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紫电奉命觅龙涎 走蓝田掀袍惊断腿
2026-01-03 16:47:52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干荫宗听辛化甲这二说,别的俱不打紧,只是万一海山心若无龙涎香,不是又白来青海一趟了吗?因此也不由得低头沉思起来。
  辛化甲当然看得出来,便笑着说道:“贤侄不必烦恼,所好冰桥结成,为期当在三日之后,我庇护的那两个山里的人,现在还被我隐藏在金刚城外,我立刻派人去把他们叫来一问,也就明白了。”
  干荫宗心中烦闷,并不能因此而稍放宽心,仍在计算着:“与其坐等误时,倒不如仍如野和尚所嘱,冒险上飞龙崖去走一趟为是,好在从西宁到张掖,也有直接大路可通,不必回头绕路。”
  干荫宗只是这么想着,萧英珩却比他还急,早向辛化甲问道:“辛伯伯,金刚城离此远不远?你知道干兄为这事急得不得了呢!如海心山内没有龙涎香,也好乘早打别的主意。”
  辛化甲道:“不会有什么就搁的,专人去叫,大概今天午夜就可以回来了。”
  干荫宗无可奈何,也就只好等着,果然午夜未到,辛化甲派去的人,已带了两个人回来。干荫宗把那两人一看,粗眉大眼,满腮胡须,一件老羊皮袍上,沾满油减,污秽不堪,像貌虽然凶恶,但对辛化甲却极其恭敬。
  辛化甲便和那两人用藏语交谈起来,干荫宗自是不懂,转问萧氏兄弟,萧英琪也懂不完全,倒是萧英珩能说会道,就对干荫宗,把辛化甲和那两个人的说话,翻译出来给干荫宗听。
  原来辛化甲问那两人说道:“卓木土司家里的情形,你们两个人都知道吗?”
  那两个人答道:“差不多的事情,小人都知道。”
  辛化甲道:“好!你知道卓木家里藏有龙涎香吗?”
  那两个人听了,怔了一怔,不敢答话。
  辛化甲道:“你们说我待你们怎样?”
  那两个人道:“老爷待小人们,恩重如山。”
  辛化甲道:“那敢情好,难道你们就不想报答我了吗?真的这样,我也不必再庇护你们,只好把你们送还给卓木,随他怎么处置你们了。”
  那两个人吓得连忙跪下叩头说道:“老爷不能这样做,小人们回去了准死无疑。”
  辛化甲道:“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
  那两个人道:“小的们是怕老爷前往涉险,害了老爷,那卓木和他手下的人,厉害得很哩!”
  辛化甲笑道:“你们真是我忠心的好仆人。”
  说着便命人取了两瓶酒来,赏给了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见酒如命,好不高兴,谢了一声,便嘴对瓶口,仰着脖子一口气饮尽,喝完了犹自咂嘴啜唇地好像兴犹未尽,握着瓶不肯放手。
  辛化甲道:“只要你们把话言明,要喝多少我都会赏给你们的。”
  说完便又命人取出一大罐酒来。
  那两个人酒一下肚,话也多了起来,边喝边说道:“龙涎香卓木的确藏着有,不过我们可没见过是什么样儿?只听说卓木对它很宝贵哩。”
  干荫宗听至此处,早已放宽了心,便向辛化甲说道:“叔父问问他们,藏在何处?”
  辛化甲点头说道:“我知道。”接着便回头问那两个。
  那两个人答道:“卓木把龙涎香藏在他的宝库里,我们只知道宝库在他宅后的山洞里,却没有进去过,所以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儿?并且在山洞口外,经常有人在那儿防守,山洞口也加上了门,尤其是洞里住着一个老怪,是卓木的死党,对卓木非常忠心,所以卓木才把山洞交给他,由他去负责看守宝藏,那老怪的本领又大,心肠又狠,除了卓木的命令而外,什么人都不买账,他又终年守在洞里,寸步不离,所以任何人要想进洞盗宝,都是会白费心事,一筹莫展的。”
  辛化甲道:“那老怪是个什么样儿呢?你们也见过吗?”
  那两个人道:“我们只远远的见过一次,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因为他除了山里『放多幕』的时候,洞口无人看守,他才出来一次,坐在洞口,除此以外,终年也不出洞,他的样子长得非常怕人,背虽然驼了,还要比一般人高出一个头来,头发和胡子都连在一起,本领更是大得出奇,有一次,山里有几个人因为和卓木有仇,时常受卓木的虐待,因此打算在冰桥结成,山里『放多幕』的时候,攻入洞中,盗宝出山,到外面来生活,谁知去了八个人,倒死了四双,尸首拖出来示众的时候,身上连伤痕都找不出来,听卓木说,那老怪用法术杀死他们的,所以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存那盗宝之想了,老爷!你是我们的恩人,本领虽大,也斗不过法术的,你千万不能去啊!”
  干荫宗想了一想,又托辛化甲向那两个人间道:“你们知道那老怪是怎样在施行法术的吗?”
  那两个人说道:“那次去的,一共九个人,有一个人负责把风,所以没有上去,因此也没有遭老怪的毒手,逃了出来。后来听他说起,那八个人冲上去和那老怪动手,虽然八个人都带着刀,而那老怪只空着一双手,可是八个人怎么样也砍不着老怪,老怪在他们八个人篇跳来跳去,把指一伸,点到一个人身上,那个人马上就倒了下去,连点了八次,八个人就一起了账,这不是法术,还是什么呢干荫宗听这一说,便知道所谓老怪,不过是武功高强,会点穴道,并非是有什么法术,因此也不放在心上,便又问了海心山里的一些情形。
  这时那两个人已醉猫似的躺在地上,嘴里直吐白沫。
  辛化甲命人把他们抬出去休息,大家便商量起来。
  萧英珩年纪最轻,心思最快,早就抢口说道:“我有办法了,既然他们在受领官家贴补的粮米之后,便要回山去『放多幕』,以示庆祝,我们就不妨乘此混入,以极快的速度,撞进山洞,凭干兄的本领,不至于制伏不了老怪,龙涎香到手之后,立刻回头仍从冰桥上出来,不是就解决了问题了吗?”
  辛化甲道:“办法倒还可用,不过最好能不惊动任何人才好,因为我知道山里的那几千人,一个个都会武艺,而且枭悍异常,万一不慎,行动为他们所发现,围攻上来,那要再想脱出重围,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萧英琪道:“辛伯伯说得对,所以这次前往的人,必不宜多,我看就还是由我们弟兄两个陪干兄去走一趟,也就够了。”
  干荫宗一向不喜多话,这时听萧英琪说,他兄弟两个要去,心想:“这种探龙潭,入虎穴的事,怎整他们两个去冒这大危险,连忙辞谢说道:“这不可以,我看由我一人前往为是,贤昆仲还是留在辛叔父家中,听候消息好了。”
  萧英珩一听,便跳起来说道:“怎么?干兄是看不起我们,认为我们不配去吗?”
  干荫宗道:“小弟绝无此意,不过是……。”
  萧英琪不等干荫宗说完,便接着说道:“我知道干兄的意思,不过是因为这种探龙潭,入虎穴的事,不愿意使我们冒那份险罢了。可是你也可以想到,我们虽然相交日浅,但朋友相交,交相知心,苦乐与共,又怎能便让你一人去呢?传到江湖之上,我们还有脸再去见人吗?何况干兄不懂藏语,诸多不便,二弟正好为助,二弟随兄前往,小弟当然不能独留,再何况我兄弟虽然技不如人,难道放开腿来逃命,还怕逃不出敌人的掌握吗?干兄说对不对?”
  干荫宗见萧氏兄弟义重如山,并且也知道他们轻功卓绝,同时萧英珩聪明机智,虽说此去是暗中行事,但多两个懂得藏语的人,却也方便不少,因此也便谢过,不再拒绝。
  辛化甲也要前往,干荫宗再三阻止不住,恰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一少年,满面泪痕,飞奔进来,看到辛化甲便跪下说道:“舅父!不好了,我父亲死了。”
  辛化甲大惊起身,说道:“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那少年闻言,磕了一个头,爬起身来,掉头奔出。
  辛化甲皱眉说道:“这可怎生是好,妹婿一死,我大概是不能和你们往海心山去走一趟了。”
  干荫宗听了,正如所愿,辛化甲便命他三人:“随便起坐,不必拘礼,自己收拾一下,就要往妹婿家去。”说完马上就走了。
  萧英珩少年好事,早已闻说藏人丧礼,非常奇怪,却未见过,便在辛化甲走后,立刻拉着干荫宗同往,干荫宗本不愿同行,但又以为礼该如此,怕得罪了辛化甲。
  路上萧英珩对干荫宗说道:“干兄你没见过藏人死人吧,奇怪极了,我也从来没见过哩!”说时非常兴奋。
  干荫宗闻言,心下好生不以为然。
  萧英琪在一旁也说道:“这倒是真的,藏人父母有病,向不请医服药,只去求活佛推算,活佛说,这人命不该绝,做子女的便仍然尽心服侍,如果活佛推算出这人无可救药,那病人就非死不可了。”
  干荫宗奇道:“这却为何?难道活佛的话便这么灵验不成?”
  萧英珩道:“他的话虽非灵验,但那种做法也就非灵验不可了,因为子弟听了活佛的话回去,也不问病人已死未死,就是一根绳子,把病人笔直绑好,倒竖起来,靠在门外,然后放声大哭,奔告亲友,等亲友来的时候,再把病人解开,你说说看,一个病人能受得住这等折磨吗?不死而何?那么活佛的话不就可以灵验了吗?”
  干荫宗犹自不信,及至亲前一看,果不其然。
  萧英琪又告诉干荫宗说:“以后的葬礼,也是不太近人情的,尸身由孝子亲自背负着,抛入荒山之中,以膏鸟兽噜吻,三日之后,孝子单人挟斧,偷偷注视,倘已为鸟兽所食,便大欢喜,说是死者平生无罪,已获升天堂,如果尸首仍然完好,便是罪大恶极,鸟兽不屑以为食,那孝子就要亲自挥斧,把尸体大卸八块,分开抛弃了事,还羞与人言呢。”
  干荫宗虽知道这是各地风俗不同,但终不忍目睹这些惨事,便拉着萧氏兄弟离开,到西宁城里走走。
  三人在西宁城里走了一圈,也无什可观,又爬上城头,向西一看,早见远远万山丛中,恍如凸碧,映着晚霞余晖,倍极争姸,金波闪耀,绮丽端华。
  萧英珩道:“那便是青海。”
  干荫宗极目看去,果见那块凸碧当中,有一点黑点,恍如螺髻,便问萧氏兄弟道:“那中间的那块黑点,就是海心山吗?”
  萧英琪点头称是。
  干荫宗又问道:“刚才辛叔父所言冰桥与『放多幕』之事,又是何说呢?”
  萧英琪道:“『放学幕』藏语的意思等于晚会,是晚间举行庆祝的同乐会,而青海虽大,但从古以来,并无舟楫航行,所以海心山便成为世外之境,除了每年隆冬,海水结成冰桥,山上的人出山一次而外,其余的日子,都是被封锁在海里,与世相遗的,所以我们要想上山,也非等冰桥结成不可。”
  干荫宗听了无法,也只好耐心住下,直到第三天,才有人来报,说是冰桥已经结成。辛化甲在这三天内,为着妹婿丧事,忙碌不堪,且事犹未了,所以干荫宗等出发之时,辛化甲都没能亲自相送,只派了一人,送他三人到海边一家藏人家去歇脚。
  四人上路之后,第一天,来到达丹嚼尔厅,由那陪送之人领着,在当地一家土司家中,住了一宿,主人因为他们是辛化甲介绍来的,招待得非常殷勤,木碗盛酒,大锅黄肉,围坐土坑头上,用手捧肉,边谈边喝,三人均觉得别有风趣。
  第二天下午到了海边,干荫宗纵目四望,惟见牛马连绵山野,一望无边,牧人雄踞马上,挥鞭长啸,往来奔驰,蒙古包到处皆是,海上冰桥,已经结成,恍如一块整羊脂玉雕磨而成,霞光泛泛,动人心魄,山里的人,便在桥上行走,岸边已堆积了很多的粮米,便是官家贴补山民的年例,正有人在那儿发放,做生意买卖的,更是带了各色货品,前来和山里的人交换鹿茸麝香,红花大黄等特产,倒也相当热闹。
  萧英珩一打听,知道粮米今日发完,海心山里明晚便“放多幕”,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当天三人便由那陪送来的人领着,住在一家蒙古包中,这一夜,他们几时又能睡得着觉,不独心里有事,同时蚤虱成群,咬得他们奇痒不堪。
  第二天一天,三人为着怕山里的人看了疑心,便一整天没有出门,只把入山以后的事情,又详详细细的计划了一遍。
  到了天黑之后,正打算出发,偷渡冰桥,谁知一转眼便不见了萧英珩的踪迹,干荫宗和萧英琪好不作急,等了好久,才见萧英珩笑嘻嘻的捧了一大包东西回来。
  萧英琪生气道:“你到那儿去了?这里等你出发,你却又找乐子去了。”
  萧英珩笑道:“你们别生气,我们这样打扮,便能进山了吗?你们且看看我这里是什么东西。”说着打开包袱,取出三套藏人的衣服,帽履袍裤,无不俱备。接着说道:“赶快换上吧,这一打扮,便是在山里不小心遇上了人,也可以蒙混一时了。”
  干荫宗不觉暗暗赞叹他的聪明机智,笑道:“这些东西,你是从那儿找得来的?”
  萧英珩道:“有了银子,还怕没有东西吗?”
  三人换好衣服,互相一看,果然和藏人并无分别,这才又吩附了那陪送的人几句话,叫他就守在那儿,等着一起回去。
  干荫宗和萧氏兄弟三人,也真是艺高人胆大,来到海边,也不择路,便向冰上飞行过去。
  那青海这时,虽说是全海皆冰,但冰面却有厚薄不同,薄的地方,无人敢走,那厚的地方,也不过一二十丈宽狭,为山民出入通道,所以才叫做冰桥。
  山里的人,也怕有外人混杂入内,所以在冰桥结成之后,向例有人在桥头看守,但干荫宗等三人,那里还管这些,仗着轻功,提起真气,也不问冰厚冰薄,照样飞行过去,这几十里的冰面,那里还放在他们心上,没上两个时辰,便已飞渡彼岸。
  三人找了一个无人之处,爬上岸去,只是满山树木萧森,怪石狰狞,靠岸边上,还有冰光反照,可以摸索而行,再一深入十来丈路,就变成一片漆黑,根本无路可走。
  萧氏兄弟至此,虽然轻功出奇,但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由得心虚起来。
  所幸干荫宗黑夜视物,如同白昼,便挽着萧氏兄弟而行,好不容易,才翻过了一座山头,抬头一看,便看到对面山下,灯火通明,人影如织。
  干荫宗知道那便是山民“放多幕”的所在,便对萧氏兄弟说了一声:“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
  萧氏兄弟当然同意,这一有了亮光,他们也就有无须干荫宗扶持了,脚下一紧,转瞬即到,三人隐在“放多幕”场边的树林里,向外一看果然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常,一个个早已喝得满脸飞红,在那儿男女追逐,唱和起舞,场子的另一边山坡上,便是一大片土屋和蒙古包,却是黑漆一片。
  干荫宗一想,知道那是山民的住所,现在人都出来参加“放多幕”取乐,所以屋内无人,黑漆一片,因此轻轻的对萧氏兄弟说道:“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那边才是他们的居所,卓木当然也是住在那儿的,只要找到了卓木的家,便不愁找不到那藏宝的山洞了。”
  萧英珩道:“别忙,那一大片房子,我们又不认识,到那儿找得到卓木的家呢?”
  干荫宗道:“依你之见呢?”
  萧英珩道:“让我再想一想。”
  这时他们又看出场中的人,虽然在那儿狂唱热舞,痛饮尽欢,但也有一群的武士,带着武器,在四边巡逻,可见山民仍然在戒备着,以防不测。
  干荫宗正在无计下手,萧英珩忽然说道:“我有了办法了,你们不会藏语,且在这儿等着,千万别出来,我去去就回。”说着便一纵身穿了出去。
  干荫宗和萧英琪一把没拉得住,眼看萧英珩已现身出去,学着他们的样子,边唱边跳地向人群里走去,干荫宗和萧英琪空自作急,也是无可奈何,只好飞身上树,找了一个枝叶浓密的地方隐好,眼睛凝望着萧英珩,只见萧英珩大摇大摆的混入人群,并无人向他注意,这才稍为放心。
  原来萧英珩看出那群山民之中,有一个人打扮得与众不同,正在那儿指挥着另一个人,那人很恭敬的行了个礼,便向那片屋子走去。
  萧英珩猜想,那指挥人的人,一定便是卓木,大概是命那人回家去取什么东西的,那么这不就是个机会了吗?跟着那人当然就可以找到卓木的家了。同时又因为那人,受命即行,如果兜大圈子转过去的话,必然无及,这才仗着自己精通藏语,又是一身藏人打扮,因此冒着危险,硬撞出去。萧英珩这一猜并没猜错,想得也非常之妙,在那混乱的场面之中,并未被人认出。
  谁知刚走到场中,忽然有人横挡在面前,把他拦阻,说道:“告诉我,你是谁?”
  萧英珩不由得大吃一惊,抬头看时,只见横阻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藏女,耳环手钏,金光闪闪,满身绸缎,打扮不俗,一张脸喝得红馥馥的,两个深深的酒涡,衬着一双水滢滢的眼睛,倒也非常之迷人,萧英珩一时无从回话,只敷衍道:“你不认识我吗?”
  大概因为他说的是藏语,那少女没看出他不是山中之人,一笑说道:“不管你是谁?来陪我跳舞。”说着便伸手来拉萧英珩。
  萧英珩向旁边一让,说道:“我还有事。”
  那少女一把没拉住萧英珩,又见萧英珩想推有事要走,不由柳眉一竖,怒喝道:“你难道不懂规矩吗?我既然要你陪我跳舞,你就有天大的事,也应该放下。”
  萧英珩见那少女口气很大,突然想起辛化甲家中的那两山中人的说话,疑心那少女便是卓木的女儿金姝,连忙拿话试探她说道:“我现在要去向老爷回话哩。”
  那少女道:“爹叫你干什么去的?”
  那少女的这一声“爹”,无疑地向萧英珩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萧英珩知道自己所想的不差,不敢再和她硬来,笑着说道:“大小姐!不是老爷叫我干什么去的,是别人有话要我去向老爷报告。这样好不好?我去向老爷把话回明,马上就来陪你。”
  金姝两眼一瞪,生气说道:“除了爹而外,凭他是谁,还大过我去,我不准你去,就不准你去,你敢走走看。”
  萧英珩本来是一面和金姝打话,一面拿眼留着那被卓木派去拿东西的人,但这一耽搁,那人已被人群隔断,不知去向,因此也就只好作罢,转过心事来,打算摆脱金姝,然后再打主意,又知道山里的规矩,对于卓木父女两个的话,谁也不敢违抗,所以只好先敷衍着金姝,装出笑脸牵着金姝的手,跳起舞来。
  金姝也真是个放荡不羁的女孩子,手拉住萧英珩跳着舞,眼睛却一直不停的盯在萧英珩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笑,一会儿,突然把整个身子,向萧英珩怀里一靠,说了一声:“你长得真漂亮。”跟着就抬起头来,在萧英珩脸上吻了一下。“咯儿咯儿”的发出笑声来。
  萧英珩虽然顽皮,但长这么大以来,被少女这么看,却还是第一次,不由得脸上飞红,一颗心也猛跳起来;想推开金姝,转身逃走,但已被金姝一把紧紧搂住,脱不了身,又不敢真的使劲猛挣,简直窘不堪言。
  金姝这时已是欲火上升,一发而不可收拾,突然拥着萧英珩就走。
  萧英珩不知她要干什么,问道:“你要到那儿去?”
  金姝一笑,在萧英珩脸上狞了一下,说道:“蠢东西,这个你还不知道吗?”
  萧英珩心下一凛,但见她拥着自己所去的方向,便正是干荫宗和萧英琪的藏身的所在,心想:“这样倒正合我心,且等你送我到那儿,再设法脱身,也不为迟。”因此也不再开口,只由着金姝拥抱而行。
  金姝更不放松,边行边吻,连手也不老实起来。
  萧英珩直被她嬲得又麻又痒,但也只好忍耐住,好容易才排开人群,来到林中,金姝嘴里喊了一声:“好人儿,快来吧,服侍得我舒服,我便赏你。”
  说着便拉住萧英珩要向草地上躺去。萧英珩这时正在四面寻找干荫宗和萧英琪,那里肯依着金姝的话做。
  金姝也知察着,突然问道:“你在找什么?”
  金姝的意思,是以为萧英珩一定已先约好了那位姑娘,在这儿等他幽会,萧英珩那里会想得出来,便支吾起来,同时想动她的手,制伏住她,再去寻找干荫宗和萧英琪。但又怕金姝叫喊坏,惊动场中之人。
  就在萧英珩举棋不定的当儿,金姝已嗲声嗲气,带着三分怨恨七分骚的劲儿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萧英珩随口敷衍道:“你知道什么?”
  金姝道:“你不是约了什么臭丫头在这儿等你,还会有别的事吗?”
  接着就抱住萧英珩追问道:“你告诉我,是谁家的臭丫头?你们已经来过了没有?倘使已来过了?我可不吃这残羹剩肴,你乘早告诉我,我那宝库里有药,等你吃下去,再好好儿陪我玩儿一番。”
  萧英珩听金姝越说越不成话,心中有气,暗想:“这贱丫头这般无耻,留她做怎?”想到便伸手握住剑柄,可是听到后来,金姝说出她那宝库里有药,不由得心中一动,妙计立生,又把握着剑柄的手放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候,树上突然飞下了三支松针,打在自己的肩头上,萧英珩偷眼抬头一看,便看到树上有一个黑影,在向他摇手,知道是干荫宗在和他打招呼,也就点了点头,将计就计,转头向金姝说道:“你愿意带我去宝库里取药吗?”
  金姝歪着眼笑道:“只要你肯陪我玩儿,要什么有什么?”
  萧英珩道:“真的吗?”
  金姝道:“当然是真的?”
  萧英珩没想到竟从金姝的身上,知道上宝库的所在,心中好不高兴,便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好吗?”
  金姝也高兴起来,笑道:“这还有不好的吗?你真是我的小傻子。”说着便双手勾住萧英珩的脖子,嘴对嘴亲吻起来。
  萧英珩被她这样丁香暗渡,虽然不愿,但为着要她带领前往宝库,也就不得不由着她,可是好一会儿,金姝犹自不肯放手,萧英珩只好推开了她。
  金姝生气说道:“怎么?你不高兴我这样吗?那我走好了。”
  萧英珩连忙拉住她说道:“小姐!我那儿是不高兴,不过是想早一点儿把药吃下去,好陪你啊!”
  金姝也笑道:“你敢不高兴?你越是不高兴,我便越是要你陪着我玩,你既然也高兴,那你为什么不吻我一下呢?”
  萧英珩无可奈何,只好抱着金姝的脸,也深深的吻了她一下,但那付受窘的样儿,却活像是一尊苦难的耶苏。
  干荫宗和萧英琪在树上看到,虽然知道萧英珩的用意所在,却也几乎笑出声来。
  这时金姝已笑迷迷的放下了萧英珩,说了一声:“我们走吧!”
  萧英珩忽然想起一事,便又拉着金姝说道:“小姐,我们别打从场子里走好不好?那儿人多,他们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是会吃我的醋的。”
  金姝笑道:“今儿我全都依着你好了。”说着便牵住萧英珩的手,沿着树林转了过去。
  萧英珩也提起了声音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干荫宗和萧英琪当然知道萧英珩说这话的意思,是招呼他们俩一齐走,因此也就偷偷的下了树,跟着金姝后面,向前走去。
  金姝沿途只顾着向萧英珩打情骂俏,那儿还会发觉身后有人。
  没有多久,他们便绕过广场,来到那片有屋子的山坡上,果然那些屋子里,连一个人也没有,干荫宗等三人格外高兴。转弯抹角,走了不少的路,才来到一所比较大的房子面前,又转到屋后,金姝突然停在一个屋角落旁边,对萧英珩说道:“你就在这儿等我,别叫老怪看到,又找麻烦,这老东西顶不是个东西了。”
  萧英珩听了,正合心意,连声应是。
  金姝又道:“你可别偷偷的走掉啊!”
  萧英珩笑道:“你叫我走,我还不走哩!”这句话本是真话,但金姝又那会知道他的用意,笑着吻了萧英珩一下,这才扭着屁股,抹过屋角走去。
  金姝,一走,干荫宗和萧英琪就跟了上来,和萧英珩会合在一起。
  萧氏兄弟,本来手足情深,平日两人最爱开玩笑,所以萧英琪一拍萧英珩的肩膊说道:“弟弟!你的艳福不浅啊。”
  萧英珩脸上一红说道:“人家都恶心死了,你还要开玩笑哩。”
  干荫宗怕他们因开玩笑而误事,连忙说道:“身在虎穴之中,办正事要紧,我们也上前去看看,好乘机下手。”
  说着便和萧氏兄弟掩在墙角处,探头一看,便看到金姝正和一个奇形怪状的老头。站在一个洞口说话知道那老头便是老怪。
  老怪正说道:“小姐!你要什么,我拿给你,想自己进洞去乱翻可不行,上次为着你拿去春药,我还被老爷怪了好几天哩。”
  金姝要的就是这个,当然不肯罢休,便骂着硬要进洞。
  老怪也生气道:“不准你拿春药是老爷的命令,你再胡闹,我只有关起洞门来让你吵好了。”
  说着真的伸手就要关门,金姝一急,也就和他争夺起来,一个要进,一个不许。
  干荫宗一想,洞门关上,开起来就费事了,再不上前,等待何时?
  再一衡量,存身之处,距离洞口,也不三四丈远近,就和萧氏兄弟打了个招呼,说了声:“上前吧!”话声未了,人已平空而起,飞上前去,他也听说守洞的老怪的厉害,所以没等落地,便运起“先天大乘神功”,遥遥伸指,向老怪和金姝的穴道点去。
  老怪和金姝正缠在一起,没有防备,及至发觉,想运功抵挡,已自无及,哼了一声,便被点倒地上,金姝当然就更不用说了。
  干荫宗万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得手,好不高兴,这时萧氏兄弟,也已跟到,三人一一齐动手,把老怪和金姝,拉进洞门,以免被别人发现,然后进去搜寻龙涎香。
  进洞一看,果然收藏极为丰富,金银珠宝不算,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儿来的东西。三人为着寻找龙涎香而来,别的全未放在眼下,可是因为东西太多,找来找去竟找不出龙涎香收藏的所在来,干荫宗好不作急。
  还是萧英珩的主意多,说道:“别费事了,我有办法。”说着便走到洞口,把金姝提了进来,笑道:“我本想把老怪弄进来,问他,但知道老怪的脾气,一定不会肯说出来,所以不如问问她,也许还容易得多。”
  干荫宗一想,主意果然不错,一伸手便解开了金姝的穴道,拿刀一问。
  金姝吓得混身发抖,只求饶命,连说:“我拿出来就是。”
  说完果然从一个大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来,交给干荫宗。
  干荫宗接过打开瓶塞一看,正是一种淡灰色带有红白条纹的蜡样的东西,奇香无比,知道不错,便向怀中一收,笑对萧氏兄弟说道:“事已成功我们走吧!”
  谁知就在这当儿,耳听洞口铁门一声响亮,跟着螺角之声便起。
  干荫宗和萧氏兄弟心下一惊,连忙出来看,果然洞口铁门已被关好,老怪正站在洞前,拿着一个螺角狂吹。
  同时山下人声如潮,向这里涌来。
  这一来干荫宗和萧氏兄弟不由得愣在一起,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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