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情侣重圆神叟脱险 骄气难忍丐仙生非
2026-01-03 17:15:53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可是就在这时,对面山顶上忽然传下来了一声:“师父!你等等我。”
  龙首上人等不由得都奇怪起来,回身探望。
  野和尚笑道:“各位不必诧异,这是小徒来了,他们两个倒也来得正是时候。”
  果然没一会儿,便看到小傻子和另外一个精壮结实的大小子,飞也似的奔了过来。
  小傻子向众人一一见过,正要向野和尚说话,还没开口,大小子也不理昧别人,便向野和尚说道:“和尚老爷,傻少爷说,你喊我前来,是为着替我要一房极标致的媳妇儿,我本不肯相信他的话,但又舍不得不要媳妇儿,这才跟着他前来,你说句真话,这事情可是有的?如果是真的,我便没走这几千里的寃枉路,并且还要向你叩头谢媒,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那我就非跟他拼命不可了。”
  大家见那大小子楞头楞脑,旁若无人地说出了这一堆话,不由得连正经事儿都忘了,一个个全笑了起来。
  那大小子已觉出大家笑的是他,因此一瞪眼对大家说道:“这有什么可笑的,难道你们都不想讨媳妇儿吗?如果你们的老子都不想讨媳妇儿,那你们是从那儿来的?”
  野和尚见他说得太不象话了,连忙喝住说道:“铿儿不许胡说,再这样傻头傻脑的,还有那家的姑娘肯给你做媳妇儿呢?便是我,也不愿意再替你费心了。”
  那大小子连忙正正经经的说道:“谁说我傻?我有了媳妇儿之后,那里还会傻呢?不过!我的好和尚老爷,你先告诉我一句,傻少爷所说的话是真的,还是骗我的?”
  野和尚道:“事情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听我的话,我叫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才行,否则的话,把媳妇儿放跑了,我以后可就要不管你的事了。”
  那大小子连忙不住嘴的说道:“我听话,我一定听你的话,现在我先谢你好不好?”
  说着便爬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便向野和尚说道:“现在我做什么呢?马上就到媳妇儿家里去吗?”大家听了,又不由得笑了起来。
  原来那大小子便是飞天豹子申福的儿子申铿儿,这次由小傻子去到野人岭上带来的,他原是申福与当地苗女所生,天生一股傻劲儿,一天到晚,只想着讨老婆。
  不过他也非得在娶妻之后,才能开窍,而有所作为,因为他本是一块浑金璞玉,不经过磨琢洗练之后,是不会成器的,同时大家也并没有想到,他将来便是苗疆之主,力服百蛮,成为西南一霸天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野和尚又敷衍了申铿儿两句,便带着大家,依着那苗人的话走去,果然在一条山涧的源头处,发现了一个奇大无比的瀑布,宽约十丈,从二三十丈高的山半腰里,便倒泻下来,飞花溅玉,真的好像是一张珠帘一样。
  白云神叟一见,便想进入,但却被野和尚一把拉住,说道:“此刻尚未其时,我们应该暂且隐住身形,不使他们发现,然后等尊夫人来时,再一起进去,才是道理。”
  说着不由分说,便把大家一起带入林中,随即吩咐小傻子说道:“你赶快去百蛮寨一趟,请严老前辈,马上就来。”
  小傻子道:“姊夫哥哥和轩辕姊姊是不是也一起来呢?”
  野和尚道:“他们不必来了,你可以告诉她一声,今宵事情,必然有成,叫她不必作急。”
  小傻子应声而去,转眼便走得不知去向。
  这里大家也就耐着心,守在林中,各自打坐用功,养精蓄锐,准备等一会儿动手。
  就中只有白云神叟性急如火,不时的向林外探头张望。
  就在这时候,林外忽然有人走过,白云神叟纵目看时,便看到几十个苗人,手持弓矢长矛,拥簇着一个老苗子向水帘洞走去。
  那老苗子头带鸟羽冠,身披豹皮衣,手腕脚踝上,都带着重重迭迭的金环,威威武武的坐在一个滑竿儿上,由人抬着行走。
  白云神叟一看,便想到了那个苗子的话,知道这便是百蛮寨中的神师,心想:“这不是机会来了,如果能够擒住他们的神师,以为人质,还怕群苗不服吗?”
  想到这里,也不通知别人,便悄悄起身,一个箭步,便出了树林,越过那队苗人,当路站定,喝了一声:“不要走了,都与我留下吧!”
  那些苗人被白云神叟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下,倒也吃了一惊,但稍为乱了一下,又马上一个个横矛当前,紧紧护住了那个神师。
  林中野和尚和龙首上人见白云神叟撞了出去,都连忙跟着起身,穿出林外,可是还没等他们作何打算以前,那神师已一扭身,下了滑杆,跟着便从腰间的豹皮囊中,取出了一个人皮口袋,指手划脚的一阵作势,两片嘴唇也不住的掀动,好像是在画符念咒一般,突然把人皮袋口的绳子一解,袋里便氤氤氟氟的冒出一股黄烟来,越冒越多,越冒越快,转眼之间,便随风四散,笼罩了好大一片地方。
  白云神叟一看不好,心想:“若不乘此下手,等会儿看不见人了,又怎能擒他得住。”因此一飞身,便向那神师扑去,谁知才和那黄烟一接触,便闻到了一阵中人欲呕的臭气,心中一惊,连忙一面闭住气息,一面返身后退。
  同时野和尚等也因为受不住那股臭气的熏逼,又怕那黄烟有毒,都一个个的返身后退,不敢上前,眼看着那团黄烟,越来范围越大,所有苗人和那神师,都一齐被包没其中。
  过了好久好久,才看到那股黄烟,渐渐发淡,可是黄烟随风散尽,那几十个苗子和神师,也都不见了踪迹。
  野和尚作急说道:“这一下可糟了,他们一定是借着这阵烟雾,逃进水帘洞去了,这一逃进去不要紧,第一,萧家两个娃儿的性命便要危险,更何况我们的踪迹又被发现了,不是要多添出不少的麻烦来了吗?”
  白云神叟一听之后,也不由得脸上发起悯来,加之丐仙又对他冷笑着哼了一声,虽然没有开口,但那股劲儿,白云神叟那里还能忍受得了,因此白云神叟一向情愿的脾气,又不由得发作起来,说道:“这又有什么要紧呢?我们这就打进去,还怕解决不了那些么魔小丑吗?,说时也不等别人发话,便向水帘洞冲去。
  野和尚和龙首上人连忙想拦时,白云神叟早已一头钻入瀑布之中,只见人影一闪,接着便听到喊声大起。
  野和尚知道里面已经动上了手,怕白云神叟孤掌难鸣,连忙对大家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就只好先进去一走了。”
  龙首上人,戴良和申铿儿听了,当然无语,只有丐仙满怀不高兴的说道:“也真没见过,活了这一大把年纪的人、做事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自不量力,这算做什么呢?”
  野和尚笑道:“穷花子!现在别发这些穷牢骚了,正事要紧,说什么也不能自己窝里先闹起来呀!千不看,万不念,总还看在荫宗和老蛇的身上,暂忍一时之气吧。”
  野和尚这样一说,丐仙才没再开口。
  野和尚便又对龙首上人说道:“我们进去之后,这外边非留下一个人不可,第一,不能让洞中的人进出,第二,轩辕夫人来时,看不到我们也不好,总得有个人把事情先告诉他们一番,所以我想就请上人守在外面如何?”
  龙首上人当然不便推却,便答应了下来。
  野和尚也才带着丐仙、戴良和申铿儿,穿进瀑布,到得里面一看,果然峭壁凹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这时洞门前,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苗人的尸身,却不见白云神叟的踪迹,只听到阵阵喊杀之声,从洞里传了出来。
  野和尚知道白云神叟已冲入洞中,因此又留下了戴良和申铿儿,在洞口守着,并且吩咐,即就是严红药和小傻子来了以后,也不必进洞,只看着不许有人进出就行,然后和丐仙两个,循声入洞。
  那个洞倒也非常之曲折,左弯右拐,走了何下百丈,眼前便看到一座石壁阻路,像是已经到了尽头,可是走到面前一看,石洞顶上,离地一丈多高,又有一个小洞,隐隐透光,野和尚和丐仙一飞身,便穿入洞中,走不上十步,眼前陡然一亮,豁然开朗,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巨大无比山谷之中,四面全是高山危岩,就只有这一个洞口和外界通出入。
  谷中绿草如茵,好花似锦,古木参天,清流泻地,四面山壁上,布满了蜂窝一样的大小石窟,真像是一座世外桃源一般。
  可惜这时白云神叟正像一只疯虎似的,在苗人群中,猛下杀手,已经杀得尸横满地,血染芳草,连那些自生自灭,娇媚向人的好花,都遭遇了无限的浩劫,落红残英,楚楚可怜。野和尚不由得念了一声佛,心中好生不忍,忙向白云神叟高喊数声,要他住手,但白云神叟那里肯听,连理也不理,野和尚正想上前,可是已经被丐仙一把拉住说道:“野和尚,你是不能开杀戒的人,去了又有什么用处,何况那老不死的也吃不了人家的亏呢?倒不如我们两个,乘此乱开关之中,去找萧家的两个娃儿,先把他们救了出来,也免得以后多费手脚。”
  野和尚一听,也有道理,同时去看到苗众已退到山谷一边,负隅顽抗,只用弓箭和白云神叟对抗,阻止着不叫白云神叟上前,这一来,白云神叟虽然手辣心狠,也一无英雄用武之地,野和尚这才心下一松,和丐仙两个,沿着山壁,向那些无尽其数的石窟中,追寻起萧氏兄弟的踪迹来。
  照理说来,这山谷既然极为广阔,而石窟又密如蜂窝,他们那里能够在一时之间,寻出两个人来呢?
  可是各位不要忘了,野和尚佛门内功,已臻绝顶,百丈之内,落叶辨声,已到了可以以耳代目的地步,所以并用不着向一个一个的石窟中去看,只要在洞前一经过,里面的事情,便已了如指掌了。
  所以没有多久,野和尚便在一个石窟之中,听出了萧英衍的笑语之声,回头对丐仙说道:“在这儿了。”
  丐仙便跟着野和尚掩到那个石窟门前,再一细听,果然一点也不错误,一方面是萧英琪的喝骂之声,一方面是萧英衍的笑语和金花银花的连笑带骂,声声入耳。
  野和尚听了,不由得心下奇怪,便和丐仙打了一个招呼,运起“壁虎功”,从洞上面,贴着洞顶,游行入内。
  他们二人的轻功已臻绝顶,所以行动起来,不只是迅如闪电,并且了无声息,因此连守在洞口的两个苗人,却被瞒过,他们便已进入石窟之中,丛下地,便沿着洞顶,游了进去,转了一个弯,便看到一间大可十丈的石窟之中,金花银花和萧氏兄弟,都在那儿。
  刚好就在那处洞顶,有一块凸了出来的石笋,野和尚丐仙便伏身其上,正好把那间石窟,书一目了然,这一看之下,便由不得野和尚和丐仙都一起恼恨起来。
  原来这时萧英琪虽然被捆在一边柱上,破口大骂,但萧英珩却正陪着金花姊妹,在那儿喝酒取乐,并且笑语如珠,一手搂着一个,好似完全没有把萧英琪放在心上一般。
  野和尚和丐仙这一看到,心上又那能不怒,恼的是这娃儿怎的会变得这么无耻?
  不过野和尚到底禅功高深,这一念才起,第二个念头又已经接踵而来,想道:“从平日看来,萧家二娃儿绝不是这样的人,莫不是其中有故吗?”
  他这样一想,便把刚打算发作的丐仙阻住,然后凑上丐仙的耳朵,轻轻的说道:“我们且不要动,看下去再说好了,贫僧以为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花样在着。”
  丐仙被野和尚这一提醒,也不由得悟了出来,便道:“你以为他是中了苗女的蛊毒了吗?”
  野和尚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是,如果那丫头要下蛊,为什么不连萧家大娃儿一起上呢?所以我的猜想是,萧家二娃儿一向聪明顽皮,这可能是他在耍什么鬼,也说不定,不过我们还是暂且先看下去,不要动手,好在严红药尚未来到,现在也还不是擒拿于她的时候。”
  丐仙也就点头不语,而他们二人的这一番说话,下面的几个人也完全没有听到,这是因为他们距离既近,而且又是运用内功传音之故。
  原来双英这天向西寻找苗众踪迹,无意之中,到了水帘洞前,一看到这瀑布的一番雄伟气象,便不由得流连起来,再也舍不得走,根本就不知道瀑布后面,已经危机四起。
  因为洞中黑暗,所以从瀑布外面向里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而从瀑布里面向外面看,却是有如只隔着一层玻璃一般,了如指掌,所以萧氏兄弟一到,守在洞口的苗人便已发觉,立刻传报了进去。
  这天值班的,是火狸峒主,得报之后,马上一面派人告知金花姊妹,一面便自己带人,到洞口探加紧戒备。
  金花姊妹一听来了两个年青漂亮的小伙子,不由得心中一动,便也双双赶出,来到洞口,隔着瀑布一看,早不由得芳心大动,骨软筋酥起来,立刻便存下了一个非非之想,打算把他们擒回来,作为夫婿,于是便商议了一条妙计,暗暗的布下了埋伏,把苗众撤退了一段路,四下隐好,然后由金花出外诱敌,装着并不知道外面有人似的,穿瀑而出,但才一落地,又装出看到萧氏兄弟,吓了一跳的样子,娇呼一声,马上转身,逃了回去。
  萧氏兄弟这一看到,那肯放松,同时又因为变起仓卒,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心中只怕让金花逃走,因此连龙首上人所说:发现了苗众踪迹,不可追赶,应该立刻回去报告的话,都忘得干干净净,早就同时起身,脚下一点,双双跟着穿瀑而入。
  萧氏兄弟进得瀑布之后,又看金花慌慌张张的向洞里逃走,并且别无他人,因此不由得又生了贪功之心。
  更不知道她那是诱敌之计,随即大喝一声:“看你今天还能往那儿逃!”
  说着便也追入洞中,那知走没几步,两人脚下突然同时觉得一紧,四条腿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人也跟着摔倒在地。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萧氏兄弟刚分辨出已踏上了猎人所用的“铺地锦”,口中一声:“不好!”还没有叫得出来,那里伏着的苗人,早已一起暴起,同时收绳,卷起“铺地锦”,把萧氏兄弟,结结实实的捆在中间。
  金花银花,也才和火狸峒主,现出身来,吩附苗众把萧氏兄弟抬了进去。
  一路之上,银花已经忍耐不住了似的,紧挨着萧氏兄弟身边,问长问短,软语安慰,叫他们不要骇怕。
  萧英珩听了,已知道了她的用意,因此也不开口,只在动脑筋,打算脱身之计。
  可是火狸峒主,虽然是个野苗子,却心思细密,也看出金花银花的用意,心中就怕因此误了他的婚姻和地位,所以一到谷中,把萧氏兄弟绑好之后,便要杀却。
  但金花姊妹,那里肯听,只说萧氏兄弟并非有心寻仇而来,应该在审问明白之后,才能决定,于是硬把萧氏兄弟带回到自己所住的石窟之中。
  火狸峒主拗她们不过,只好另打主意,这才派人去把神师请来,打算贿赂神师,藉着祭天飨神为名,把萧氏兄弟作为福礼,到了那时候,便是金花姊妹,也不可能反对了。
  这且不表。单说金花姊妹把萧氏兄弟带回石窟之后,便派了手下两个最亲信的苗人,守在门口,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然后回到窟中,对萧氏兄弟说道:“你们也是两个,我们也是两个,如果你们能答应我们,娶我俩为妻的话,我们便不独使你们永远享受不尽,而且可以使你们做我们全族的苗主,你们意下如何?”
  萧英琪一向正经,听了之后,那肯答应,只不停的“千贱人”,“万淫女”的臭骂不休,但求速死。
  萧英珩却早已打好了主意,因此反而装出一付真诚的样子来对萧英琪劝道:“哥哥!人家两位姊姊既然对我们这么好,同时又长得这么漂亮,并且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如果不是她俩,怕不在外面早就叫那个野苗子给杀了,所以我们还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呢?”
  萧英桁说这话的时候,为着要取得金花姊妹的相信,所以装得极其真诚,不只是不敢在话句之中,有所暗示,便是连眼色也不敢做,因此萧英琪并不知道他的用意,仍旧痛骂不休。
  骂得金花姊妹发怒的时候,举起苗刀,便想把他杀掉。
  萧英珩连忙叫住说道:“二位姊姊不可杀他,他虽不肯答应你们,但我却已经答应了你们啊,那我还不是可以慢慢的来劝说于他吗?如果你们一定要杀他,那就连我一起杀死好了。”
  金花姊妹听到萧英珩这样一说,这才收起苗刀,转身笑对萧英珩说道:“你这话是真的吗?”
  萧英珩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们呢?两位姊姊长得都这么漂亮,我简直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便是二位姊姊不肯嫁给我,我也要打发人来做媒的,我又怎么会说谎呢?”
  金花姊妹听了,也就相信了一半,便又问了几句姓甚名谁来做什么的话。
  萧英珩也就胡乱编了一套话,说是:他名王行,哥哥名叫王其,这次前来,乃是游山玩水的,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奇遇。
  说着便要求金花姊妹把他放开,并且一句一声姊姊的叫着。
  银花早就被他打动得心花怒放,那管真假,上前来便打算为他解缚。
  还是金花仔细,一拦银花说道:“你且慢着!”
  说着便又转脸对萧英珩说道:“现在你已落入我的手中,看你也是武道中人,你也应该听说过我们苗疆中的厉害,漫说是你们,便是任凭什么人来了,我们也不畏惧于他,我们自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使他就范,所以我虽然放下了你,你却不可以妄存反抗逃走之心,否则的话,那便是你自寻死路,可怨不得我了。”
  说着又打从一个箱子里面,取出一支蝴蝶形的纸花,插在鬓上,在腰间又挂上了一个豹皮囊,还有一面上面画满了毒虫猛兽的小幡,也藏在怀中,然后又动手搜去了萧英衍身上所有的武器,这才替他解开绳索。
  萧英珩原来也打算一被解开,立刻动手,但看到了金花的这一番作为,又认识那枝蝴蝶形的纸花,便正是干荫宗所受的“蜂蝶蛊毒”的媒子,因此那里还敢妄动,只好暂时按下心情,慢慢的再打主意,只和金花敷衍拖延,挨磨时间,并且装着对萧英琪一再劝告。
  萧英琪也是气昏了头,竟始终没有体会出他的意思来,仍旧骂不绝口。
  这一磨延,便过去了两三个时辰,银花又去搬出酒菜来,和他共饮取乐。
  正在这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是:“神师已经来到,请二位公主前去说话。”
  金花姊妹一听,便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神师为何而来?”
  那人回道:“听说是火狸峒主派人去请了来的,现在已经在准备祭天飨神的大礼。”
  金花姊妹一听,便猜出了火缨W主的阴谋,不由大急。
  银花更是面色仓皇的说道:“这便如何是好?他们两个的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金花想了一想,咬牙切齿的说道:“哼!他们癞暇蟆想吃天鹅肉,要娶我姊妹为妻,我偏要叫他们不能如愿以偿。”
  银花道:“可是神师喊我们前去,我们拿什么话对他说呢?”
  金花道:“走吧!我有道理。”
  可是她们还没动脚,便又有人报进来说道:“现在又有人撞进洞里来了,神师吩附二位公主,全副武装,恐怕还有大批敌人要来,叫二位公主准备应敌。”
  银花喜道:“姊姊!这可好了,我们暂时可以不出去了。”
  金花也不理她,只问:“来的是什么人?”
  那人道:“只是一个须眉皆白的高大老者,别无他人,但却厉害得很。”
  金花也不再问,便道:“你去吧,告诉神师说,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人应声自去。
  萧英珩不知神师何物?她们又怕他何来?便问所以?
  银花道:“神师乃是我们苗疆中最了不起的人,他能替神说话,所以任谁也违拗他不得,这次他来,要祭天飨神,更是我们苗强中的大典,平时总要以敌人的人头,作为祭品,如果没有敌人的人头的时候,便由族中的人自告奋勇,或是由神师指定,被指定了的人,便再也不用想活命了,所以这次你们两个的性命,恐怕都要靠不住了哩。”说着不由得焦急万分。
  萧英珩听了,也自作急起来。
  金花笑着说道:“主意我已有了,你们还用作急做什么呢?”
  银花说道:“好姊姊!你告诉了我们,也给我们放放心不好吗?”
  金花道:“现在事情既已如此,不敷衍一下神师,是绝对不行的,所以说不得你我姊妹,只好共事一人了。”
  银花道:“你是说把那捆着不肯答应我们要求的那家伙交给神师去吗?”
  金花道:“除掉这样,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反正他是不答应的,并且这样一来,我们不是还可以不用再嫁给那些丑鬼了吗?”
  银花听了,倒也高兴。
  可是萧英珩却吓得心胆俱裂,只好连忙一手拉住她们一个,左拥右抱的坐了下来喝酒,硬要金花另打别的主意。
  也就在这时候,野和尚和丐仙便寻了进来。
  一听萧英衍的话,便识出了他的心意,这才忍耐了下来,没有当时发作。
  萧英珩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来到,所以仍在和她们一味的歪缠。
  金花只是不肯答应,说是舍此而外,别无他法可想,后来被萧英珩逼得没有办法,这才说道:“这样好了,如果把你哥哥交给神师,他便要被活活烧死,倒不如由你动手杀了他,把头提去,交给神师,算是这次祭天飨神的福礼,是你的贡献,对你将来升任苗主的事,便格外的有利了。”
  萧英珩听了,好不心惊,面色也不由得变了,正在支吾之间,金花好像已经发现了他的虚假似的,突然杏眼一睁说道:“怎么样?你不愿意这么做吗?难道你。……”
  萧英珩心中一惊,不等金花说完,连忙装出笑脸,截住说道:“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
  同时也就把主意打定,暗想:“事到如此,拖也不是个办法了,既然已经来了人,独想起来,可能是轩辕老前辈,那么倒不如把武器骗到手中,且先救下哥哥,然后拼死闯了出去,只要能够和轩辕老前辈会合在一起,甚至只要能够让他看到一下,也就有了脱险的机会了。”
  想到这儿,便又接着说道:“我虽然不愿意,但事已如此,我也就不能再顾到他了,好吧,我依着你们的话好了,不过在我砍下了他的头以后,你们可得一定要保我不死,而且要嫁给我啊!”
  金花还要开口,但银花已经高兴万分,抢着说道:“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们当然会得保护你的。”
  说着便递了一把苗刀在萧英珩的手中,要他去杀萧英琪。
  萧英珩接刀在手,装模作样的对着萧英琪说了一句:“哥哥!我可顾不得你了,你死了可别怨我,谁让你不肯答应二位姊姊的要求呢?”
  说着握紧苗刀,凶狠狠的走到萧英琪的面前,猛举苗刀,看着好像是要砍下去似的,但手法一变,却闪电似的用刀一挑,便割断了萧英琪手臂上的绳索,嘴里说了一声:“哥哥!你赶快逃出去,轩辕老前辈可能已经来了。”
  同时转身挥刀,便对金花银花猛扑了过去。
  萧英珩这一动作,事出仓卒,金花银花没有防到,因此不由得被萧英珩扰了手忙脚乱。
  萧英琪也就乘此把脚下的绳索也解了,但却不肯逃走,反转身来,赤手空拳,便帮着萧英珩向金花姊妹进攻。
  野和尚和丐仙看了,不由暗暗点头,心中说道:“打架要亲兄弟,上阵要父子兵,实在一点也不错。”
  那知金花让过萧英珩三招之后,已把形势稳定了下来,脸色变得发青,杀气盅溢眉宇,骂了一声:“不识抬举的东西,今天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说着便伸手从鬓角上拔下了那朵蝴蝶形的纸花,正要出手。
  萧英珩一看,大吃一惊,连忙拖着萧英琪转身便跑,可是他们脚才移动,便看到了一条水箭,从洞顶上直射而下,正好打在那朵纸花之上,立刻便把那朵纸花打得粉粉碎碎,同时听到有人笑道:“娃儿别怕,有我们在此哩。”
  原来那条水箭,便是丐仙喷出来的酒,只不得把酒豆逼拢入聚在一起,看上去像支水箭而已。萧氏兄弟抬头一看,看到丐仙和野和尚一起来到,不由胆气一壮,雄心陡起,那里还肯后退逃走,早就又猛攻上去。
  金花见“蜂蝶蛊毒”被人破去,好不伤心,当然也就怒火如焚了,一伸手便从豹皮囊中掏出了一个人皮小口袋,同时把藏在怀中的那支小幡,取了出来,脸色变得愈加难看,用力一摇头,打散了头发,披得满头满肩。
  丐仙不知就里,便又打算用酒箭去损坏那个人皮小口袋,但已被野和尚一把拦阻,仓皇失色的说道:“这个千万动它不得,否则我们都难以活命,还是赶快护着两个娃儿逃走吧。”说着便飞身下地。
  丐仙见野和尚说的这么严重,也知道事情一定可怕,因此也不再问,便跟着野和尚落地,学着野和尚的样子,两人一人一个,挟起了萧氏兄弟,缩身便抢出洞外,这才放下萧氏兄弟,跟着几个箭步,便到了白云神叟的身边。
  野和尚说道:“轩辕施主,萧家两个娃儿已经救出来了,我们赶快走吧,那苗女金花已经搬出『驱兽灭神妖法』来要使用吶。”
  白云神叟听了,不由大吃一惊,丐仙也才知道了野和尚刚才所以惊惶逃走的道理。
  因为他们都曾听说过,苗疆之中,有一种“驱兽灭神妖法”,这种妖法"并非武功,而是一种真正的妖法,使出来时,便有成万的毒虫猛兽,滚滚毒烟,铺地盖天而来,那些毒虫猛兽,虽然不是真的,却照样可以噬人致死,也正因为不是真的,所以虽是武功极高的人,也无法消灭掉弛们,加之毒烟极毒,只要被沾上一点,便立刻蚀肤透肌,溃烂开来,那用片刻,便连骨头也都要化成一滩黄水。这就不是只会武功的人所能抵抗的了。
  野和尚固然受到太虚的指示,明了这“妖法”的底细,便是白云神叟和丐仙也都知道它的厉害,因此那敢再事停留,连忙三个人前后护住萧氏兄弟,便向出谷的洞口逃去。
  可是他们却已迟了一步,只听到谷中螺角四起,苗众也都像潮涌一般,四面围来,立刻把野和尚等五人圈在当中。
  同时百蛊仙娘也已赶到,披头散发的一手拿着人皮口袋,一手握着那支小幡,口中念念有词,把幡摇个不停,同时把人皮口袋的袋一松,立刻便有一缕黄烟,从口袋里涌了出来,见风陡长,转眼便变成数十丈方圆的一片黄雾;翻翻滚滚向野和尚等身后逼来;并且在黄雾之中,显现着无计其数的毒虫猛兽,加之苗众一起吶喊助威,声势好不怕人。
  野和尚等那敢停留,加紧向洞口逃走,又因为前面有苗众拦路,知道萧氏兄弟可能受阻,野和尚便又一手一个,把他们提了起来,脚下一点,便从苗众头上,突出重围,白云神叟和丐仙也跟踪而至可是他们逃得虽快,那黄雾却来更快,转眼便已离开他们身后不远,野和尚想道:“这下性命休矣。”
  那知就在这危险到了极点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说道:“各位别怕,有老妇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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