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具深心舜青夺夫婿 怀积恨红药弃亲生
2026-01-03 17:02:52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轩辕瑶玑回到客店,也不对大家说起,只装着不大舒服,提早安息,好好的休息之后,直等大家都已入睡,这才起身,穿好衣服,扎结停当,带上兵刃,轻轻推开窗户,跳出屋外,反手将窗户关好,然后脚下一点,便越墙出了客店,依着那人指点的路径,认定方向,直向加徐山奔去。
这一天刚好是十五月圆时候,而且晴天一碧,万里无云,所以一切都看得非常之清楚。
轩辕瑶玑心头既急,武功又高,药此没有多久,便已翻过了好几个山头,深入邛崃山中,也真亏得她是个非常之细心的人,一路依着那人.所说的话,相准地形,竟没有走错,所以两个时辰不到,便一到了干荫宗和司马玉环荀令蕙遇见蛇豹的森林边上,并且也远远的见到了野人村中的闪闪灯亮,心中好不高兴。
可是刚刚想穿林而过之时,忽然听到了四面草中,糜糜风响,而自己周围身侧,却又感觉不到有一点风,不由得奇怪起来,脚下也因此停住,注目往草中一看,早看到一个个的蛇头,高昂草上向自己直奔而来,为数之多任务用计算,而且毒信伸缩之间,红光闪闪,好不怕人,同时一股膻气,扑面而生。
轩辕瑶玑虽然武功高强,但也没见过这等阵仗,心中大骇,只好缩身退步,回头就跑。
但刚走没有几步,却已发现归路上的情形,也是一样,并且四面八方,无处无蛇,同时存身之处,又是一片草原,除了一株高达数十丈的大树而外,尽是一片荒草,其余树林,又都远在二三十丈以外,连想施展飞行绝迹的轻功,从树林巅顶上逃走,都办不到。
这一陷身在蛇阵之中,轩辕瑶玑便不由得吓了个手足无措起来,眼看蛇群已临身畔,百无奈何,只好拔出宝剑,挥舞起来,乱砍乱杀一阵。
但是蛇太多,前仆后继,而且来势如箭,凭着轩辕瑶玑一个人,那里能够杀得了许多,同时又有一阵阵续腥之气,中人欲呕,入鼻头晕。
轩辕瑶玑本想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勉强支持一阵,却仍是寸步难移,又那里能吃得消,暗自想道:“这样下去,却不是个好办法,那是非送命不可的。”
因此也不再作此打算,便看准了那株大树,脚下用力一点,奋不顾身的便纵了上去,高处空气新鲜,这才觉得头目一清,喘过了一口气来,略一定神,正想打量出路之际,却早又看到群蛇争先恐后的附树而上,挤做一堆,并且发出“哇哇哇哇”的叫声来,好不惊人。
轩辕瑶玑无可奈何,只好向树顶上逃走。
可是她逃到那儿,蛇群也跟着到那儿,不多一会儿,那株大树之上,已经成了蛇的世界。所幸轩辕瑶玑仗着绝顶轻功,直上树巅,凭着一口真气,把自己悬在那儿,而蛇群上到一大半以后,便再也爬不上去了,只在那儿上下翻腾不休,你挤我,我挤你,被挤掉下去的,又重新爬行上来,虽然伤不了轩辕瑶玑,但轩辕瑶玑要想逃走,也是一桩办不到的事了。
不提轩辕瑶玑被困在蛇阵之中,且说自从她从巴郞关私自出走之后,不多一会儿,野和尚便已和司马权同时来到,大家见面之后,野和尚和大家商议,准备出发先往野人村去,然后再上独臂峰,说是时间有限,一切详情,尽可以留待路上再谈。
因此龙首上人和丐仙以下,都忙着收拾起来,却就是不见轩辕瑶玑来到。
野和尚便问干荫宗道:“轩辕小姐呢?”
干荫宗痴呆呆的说道:“我不知道啊!”
野和尚便对小傻子说道:“你看看她去,叫她马上来,好一起走。”
小傻子应是,去了好一会儿,又走回来说道:“她不在屋里,不知道到那儿去了。”
野和尚问干荫宗道:“你知道她那儿去了呢?”
干荫宗道:“我也不知道呀!昨天她还问我到独臂峰怎么走,我告诉了她,要先到野人村再问便能知道。”
大家一听,不由得都慌张起来,一起涌进轩辕瑶玑的房里,一看之下,连兵刃都不见了,知道她已私自走了,直把个龙首上人急得满头大汗,连呼:“这怎么得了。”
丐仙说道:“现在急也无用,反正我们也要去野人村,赶快追上去再说好了。”
龙首上人一想,也觉得舍此而外,别无他策,便匆匆忙忙的把马寄存在客店中,一齐上路。
这一路野和尚是驾轻就熟,其余的人,也都没有一个是弱者,即就以干荫宗而论,人虽呆,武功仍在,所以走起来,一点也不费事,没多久便到了轩辕瑶玑被困之处不远。
野和尚耳目之聪,迥异常人,已听出前面声音不妙,连忙叫大家停住。
龙首上人丐仙和小傻子也都听出有异,小傻子道:“师父!那是什么声音,会这样的可怕。”
龙首上人道:“好像是一群猛兽在通过着一片丰草似的。”
司马权以及临滝双英却一点也听不出什么来,不由得张着一双眼睛,奇异地看着他们,尤其认为小傻子这样一个小孩子,竟已练成这种绝世的武功,所以对他,不只是惊奇,并且也羡慕起来。
但耳听野和尚说道:“这不是野兽,而是蛇群发动的听音,可是奇怪的是,每次蛇群发动攻击野人村的时候,野人总要擂鼓吶喊,以惊退蛇群,而这次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可见他们并未遭到蛇群的攻击,那么受害的人又会是谁呢?”
丐仙脑筋最灵,一听之下,忙说一声:“不好,若非野人,那就一定是轩辕小姐无疑了。”大家一想,果然不错,也都惊慌起来。
干荫宗此时虽然痴呆,但对于轩辕瑶玑,却是非常关注,一听大家说是轩辕瑶玑已陷入蛇阵之中,也顾不得等候大家商议主意,怎样前去解救,早已大喊了一声:“姊姊别怕,我来救你。”
说时人已如脱弦之箭一般的向前飞去。
野和尚龙首上人等,武功虽高,但没防到他有这一着,所以拦阻都没有来得及,等到他们发觉之时,干荫宗早已出去了好几丈路。
野和尚连忙出声呼喊,但干荫宗那里肯住脚回头,野和尚无法,只好领着大家,向前赶去,一面叫大家小心。
干荫宗一面狂奔,一面喊着:“姊姊!你在那里。”他是练过“大乘神功”的人,所以声音送得很远。
轩辕瑶玑听到之后,也就运起“降龙功”,发出真气,高声答道:“弟弟!我在这儿,可是你不能来,我已经被蛇群困住了。”
干荫宗闻声辨位,早已认定了方向,那肯住脚,反倒跑得更快起来。
三二里路,还不是转瞬即到,干荫宗早到了轩辕瑶玑被困的所在,同时野和尚和龙首上人等也跟踪追到。
丐仙一看到蛇群的那等声势,不由大惊,说道:“我们花子是蛇的克星,但这种阵仗却没见过,叫我如何下手呢?”
野和尚也知道不能再上前,便一面约住众人,一面喊干荫宗住脚,说是:“不可前进,只能绕道入村,把野人叫出来,擂鼓吶喊,惊退蛇群。”
可是干荫宗那里肯听,早就若无其事的向蛇群奔去。
野和尚虽然武功超人,但这一看,也就吓了个手足无措,心胆俱寒,失声叫道:“这下糟了,荫宗一定活不成了。”
谁知事情却大大的出于他的意料之外,眼看干荫宗进入蛇群之后,不独没有被蛇包围,相反的,蛇群反而在他所到之处,像潮水一样的分开,向两边乱窜,如飞一般的四散逃走。
野和尚一时没想得到女殃神已把过去向慈林所借的蛇宝交还给干荫宗,蛇宝出于蛇王锦带蛇,大小毒蛇,那个不怕,干荫宗既然带着它在身旁,当然蛇群要望风披靡逃窜了,野和尚作急之下,没有想到,不由得楞在那儿,不知所以。
同时在树梢上的轩辕瑶玑,也看到干荫宗为着救她,竟不惜空手冒险,冲入蛇群,芳心也不由得为之大急,连声喊道:“弟弟!你来不得,赶快回去。”
但话声未了,由于心头作急,脚下略一做力,所踏着的那根细枝,立刻折断,人就跟着直摔了下来。
刚好在这时候,干荫宗已到树下,伸手一接;便把轩辕瑶玑接住,抱在怀中。轩辕瑶玑喊了一声:“吓死我了。”同时又想起了树下的蛇群,不敢下地,但回头一看,地下那里还有什么蛇的影子,只听到四面草声赚台,蛇群已完全退去,就像刚才蛇群来的时候一样。
不由得奇怪起来,说道:“弟弟!这些蛇是你赶走的吗?你是用的什么法儿,牠们为什么会这样的怕你呢?”
那知干荫宗并不答话,眼望着轩辕瑶玑,痴痴发笑,嘴里叫了一声:“好姊姊!”
两臂用力,把轩辕瑶玑搂得更紧,跟着便伸头向轩辕瑶玑的樱唇上俯就过来。
轩辕瑶玑也从他眼里,看出了一片红光,正在泛溢而起,就像那天在醉月轩中所看到的情形一样,不由心头一惊,连忙把头向旁边一歪,让了开去,说道:“弟弟!你赶快放我下来。”
干荫宗不只是不听,反倒凑上轩辕瑶玑耳边,说了一句:“好姊姊!我要……?”
轩辕瑶玑见干荫宗当着这许多人,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羞生心底,红泛双颊,尖叫挣扎起来。
野和尚在旁刚想到干荫宗身怀蛇宝,才能惊退蛇群,正把额下冷汗擦去,一看到干荫宗这种情形,便又想到,干荫宗蛊毒未除,这一接抱住轩辕瑶玑,软香温玉在怀,那被强行压制着蛊毒”立刻又要被激动发作,加之为龙首上人“太乙玄功”,闭住灵窍,当然就格外不能自主了,因此连忙上前,一手把干荫宗两目一蒙,说了一声:“荫宗放手,不许胡来。”
同时另一只手也从干荫宗领口,伸入他的怀中,抚贴在他的胸口之上,发出“天龙神功”,透入干荫宗体内,为他把那散开来的蛊毒,又强行导引归穴。
野和尚果然不同凡响,立刻生效,干荫宗两手一松,轩辕瑶玑便脱出他的怀抱,连忙退过一边,芳心犹自忐志不已。
野和尚又喊过小傻子,再塞了一粒太虚神僧所赠的药,在干荫宗的口中,这才释手,干荫宗便又恢复了那种痴痴呆呆的样子,欲火全消。
龙首上人等,也都走拢了来,当下便问干荫宗怎能不为蛇群所伤,野和尚说出蛇宝,大家这才明白。
野和尚见轩辕瑶玑仍在一旁掩面哭泣,便走去安慰她道:“别哭了,我们走吧,找司马小姐救你祖父要紧。”
轩辕瑶玑这才止泪收声,随同野和尚向野人村走去。
野人村是野和尚常来之处,所以村中的人都认识于他,并且视若天人,当然不会为难。
野和尚便带着众人到了村中神长子的家中,歇息下来,然后向大家说道:“现在各位请在这见稍留,由老僧和司马岭主上独臂峰去找女殃神齐鸣凤,把司马小姐带下山来好了。”
轩辕瑶玑心急如火,便道:“野大师,弟子也要一起跟着前往。”
野和尚笑道:“这是不可以的,女殃神有个规矩,除了老僧和家姊天山神女而外,任何人都不许到她的独臂峰去,这一点老僧也不能破坏她的规定。”
轩辕瑶玑说道:“那么司马岭主为什么能够去呢?”
野和尚道:“司马岭主虽是女殃神的同门师弟,但能不能被允许上去,还得老僧先去问过,才能决定,老僧之所以要和司马岭主同去的用意,你当然也可以想得出来,令祖和司马小姐虽属至亲,但由于事前大家都不知道,所以造成了很多的误会,即就是老僧,也是这次接到家师祖太虚神僧的谕知之后,方才知道了这其中的种种关系,所以请司马岭主一起上山,也就是便于向司马小姐开导的原故。”
丐仙在一旁听了奇怪,便道:“野和尚,你在巴郞关说,一切详情,留待上路之后再说,刚才忙着追寻轩辕小姐,也未提起,现在你何妨先把这其中的关联告诉我们知道:也免得我们老打这个闷葫芦!”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这种同样的需要,连司马权也不例外,对野和尚说道:“大师!你把老夫带到这儿来,只说是要老夫劝告环儿,下山去打救轩辕老前辈,到底为了什么,你也还没对我说起过哩。”
野和尚见大家都有这样的要求,这才向司马权问道:“施主知道不知道你夫人的出生呢?”
司马权奇怪道:“大师取笑了,老夫和先室明媒正娶,几十年恩爱夫妻,虽然她不幸中年去世,但那能不知道她的身世呢?”
野和尚笑道:“恐怕施主所知道的,只是后来的她,却不知道她的生身父母是谁吧?”
司马权听这话中有话,便问所以?
野和尚道:“我只要问一句话,你夫人的手臂之上,是不是有一块指顶大小的朱砂记?”
司马权一楞说道:“大师从何得知?”
野和尚道:“不只是尊夫人有这块朱砂记,就是令媛也有,而且大小位置形状,一点不差,你说对不对?”
司马权越听越奇,便道:“一点也不差,但大师怎么会知道的呢?”
野和尚笑道:“这是因为令岳母也有的!”
司马权道;“家岳母去世很早,连老夫都从未见过哩。”
野和尚道:“不然,令岳母并未去世,现在仍在人间,即就是令岳丈也还健在,这次要令媛去救的人,便是她真正的外公啦!”
野和尚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由得啊了一声,尤其是司马权和轩辕瑶玑更是张大了眼,互相注视了一下,又把眼光转过去,集中在野和尚身上,急盼知道底细,但又怔住说不出话来。
野和尚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白云神叟和严红药所生之女,被那个贩皮货的江南客人收去之后,带回江南,因为夫妇膝下无有儿女,所以百般抚爱,认为亲生,讳言往事,因此并无有人知道底细。
长大之后,便许予司马权为妻,所以真正的算起来,司马权便是白云神叟之婿,而白云神叟便是司马玉环的外祖父,轩辕瑶玑和司马权,也就成了姨侄女和姑父了。
所以要司马玉环上魔宫,才能救得白云神叟,也就是要拿骨肉之亲,去打动严红药的道理。
大家一听,这才明白过来,轩辕瑶玑也就恭恭敬敬的走到司马权的面前,盈盈下拜,喊了一声:“姑父。”
司马权把她扶起,说道:“贤侄女少礼。”大家也都向他们道贺。
但轩辕瑶玑到底放心不下白云神叟的安危,便催着野和尚和司马权赶快上独臂峰去把司马玉环找下来,好早一点到阿尼马卿山去救白云神叟,向司马权拜托了又拜托。
司马权道:“贤侄女放心好了,岳父既然有难,我而你是同样的关心的。”
说完便和野和尚一起离开野人村,向独臂峰走去。
不提轩辕瑶玑等人在野人村等候消息,单说野和尚和司马权走到独臂峰下,野和尚便叫司马权站住,说道:“施主且在此稍待,等老僧先去通容一下。”
说完之后,便飞步上山。
那独臂峰,山势笔陡,何下百丈,并且无路可寻,如果是个平常人,那就休想能够上得去,即就是练武的人,也非要有很好的轻功,方才能够攀藤附葛而上,可是司马权看到野和尚上去之时,却是健步似飞,如行坦夷大道一般,并且行云流水,快不可当,转眼没入山半云层之中不见,因此直看得司马权咋舌不置,佩服非常。
没过多久,司马权便听到野和尚的声音,从遥空落下,说道:“司马施主请上来吧,令师姊请你相见哩。”
司马权应了一声,便提住真气,手脚并用,向山顶上爬去,好不容易,才到了大半山,早已汗流浃背,喘息起来,只好找了一个可以驻足之处,休息了一下,这才继续向上爬,到得山头之后,便看到野和尚神闲气定的站在那儿等他。
司马权这时已觉得疲乏不堪,便对野和尚惨然一笑,说道:“老夫实在太没有用了。”
野和尚笑道:“施主别说这些了,且先休息一下,令师姊在等着你哩。”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来说道:“这是『九天补元大还丹』,吃下去吧,马上就会好的。”
司马权知道『九天补元玄速丹』乃是天山神女的不传之秘,为武林中有数的瑰宝之一,功能补中益气,健骨强筋,练功的人能够服下一粒,便可以抵得上三年苦功,若能时常服用,更可以驻颜不老,所以天山神女荐把自己一个百的上的人物,依旧保持着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样,便是得力于此。
司马权没想到会有这种奇遇,那肯放过,谢了一声,便自服下,到口生津,随涎入喉,立刻之间,便觉得血气平和,百骸舒畅,疲乏若失,好不高兴,连忙整了一整衣襟,便随野和尚向女殃神的那座石室走去。
这独臂峰顶,不过十丈方圆大小,女殃神正当中建筑了一座大屋子,全以石块修成,恍如一座古代的大堡垒一般,屋外四周,围着十几株苍松。
在大屋的旁边,还有一间小屋子,却不相连,其余便什么也没有了。
野和尚和司马权进得大屋内,便看到女殃神坐在一张椅子上。
司马权虽然和女殃神已经多年不见,但还认得出来,连忙高高兴兴的上前,拜了下去,口称:“师姊在上,小弟拜见,这一向时,师姊还好吗?”
女殃神冷冷的说道:“我已成了残废之人,还有什么好的,你起来坐着吧,你来得正好,我也正想要去找你谈谈哩。”
司马权一向知道这位师姐的脾气古怪,从来对她畏惧,见她这样冷冷的,早把一腔喜悦之心,吓了回去,连忙应声站起,坐在一边,不敢多话,野和尚虽然看了他几眼,示意要他把来意说出,但他那里还敢开口,楞怔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出声。
女殃神早看出了他的情形,便开口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你这次来看我,有什么事情吗?”
司马权这才开口说道:“小弟此次前来,一则是看望师姊,二则是为了环儿……”
司马权未说完,女殃神已截住说道:“环儿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吗?”
司马权以为女殃神说的是要司马玉环下山去打救白云神叟的事,便点头说道:“小弟已听野大师说过,所以才来打算带她下山一次。”
女殃神道:“你带她去做什么?”
司马权尚未来得及回答,女殃神已把脸色一变,说道:“你是怕我处罪她吗?告诉你吧,我已经处罚了她了,她这丫头,竟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来一不独跌辱了你的门楣,而且也丢了我的脸,我也正要问问你,是怎么个教育她的,竟把她惯成了这个样子?”
司马权被女殃神轰雷掣电地这一说,恍如丈二的金刚,一时摸不着头脑。还是野和尚心中有数,便在一旁插嘴说道:“这是前孽如此,你也不必再怪她了。”
女殃神道:“我直不信有什么前孽,她在外面做出这种事,还想回家瞒我,只说是被轩辕老儿掌击堕崖,几乎丧命,要我替她报仇,轩辕老儿以大欺小,我当然不能放过他,总有一天,会去找他算账,但这丫头却已丧失童贞,如茶是我逼着问她,她竟不肯说出来,你们道她是该死不该死。”
司马权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一听之下,也不由得惊诧起来,说道:“果有此事吗?我直不知,她失身于谁呢?这样的话,连我都不能饶恕她了。她现在何处呢?”
女殃神叹了口气说道:“我已把她关在那旁小屋之中。”
司马权便要去看。
女殃神拦住说道:“现在不行,她正在用功,非到午夜之后,不能有人前去打扰。”
野和尚连忙把司马玉环受百蛊仙娘之愚,以及偷上卧龙崖之事,又说了一遍,并说:“此事太虚神僧苫推算出来,并非是不可阻止,而是前孽注定,不能避免,否则的话,将来便不能和干荫宗结成夫妇,同破桃花公主,那事情就格外的麻烦了。”
司马权听了之后,这才把心放了下来,当然气平了许多。
女殃神也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还不是为着她好,我好容易才收了一个徒弟,将来要仗着她助我报仇,所以想在短时间内,传给她我的全部武功,使她速成,但她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我前功尽弃了喔?所以我只有把她关在石室之中,从头作起,修补丧失了的真元,以资弥补,一年之内,不准下山,你现在虽来此,也以不见为是,免得她看到了你以后,又分了心,等到一年以后,我自会带她去找你,同赴卧龙崖找那轩辕老儿报那一掌之仇,你放心好了,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野和尚也知道女殃神的脾气,非常古怪,所以听了非常作急,知道此时明言要司马玉环下山去救白云神叟,必不获许,因此脑筋一转,便笑着说道:“这仇是报不得的了。”
女殃神道:“何故?”
野和尚道:“你知道轩辕老儿是谁,他和令师弟是什么关系吗?”
女殃神道:“他们有什么关系?天南地北,难道还会是至亲骨肉不成?”
野和尚笑道:“你一猜便猜着了,他们正是骨肉之亲。”
接着便把白云神叟从严红药开始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笑道:“你总不能带着一个女婿和外孙女儿,去向他们的丈人和外公寻仇吧!”
女殃神听了,默然半晌,野和尚便又乘机把白云神叟如何陷落魔宫,急等着要司马玉环前去打救的事,委婉的说了一遍,请女殃神放司马玉环下山。
女殃神怔了半天,暗想:“这倒是件麻烦的事呢?不放环儿下山吧,他们是骨肉之亲,于理不合,放她下山吧,对自己的损失太大,而且变成了自己说话不能算数,对自己的声名有关,岂非事成两难。”
可是女殃神一向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想到最后,依然觉得自己报仇要紧,便决定不放司马玉环下山,抬头向野和尚说道:“这事我可管不了许多,轩辕老儿和我并无关系,既然以大欺小,辱我门徒,便是和辱我一般,我绝不放他过去,所以你也不必多言,因为我知道环儿也是不肯答应的。”
野和尚陪笑说道:“此话怎能这样讲呢?难道外祖父和外孙女之间,还有什么过不去吗?”
女殃神道:“环儿回山之后,便央着我去找轩辕老儿报仇,难道我还会说谎吗?”
野和尚道:“这是因为她当时不知道和轩辕老儿的关系,如果知道了的话,不只是她不会这样求你,便是轩辕老儿也不会对她下手的。”
接着又劝道:“百行孝为先,人生以伦常为重,施主也是为乐人为善的人,当然不愿意高足将来受人唾骂了。”
女殃神虽然觉得言之有理,但心中仍是不释,又想了好半天,这才说道:“可是环儿的武功和轩辕老儿对我如何交代呢?”
野和尚想了一想,主意便得,连忙说着:“这两件事都包在老僧的身上,轩辕老儿之事,他的孙女瑶玑,现在山下,只要你答应的话,老僧可以命她上山来向你磕头,代她祖父赔罪,至于环话事,那就格外的容易解决了,老僧既有『回天再造丹』,带在身旁,赠她一粒服下,还不比要她从头练起,多花上一年的功夫强得多吗?”
女殃神听了,眉头一皱,说道:“回天再造丹?不管它神效如何,我也绝不允许环儿服用。”
女殃神此言一出,野和尚马上意会到她和雪山姥姥之间的误会,怕她因此变卦,连忙说道:“这不要紧,老僧还有家姊的『九天补元大还丹』带在身边,虽然为数不多,但老僧可以再向家姊去讨,这不是环儿的意外收获吗?”
女殃神至此,再无话说,这才答应,但仍然要轩辕瑶玑上来赔罪之后,才肯放司马玉环下山。
野和尚也不再争,又怕夜长梦多,再生变卦,便把司马权留在山上,让他们师兄妹,父女见面叙话,自已立刻下山,赶到野人村,把情形向大家一说。
轩辕瑶玑当然答应,当时就跟着野和尚同上独臂峰,见到女殃神之后,不等女殃神开口,便款摆柳腰,拜了下去,说道:“瑶儿代家祖父向老前辈赔礼,还请老前辈见恕,就看在瑶儿年青可怜的份上,叫环妹马上下山,救出家祖父来吧。”说着便垂下泪来。
女殃神虽说脾气古怪,但对于年少资质好的孩子,却是颇有好感,所以一见轩辕瑶玑,也不由得生出爱心,把她一把拉起,拖到面前,相了半天,连声夸好,说道:“你很好,如果不是你来的话,我是不会和你爷爷干休的,现在你放心吧,我一定让环儿去救你爷爷出来,你们姊妹,以后也要同心合力,和睦相处,有空就可以时常到我这儿来玩。”
轩辕瑶玑应声谢过。
这时司马玉环已被女殃神放了出来,早由司马权对她把话说明,所以在轩辕瑶玑走向她时,她也迎了上来,叫了一声:“表姊!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和外公了。”
轩辕瑶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因此脸上一红,只叫了一声:“表妹!”
两人便抱头大哭起来。
野和尚为着打救白云神叟要紧,不肯多留,便向女殃神告辞下山。
女殃神问道:“你们上得阿尼马卿山之后,打算如何动手呢?据我所知,魔宫非比寻常,蓝犁老人虽死,但他的门下,依然无一好惹吶!”
野和尚道:“此事家师祖已有成算,事情虽然仍有波折困难,但只要应付得宜,总是可以得手无疑的,你放心好了,轩辕老儿脱险之后,我马上就会把环儿送回来交于你就是。”
女殃神也就好人做到底,把自己专门练成,以备将来寻找桃花公主报仇之用的暗器“青磷毒火筒”,交给了司马玉环,并传授了运用的方法,以备进了魔宫之后,作万一的打算。
大家看了,都非常之高兴,这才向女殃神告辞,下了独臂峰,来到野人村。
野和尚刚到门口,已看到小傻子正和太虚神僧的关门徒弟小癞痢,挤坐在阶台上,亲亲热热的谈话,连忙上前说道:“小师叔,你老人家又跑了来做什么?”
小癞痢回头看到野和尚,一笑说道:“难道我不能来吗?”
小傻子在一旁插嘴说道:“师父!他是奉了祖师爷之命,往苗疆去救戴庄主,然后把他送到这儿来的。”
野和尚道:“救戴庄主?”
小癞痢在头上搔了两下,做了个鬼脸笑道:“要不是我去得快,他就没有命了。”
野和尚道:“戴庄主不是和蛇魔神在一起吗?”
小癞痢道:“那老怪物早就叫人家诱进蛇窟,困陷住了,师父又叫我不要去救他,所以还在那儿受罪哩。”
野和尚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小癞痢道:“我那儿管得了这许多,你问姓戴的去吧!”
野和尚道:“那么戴庄主在那儿呢?”说着便向屋里走。
小癞痢叫道:“野和尚,你在这儿找不到他的,这儿是他能够来的吗?从野人山和他做一路走来,扭扭捏捏的像个老太婆似的,早就把我拖得累死了,而且我救了他的命,他不感谢这也罢了,还不住嘴的骂我,所以我就把他搁在巴郞关了。”
野和尚道:“你见过这儿的人没有?”
小癞痢笑道:“我一到这儿,便看到小傻子,说是你上独臂峰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因此我就和他聊上了,还见那些人去做啥?”
也就在这时候,龙首上人等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这才一齐涌出,抬头看到了司马玉环,知道大功已成,好不欢喜,但一回头,又看到了小癞痢,都不认识是谁。
野和尚便替他们一一介绍,小癞痢也不理睬,只对萧英珩却非常好感。
萧英珩听说他是太虚神僧的关门徒弟,知道他年龄虽小,辈份却高,所以对他非常恭敬,而且亲热,便跟着小傻子,叫起小师祖。
小癞痢也就老三老四的开口说道:“好孩子!你如果愿意和我玩儿,就是你的福气了。”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及至丐仙听说蛇魔神已在苗强被困,便第一个作急起来,闹着要马上前去打救。
野和尚道:“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急也没用,我们且先到巴郞关去,向戴施主问个明白,再去也还不迟。”
丐仙无法,便催着大家快去。
小癞痢也不言语,只瞅着丐仙微笑,并且和小傻子两人做眉做眼。
野和尚一一都看在肚里,也不做声,便和大家一起回到巴郞关。
戴良看到大家,开口便作急说道:“这便如何是好呢?仇老前辈已被百蛊仙娘诱入蛇穴困住,我正想前去打救,可是这个小和尚又走了来,拦住不叫我去,说是他师父叫他来救我的,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却不肯细说,只说我要去了,不独不能救出仇老前辈,反而会把性命白填在里面,要我先来找你们,我不肯听他的话,却又强不过他,便被他拉着日夜不停的走来这里,却又把我甩下,说是要我在这儿等你们,请你们大家说说看,这不是岂有此理吗?”
说着仍然拿两眼死盯着小癞痢,但却又露出恐惧的神情来,小癞痢却只微笑着,也不理他。
野和尚便向戴良安慰说道:“庄主别生气,看在老僧的面子上算了吧!”
戴良道:“他也是你的徒弟吗?”
野和尚笑道:“他并不是我的徒弟,却是我的师叔哩。”
戴良不由得诧异起来,说道:“你的师叔?”
野和尚便又替小癞痢介绍了一番。
戴良也知道太虚神僧是当今第一高人,平时闻名已久,佩服至极,并且这一路上,又吃过小癞痢不少苦头,凭着自己苦练了这几十年的武功,在他的面前竟是毫无用处,他说向东,自己便不由自主的要跟着他向东,他说向西,自己便不由自主的要跟着他向西,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便被他牵着走了上千里路,所以对小癞痢虽然恨到极点,但也对他的武功,有了认识,只不知道他是出于谁的门下而已。
现在听野和尚这样一说,不由自主的便抢到小癞痢的面前,两手一拍说道:“我的小师父,你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呢?你既是太虚神僧派来的,我还不早就跟着你来了,也免得我吃上这一路的苦头啊!”
小癞痢又做了个鬼脸,说道:“难道你骂了这一路,还认为不够本儿吗?”
戴良道:“如果我早知道了是你,我又怎么敢再得罪你呢?”
丐仙在一旁担心蛇魔神的安危,便插口说道:“戴庄主,你尽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老蛇的情形,到底怎么样?你也应该早点说出来啊!”
戴良听了,这才说出一番话来。
这一天刚好是十五月圆时候,而且晴天一碧,万里无云,所以一切都看得非常之清楚。
轩辕瑶玑心头既急,武功又高,药此没有多久,便已翻过了好几个山头,深入邛崃山中,也真亏得她是个非常之细心的人,一路依着那人.所说的话,相准地形,竟没有走错,所以两个时辰不到,便一到了干荫宗和司马玉环荀令蕙遇见蛇豹的森林边上,并且也远远的见到了野人村中的闪闪灯亮,心中好不高兴。
可是刚刚想穿林而过之时,忽然听到了四面草中,糜糜风响,而自己周围身侧,却又感觉不到有一点风,不由得奇怪起来,脚下也因此停住,注目往草中一看,早看到一个个的蛇头,高昂草上向自己直奔而来,为数之多任务用计算,而且毒信伸缩之间,红光闪闪,好不怕人,同时一股膻气,扑面而生。
轩辕瑶玑虽然武功高强,但也没见过这等阵仗,心中大骇,只好缩身退步,回头就跑。
但刚走没有几步,却已发现归路上的情形,也是一样,并且四面八方,无处无蛇,同时存身之处,又是一片草原,除了一株高达数十丈的大树而外,尽是一片荒草,其余树林,又都远在二三十丈以外,连想施展飞行绝迹的轻功,从树林巅顶上逃走,都办不到。
这一陷身在蛇阵之中,轩辕瑶玑便不由得吓了个手足无措起来,眼看蛇群已临身畔,百无奈何,只好拔出宝剑,挥舞起来,乱砍乱杀一阵。
但是蛇太多,前仆后继,而且来势如箭,凭着轩辕瑶玑一个人,那里能够杀得了许多,同时又有一阵阵续腥之气,中人欲呕,入鼻头晕。
轩辕瑶玑本想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勉强支持一阵,却仍是寸步难移,又那里能吃得消,暗自想道:“这样下去,却不是个好办法,那是非送命不可的。”
因此也不再作此打算,便看准了那株大树,脚下用力一点,奋不顾身的便纵了上去,高处空气新鲜,这才觉得头目一清,喘过了一口气来,略一定神,正想打量出路之际,却早又看到群蛇争先恐后的附树而上,挤做一堆,并且发出“哇哇哇哇”的叫声来,好不惊人。
轩辕瑶玑无可奈何,只好向树顶上逃走。
可是她逃到那儿,蛇群也跟着到那儿,不多一会儿,那株大树之上,已经成了蛇的世界。所幸轩辕瑶玑仗着绝顶轻功,直上树巅,凭着一口真气,把自己悬在那儿,而蛇群上到一大半以后,便再也爬不上去了,只在那儿上下翻腾不休,你挤我,我挤你,被挤掉下去的,又重新爬行上来,虽然伤不了轩辕瑶玑,但轩辕瑶玑要想逃走,也是一桩办不到的事了。
不提轩辕瑶玑被困在蛇阵之中,且说自从她从巴郞关私自出走之后,不多一会儿,野和尚便已和司马权同时来到,大家见面之后,野和尚和大家商议,准备出发先往野人村去,然后再上独臂峰,说是时间有限,一切详情,尽可以留待路上再谈。
因此龙首上人和丐仙以下,都忙着收拾起来,却就是不见轩辕瑶玑来到。
野和尚便问干荫宗道:“轩辕小姐呢?”
干荫宗痴呆呆的说道:“我不知道啊!”
野和尚便对小傻子说道:“你看看她去,叫她马上来,好一起走。”
小傻子应是,去了好一会儿,又走回来说道:“她不在屋里,不知道到那儿去了。”
野和尚问干荫宗道:“你知道她那儿去了呢?”
干荫宗道:“我也不知道呀!昨天她还问我到独臂峰怎么走,我告诉了她,要先到野人村再问便能知道。”
大家一听,不由得都慌张起来,一起涌进轩辕瑶玑的房里,一看之下,连兵刃都不见了,知道她已私自走了,直把个龙首上人急得满头大汗,连呼:“这怎么得了。”
丐仙说道:“现在急也无用,反正我们也要去野人村,赶快追上去再说好了。”
龙首上人一想,也觉得舍此而外,别无他策,便匆匆忙忙的把马寄存在客店中,一齐上路。
这一路野和尚是驾轻就熟,其余的人,也都没有一个是弱者,即就以干荫宗而论,人虽呆,武功仍在,所以走起来,一点也不费事,没多久便到了轩辕瑶玑被困之处不远。
野和尚耳目之聪,迥异常人,已听出前面声音不妙,连忙叫大家停住。
龙首上人丐仙和小傻子也都听出有异,小傻子道:“师父!那是什么声音,会这样的可怕。”
龙首上人道:“好像是一群猛兽在通过着一片丰草似的。”
司马权以及临滝双英却一点也听不出什么来,不由得张着一双眼睛,奇异地看着他们,尤其认为小傻子这样一个小孩子,竟已练成这种绝世的武功,所以对他,不只是惊奇,并且也羡慕起来。
但耳听野和尚说道:“这不是野兽,而是蛇群发动的听音,可是奇怪的是,每次蛇群发动攻击野人村的时候,野人总要擂鼓吶喊,以惊退蛇群,而这次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可见他们并未遭到蛇群的攻击,那么受害的人又会是谁呢?”
丐仙脑筋最灵,一听之下,忙说一声:“不好,若非野人,那就一定是轩辕小姐无疑了。”大家一想,果然不错,也都惊慌起来。
干荫宗此时虽然痴呆,但对于轩辕瑶玑,却是非常关注,一听大家说是轩辕瑶玑已陷入蛇阵之中,也顾不得等候大家商议主意,怎样前去解救,早已大喊了一声:“姊姊别怕,我来救你。”
说时人已如脱弦之箭一般的向前飞去。
野和尚龙首上人等,武功虽高,但没防到他有这一着,所以拦阻都没有来得及,等到他们发觉之时,干荫宗早已出去了好几丈路。
野和尚连忙出声呼喊,但干荫宗那里肯住脚回头,野和尚无法,只好领着大家,向前赶去,一面叫大家小心。
干荫宗一面狂奔,一面喊着:“姊姊!你在那里。”他是练过“大乘神功”的人,所以声音送得很远。
轩辕瑶玑听到之后,也就运起“降龙功”,发出真气,高声答道:“弟弟!我在这儿,可是你不能来,我已经被蛇群困住了。”
干荫宗闻声辨位,早已认定了方向,那肯住脚,反倒跑得更快起来。
三二里路,还不是转瞬即到,干荫宗早到了轩辕瑶玑被困的所在,同时野和尚和龙首上人等也跟踪追到。
丐仙一看到蛇群的那等声势,不由大惊,说道:“我们花子是蛇的克星,但这种阵仗却没见过,叫我如何下手呢?”
野和尚也知道不能再上前,便一面约住众人,一面喊干荫宗住脚,说是:“不可前进,只能绕道入村,把野人叫出来,擂鼓吶喊,惊退蛇群。”
可是干荫宗那里肯听,早就若无其事的向蛇群奔去。
野和尚虽然武功超人,但这一看,也就吓了个手足无措,心胆俱寒,失声叫道:“这下糟了,荫宗一定活不成了。”
谁知事情却大大的出于他的意料之外,眼看干荫宗进入蛇群之后,不独没有被蛇包围,相反的,蛇群反而在他所到之处,像潮水一样的分开,向两边乱窜,如飞一般的四散逃走。
野和尚一时没想得到女殃神已把过去向慈林所借的蛇宝交还给干荫宗,蛇宝出于蛇王锦带蛇,大小毒蛇,那个不怕,干荫宗既然带着它在身旁,当然蛇群要望风披靡逃窜了,野和尚作急之下,没有想到,不由得楞在那儿,不知所以。
同时在树梢上的轩辕瑶玑,也看到干荫宗为着救她,竟不惜空手冒险,冲入蛇群,芳心也不由得为之大急,连声喊道:“弟弟!你来不得,赶快回去。”
但话声未了,由于心头作急,脚下略一做力,所踏着的那根细枝,立刻折断,人就跟着直摔了下来。
刚好在这时候,干荫宗已到树下,伸手一接;便把轩辕瑶玑接住,抱在怀中。轩辕瑶玑喊了一声:“吓死我了。”同时又想起了树下的蛇群,不敢下地,但回头一看,地下那里还有什么蛇的影子,只听到四面草声赚台,蛇群已完全退去,就像刚才蛇群来的时候一样。
不由得奇怪起来,说道:“弟弟!这些蛇是你赶走的吗?你是用的什么法儿,牠们为什么会这样的怕你呢?”
那知干荫宗并不答话,眼望着轩辕瑶玑,痴痴发笑,嘴里叫了一声:“好姊姊!”
两臂用力,把轩辕瑶玑搂得更紧,跟着便伸头向轩辕瑶玑的樱唇上俯就过来。
轩辕瑶玑也从他眼里,看出了一片红光,正在泛溢而起,就像那天在醉月轩中所看到的情形一样,不由心头一惊,连忙把头向旁边一歪,让了开去,说道:“弟弟!你赶快放我下来。”
干荫宗不只是不听,反倒凑上轩辕瑶玑耳边,说了一句:“好姊姊!我要……?”
轩辕瑶玑见干荫宗当着这许多人,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羞生心底,红泛双颊,尖叫挣扎起来。
野和尚在旁刚想到干荫宗身怀蛇宝,才能惊退蛇群,正把额下冷汗擦去,一看到干荫宗这种情形,便又想到,干荫宗蛊毒未除,这一接抱住轩辕瑶玑,软香温玉在怀,那被强行压制着蛊毒”立刻又要被激动发作,加之为龙首上人“太乙玄功”,闭住灵窍,当然就格外不能自主了,因此连忙上前,一手把干荫宗两目一蒙,说了一声:“荫宗放手,不许胡来。”
同时另一只手也从干荫宗领口,伸入他的怀中,抚贴在他的胸口之上,发出“天龙神功”,透入干荫宗体内,为他把那散开来的蛊毒,又强行导引归穴。
野和尚果然不同凡响,立刻生效,干荫宗两手一松,轩辕瑶玑便脱出他的怀抱,连忙退过一边,芳心犹自忐志不已。
野和尚又喊过小傻子,再塞了一粒太虚神僧所赠的药,在干荫宗的口中,这才释手,干荫宗便又恢复了那种痴痴呆呆的样子,欲火全消。
龙首上人等,也都走拢了来,当下便问干荫宗怎能不为蛇群所伤,野和尚说出蛇宝,大家这才明白。
野和尚见轩辕瑶玑仍在一旁掩面哭泣,便走去安慰她道:“别哭了,我们走吧,找司马小姐救你祖父要紧。”
轩辕瑶玑这才止泪收声,随同野和尚向野人村走去。
野人村是野和尚常来之处,所以村中的人都认识于他,并且视若天人,当然不会为难。
野和尚便带着众人到了村中神长子的家中,歇息下来,然后向大家说道:“现在各位请在这见稍留,由老僧和司马岭主上独臂峰去找女殃神齐鸣凤,把司马小姐带下山来好了。”
轩辕瑶玑心急如火,便道:“野大师,弟子也要一起跟着前往。”
野和尚笑道:“这是不可以的,女殃神有个规矩,除了老僧和家姊天山神女而外,任何人都不许到她的独臂峰去,这一点老僧也不能破坏她的规定。”
轩辕瑶玑说道:“那么司马岭主为什么能够去呢?”
野和尚道:“司马岭主虽是女殃神的同门师弟,但能不能被允许上去,还得老僧先去问过,才能决定,老僧之所以要和司马岭主同去的用意,你当然也可以想得出来,令祖和司马小姐虽属至亲,但由于事前大家都不知道,所以造成了很多的误会,即就是老僧,也是这次接到家师祖太虚神僧的谕知之后,方才知道了这其中的种种关系,所以请司马岭主一起上山,也就是便于向司马小姐开导的原故。”
丐仙在一旁听了奇怪,便道:“野和尚,你在巴郞关说,一切详情,留待上路之后再说,刚才忙着追寻轩辕小姐,也未提起,现在你何妨先把这其中的关联告诉我们知道:也免得我们老打这个闷葫芦!”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这种同样的需要,连司马权也不例外,对野和尚说道:“大师!你把老夫带到这儿来,只说是要老夫劝告环儿,下山去打救轩辕老前辈,到底为了什么,你也还没对我说起过哩。”
野和尚见大家都有这样的要求,这才向司马权问道:“施主知道不知道你夫人的出生呢?”
司马权奇怪道:“大师取笑了,老夫和先室明媒正娶,几十年恩爱夫妻,虽然她不幸中年去世,但那能不知道她的身世呢?”
野和尚笑道:“恐怕施主所知道的,只是后来的她,却不知道她的生身父母是谁吧?”
司马权听这话中有话,便问所以?
野和尚道:“我只要问一句话,你夫人的手臂之上,是不是有一块指顶大小的朱砂记?”
司马权一楞说道:“大师从何得知?”
野和尚道:“不只是尊夫人有这块朱砂记,就是令媛也有,而且大小位置形状,一点不差,你说对不对?”
司马权越听越奇,便道:“一点也不差,但大师怎么会知道的呢?”
野和尚笑道:“这是因为令岳母也有的!”
司马权道;“家岳母去世很早,连老夫都从未见过哩。”
野和尚道:“不然,令岳母并未去世,现在仍在人间,即就是令岳丈也还健在,这次要令媛去救的人,便是她真正的外公啦!”
野和尚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由得啊了一声,尤其是司马权和轩辕瑶玑更是张大了眼,互相注视了一下,又把眼光转过去,集中在野和尚身上,急盼知道底细,但又怔住说不出话来。
野和尚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白云神叟和严红药所生之女,被那个贩皮货的江南客人收去之后,带回江南,因为夫妇膝下无有儿女,所以百般抚爱,认为亲生,讳言往事,因此并无有人知道底细。
长大之后,便许予司马权为妻,所以真正的算起来,司马权便是白云神叟之婿,而白云神叟便是司马玉环的外祖父,轩辕瑶玑和司马权,也就成了姨侄女和姑父了。
所以要司马玉环上魔宫,才能救得白云神叟,也就是要拿骨肉之亲,去打动严红药的道理。
大家一听,这才明白过来,轩辕瑶玑也就恭恭敬敬的走到司马权的面前,盈盈下拜,喊了一声:“姑父。”
司马权把她扶起,说道:“贤侄女少礼。”大家也都向他们道贺。
但轩辕瑶玑到底放心不下白云神叟的安危,便催着野和尚和司马权赶快上独臂峰去把司马玉环找下来,好早一点到阿尼马卿山去救白云神叟,向司马权拜托了又拜托。
司马权道:“贤侄女放心好了,岳父既然有难,我而你是同样的关心的。”
说完便和野和尚一起离开野人村,向独臂峰走去。
不提轩辕瑶玑等人在野人村等候消息,单说野和尚和司马权走到独臂峰下,野和尚便叫司马权站住,说道:“施主且在此稍待,等老僧先去通容一下。”
说完之后,便飞步上山。
那独臂峰,山势笔陡,何下百丈,并且无路可寻,如果是个平常人,那就休想能够上得去,即就是练武的人,也非要有很好的轻功,方才能够攀藤附葛而上,可是司马权看到野和尚上去之时,却是健步似飞,如行坦夷大道一般,并且行云流水,快不可当,转眼没入山半云层之中不见,因此直看得司马权咋舌不置,佩服非常。
没过多久,司马权便听到野和尚的声音,从遥空落下,说道:“司马施主请上来吧,令师姊请你相见哩。”
司马权应了一声,便提住真气,手脚并用,向山顶上爬去,好不容易,才到了大半山,早已汗流浃背,喘息起来,只好找了一个可以驻足之处,休息了一下,这才继续向上爬,到得山头之后,便看到野和尚神闲气定的站在那儿等他。
司马权这时已觉得疲乏不堪,便对野和尚惨然一笑,说道:“老夫实在太没有用了。”
野和尚笑道:“施主别说这些了,且先休息一下,令师姊在等着你哩。”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来说道:“这是『九天补元大还丹』,吃下去吧,马上就会好的。”
司马权知道『九天补元玄速丹』乃是天山神女的不传之秘,为武林中有数的瑰宝之一,功能补中益气,健骨强筋,练功的人能够服下一粒,便可以抵得上三年苦功,若能时常服用,更可以驻颜不老,所以天山神女荐把自己一个百的上的人物,依旧保持着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样,便是得力于此。
司马权没想到会有这种奇遇,那肯放过,谢了一声,便自服下,到口生津,随涎入喉,立刻之间,便觉得血气平和,百骸舒畅,疲乏若失,好不高兴,连忙整了一整衣襟,便随野和尚向女殃神的那座石室走去。
这独臂峰顶,不过十丈方圆大小,女殃神正当中建筑了一座大屋子,全以石块修成,恍如一座古代的大堡垒一般,屋外四周,围着十几株苍松。
在大屋的旁边,还有一间小屋子,却不相连,其余便什么也没有了。
野和尚和司马权进得大屋内,便看到女殃神坐在一张椅子上。
司马权虽然和女殃神已经多年不见,但还认得出来,连忙高高兴兴的上前,拜了下去,口称:“师姊在上,小弟拜见,这一向时,师姊还好吗?”
女殃神冷冷的说道:“我已成了残废之人,还有什么好的,你起来坐着吧,你来得正好,我也正想要去找你谈谈哩。”
司马权一向知道这位师姐的脾气古怪,从来对她畏惧,见她这样冷冷的,早把一腔喜悦之心,吓了回去,连忙应声站起,坐在一边,不敢多话,野和尚虽然看了他几眼,示意要他把来意说出,但他那里还敢开口,楞怔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出声。
女殃神早看出了他的情形,便开口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你这次来看我,有什么事情吗?”
司马权这才开口说道:“小弟此次前来,一则是看望师姊,二则是为了环儿……”
司马权未说完,女殃神已截住说道:“环儿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吗?”
司马权以为女殃神说的是要司马玉环下山去打救白云神叟的事,便点头说道:“小弟已听野大师说过,所以才来打算带她下山一次。”
女殃神道:“你带她去做什么?”
司马权尚未来得及回答,女殃神已把脸色一变,说道:“你是怕我处罪她吗?告诉你吧,我已经处罚了她了,她这丫头,竟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来一不独跌辱了你的门楣,而且也丢了我的脸,我也正要问问你,是怎么个教育她的,竟把她惯成了这个样子?”
司马权被女殃神轰雷掣电地这一说,恍如丈二的金刚,一时摸不着头脑。还是野和尚心中有数,便在一旁插嘴说道:“这是前孽如此,你也不必再怪她了。”
女殃神道:“我直不信有什么前孽,她在外面做出这种事,还想回家瞒我,只说是被轩辕老儿掌击堕崖,几乎丧命,要我替她报仇,轩辕老儿以大欺小,我当然不能放过他,总有一天,会去找他算账,但这丫头却已丧失童贞,如茶是我逼着问她,她竟不肯说出来,你们道她是该死不该死。”
司马权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一听之下,也不由得惊诧起来,说道:“果有此事吗?我直不知,她失身于谁呢?这样的话,连我都不能饶恕她了。她现在何处呢?”
女殃神叹了口气说道:“我已把她关在那旁小屋之中。”
司马权便要去看。
女殃神拦住说道:“现在不行,她正在用功,非到午夜之后,不能有人前去打扰。”
野和尚连忙把司马玉环受百蛊仙娘之愚,以及偷上卧龙崖之事,又说了一遍,并说:“此事太虚神僧苫推算出来,并非是不可阻止,而是前孽注定,不能避免,否则的话,将来便不能和干荫宗结成夫妇,同破桃花公主,那事情就格外的麻烦了。”
司马权听了之后,这才把心放了下来,当然气平了许多。
女殃神也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还不是为着她好,我好容易才收了一个徒弟,将来要仗着她助我报仇,所以想在短时间内,传给她我的全部武功,使她速成,但她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我前功尽弃了喔?所以我只有把她关在石室之中,从头作起,修补丧失了的真元,以资弥补,一年之内,不准下山,你现在虽来此,也以不见为是,免得她看到了你以后,又分了心,等到一年以后,我自会带她去找你,同赴卧龙崖找那轩辕老儿报那一掌之仇,你放心好了,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野和尚也知道女殃神的脾气,非常古怪,所以听了非常作急,知道此时明言要司马玉环下山去救白云神叟,必不获许,因此脑筋一转,便笑着说道:“这仇是报不得的了。”
女殃神道:“何故?”
野和尚道:“你知道轩辕老儿是谁,他和令师弟是什么关系吗?”
女殃神道:“他们有什么关系?天南地北,难道还会是至亲骨肉不成?”
野和尚笑道:“你一猜便猜着了,他们正是骨肉之亲。”
接着便把白云神叟从严红药开始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笑道:“你总不能带着一个女婿和外孙女儿,去向他们的丈人和外公寻仇吧!”
女殃神听了,默然半晌,野和尚便又乘机把白云神叟如何陷落魔宫,急等着要司马玉环前去打救的事,委婉的说了一遍,请女殃神放司马玉环下山。
女殃神怔了半天,暗想:“这倒是件麻烦的事呢?不放环儿下山吧,他们是骨肉之亲,于理不合,放她下山吧,对自己的损失太大,而且变成了自己说话不能算数,对自己的声名有关,岂非事成两难。”
可是女殃神一向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想到最后,依然觉得自己报仇要紧,便决定不放司马玉环下山,抬头向野和尚说道:“这事我可管不了许多,轩辕老儿和我并无关系,既然以大欺小,辱我门徒,便是和辱我一般,我绝不放他过去,所以你也不必多言,因为我知道环儿也是不肯答应的。”
野和尚陪笑说道:“此话怎能这样讲呢?难道外祖父和外孙女之间,还有什么过不去吗?”
女殃神道:“环儿回山之后,便央着我去找轩辕老儿报仇,难道我还会说谎吗?”
野和尚道:“这是因为她当时不知道和轩辕老儿的关系,如果知道了的话,不只是她不会这样求你,便是轩辕老儿也不会对她下手的。”
接着又劝道:“百行孝为先,人生以伦常为重,施主也是为乐人为善的人,当然不愿意高足将来受人唾骂了。”
女殃神虽然觉得言之有理,但心中仍是不释,又想了好半天,这才说道:“可是环儿的武功和轩辕老儿对我如何交代呢?”
野和尚想了一想,主意便得,连忙说着:“这两件事都包在老僧的身上,轩辕老儿之事,他的孙女瑶玑,现在山下,只要你答应的话,老僧可以命她上山来向你磕头,代她祖父赔罪,至于环话事,那就格外的容易解决了,老僧既有『回天再造丹』,带在身旁,赠她一粒服下,还不比要她从头练起,多花上一年的功夫强得多吗?”
女殃神听了,眉头一皱,说道:“回天再造丹?不管它神效如何,我也绝不允许环儿服用。”
女殃神此言一出,野和尚马上意会到她和雪山姥姥之间的误会,怕她因此变卦,连忙说道:“这不要紧,老僧还有家姊的『九天补元大还丹』带在身边,虽然为数不多,但老僧可以再向家姊去讨,这不是环儿的意外收获吗?”
女殃神至此,再无话说,这才答应,但仍然要轩辕瑶玑上来赔罪之后,才肯放司马玉环下山。
野和尚也不再争,又怕夜长梦多,再生变卦,便把司马权留在山上,让他们师兄妹,父女见面叙话,自已立刻下山,赶到野人村,把情形向大家一说。
轩辕瑶玑当然答应,当时就跟着野和尚同上独臂峰,见到女殃神之后,不等女殃神开口,便款摆柳腰,拜了下去,说道:“瑶儿代家祖父向老前辈赔礼,还请老前辈见恕,就看在瑶儿年青可怜的份上,叫环妹马上下山,救出家祖父来吧。”说着便垂下泪来。
女殃神虽说脾气古怪,但对于年少资质好的孩子,却是颇有好感,所以一见轩辕瑶玑,也不由得生出爱心,把她一把拉起,拖到面前,相了半天,连声夸好,说道:“你很好,如果不是你来的话,我是不会和你爷爷干休的,现在你放心吧,我一定让环儿去救你爷爷出来,你们姊妹,以后也要同心合力,和睦相处,有空就可以时常到我这儿来玩。”
轩辕瑶玑应声谢过。
这时司马玉环已被女殃神放了出来,早由司马权对她把话说明,所以在轩辕瑶玑走向她时,她也迎了上来,叫了一声:“表姊!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和外公了。”
轩辕瑶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因此脸上一红,只叫了一声:“表妹!”
两人便抱头大哭起来。
野和尚为着打救白云神叟要紧,不肯多留,便向女殃神告辞下山。
女殃神问道:“你们上得阿尼马卿山之后,打算如何动手呢?据我所知,魔宫非比寻常,蓝犁老人虽死,但他的门下,依然无一好惹吶!”
野和尚道:“此事家师祖已有成算,事情虽然仍有波折困难,但只要应付得宜,总是可以得手无疑的,你放心好了,轩辕老儿脱险之后,我马上就会把环儿送回来交于你就是。”
女殃神也就好人做到底,把自己专门练成,以备将来寻找桃花公主报仇之用的暗器“青磷毒火筒”,交给了司马玉环,并传授了运用的方法,以备进了魔宫之后,作万一的打算。
大家看了,都非常之高兴,这才向女殃神告辞,下了独臂峰,来到野人村。
野和尚刚到门口,已看到小傻子正和太虚神僧的关门徒弟小癞痢,挤坐在阶台上,亲亲热热的谈话,连忙上前说道:“小师叔,你老人家又跑了来做什么?”
小癞痢回头看到野和尚,一笑说道:“难道我不能来吗?”
小傻子在一旁插嘴说道:“师父!他是奉了祖师爷之命,往苗疆去救戴庄主,然后把他送到这儿来的。”
野和尚道:“救戴庄主?”
小癞痢在头上搔了两下,做了个鬼脸笑道:“要不是我去得快,他就没有命了。”
野和尚道:“戴庄主不是和蛇魔神在一起吗?”
小癞痢道:“那老怪物早就叫人家诱进蛇窟,困陷住了,师父又叫我不要去救他,所以还在那儿受罪哩。”
野和尚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小癞痢道:“我那儿管得了这许多,你问姓戴的去吧!”
野和尚道:“那么戴庄主在那儿呢?”说着便向屋里走。
小癞痢叫道:“野和尚,你在这儿找不到他的,这儿是他能够来的吗?从野人山和他做一路走来,扭扭捏捏的像个老太婆似的,早就把我拖得累死了,而且我救了他的命,他不感谢这也罢了,还不住嘴的骂我,所以我就把他搁在巴郞关了。”
野和尚道:“你见过这儿的人没有?”
小癞痢笑道:“我一到这儿,便看到小傻子,说是你上独臂峰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因此我就和他聊上了,还见那些人去做啥?”
也就在这时候,龙首上人等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这才一齐涌出,抬头看到了司马玉环,知道大功已成,好不欢喜,但一回头,又看到了小癞痢,都不认识是谁。
野和尚便替他们一一介绍,小癞痢也不理睬,只对萧英珩却非常好感。
萧英珩听说他是太虚神僧的关门徒弟,知道他年龄虽小,辈份却高,所以对他非常恭敬,而且亲热,便跟着小傻子,叫起小师祖。
小癞痢也就老三老四的开口说道:“好孩子!你如果愿意和我玩儿,就是你的福气了。”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及至丐仙听说蛇魔神已在苗强被困,便第一个作急起来,闹着要马上前去打救。
野和尚道:“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急也没用,我们且先到巴郞关去,向戴施主问个明白,再去也还不迟。”
丐仙无法,便催着大家快去。
小癞痢也不言语,只瞅着丐仙微笑,并且和小傻子两人做眉做眼。
野和尚一一都看在肚里,也不做声,便和大家一起回到巴郞关。
戴良看到大家,开口便作急说道:“这便如何是好呢?仇老前辈已被百蛊仙娘诱入蛇穴困住,我正想前去打救,可是这个小和尚又走了来,拦住不叫我去,说是他师父叫他来救我的,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却不肯细说,只说我要去了,不独不能救出仇老前辈,反而会把性命白填在里面,要我先来找你们,我不肯听他的话,却又强不过他,便被他拉着日夜不停的走来这里,却又把我甩下,说是要我在这儿等你们,请你们大家说说看,这不是岂有此理吗?”
说着仍然拿两眼死盯着小癞痢,但却又露出恐惧的神情来,小癞痢却只微笑着,也不理他。
野和尚便向戴良安慰说道:“庄主别生气,看在老僧的面子上算了吧!”
戴良道:“他也是你的徒弟吗?”
野和尚笑道:“他并不是我的徒弟,却是我的师叔哩。”
戴良不由得诧异起来,说道:“你的师叔?”
野和尚便又替小癞痢介绍了一番。
戴良也知道太虚神僧是当今第一高人,平时闻名已久,佩服至极,并且这一路上,又吃过小癞痢不少苦头,凭着自己苦练了这几十年的武功,在他的面前竟是毫无用处,他说向东,自己便不由自主的要跟着他向东,他说向西,自己便不由自主的要跟着他向西,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便被他牵着走了上千里路,所以对小癞痢虽然恨到极点,但也对他的武功,有了认识,只不知道他是出于谁的门下而已。
现在听野和尚这样一说,不由自主的便抢到小癞痢的面前,两手一拍说道:“我的小师父,你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呢?你既是太虚神僧派来的,我还不早就跟着你来了,也免得我吃上这一路的苦头啊!”
小癞痢又做了个鬼脸,说道:“难道你骂了这一路,还认为不够本儿吗?”
戴良道:“如果我早知道了是你,我又怎么敢再得罪你呢?”
丐仙在一旁担心蛇魔神的安危,便插口说道:“戴庄主,你尽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老蛇的情形,到底怎么样?你也应该早点说出来啊!”
戴良听了,这才说出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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