说道:“老贤侄,真想不到你们这时会来?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萧氏兄弟说道:“家叔有事相托,特命小侄等前来面致的。”
  主人笑道:“我与令叔通家之好,只要能做到的,莫不如命。”说着又问干荫宗是谁?
  萧氏兄弟代为介绍,并说出干荫宗的师门承授。
  主人笑道:“这样一说,也就不是外人,你既是孔广生的徒弟,也还认识野和尚屠龙居士蒋步云其人吗?”
  干荫宗在路上,已听萧氏兄弟说过,主人姓辛名化甲,外号人称旱地金龙,这一见面之下,果然不俗,虽然已经花甲以上年龄,但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身材高大,步履稳健,一看就知道是个武林行家。
  干荫宗见辛化甲提起野和尚,连忙答道:“小子不久以前,还和大师见过。老前辈和他老人家也相熟吗?”
  辛化甲说道:“又何只相熟而已,他来去天山,总要到我这儿来的,上次天山神女带了一位小姑娘回山,也曾在我这儿住过一天,那小姑娘姓诸,说也是孔广生的师侄女,你也认识吗?”
  干荫宗知道辛化甲说的是诸玉兰,便道:“小子知道,她就是小子师叔诸天寿膝下的千金,拜列天山神女门下,也正是野大师作成的哩,同时小子的业艺,也有一半便是出于野大师的传授。”
  干荫宗方才把话说完,辛化甲已经两眼一翻,说道:“你这年青娃儿,说话是怎么搞的?”
  干荫宗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由怔住。
  辛化甲这话一出,不独干荫宗怔住,便是萧氏兄弟,也茫然不解,互相呆然无语。辛化甲突然一拍干荫宗的肩头笑道:“你不懂吗?老夫既然告诉了你,和你师门都有渊源,你便应该和老夫亲近才是,以你师父的年纪来说,便应该喊我一声叔父,客气一点,也应该称我伯父,怎么开口闭口,小子小子的,你难不成是不想和我相交?那你又跟着他俩到我这儿来做什么呢?”
  干荫宗这一听,才放下心来,连忙陪礼说道:“小侄年轻,太不懂事,还请叔父原谅,不要见怪才好,小侄此来,还要有求于叔父呢!”
  辛化甲哈哈大笑说道:“这就对了,你们跟我进来再说吧。”
  干荫宗这时已知辛化甲人极豪爽,也就不再拘泥,萧氏兄弟把礼交代过之后,便也把此行的目的说了一遍。
  辛化甲听了,微一皱眉说道:“关于海心山里的大概情形,我因为曾经救助过两个里面的人,所以还知道一点,至于山里有无龙涎香,我却未曾听过,同时山里的人,一向和外界极少接触,而且土司卓木,也因为我庇护了他的逃犯,和我发生嫌隙,这事一直没有解决,所以我也不能出面相助,这便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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