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算已迟瑶玑遭劫 蛊毒发作荫宗发癫
2026-01-03 17:02:19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蛇魔神被丐仙这样一捧,面子十足,不由得也露出笑容,对丐仙说道:“现在话已说完,我们该去看看干家娃儿了。”
  丐仙笑道:“你怎的就知道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呢?告诉你吧,事情还正多着哩,你既然已经和老的都弃嫌修好了,难道对小的还不肯饶恕吗?”
  说着一指躺在一旁的临潼双英,说道:“你的鬼爪子又重,别人又解不来,这样两个好娃儿,你就忍心把他们废了吗?老蛇啊!干脆好人做到底吧,饶了他们,叫他们向你赔个礼,还不就完了事了。”
  蛇魔神正在高兴头上,也就笑着说道:“今天就全听你的了,不过面子可都全要卖在你一个人头上的。”
  说着向临潼双英遥遥伸手一拍,临潼双英哼了一声,血脉活动,一跃而起。
  丐仙连忙过去,凑在他们耳边上说了几句话,临潼双英马上就双双走到蛇魔神的面前,刚要拜了下去,蛇魔神已.一把拦住,对丐仙说道:“臭花子,你又打算叫他们对我闹什么鬼?”
  丐仙笑道:“你想知道吗?老实告诉你吧,这也是太虚神僧吩咐这么做的,我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果做一定要弄个清楚,干脆去问太虚神僧去就是了。好了,现在我们别谈这些了,就去看看干家娃儿吧,他大概还有话要和你说吶。”丐仙说完之后,大家起身。
  蛇魔神问道:“他现在何处呢?”
  龙首上人道:“现在卧龙崖轩辕施主家中。”
  蛇魔神看了白云神叟一眼,略现踌躇之色。
  白云神叟还是落莫地仰首长空,装做若无其事,虽在阳光之下,却晒不化那脸上薄薄的一层严霜。
  丐仙一看这个僵局,连忙笑着说道:“今天之事,一切当以干家娃儿的安危为重,别的事都留着苗疆之行回来以后再说,各位以为如何?”
  蛇魔神想了一想,这才说道:“好吧,我老蛇听你的话就是。”
  龙首上人也走到白云神叟的面前,对白云神叟使了个眼色。
  白云神叟汗才无可奈何地,回转身来,向大家一伸手,做了个让路的样子,连请字都没有说一个。
  还是龙首上人看不过去,笑着说道:“各位请吧,待老僧在前引路好了。”
  这才大家一起向卧龙崖走去。
  丐仙心中,当然对白云神叟,诸多不快,暗暗骂道:“老不死的,你别这样猖狂,不久之后,便是你的好日子到了,看你还能不能再把眼睛长在额角上。”
  一路无话,不多久便一起来到卧龙崖,轩辕彪上前接迎、反正都是见过面的人,也用不着再做什么介绍,招呼之际,只对蛇魔神也是旧怨难忘,脸色不释。
  龙首上人看出,又解释了几句,轩辕彪从来淡泊明志,与世无争,也就放过不提,便领着大家,一起来到醉月轩中,恰巧这时轩辕瑶玑不在这儿,龙首上人怕轩辕瑶玑走来,看到蛇魔神,又生了事端,便命轩辕彪先去解说。
  蛇魔神一见干荫宗便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一切脉,已知道了大家所说不虚,便对干荫宗说道:“你现在觉得怎样?”
  干荫宗痴呆呆的说道:“我现在觉得怎么样呢?”
  丐仙也插上来说道:“娃儿!你不是有话要对老蛇说的吗?”
  干荫宗想了一想说道:“对了,我好像是有话要跟他说的,他是蛇魔神,但我要和他说的是什么呢?”
  丐仙这次前来,一切问题之所以都能迎人而解,却是因为在路上遇到太虚神僧,受了太虚神僧的指点,所以一切均在算中,但却不知道干荫宗竟受害如此之深,神志等于完全丧失,太虚神僧也曾对他说过,蛇魔神皈依之事,时机尚还未到,叫丐仙目前不必再提此事,但丐仙急于见功,还想一试,那知干荫宗已经状类痴呆,神志早已不清了呢?
  丐仙见状,心中为难,想了一想,便向龙首上人说道:“上人能暂时解除一下『太乙玄功』,使他清醒一会儿吗?”
  龙首上人摇头说道:“这没有办法,除非是在擒住金花之后,为他解除了『蜂蝶蛊』毒,然后才能替他解除掉封闭灵窍的『太乙玄功』,否则的话,就要一发而不可收拾了。”蛇魔神看了,也是一筹莫展。
  而干荫宗在一旁,听着众人谈论,虽然明明说的是他,但他却若无动于衷,只呆笑着,一言不发。
  临潼双英心下好生难过,便挤到干荫宗面前来说道:“干兄!你怎的会变成这样了呢?”
  干荫宗道:“我变成了怎样?我很好啊!”
  蛇魔神忽然一拍手说道:“别再说废话了,我们赶快行动起来是正经,这事既然由我而起,说不得我便要到苗疆去走一趟了。”
  丐仙道:“舍此而外,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龙首上人道:“老僧和轩辕施主,本来已经决定在明日成行的。”
  蛇魔神道:“我看不必了,此行有我一人前往,已足够了。”说着又看了白云神叟一眼。
  白云神叟当然知道蛇魔神是不愿和自己同行的意思,因此也就冷笑了一声,说道:“那我们各行其道就是。”
  丐仙和龙首上人看到两人神色不对,连忙上前说道:“不可如此说法,三人同心,其利断金,今天的事,只有大家同心合力,才能望其有成,怎能各行其事,反把力量分散呢?”
  白云神叟闷了好半天的气,这时便藉题一吐说道:“老夫纵横一生,怕过谁来,区区一个苗遇妖女,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说着便拿眼去看蛇魔神,意思无非是说,你蛇魔神又是个什么东西,我白云神叟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蛇魔神当然知道他的用意所在,也便针锋相对的说道:“莫看区区苗强,恐怕比起我那恒山来,其险恶也差不了多少呢?”
  白云神叟见蛇魔神掀他的底子,不由得寿眉一扬,怒生满面,正要开口,所幸龙首上人已经看到,连忙抢先发话说道:“这都是题外之言,无济于事,我们还是商量正事要紧,依老僧看来,苗强万山重迭,险要天成,百蛊仙娘金花所住的百蛮寨,更是险恶万分,而我们又必须带同荫宗前往,这么一来,既要擒拿金花,又要保护荫宗,又岂是一个人所能为力的呢?所以应该先问一声,在座的各位之中,有没有去过百变岩而熟悉他们内部的情形的?”
  龙首上人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由得面面相视,因为在座之人,谁也没有去过。龙首上人这才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去过,那就更不应该分散力量了,据老僧所知,百蛮寨深在野人山中,苗族不下数万,而且风俗怪异,平常都住在人迹罕到的蛮峒之中,极其难找,并且民风枭悍,极不愿意外人进入他们的区域之中,同时金花,一族之中,好手如云,所以我们要想深入虎穴,擒拿金花,当然人少不得.……”
  龙首上人还打算再说下去,丐仙已拦住说道:“对!我完全赞成你的意见,那我们大家一同前往,还不就得了。”
  蛇魔神和白云神叟都没有再说话,龙首上人和丐仙便又商量一番,决定明日启程。
  除了轩辕彪仍留在卧龙崖而外,临潼双英已不必再顾虑到蛇魔神向他们寻仇,便决定做一路前往,让他们和轩辕瑶玑在一起,专门照顾干荫宗,戴良本来想回画卦台,但为丐仙拉住,要和他在一起,乘机劝说蛇魔神皈依佛门,改邪归正,戴良也就答应下来,和丐仙蛇魔神做了第一拨,首先出发,打听百蛮寨虚实,以及金花下落。
  这处理也是丐仙和龙首上人的安排,怕蛇魔神和白云神叟朝夕在一起,一言不合,又生事端,同时丐仙也不满白云神叟的为人,所以也藉着劝说蛇魔神为理由,不和白云神叟在一起上路。
  白云神叟明明知道,但碍着龙首上人已做了主,不便发作,只好忍在心中,当日无话。
  第二天一早,便分别上路,轩辕彪为着怕干荫宗路上劳苦,早叫人备下了十几匹马,但蛇魔神和丐仙一定不肯乘骑,说是不习惯,因此戴良也只好陪着他们步行,所幸三人的轻功均已登峰造极,并不比骑马缓慢。
  龙首上人等蛇魔神等出发半个时辰之后,这才和白云神叟带同轩辕瑶玑与临潼双英,护着干荫宗一同上马,向苗疆百蛮寨进发。
  那百蛮寨深藏在云南野人山中,所以他们这次决定的路线,便是从永昌直接南下,取道青海,由都兰奔玉树,再循金沙江南下,走邓柯、同善、中岭、巴安,越过场井,便进入云南地境,然后再从德钦跨过怒江,直走江心坡,一到金揽蚌,便是野人山脚下,百蛮寨究在何处,也只有到了金揽蚌之后,才能打听明白。
  这一路虽然极其难行,但他们都是武林高手,并不放在心上,一路走去,并不觉其苦。
  而干荫宗又在轩辕瑶玑和临潼双英的细心照顾之下,所以也没有什么。
  别人且先放下不谈,单说白云神叟,自从上路之后,便一直感到心神不安,好像有什么大祸就要临头似的,但他是个一向傲视群伦,自视极高的人,不独没有放在心上,并且也不愿意对任何人言讲。
  这一天刚过布喀河,天色已晚,便寻了一个蒙古包,借宿住下,那时蛇魔神和丐仙戴良等,早已过去,并未碰到头。
  白云神叟睡下之后,起先是再也不能入睡,及至刚刚睡着,却又梦到身在一座大山之中,四顾无人,但这地方却又似曾相识,风景绝佳,白云神叟也就忘了此行目的,便信步闲游起来。
  正走之间,突然一阵风起,从身前劈面吹至,跟着便看到七八只老虎,猛扑过来。
  白云神叟那把牠们放在心上,双掌一起,便迎击上去,转眼之间,群虎已自披靡,四面逃散,白云神叟那里肯舍,放开脚步,就追了上去。
  可是忽然之间,却又见龙首上人走来,拉住自己,说什么也不叫上前。
  白云神叟作急说道:“上人,你拉住我做什么呢?这些害人的猛兽,不除了牠们,还留在世上做什么?”
  说着一摔手,闪过龙首上人,便追了过去,谁知凭着他的脚程,却始终追虎不上。
  白云神叟心中正在作急,虎群一闪,又已不见。
  白云神叟心想:“这倒怪了,明明就在眼前,怎的会忽然不见了呢?莫不成是遇上了妖了吗?”
  一念未了,入耳惊心,眼前一暗,立刻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到有一阵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惨厉非常,入耳惊心,一声声:“轩辕虎!你好?你也会有今天啊!”直听得白云神叟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毛骨悚然,再也支持不住。
  侧耳一听,这声音竟是非常之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同时四面漆黑,毫无所见,而这声音又若远若近,忽高忽低,可是一声比一声惨厉,一声比一声可怕,直似利翌似的,声声刺入白云神叟的心头,连不想听都办不到。
  白云神叟听了一怔,说道:“她没有死?”
  小傻子道:“要不是我接住她,她就非死不可了。”
  白云神叟不由得转脸对龙首上人说道:“难道太虚神僧都已经算定了吗?”
  龙首上人说道:“太虚神僧已通天人,念动即能前知,任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慧眼的,现在他既然命人前来,一定有很多重要的吩附,我们也可以省掉不少的事了。”
  接着便对小傻子又问道:“那么现在司马小姐人那儿去了呢?”
  小傻子道:“我救了她,她连谢都没谢我一声,便自走了,这丫头真不是个东西,依着我的脾气,真恨不得打她.一顿,可是家祖师爷还要我告诉轩辕姊姊,叫轩辕姊姊要和她和睦相处,不准与她为难哩。”
  刚说到这儿,忽然就住了口,自己打了一下头说道:“不对,这些话家祖师爷没让我对你们说,我怎么竟就说了出来呢?”
  龙首上人虽然和小傻子只在戴集见过一面,但却早已从野和尚的口中,得悉了他的为人,知道他有点傻气,因此看到他这样,也不为怪,便道:“这也是几句好话,便是我们听到了也没有关系的。”
  小傻子道:“关系怎么没有,祖师爷吩咐的事可多着吶,不过有关系的事,你们没听到罢了。现在我是再也不说给你们听的了。而且上人听了还不要紧,如果让轩辕老前辈听了去,那就非误大事不可了。”
  白云神叟听了,心中好不纳闷,但又不好再问。
  龙首上人道:“那么太虚神僧对我们有什么吩附呢?”
  小傻子道:“我姊夫哥哥的事,家祖师爷都知道了,说是劫数如此,无可挽回,他也不能逆天行事,同时他说,治疗的事,也要你们二位设法解决,不必先去找他了,他只叫我带了一粒丹药前来,说是给我姊夫哥哥吃下,便可以省却上人费好多的事,然后马上启程,前往苗疆,并且一路之上,也以少管闲事为妙,否则的话,不浊此行要多遭凶险,并且要多费不少的事哩。”说完之后,便问干荫宗现在何处?
  龙首上人道:“再没有别的话了吗?”
  小傻子道:“没有了,我喂过姊夫哥哥的药以后,马上还要赶回太子庙去呢!”
  白云神叟道:“你不是说有很多话要说,怎么才说了这么两句,便就完了呢?”
  小傻子道:“那是我骗你走开,好和轩辕姐姐说话的呀!”
  说时满脸滑稽之状,直逗得白云神叟气又不是,笑又不得,也就只好跟着龙首上人起身,领着小傻子来到醉月轩。
  小傻子看了干荫宗一眼,便从怀中掏出一块药来,向干荫宗嘴里一塞,然后退后一步,将身站定,猛伸双手,便遥遥的对着干荫宗混身上下拍打起来。
  手势逾来逾疾,直如暴雨一般。
  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一看便知道小傻子用的是“百〇八着罗汉护身续命手法”。
  这种手法练成之后,以之对敌,可以护身,永立于不败之地,以之治病,可以续命,确有起死回生之妙,为武林绝学之一。但招式虽然还有人知道,而习练的方法,则失传已久。
  现在小傻子这一使出,他二人看来,那得不惊。
  心想:“这种功夫,不独自己不会,便是野和尚也未必通晓,这傻孩子却又是从那儿学得来的呢?”
  当时不便马上发问,只好在一旁耐心看着。
  果然不多一会儿,便看到干荫宗混身热气蒸腾,汗下如雨,小傻子两手劈空向上一提,干荫宗哼了一声,蹶然而起,自己盘腿坐好。
  小傻子道:“哥哥!用功吧,马上就会好了。”
  干荫宗也就似明白非明白的答应了一声,闭目趺坐,宁心静气的用起功来。
  龙首上人在一旁看了,问道:“他醒来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小傻子摇摇头笑道:“不会的,他的蛊毒虽然未除,但已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恍如做了一场大梦一般,所以你们在擒到百蛊仙娘,为他治好之前,仍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使他知道,否则的话,触发他的记忆,又要增加出不少的麻烦来,所以我在他醒来之前,也要离去,不和他见面哩。”
  龙首上人道:“那老僧为他推算之事,作何答复呢?”
  小傻子道:“上人是怎么啦?你不会告诉他,已推算出身受“蜂蝶蛊”毒,非去一趟苗疆不可吗?”
  小傻子此言一出,龙首上人自己也不由得好笑起来,暗骂自己愚蠢。
  这时干荫宗已经沫神凝,眼皮微动,小傻子连忙用手向前一推,把他轻轻放倒,拖过一条被,为他盖上。
  然后说道:“他马上就要醒来,我也要走了,怎的轩辕姊姊还没来呢?”
  小傻子话声才了,外屋里轩辕瑶玑已低低的应声说道:“小弟弟!我已经来了。”
  白云神叟一看轩辕瑶玑又已备下酒菜,放在桌上,不觉一怔,昨夜余悸犹存,忙道:“你又拿这些来干什么?难道还想和他喝酒吗?”
  小傻子道:“老前辈别怪姊姊,是我奉祖师爷之命,要她这样做的,不然的话,怎能让我哥哥相信呢?”
  白云神叟皱眉说道:“不会再有危险吗?”
  小傻子道:“决不会的,一切办法,我都已经和姊姊商量好了,更何况上人封闭他灵窍的『太乙玄功』未除,他虽醒来,也是痴痴呆呆的,还有什么要紧呢?”
  说完又对龙首上人说道:“家祖师爷命弟子奉告上人,苗强之行,越快越好,一切都要上人忍辱负重,才能有成,弟子这就告辞,二位也请离开这里吧。”
  白云神叟还有点不放心轩辕瑶玑的安全,但龙首上人对太虚神僧却是敬服得五体投地,知道一切早已算定,便劝白云神叟安心照办。
  白云神叟这才嘱咐了轩辕瑶玑小心,然后伴同小傻子走去。
  小傻子出得醉月轩,便向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拜别告辞。
  白云神叟道:“待老夫送你出庄。”
  话声未完,小傻子只笑着说了一声:“不敢劳动。”
  身形微幌,人便走得无影无踪,连这样两位绝世高人,当着面都没能看清楚他用的什么身法。
  因此白云神叟不禁摇头叹息说道:“从今以后,再不敢轻衡天下士了。”
  不提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自去前厅,且说醉月轩中,轩辕瑶玑见大家一走,已无别人,便走进房中。
  才一看到干荫宗,不由得又想起昨天情景;立刻红生双颊,但再一想到小傻子传来太虚神僧的吩咐,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万一处理不慎,便会害了自己爷爷的性命,因此不敢大意,只好强忍着羞愧恐惧之心,轻移莲步,走到床前,歪身坐下。
  轩辕瑶玑这里刚才坐定,干荫宗也自两臂一伸,打了个哈欠,悠然醒转。
  露瑶磁连忙笑着说道:“睡得好吗?”
  干荫宗睁眼一看,时已近午,不由得一挺身,便推被坐了起来,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怎的竟会睡着了呢?”
  轩辕瑶玑便依着小傻子的指点,装笑说道:“还亏你说吶,叫人家白白的坐在这儿陪了一夜,你看看,现在又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干荫宗回头一想,便记起昨夜和轩辕瑶玑约在醉月轩饮酒赏月的事,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便会睡着,再一细想,才又盐约想起,好像司马玉环来过,并且还要自己喝一杯酒,然后才肯离去的事,自己好像是酒也喝了,但以后的事就不明白了,便问轩辕瑶玑说道:“这儿没别人来过吗?”
  轩辕瑶玑笑道:“我一进来便看到你歪在床上,呼呼大睡,喊也喊不醒,被也没有盖,我便在旁边守了你一夜,除了刚才有人说是上人已经来了,你说还有谁来过的呢?”
  干荫宗这时灵窍已闭,神志本不大清楚,想了又想,便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好像看到司马玉环来过,我要她赶快离开这儿,她一定不,后来才说,要我喝一杯酒,才肯走,我也就喝了,但以后呢……我怎的就想不起来了呢?”
  轩辕瑶玑听了,不由得一惊,就怕干荫宗想起前情,连忙拦阻说道:“司马玉环,她怎么会到我们这儿来呢?你别做梦吧?”
  说着故意一噘嘴,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来说道:“我知道了,这一定是你想着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从此以后,可就知道了你的心了。”
  干荫宗听了,不由得脸上一红,又看到轩辕瑶玑娇艳如色,轻憎薄怒,那里还能忍受得住,一伸手便又拢住了轩辕瑶玑的柳腰,向怀里一带,把嘴凑上了轩辕瑶玑的粉脸说道:“好姊姊!你也太多心了,人家做一个梦,你也要不高兴吗?”
  轩辕瑶玑怕他再犯旧病,连忙挣脱开来,脸色一正,说道:“你给我放正经点,我们将来虽是夫妇,但你现在可不许这样无礼,不然的话,我就只好不理你了。”
  干荫宗吓得诺诺连声,那敢再动。
  轩辕瑶玑见了,才又安下心来,说道:“你真的做了个梦,梦到了司马玉环了吗?有没有梦到你的玉兰妹妹和令蕙妹妹呢?能一起告诉我吗?”
  干荫宗神志本来不清,这一来便越觉的相信那是梦境无疑,只望着轩辕瑶玑傻笑。说道:“好姊姊!我们别谈这些了,好不好?你昨天做好的菜,我们还没有吃吶,现在我肚子也饿了,先去吃点再说吧。”说着下床,走出外屋。
  轩辕瑶玑见他完全相信了昨夜的梦,问题便解决了一半,心中愈觉安泰,便道:“算了吧,这些菜是为着赏月做的,难道现在拿来赏日吗?凉也凉了,灰尘也落满了,吃了当心生病,更何况上人已经来了,我们且到前面去问问他,替你推算的结果怎样了,就和他们一起吃饭吧。”干荫宗表面上看来无他,实际上已不能自己作主,完全听凭别人摆布,所以轩辕瑶玑一说,他也跟着说道:“对了,走吧,我们看看上人去。”
  二人走出前厅,龙首上人也就依着小傻子的话,假称算出干荫宗已中了百蛊仙娘金花的“蜂蝶蛊”毒,非亲下苗强,寻找金花不可。
  干荫宗听了,当然相信,当下便计议决定,第二天一起启程,临潼双英萧氏兄弟仍留居伏龙寺中,卧龙岩由轩辕彪留守。
  这一决定,别人听了,倒还无所谓,只有轩辕瑶玑连看了白云神叟几眼,面带忧虑之色,类似有言,却又忍住,当时大家也未注意,便自放过,大家准备不提。
  那知这天晚上,伏龙寺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有人已经侵入伏龙寺中,功力之高,不可抵御,庙中已被伤了好几个人,临潼双英亦被来人擒住,但却不知道来人是谁?
  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听了,一起大惊,便吩附轩辕彪带着轩辕瑶玑照应干荫宗,并防有人来侵,他两人便立刻向伏龙寺赶去。
  到得寺中一看,才知道来人正是蛇魔神仇师嚣,这时正和庙中的人在动手。伏龙寺的僧徒,本来都是武林高手,在西北一带,极负盛名,无人敢轻指虎须,但这时和蛇魔神交手,虽说是三四个人群起围攻,却依然是相形见细,一丝一毫的便宜也贪不到,并且还大半均已负伤。
  临潼双英则格外早叫蛇魔神以他那独门的点穴手法,点倒在地。
  白云神叟一看,早想上前动手,以泄胸中愤怒,但龙首上人毕竟修持多年,火气全无,同时在戴集又听野和尚说过,蛇魔神将来也是太子庙中人物,所以对他宿恨全消,因此早把白云神叟拦住,亲自上前,首先喝退了庙中徒众,然后对蛇魔神说道:“仇施主驾临小庙,有话好说,何必动武。”
  蛇魔神两只小眼睛一翻,大刺刺的仰天纵声大笑说道:“你我三十年来,仇深似海,强者为胜,还有什么话可说?干脆一点,乘早动手一决雌雄好了。”
  龙首上人仍然笑着说道:“生死并非了局,又何必妄生憎恨,难道觉明大师的一番苦心,施主在三十年中,还未能弄清楚吗?”
  龙首上人这一提起觉明大师,蛇魔神更是怒火高燃千丈,脸色立变,喝道:“你还想搬出那老贼秃的骨灰来吓唬人吗?告诉你吧,今天便是老贼秃还活着,我仇某人也并不惧怕于他了。”
  白云神叟早已忍耐不住,大喝一声:“休要口出狂言,待老夫来收拾于你好了。”
  话才说完,人已穿出,龙首上人连想拦都没能拦得住,眼看白云神叟十指如箕,直向蛇魔神抓去。
  这一招本是白云神叟“降龙掌”中的“探颔取珠”,厉害无比。
  可是蛇魔神视若无睹,只微一扬手,表面上看来,好似打算把来势拂开似的,其实却已由指甲缝内,弹出了几根蛇涎芒,直向白云神叟的掌心刺去。
  蛇涎芒细如秋毫,长不及分,这时如果换了别人那就非中他的道儿不可了。
  可是白云神叟,明察秋毫之末,早已看出,立刻招式不变,化抓为掌,向前一击,降龙功发出真力,把那几根蛇涎芒震了开去。
  一面喝道:“鼠子妄想以鬼祟技俩来害人吗?”
  蛇魔神一笑说道:“你能看得出来,倒也算是你的功力大进了,不过比如请客,这才只是进门点心而已,正式大菜还在后面,那就不知道你的口味如何了?”
  他二人虽然一面在说话,却并没有停手,转眼之间,已经交换了三五招,谁也没能占到一丝丝的便宜。
  龙首上人连忙上前,运用『太乙玄功』,在他二人之间一挡说道:“二位且别交手,老僧还有话说。”
  蛇魔神被龙首上人“太乙玄功”一挡,不由得吃了一惊,心想:“这秃贼的功夫,又非三十年前可比了,今天能否便报得前仇,倒还在未可预料之中呢?”
  但他想尽管如此想法,嘴上却不肯认输,仍然神色自若的说道:“老秃儿,难道你也打算来叨扰我这餐盛宴吗?好吧,添客不杀鸡,你们便一起上来好了,老夫如果惧了你们,便不算姓仇,死在你们、手中,那算活该就是了。”
  龙首上人笑道:“老僧虽已朽迈,又那能做出这种群打聚殴的事来,施主尽可放心,只是施主与轩辕施主之间,本无仇恨可言,即使老僧当日路过恒山,助了轩辕施主一臂,这也是人情之常,秉息难解纷之心,更何况当时老僧并未伤及贵派门下,而施主三扰小寺老僧处处退让,在施主也应罢休才是,至于请出觉明大师,那也是施主逼人太甚,老僧迫不得已之事。在当时,老僧对施主确实具有不快之心,即就是前日戴集相见,也已由野和尚来时,传出太虚神僧法谕,说明前因后果,老僧这才知道施主心地善良,只不过是一步走错,误入歧途,才为环境所迫,所以觉明大师当日便发下宏愿,要渡化施主回头是岸,皈依佛门,虽然这其中的详细情形,老僧尚未得而知之,但老僧已决心与施主化仇为友,同赴未来武林浩劫,以今生之积修,作来世之打算,施主以为如何呢?”
  龙首上人的这番话,虽然全是好话,但蛇魔神那里能听得进耳,依然笑着说道:“你的话完了没有?就凭这几句话,便能叫老夫听信了吗?老夫是正是邪,与你无关,劫数来临,也并不惧,反正老夫与你一人,除非死掉一个,是决不会罢悠。”
  蛇魔神话才说完,龙首上人正不知如何再说下去才好,那知就在这时,外面已经有人接口说道:“老蛇啊!你跟老和尚不肯罢休,难道和我叫花子也不肯言归于好吗?”
  蛇魔神一听,便分辩出是丐仙的声音,心中不由又是一惊,但丐仙已从外面飞落当前,笑道:“老蛇,你且别怕,我花子这次却不是找你打架来的,咱们两人的过去的误会,今天一笔勾销,言归于好,重做一个生死与共的好朋友,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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