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具深心舜青夺夫婿 怀积恨红药弃亲生
2026-01-03 17:02:52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蛇魔神本来已扣了一把蛇涎芒在手中,打算万一不敌便发将出来,仗以逃命,何是听丐仙这样一说,又看到乾坤八卦手戴良跟在丐仙的身后,这才暂时忍住,喝道:“你待怎讲?”
  丐仙笑道:“我花子是最识得蛇脾气的了,你且别急,咱们先来个条件,暂时大家像个朋友似的坐下来谈上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之内,把咱们几家的些破烂陈账,一起掏出来算上一算,算得清也好,算不清也好,反正在这一个时辰之内,谁也不准动手,要动手也非等过了这一个时辰不可,若是说了话不肯算数,便是众人的孙子,你们大家看是如何?”
  此番话本是丐仙和戴良在路上早就商量好了的。
  所以丐仙此话一出,戴良首先附和,龙首上人觉得这是个机会,当然赞成,就只有蛇魔神和白云神叟不肯开口。
  丐仙笑道:“你们二位怎么样?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大家算账的时候说出来,挖了底子不好看吗?”
  白云神叟忍无可忍,也就大声喝道:“是谁在叫我,有胆量的为何不现身出来!”
  白云神叟这样一喊,那声音也就改了口了,由厉号变成狂笑说道:“轩辕虎,你还有胆量敢见我吗?”
  言毕狂笑不止,这笑声竟比刚才的厉号还要刺耳,使白云神叟如堕氷窟之中,那里还开得了口。
  接着那声音又说道:“好吧!你既要见我,我便给你一见好了。”
  话声才毕,恍如山崩地塌,一声大震过后,白云神叟脚下临空?
  直堕下去,空有一身武功,竟是丝毫无从着力,不由得吓得大叫起来。
  就在这时,却听到有人叫他说道:“施主醒醒,你这是怎么啦?”
  白云神叟连忙坐起,睁眼一看,自己仍睡在蒙古包中。
  龙首上人正在推摇自己,原来却是一梦,可是自己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侧耳一听,时至三更,晚风遒劲。
  龙首上人道:“施主何事惊呼?”
  白云神叟定神说道:“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恶梦罢了。”
  说着又倒头睡下。
  龙首上人也就没有再问,但这一夜,白云神叟那里还能再睡得着,好不容易才挨到天明。
  第二天照常上路,谁知从此一连三天,白云神叟夜夜如此,才一闪眼,便入梦中,而且所梦竟是完全相同,并且也每天都由龙首上人叫醒。
  这天龙首上人也觉得奇怪了,忍不住问道:“施主连夜恶梦,能以梦境相告,由老僧为你推详一番吗?”
  白云神叟到了这时,也觉得事太离奇,便把梦境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龙首上人,龙首上人推详了半天,也推不出个道理来,因此又为白云神叟起了一个马前神课,却主先忧后喜,于大事无碍,也就放过不提。
  这一日已经来到插都升图,插都升图也有一条小小的街道,住着几十户人家,他们六人正在一家客店中打尖之时,突然七八匹马从门前经过,那马上的人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一望而知,都是武林好手,当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虽然穿着一身藏人的服装,但白云神叟却看得好面熟,同时那老头子陡然一回头,恰巧和白云神叟的眼光相对,好似怔了一怔,但马并未停,已自一闪而过,因此白云神叟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大家把饭吃完之后,依然上路,那知走没十里,刚来到一座松林之前,便看到松林前面,有七八个人横马路上,好似等人似的。
  白云神叟眼快,便又看出正是刚才在那客店门口经过之人,但不知道他们所为何来,便仍然照常前进。
  可是刚一到得面前,那老头已开口说道:“轩辕老儿,你还没有死吗?今天相逢,我们可算得前缘不浅了。”
  白云神叟一听,连忙把马勒住,又约住众人,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拦住老夫去路?又识得老夫名号?”
  那老头儿笑了一笑说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了,难道连我九头鸟屠城的大名都记不得了吗?”
  白云神叟一听来人自报姓名,是九头鸟屠城,也便认了出来,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原来是你?老天寻了你三十年,没想到你竟躲在此地,今日胆敢还来见我,这也是老天有眼,使老夫能手刃大仇了。”
  原来那九头鸟屠城,便是当年谋杀害轩辕子真的凶手之一,为人最是阴险狠毒不过,并且已得到了他师父飞天蜈蚣巴瞎子的一身真传,当年只为被白云神叟在大庭广众之间,当众给了一次难堪,因此怀恨在心,蓄意报仇,但自知独力难持,便不惜多方煽动,邀约好手,与白云神叟过不去。
  恰巧白云神叟仗着武功高强,目空一切,到底得罪人,结怨太多,给予了九头鸟以可乘之机,略一拉拢,便人人高兴,答应帮忙,一起涌向白云神叟的故居,又适值白云神叟不在家,因此在群起围攻之下,除了轩辕彪拼命抱着轩辕瑶玑,杀出重围,逃出性命而外,轩辕子真夫妇和一家上下人等,都完全遭毒手,连那偌大的一座庄院,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九头鸟也真是狠毒,明知白云神叟必然不肯干休,因此临走之时,又故布疑阵,把一切事情,都推到了恒山派的头上,自己便拿起腿一走,躲到这人迹罕至的黄河源头来。
  照理说来,他既然怕白云神叟不肯干休,躲避于他,这次路过,便也应该溜之大吉才对了,为什么忽然又胆大起来,反敢拦住白云神叟的去路,自报姓名呢?
  原来九颈鸟在来到黄河源头之后,又遇到了一个怪人,得到一部“魔功秘籍.”,上面所载的,尽是些阴险狠毒无比的魔功秘诀,九头鸟便花了整整三十年的工夫,埋头苦练,练成了一身绝技,同时他又是个心性狠毒,一向以斩尽杀绝为快的人,见了白云神叟,不由旧恨又涌上心头,那里还肯放过。
  而白云神叟也早已把杀子仇人,查问清楚,这一见了九头鸟,当然格外不肯干休,喝声才了,人已轻轻一幌,便从马背上飘然而下。
  轩辕瑶玑见了,想起了小傻子所传的话,连忙上前说道:“爷爷不可动手,我们办正经事要紧。”
  白云神叟眼睛一瞪说道:“瑶儿,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啮们便是你真正的杀父仇人,你且退后,护着荫宗;待我来收拾他们好了。”
  轩辕瑶玑一听说是杀父仇人,眼睛也不由得红了起来,立刻又把小傻子所传的话,忘了干干净净。
  也就在这时候,九头鸟早已向他身后的人,喝了一声:“动手吧|”
  立刻一起挥动兵刃,纵马围上,把白云神叟祖孙,围在当中。
  白云神叟那把他们放在心上,喝声:“来得好。”
  大袖一舞,便空手对敌起来。
  轩辕瑶玑也拔出了宝剑,纵马接住来人,直杀得黄涉翻滚,日色无光,来人也真不弱,轩辕瑶玑竟有相形见细之势。
  临潼双英见了,也跃跃欲试,有上前之意,龙首上人连忙拦住说道:“你们别动,照顾荫宗要紧。”
  可是龙首上人话还没有说完,干荫宗已经拔出紫电剑,挥舞而上,嘴里叫着:“姊姊别慌,我帮你。”立刻和轩辕瑶玑比肩作战。
  干荫宗灵窍虽已被龙首上人用“太乙玄功”闭住,神志不清,但武功犹在,尤其是和轩辕瑶玑在一起时,说话等等,又比对别人要清楚得多。
  所以他这一上前,形势立刻稳住,临滝双英见了,当然也不再去管龙首上人的话了,双双挥剑,加入战圈。
  这时九头鸟也已跃下马背,和白云神叟战在一起,各凭功力,拼死学。
  干荫宗轩辕瑶玑和临潼双英四个人,便和九头鸟的七个门下弟子:杀做一堆,只剩下龙首上人闲在一边没有上前。
  斗着斗着,干荫宗突然杀得性起,立刻展开了他那一套“紫电剑法”,这一来,对方的人那里还能是他的对手,马上就被他杀得团团乱转,一招“风起云涌”,便削断了对方的三件兵器,同时还伤了一个人的肩头。
  对方立刻一阵大乱,纷纷四逃。
  九头鸟和白云神叟本来战在一起,功力相当,可是见门下的人一败,心中不由一慌,同时干荫宗和轩辕瑶玑又已双双杀到。
  九头鸟心下一急,连忙顾不得一切的运起魔功,向干荫宗发出一掌,跟着双足一蹬,飞也似的跳出圈了,也向树林中逃去。
  干荫宗虽然武功未失,但神志到底不清,九头鸟一掌发来,他竟不知避让,所昂马^d面前,人未受伤,马已倒地,干荫宗也就翻跌下来。
  轩辕瑶玑见了,大吃一惊,连忙下马携扶,同时龙首上人也已赶到,帮着把干荫宗从地上扶起,上下一检查,干荫宗并未受伤,却已自己把紫电剑归入鞘中,笑向轩辕瑶玑说道:“姊姊!你看,这是什么地方?我的马竟要睡觉了。”说话的语气,悠悠闲然,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一场厮杀似的。
  但就在这一会儿之间,只顾着照应干荫宗,却没注意到白云神叟和临潼双英已追敌而去,及至抬头一看,那里还有他们的影子,而轩辕瑶玑被干荫宗一问:这是什么地方?不由得又触动心事,想起了小傻子所传的话,忙向龙首上人说道:“上人!这是什么地方呢?”
  龙首上人说道:“前面不远便是阿尼马卿山了。”
  轩辕瑶玑一听,不由花容变色,说道:“什么?我们此行要经过阿尼马卿山吗?这便如何是好?”
  龙首上人不知她所急何事?
  忙问所以?
  也就在这时候,临潼双英已策马回来,轩辕瑶玑顾不得回龙首上人的话,忙问临潼双英说道:“我爷爷呢?你们看到他上那儿去了?”
  萧英珩道:“老前辈命我们回来,他已向阿尼卿山方向追赶九头鸟去了。”
  轩辕瑶玑听了,立刻慌做一堆,连说:“这便如何是好?我们赶快追上去吧,我爷爷要遇险了。”
  龙首上人见轩辕瑶玑急得面无人色,忙问:“究是何事?你倒是先说出来,也让我们知道啊!”
  轩辕瑶玑这才泪流满面的说道:“前天小傻子到卧龙崖曾经说道,太虚神僧已知道爷爷要在阿尼马卿山遇险,如果应付不善,虽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但我这一辈子就再也看不到爷爷了。”
  龙首上人听了,也作急道:“胡涂孩子,既然有这等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呢?”
  轩辕瑶玑哭道:“小傻子说过,此事不能先让爷爷知道,不然的话,便连荫宗弟弟也救不成了。”
  原来那天小傻子上得卧龙崖,和轩辕瑶玑单独相见之后,一见面便叫了一声:“姊姊!”
  轩辕瑶玑这时正在经过了一场处女所必须经过的暴风雨之后,心中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味儿,带着七分羞愧,三分疲乏,歪在床上玄想,到底是羞?是恨?是甜?是痛?正在搞不清楚的当儿,突然房门一开,钻进了一个小子来,不由一惊,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正要喝问,耳朵里已听到了一声:“姊姊!”
  定睛一看,却又不认识,因此不由得厉声喝道:“你是谁?”
  小傻子做了个鬼脸笑道:“要这么大的嗓门儿干什么?你如果把我的话给吓忘了,将来自己吃了亏,可别怨我。”
  接着就说道:“你不就是我姊夫荫宗哥哥的瑶玑姊姊吗?”
  轩辕瑶玑见小傻子提起干荫宗,又称他为姊夫哥哥,便也猜出了一半,面色不由得和缓了些下来,说道:“你就是小……?”
  刚打算说:“你就是小傻子吗?”
  但一想第一次看到人家,这小傻子的称呼到底不雅。
  可是一时又想不起他的名字来,因此不由得迟疑着说不下去。
  小傻子道:“对了,你认出来了吧,我就正是小傻子,姊夫哥哥时常和你谈起我来的吧,姊姊!”
  小傻子这两句姊姊,都按在:“姊夫哥哥”旁边,同时说出,轩辕瑶玑听了,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阵异样的感觉,脸上虽然觉得有点发烧,但心上却泛出了一丝甜意,非常舒服,因此也就点了点头,说道:“你从哪儿来的?见过我爷爷了吗?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小傻子道:“我打太子庙来,已见过轩辕老前辈和龙首上人了,是我祖师爷太虚神僧有话叫我传给你的。”
  轩辕瑶玑久闻太虚神僧已是当今第一高人,因此对小傻子也恭敬起来,说道:“你请坐吧!”说着又给小傻子倒了杯茶。
  小傻子接过,一饮而尽,说道:“姊姊!你真好,你比我姊姊和玉兰姊姊要好得多了,她们在家时,尽是叫我倒茶给她们喝,几曾像你对我这样客气过呢?”
  轩辕瑶玑见他天真未凿,再觉可爱,因此也坐下问道:“太虚神僧叫你传什么话给我呢?”
  小傻子道:“我祖师爷叫我来此,一是为救玉环姊姊,二是为姊夫哥治病。”
  小傻子说到这儿,轩辕瑶玑不由得脸上一红,说道:“太虚神僧已经知道了吗?”
  小傻子道:“我祖师爷会算,还有那一件事能瞒得了他呢?所以玉环姊姊被你爷爷打落崖下,他便命我在崖下等候,救了她的性命,本来还有话叫我告诉她,可是玉环姊姊的脾气太急,没等我开口,她便拿腿一走,我连声叫喊,都没有留得住她,所以我姊夫哥哥有病,他老人家当然也会知道了。”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来,交给轩辕瑶玑,说道:“不只是我姊夫哥哥有病,他老人家完全清楚,便是姊姊你,他老人家也说,非吃药不可呢?这就是他老人家叫我带给你的,你现在先吃下去吧,吃下去以后,我再把他老人家传的话告诉你。”
  轩辕瑶玑听了,不由得连耳朵带脖子都一起红了起来,羞愧难当,但再看小傻子,却是一派天真纯洁之态,这才强自镇定下来,把药接过,纳入口中。
  这药也真奇怪,才入口中,便随津化解入嗓,不独异香满颊,并且有一股清凉之气,直入胸膈,透进百骸,原来的疲乏痛苦,陡然之间,完全消除,只觉得头目清醒,四肢轻松,竟比平时还要舒服,不由对太虚神僧格外的钦佩敬信起来,因此问道:“荫宗的病,你也治得好吗?你知道他已经疯了吗?”
  小傻子道:“我知道,不过他并不是真疯,而是由于龙首上人用『太乙玄功』蒙闭住了他的灵性所致,但常此以往,对他身体依然有害,因为他所受的『蛊毒』已经发作,『太乙玄功』却不能马上把它受敛收来,归入穴道,所以他老人家才传了我『百零八着罗汉护身续命手法』为他医治,那就没有关系了,不过要想完全治好,还是非去苗疆找到百蛊仙娘不可呢?”
  轩辕瑶玑也早已听说过“百零八着罗汉护身续命手法”,乃是武林不传瑰宝,可治百病,现在一听说仍对干荫宗所受的蛊毒,不能根治,便不觉怀疑起来,因此问道:“难道连这种绝顶武学,都治不好他吗?”
  小傻子道:“难道你不知道百蛊仙娘『蜂蝶蛊』的厉害吗?『蜂蝶凝』是她自己所发明的,又没有传过别人,所以当今之世,谁也摸不清它的根底,除了她自己而外,曾疋就是她们苗疆里的老蛊师,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呢?”
  轩辕瑶玑听了,心下好生为干荫宗作急,因此说道:“那你就赶快去替你荫宗哥哥治疗吧!”
  小傻子道:“这个倒也不必忙在这一会儿,还是让我先把话告诉了你吧,因为这些话,我祖师爷吩咐过,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你爷爷先听了去哩。”
  轩辕瑶玑听了,格外奇怪,忙问:“什么话不能叫我爷爷先知道呢?”
  小傻子做出一付非常之正经而严重的样子来说道:“这关系就太大了,如果让他在事先知道了,那就不独救不了他自己,反而会害了他,同时也救不了我姊夫哥哥,并且你这一辈子就不用想再看到你爷爷了。”
  轩辕瑶玑听他说的严重,不由得吓得满脸发黄,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清楚一点吧,好弟弟。”
  小傻子道:“我也弄不清楚,不过我祖师爷说,有一个什么人在阿尼马卿山等着他,这人和他有宿孽,早就想把他害死,所以你爷爷在经过阿尼马卿山的时候,非遭这场灾劫不可。”
  轩辕瑶玑道:“那先告诉我爷爷,叫他不要到阿尼马卿山去,不是就可以避免了吗?”
  小傻子道:“你千万不能这样做,如果他知道了有这么回事,就非打听不可,一打听出来,就是那人不来找他,他也非去不可了,那一来,你就再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轩辕瑶玑不信说道:“这是什么原故呢?”
  小傻子道:“他们是宿孽啊!你爷爷如果知道了那人仍活在世上,就一定会去找那人,和那人在一起住下去,再也不肯离开那人,所以雄祖师爷说,倒不如误打误撞的让他们撞上,虽然你爷爷会有一场惊险,并且还要吃一场小亏,可是却可以应过一场劫数,比他自己找上门去,要好得多呢?”
  轩辕瑶玑听了,仍是不解,便又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小傻子,道:“祖师爷没有说出,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轩辕瑶玑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小傻子道:“这件事,将来只有玉环姊姊能够帮忙,所以祖师爷说:你一定要和玉环姊姊好,在你爷爷出了事之后,马上去找玉环姊姊,除了她而外,是任何人也帮不了爷爷的忙的。”
  轩辕瑶玑沉吟了一下说道:“要我去找她帮忙。”
  小傻子道:“非找她不可。”
  轩辕瑶玑想到司马玉环对白云神叟的过去种种情形,明明是对白云神叟非常不满,同时这次她又被白云神叟挥掌击落崖下,几乎丧命,已成仇敌,怎么还肯帮忙呢?
  因此不由得柳眉颦蹙,螓首低垂,沉吟不语起来。
  小傻子看了,凑上一步说道:“姊姊!你是不愿意找她帮忙吗?这可不行哩。”
  轩辕瑶玑道:“我是怕她不答应。”
  小傻子道:“你放心好了,她一定会答应的,而且也非如此,不能解除掉她对你们的积怨。”
  轩辕瑶玑道:“你怎么知道她会答应呢?”
  小傻子道:“我也不知道啊,祖师爷既说要你去找她,她如果不肯答应,那会叫你去呢?”
  小傻子这样一说,轩辕瑶玑虽然觉得有理,但仍然觉得没把握,想了一想说道:“我去找她,怎么个开口法呢?”
  小傻子一听,也愕住了,搔了一会脑袋,忽然一拍手说道:“对了,我想到了。”
  轩辕瑶玑忙问所以?
  小傻子道:“姊姊!你和玉环姊姊不是都要嫁给我姊夫哥哥吗?那你们当然也就像我姊姊和玉兰姊姊一样,都是自家姊妹了,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呢?对不对?”
  小傻子话才出口,轩辕瑶玑的脸上又不由得红了起来。
  小傻子看了看日头道:“姊姊!我要去替姊夫哥哥治病了,治完了病,马上还要赶回太子庙去哩!这里的话就这么说定了,第一,你要对玉环姊姊好。第二,这些话千万不能告诉你爷爷,让他知道了,我可不负责任,我好像记得,祖师爷说过,到时还有后命,反正你爷爷虽有惊险,却无大碍,你也不必把它老挂在心上就是了。”
  轩辕瑶玑把这些话说出来了之后,龙首上人一时也摸不着头緖,尽自沉吟不语。
  轩辕瑶玑却已急得泪流满面,要立刻追上前去,但因为干荫宗的马,已为九头鸟所伤,倒在地上,不能乘骑,所以轩辕瑶玑把白云神叟留下的马牵了过来,扶着干荫宗上去,便要向前追赶。
  龙首上人拦住说道:“瑶儿!你且别忙,既然太虚神僧说过,你爷爷并无大碍,而且又非司马玉环前来解救不可,那我们就是去了,也未必有用啊!”
  轩辕瑶玑祖孙情切,那肯答应,总想能够阻止住白云神叟,不教入山,便道:“上人,我们如果能够把他老人家追上,也不对他说什么,硬拖了回来,不是更好吗?”
  说着便策马飞奔而去。
  龙首上人拗不过她,只好和临潼双英护住干荫宗,随后追赶,一直追到阿尼马卿山上,只见阿尼马卿山高耸天半,白雪噎瞪,连绵千里,一望无垠,那里还有白云神叟的影子。
  轩辕瑶玑也算是个细心的了,便纵身下马,寻找足迹,打算寻出白云神叟上山的途径。
  但是白云神叟轻功绝顶,踏雪无痕,九头鸟等也非弱者,行不留踪,那里还会留下什么足迹?
  所以轩辕瑶玑忙了半天,依然是白费了一场心事,不由得怅望空山,急得对龙首上人哭道:“上人,我爷爷那里去了呢?”
  龙首上人虽然看着轩辕瑶玑可怜,但他也一样的不知道白云神叟现在何处。
  是的,龙首上人的确不知道白云神叟现在何处,但作者却不能不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各位读者交代一番,以免各位老打闷葫芦了。
  原来白云神叟在年青时候,拜在陆地金龙魏震的门下,跟随魏震习艺,那魏震也是老一辈中成名的英雄,仗着一身“降龙功”,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来没遇到过敌手,因此他择徒极苛,不独不肯烂收,并且门规极严。
  当时在他门下的,除了白云神叟而外,就只有他自己的女儿魏舜青和另一个女孩名叫严红药。
  严红药之所以能够进入魏震的门墙,则是由于她父亲严子春本和魏震是多年好友,中年丧妻之后,便不肯再娶,一家就剩下父女二人,魏震看了不忍,而严红药又天赋聪明,资质过人,则才自动收下,尽心教导,魏震的武功既高,而且教授又得法,所以不上几年功夫,便把他们三人,调理出一个人才来。
  也就在这几年之内,白云神叟和严红药,一个是倜傥风流的惨绿少年,一个是妩媚窈窕的多情少女,朝夕相处,不觉爱苗茁长,情愫油然而生,花晨月夕,难免卿卿我我,私定嫁娶。
  就中只气坏了一个魏舜青,眼看着这样一位师弟,投入别人怀抱,而自己又是麻子,无法争夺爱心。
  但魏舜青却是个胸有城府的人,经过深谋熟虑之后,也不作色,露出丝毫的妒意来,反倒对他二人,一味殷勤,处处给予他们以单独相处的便利,为他们隐瞒住魏震。
  魏震门规本严,白云神叟和严红药私自相爱,本不敢给魏震知道,现在魏舜青既然对他们这么好,当然感激万分,而不疑有他了。
  岂知魏舜青却又自另有她的打算,早已计定,要先将严红药逼走,以便自己行事呢?
  当然魏舜青要逼走严红药,绝不能露出痕迹,以免伤了白云神叟的心,那就反而对自己不利了。
  所以这才谋定而后动,首先是让白云神叟和严红药尽量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然后乘隙在他们茶中下了春药,严红药和白云神叟又那里得知,便不由得中了她的道儿,当时就发生了不可告人之事,一度眷风,珠胎暗结。
  严红药和魏舜青本是同室而眠,所以当严红药发现了自己已经受孕后,直嚇得要死,就怕被魏震知道,并且在没有告诉白云神叟之前,便告诉了魏舜青,要她帮忙解决。
  魏舜青也就装出非常之同情的样子说道:“妹妹!我看这事,既然不能给爹爹知道,同时也不能给师弟知道,我们姑娘家,如果未婚先孕,那还有脸再见人喔?所以,唯一的办法,只有乘现在还看不出来的时候,你赶快托词回家看望伯父,然后求伯父前来说亲,我也一定帮你们的忙,向我爹爹说话,促成你们的好事,也就是了。”
  严红药那里知道她的阴谋,想了一想,便觉有理,所以第二天便向魏震要求,回家看望严子春。
  魏震当然答应,其实魏震是何等人,也早已看出白云神叟和严红药相爱。
  并且已暗暗许可,所以白云神叟和严红药真的能有勇气去向魏震要求,魏震也一定会答应无疑,那样一来,魏舜青便无所施用其阴险伎俩了,可是宿孽如此,劫数当然,逃也是逃不过去的。
  所以就在严红药走的这天晚上,魏舜青加工把自己修饰了一番,虽然她脸上多了几个麻子,但人却生的并不难看,这一修饰之后,那几点麻子,倒反而显出既俏且风流了。
  她借着安慰白云神叟寂寞为名,等魏震睡熟之后,便携酒带菜,走入白云神叟的房中,为他解闷。
  白云神叟却之不恭,只好领受,那知三杯下肚之后,突然欲火如炽,竟把这位麻师姊,越看越爱起来,一个忍耐不住,便推开酒杯,拥住魏舜青求欢。
  各位当然也能想得出,这酒中已经由魏舜青下了道儿,作者也就不多说了。
  魏舜青见白云神叟已中了道儿,心中暗喜,但表面上,却反而百般做作起来,说什么也不肯依。
  白云神叟此时已乱了心性,那还能够容得她不肯,早就把她抱入罗帐,颠狂起来。
  一阵暴风雨过后,白云神叟欲火全消,神志一清,不由得吓了个半死,暗恨自己怎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眼见舜青哭得如带雨梨花一般,口口声声说着:“要去告诉父亲。”
  白云神叟听了,更是魂飞天外,知道如果给师父知道了,便是一死,所以就不由得向魏舜青跪下,请求宽饶。
  魏舜青百般做作,一直等白云神叟自动向她求婚,则才缓和了口气,转相安慰,叫白云神叟不要骇怕,并且答应,要她父亲以“降龙功”相授。
  白云神叟在魏震门下,虽已得魏震真传,但“降龙功”却仍未学会,这本是他朝思暮想的事,现在既然获得魏舜青宽恕,又听说能学到降龙功,早已喜出望外,把这位麻姊姊看做天人。
  严红药便被置诸脑后去了。
  魏舜青还怕严红药到家之后,严子春马上就来提亲,因此赶在头里,来个先下手为强,第二天便老着脸去对魏震要求,要嫁给白云神叟。
  魏震既已知道了白云神叟和严红药相爱,因此听了笑道:“你师弟会答应吗?”
  魏舜青撒娇说道:“为什么不答应呢?”
  魏震道:“可是你也应知道他喜欢的是你师妹啊!”
  魏舜青道:“我才不相信呢?如果爹肯马上教他『降龙功』,他为什么不肯答应呢?”
  魏震对这徒弟,本来就非常喜欢,如果能够做自己的女婿,岂非更好,因此想了一想,也就答应一试,把白云神叟叫了前来。
  谁知才一开口,白云神叟竟是满口答应,连魏震都想不到会这么容易,当然也就透着有点奇怪,可是到底加不住喜悦之心,掩盖住一切,因此便只顾急急的为他们二人筹备婚礼,别的就一概不去想了。
  刚好这时,严红药的父亲生了病,直到半个月以后,才能起床,等严红药对他把心事说出,严子春赶了来时,白云神叟和魏舜青的婚礼,早已筹备就緖,魏震正在打算把喜帖寄给他。
  严红药本未对严子春说出自己已经怀了孕的事,所似严子春见到这样,虽然难受?
  但还不以为怪,只认为姻缘天成,不可勉强,反倒装出高高兴兴的样子,直等吃完了喜酒,这才回去,魏震对严红药也极怜爱,便要严子春马上把女儿送来,好一起学习“降龙功”。
  严子春表面应允,实在早已打定了主意,不叫女儿再去,在他的意思,是怕女儿心中不快,所以到家之后,也不对严红药提起,严红药几次想再去找白云神叟商量,可是到底是个姑娘家,说什么也拗不过父亲去,并且又没办法把事情说得出口,因此只好成日匿躲在房中,呑声饮泣。严子春以为她是不舍情郞,便越发不让她走,只旁敲侧击地劝过好几次,但严红药那里肯听,同时又不知道白云神叟已和魏舜青做对成双,因此始终一个人闷在房里,越想越羞,越想越气,把一股怨毒,完全结聚在父亲的身上,可是她一个女孩儿家,又有什么办法可想,一晃就过去了好几个月。
  俗语说得好:“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更何况是身怀六甲的孕妇,时日一长,那里还能瞒得住人,一抚起初是酸作吐,犹可推病,等到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那就没有办法再掩盖了。
  终于有一天,被严子春看了出来,严子春是个守礼的君子,怎经得起一个没出嫁的女儿,就做出这样的事来,一气之下,没上两天,便呜呼哀哉。
  严红药直哭得死去活来,但又有什么用处,所幸她还不知道白云神叟已和魏舜青结成夫妇的事,因此还能够节哀顺变,打算在埋葬父亲之后,再去寻找白云神叟,完成一双两好。
  那知到得魏家一看,白云神叟和魏震恰巧都不在家,顶头便碰到了魏舜青,怎架得住魏舜青一张利口,一面说出自己已和白云神叟结为夫妇,一面又冷言冷语的把严红药挖苦了个够,一顿言语,直气得严红药哑口无言,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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