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谋定而行分头行事 计穷无策决心移宫
2026-01-03 17:07:16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丐仙见大家都看着他发楞,连忙笑着说道:“我不是说别的,大家不必惊奇,只因为刚才正愁着葫芦里的酒不够使,而现在杨老哥儿说他带得有,这不是我花子想睡觉拾到了个枕头,走了大运了吗?”
  说着转脸对杨文举笑道:“老哥别笑话,花子吃了你的,再讨一葫芦灌上,带进魔宫里去请请客,大概老哥不会不答应的吧?”
  杨文拿对代丐仙的酒豆绝技,久已闻名,并且知道他体质异人,别人喝酒,过量之后,便会颓然而倒,惟有他独异,功力视酒而定,随酒而来,有一分酒,便发挥一分功力,而他又是个不醉之量,所以酒喝得越多,便越发的英雄无敌,“丐仙”的雅号,也就是由此而来,因此杨文举连忙命人先抬过一罐子酒来,放在丐仙面前,说道:“你老兄要别的,兄弟可能拿不出,若是要酒的话,这次虽然带得不多,大概还够老兄痛饮一番,这一才算是上马助威,待魔宫事毕回来,再好好的替老兄庆功如何?”
  丐仙鼓掌大笑说道:“妙妙,知我者,其为千里独行客乎。”
  说着便从罐里一碗一碗的舀出来,如灌漏卮似的灌入腹中,并且舐嘴啜舌地,直喊痛快,连饮了十几碗之后,这才动手把酒葫芦灌满,那一罐酒也就去了三分之一了。
  这时酒菜也已备好,大家都不再做客气,围坐饮用起来,野和尚便又把太虚神僧的吩咐,仔细地告诉了杨文举一遍。

  杨文举道:“处置叛徒归化元,乃是先父遗命,非做到不可,只是兄弟对宫内情形,并不清楚,所以这次前来,尚无十分把握,可以成事,现在既然有诸位在此,且有太虚神僧的指示,那兄弟不正好附于骥末,因诸位以成己志吗?这真是再好也不过的事了。”
  野和尚道:“施主又何必太谦呢?三人同心,其利断金,恐怕不只是这场功德,要由你来完成,将来还有更大的一场功德,也非施主出面领导不可呢。”
  杨文举道:“除暴安良,乃我辈份内之事,和尚如有差遣,尽管吩咐就是,即以今天之事来说,文举本拟先安顿下来,然后探明魔宫虚实,再行动手,现在既然太虚神僧有命,已算定在今晚动手,最为合宜,那么文举也可以省却一番麻烦,追随于各位之后,给那些魔头以一个措手不及了。”
  杨文举说到这儿,丐仙也想起不能使魔宫中任何一个人漏网的话,拍手说道:“对对!杨老兄在未到达魔宫以前,最好不要露面,落在归化元的眼里,免得他们望风溃散,又添麻烦。”
  话才说完,忽然看到小傻子在微微向他含笑,知道他这笑中,必定又有文章,用是正打算开口问话之际,又看到杨文举所带来的那两个小女孩,忽然一齐凑上杨文举的耳边,说了几句,杨文举怔了一怔,说声:“你们当心”,两个小女孩身形一晃,便像两缕轻烟似的,飘出帐外,一闪不见。
  丐仙不知道他们所谓何事,方在发楞,谁知小癞痢又一牵小傻子说道:“走,咱们也去走一趟,别叫人家娃儿多费事。”说着又看着丐仙一笑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声音才毕,人已和小傻子走得无影无踪。
  丐仙不知道他们闹的什么鬼,又不好意思开口发问,正放在心里嘀咕,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外面人声潮涌而起,大呼:“捉贼。”
  杨文举立起身来,首先向外就跑,其余的人,也都跟着站起,可是刚走到帐棚门口,人影一闪,小癞痢已现出身来,把杨文举拦住,笑道:“事情已了,我们还是进去坐吧,他们一会儿就要来了。”
  众人都围着他问长问短,小癞痢笑道:“归化元亲自带了几个毛贼来探听消息,刚一来到,我已发觉,因为知道他们的来意,同时对我们也只有好处,并无妨害,所以才置之不理,由着他们自来自去,没想到那两位小姑娘,竟如此之灵,也发觉了他们的踪迹,立刻告诉了杨施主,打算去把来人完全捉住,凭着他们俩的身手,对付别人,当然游取有余,若要去对付归化元,却还非所敌,因此我这才把小傻子一起叫了去,其余的人,都已拿下,只单单放跑了归化元一个,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大家收拾一番,也就可以启程了。”
  众人听了,无不骇然,就在这时,小傻子和那两个小女孩也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健壮的汉子,抬着四个魔宫的门徒,一个个捆馄饨也似。
  那两个小女孩进得帐篷,便双双的瞪了小癞痢一眼,小癞痢也看着她们痴笑了一笑,只没开口。
  反是小傻子在一边奇怪说道:“这两位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可是功夫之高,竟然出人意外,我见到的人也不算少了,竟还没见到过她们俩呢?难道说:她们的功夫是天生带来的吗?”
  野和尚笑道:“你才多大一点年纪,见过几个人物?就敢说出这样的大话来,也不怕叫杨老前辈耻笑吗?从今而后,又算你多得了一个见识了,普天之下,比得上妙峰山杨家的,又有几个呢?”
  杨文举笑道:“你也来说这话,不是叫兄弟难为情吗?”
  杨文举话虽如此说法,但心头上的一种快乐,再也隐不住从表情、动作和言语上表现出来,他用手抚摸着那两个小姑娘的头,笑对大家说道:“这是兄弟的两个小孙女,今年九岁,是双胞胎,姊姊名叫坟儿,妹妹名叫玫儿,只可怜她们生来命硬,刚一落地,便克了母亲,小犬又是个情种,一急之下,没上几天,也伸伸腿,跟着他的妻子走了,这两个血泡儿,便成了兄弟夫妇俩的累赘,所幸后来遇到一位奇人,传授了兄弟一种『洗骨易髓』的方法,并且赐了一大包药,命兄弟夫妇照方为她们姊妹俩从小做起,五年之后,那位奇人又来过一次,和她们姊妹俩在一起住了三个月,然后才走,这才使她们姊妹俩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兄弟又何敢居功呢?”
  野和尚听了,点头微笑,龙首上人也会意不语,只有丐仙不知道杨文举所说的奇人是谁,便问杨文举道:“老哥!那位奇人是谁呢?竟懂得『洗骨易髓』的方法?”
  杨文举看了野和尚和龙首上人一眼,然后笑对丐仙说道:“他们两位已经知道了,你去问问他们吧。”
  龙首上人连忙说道:“老僧人是想到了二位,但拿不准便是她老人家不是呢?”
  野和尚在一旁笑道:“她老人家已成不死之身,虽然隐迹多年,没有人再知道她的踪迹,但她老人家仍旧五年出来一次,专渡有缘之人,不然的话,除了她老人家而外,还有谁懂得『洗骨易髓』的方法呢?”
  丐仙听到这儿,这才想起一个人,不由得诧异说道:“难道竟是她老人家吗?”
  野和尚和杨文举都微笑点头。
  萧氏兄弟在一旁仍然听不出他们所说的是谁?便低低的问龙首上人。
  龙首上人告诉他们说道:“那位奇人便是百年前的武林第一奇人,心如神尼,你们大概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龙首上人说出心如神尼之后,便连司马权、戴良、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也都振奋起来,一齐把眼光投在坟儿和玫儿的身上,只有干荫宗仍然默默不语,坐在一边,无所动心。
  小傻子也就把刚才他们追出去的事,说了一遍:原来坟儿和玫儿在向杨文举耳语之时,小傻子也听到了她们在说:外面来了生人,在窃听谈话,打算出去加以逮捕,因此他也倾耳一注意,立刻发现来人竟有四五个之多,正打算说出来时,没想到小癞痢已先开口,唤他一同出去。
  小癞痢是太虚神僧的关门徒弟,固然不用说了,即就是小傻子,除了得到野和尚的真传而外,又得了小癞痢不少的指点,所以轻功之高,也臻“行不留迹,过不露影”之境,二人一出帐棚,便把身形隐住,眼看到坟儿和玫儿正兜着大圈子向帐棚后面,抄了过去,其快竟如闪电一般。
  小傻子再一注意,便也发现了帐棚后面,果然有五个人伏在那儿,其中一人,贴身帐棚之上,在那儿窃听,其余四人,则离开他七八尺远近,在为他把风。
  这时虽已日落西山,而且又是下弦,月亮出来得迟,但小傻子已练成了夜眼,早已看出那人,便是魔宫中的掌门人,白衣神君归化元,连忙回头打算告诉小癞痢。
  可是小癞痢已凑近他的耳边说道:“这魔头交给我,你别管了,你只去对付那边的两个,点住他们的穴道,别叫人家小娃儿多费手脚。”
  小傻子闻声便行,人向地上一伏,便沿着地面蛇行而去,就在他刚点倒了一个的时候,坟儿和玫儿也同时制伏住了两个人,但另外的一个人,也发现了他们的行动,连忙喊了一声:“风紧”,可是喊声未了,小傻子和玫儿玫儿已同时到了他的身边,三人一起遥遥向他一伸手指,那人虽然武功不弱,却怎经得起他们三个人同时出手,所以连招都没来得及还,便乖乖的躺了下去。
  扑通连声,这才惊动了杨文举所带来的其余的人,一齐高声大喊捉起贼来。
  白衣神君归化元到底不比寻常,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人已平空而起,一跃八尺,到了那几个来人之前,伸手便想打救。
  可是坟儿和玫儿那里由他,四个小粉拳头一举,便对归化元真捣了过去。
  归化元一看是两个小女孩子,并没有把她们放在心上,微一挥袖,便想把她们拂开,但谁知坟儿和玫儿却像飞絮似的,眼看似乎已被归化元的掌风拂起,飘然离地,其实玫儿和玫儿却是顺着他这一拂之势,转到了他的身后,拳势未收,双双四拳,完全打在归化元的背上,虽然归化元厉害,也自承受不住,一个踉跄,便向前栽出。
  坟儿和玫儿正打算跟踪追击,补上一记之时,归化元也并不是个弱者,人未起立,已平地直穿出去,腰肢一撑,便站了起来,同时也就伸手向腰间的鹿皮口袋里摸去。
  玫儿和玫儿虽得到了心如神尼的真传,武功极高,但到底年龄太小,见识不多,那能知道归化元“朽尸余气毒龙砂”的厉害,仍就扑上前去。
  归化元心中一喜,扬手便要发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小癞痢早已看出,喊了一声:“不好!小姑娘!你们受它不了。”
  说时迟,那时快,人已穿到了玫儿和玫儿的当中,两手一分,便把她两理轻的向旁边推送出去一丈多,也就在这时候,归化元的“毒龙砂”已经出手,一蓬灰影,夹着千万点星星磷火,向小癞痢罩下。
  小癞痢若无其事的笑了一笑,站在那儿,也不避让,可是“毒龙砂”看似扑上他身,但不知怎的,却滑落在地,在小癞痢的脚前,积了一个半圆圈,仍自在那儿闪闪发亮。
  小癞痢道:“姓归的,你有多少玩意儿,不妨都拿出来试上一试,我小和尚绝不还手就是。”
  归化元不知道小癞痢是谁,白天已经对他领教过了,差一点没叫他把鹿皮口袋夺了去,现在看到连“毒龙砂”都奈何他不得,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掉转头如飞地向阿尼马卿山上逃去,连人也顾不得救了。
  玫儿和玫儿仍然不肯放松,还想追去,小癞痢已把她们俩拦住说道:“小姑娘,人已走远了,还追他做什么呢?待一会儿大家一起上山去找他不好吗?”
  就在小癞痢这一阻拦,说了几句话的当儿,归化元已经走得无影无踪,攻儿和玫儿无可奈何,这才作罢,但小心眼里对小癞痢好生不快,认为小癞痢不该把来人放跑,因此在小傻子对着大家把经过说完之后,她俩仍还獗着两张小嘴说道:“都是这个小癞痢和尚不好,那家伙眼看就要被我们擒住,但他却把我们推开,放跑了他,真不知道他安的是个什么心呢?”
  小癞痢笑道:“我不是已经对你们说过,待一会儿上山再去找他吗?”
  坟儿和玫儿是挛生姊妹,不独相貌长得相似,同时心灵思想,也好像分不开似的,常常一起开口说同样的话,一起动手,做同样的事,所以小癞痢话才说完,她们俩已同时开口说道:“那该多麻烦呢?同时能不能再找得到他呢?万一他被吓跑了,又该怎么办呢?”
  小癞痢笑道:“如果再逼紧了他,不独一时擒他不住,反而会招引出意外的麻烦,这一放跑,就不愁捉他不住,同时还可以由他替我们把沿途的埋伏,一起撤去,使我们在到达魔宫之前,要省掉不少的麻烦吶!”
  玫儿和玫儿说道:“我才不相信吶!你说我们捉他不住,他不是已经被我们打翻了一交的吗?”
  小癞痢道:“那是他一时大意,轻敌所致,你们以为归化元便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吗?告诉你们吧,如果不是我仗着有牟尼神功护体,也挡不住他的『朽院余气毒龙砂』呢?你们别作急吧,我师父早已吩咐过,归化元这一逃去,他自会把原来布置的埋伏,一齐撤回魔宫,成为瓮中之鳖,等着你们去手到擒来,还不好吗?”
  杨文举道:“归化元是个心眼极多人,他会这样倒行逆施的去做吗?”
  小癞痢道:“老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归化元不只是心眼极多,同时也还心胸极窄,时时刻刻都怕他的手下人背叛于他,所以这一败逃之后,他一来是自恃魔宫可靠,满想在魔宫之中,把来人消灭;但同时又知道来人是你,不易对付,就怕在交手之际,手下的人不肯出死力相拼,因此生心,把所有的人一起集中在魔宫里,只等我们侵入魔宫之后,他便会把机关发动,将魔宫和外面隔断,使所有的人一起困在魔宫之中,除了以死相搏而外,便无生路了。”
  小癞痢说完之后,大家这才明白,小癞痢便又接着说道:“现在时间业已不早,我们也该出发了。”
  杨文举一指地下的几个被擒住的魔宫门徒说道:“这几个应该如何处置呢?”
  小癞痢连忙合掌念佛说道:“阿弥陀佛,小和尚不敢造口孽,老施主看着办就是了。”
  杨文举会意,便回头对手下人一挥手,说了声“牵出去吧!”然后立刻把所有的人召集起来,除了留下了十几个人看守马匹帐棚而外,其余的人,都跟着一同前往,也都依照小癞痢所传太虚神僧的吩咐行事。
  小癞痢保护着干荫宗,龙首上人带着司马权和丐仙、戴良以及临潼双英做第一拨,一边探路,清除埋伏,直奔魔宫,龙首上人则等着为干荫宗解开灵窍之后,再护送司马权前往严红药处去。
  第二拨便是野和尚师徒,保护着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直奔严红药养真之处,只等司马权到达之后,便由他父女去见严红药。
  杨文举率领着他所带领的大队人马,做第三拨,分从四面八方,突入魔宫。
  分拨既定,也不停留,便陆续向阿尼马卿山上走去,这些人都是英雄豪杰,所以展开轻功之后,脚程极快,阿尼马卿山虽然高耸入云,但那里还放在他们的心上。
  别的暂且放下,单表小癞痢和龙首上人带着干荫宗和司马权二人沿路上山,由小癞痢当头,龙首上人断后,司马权在当中照应着干荫宗。
  小癞痢一路搜索前进,除了发现了几处陷阱和窝弓毒箭,随手破去而外,并未遇上一个埋伏的人,便到了魔宫门前不远。
  小癞痢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野和尚师徒已带着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岔入后山去路,又等着杨文举带人来到之后,这才从腰间摸出了一粒药来,向干荫宗嘴里一塞,同时用手护住了干荫宗的心脏,然后对龙首上人说道:“老和尚,你可以为他解开灵窍,马上带司马施主前往了。”龙首上人道:“你不是说要等找着白衣神君之后,才为他解开灵窍的吗?”
  小癞痢道:“我怕进去了之后,老魔头在我们未找到他之前,便发动了机关,那时你再要前往后山,就要费大事了。”
  龙首上人对小癞痢已经完全信任,便也不再多问,连忙运起“太乙玄功”,在干荫宗“灵台穴”和“命门穴”上轻轻一拍,干荫宗便立刻清醒过来,四面一看说道:“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怎的好像做梦似的,这是那儿呢?”
  小癞痢说道:“这是阿尼马卿山魔宫之前,轩辕施主已失陷在魔宫之中,亟待我们前去救援吶。”
  干荫宗诧异道:“轩辕老前辈也会失陷吗?这又是怎么回事情呢?”
  小癞痢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且别问,等把人救出来了之后,再慢慢的告诉你好了。”
  干荫宗道:“小师祖,你又是怎么来的呢?”
  小癞痢道:“我是奉我师父之命而来,今天的事,也都是他老人家的安排。”
  说着又替他和杨文举介绍见过。
  干荫宗便如堕入五里雾中,这是因为他目前灵窍虽开,但记忆力却被小癞痢用牟尼神功闭住,所以在痴傻时间的事情,都想不起来,直怔在那儿发呆。
  小癞痢知道时间有限,太虚神僧的灵药,只有三个时辰的功效,因此不敢再事就搁,便一面把龙首上人和司马权遣走,一面对干荫宗说道:“你别想了,只听着我的便不会有错,魔宫之中,无一善良,放走一个,便成大患,你注意就是。”
  说着牵住了干荫宗的手,回头对大家说了声:“都随我来吧。”话声才了,人已牵着干荫宗向魔宫奔去。
  丐仙、戴良、临潼双英和杨文举以及众人,也都紧跟在后,到得魔宫墙外,小癞痢对干荫宗说了一声:“你只紧随着我,我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好了。”说完之后,人便像燕子一般地,带着干荫宗上了宫墙,也就在这当儿,魔宫中钟声大作,到处响应,一阵箭雨,便对小癞痢和干荫宗射来。小癞痢道:“荫宗,拔剑吧,我们进去找白衣神君归化元去。”
  说着用手一挥,射来的箭立刻纷纷落地,干荫宗也舞动紫电剑,泛出一团丈许的紫光,那些弓箭手,那里还能射得着他们,早被他们拨开箭丛,飞身落地。
  小癞痢虽然除了防御而外,并不出手攻击,但干荫宗的紫电剑法一展开,早把弓箭手杀得纷纷大乱,四散逃走。
  也就在这箭势一停之际,丐仙、戴良、临潼双英和杨文举以及所带来的人,都一齐手舞兵刃,护住身体,一个个飞身进入了魔宫,魔宫之中,便好似突然涌进了百十只大虫一般,那些魔子魔孙,那里还能抵挡得住,这被杀得喊叫连天,直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逃走不迭。
  小癞痢见来人都已进入魔宫,便对杨文举说了声:“老施主,你带人从四面包围上去,别让有人逃走,我这就和荫宗找归化元去了。”
  言毕,便招呼干荫宗向魔宫核心冲了进去,魔宫中人,谁也挡不住他俩,不久之后,便被他俩闯入了魔宫的正殿,小癞痢一眼便看到归化元正和魔宫的首要人物都聚在那儿,便指着归化元对干荫宗说道:“他便是归化元,你千万别把他放走。”
  干荫宗应声:“晓得”,一挺紫电剑,便向殿中冲去,嘴里叫着:“归化元你出来纳命吧。”
  归化元冷笑一声,也没开口,只用手做了个势子,身边便抢出四个门徒,各挥兵刃,把干荫宗截住,厮杀起来。
  干荫宗那里会把他们放在心上,紫电剑呑吐之间,恍如暴雨狂风,连声“呛琅”,四个魔徒手中的兵刃,立刻全被削折,落在地上,有那走得快的,算是逃出了性命,那两慢了一点的,早在剑光过处,横尸当地。
  干荫宗一招得手,声势大震,乘着余威,人早到了大殿之中,那知他脚刚落地,眼见归化元向后退了一步,伸手在一根柱子上一摸,立刻便有一根铁梁,对干荫宗当头打下。
  干荫宗这时只顾着去攻击白衣神君,却没想到这殿内会有机关,所以铁梁打了下来的时候,等他发现,为时已迟,眼看非被砸上不可。
  所幸小癞痢见机得快,连忙上前,一手把铁梁一托,一手把干荫宗拉住,向后一送,在那间不容发的当儿之中,把干荫宗救了出来,同时一放手,铁梁落地,他也就回身和干荫宗退出了正殿,站在院子里叫道:“归化元,你是个有种的,为什么不出来见个高下呢?以堂堂掌门人之尊,就好意一直这么把头缩在壳里不出来吗?这么好了,你干脆不要姓归了,你改姓姓了龟吧。”
  归化元听了,虽然生气,但他已两次和小癞痢见过面,知道他的厉害,所以仍然强自忍着,想仗着殿内的机关埋伏以取胜,也就装出笑脸来对小癞痢喝道:“你是个好的,为什么不进殿来?”小癞痢见他不肯出来,眉头一皱,立刻计上心尖,笑着说道:“你真的不敢出来,我也不勉强于你,那我们就在这儿对蹩好了,看看到底是谁吃亏?告诉你吧,一会儿功夫,千里独行客杨文举便会来收拾于你,现在他们已经都进来了,你等着吧。”
  归化元本来把魔宫首要的人,聚在正殿之上,明是分派工作,而其实却是怕这般人背叛自己,见势不佳,便各自率领门下,逃离魔宫,所以这才把他们聚在一起,以便监视。
  这么一说,归化元为什么又不事先发动机关,把魔宫内外隔绝,既可以防人逃走,又可以防人进来,不是更安全吗?
  这一点各位有所不知,归化元之所以不肯这样做法,却也自有他的打算,虽然他明知道来人难惹,但他想到,如果把杨文举留着,终是一个祸胎,迟早总要发作,同时如果自己闭宫固守,也必将使自己的威信,在魔宫中丧失殆尽,格外划算不来。
  因此考虑再三,底定等来人一齐进入魔宫之后,再发动机关,连来人带自己人一蕾住,做一个生死存亡的总结算,消灭了来人的话,固然万事廸吉,即就是不能取胜的话,自己还有一条谁也不知道的极为隐僻的路,可以逃生,到那时候,便任谁也再顾不得了。
  归化元这种打算,为他自己作想,诚然不坏,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已在太虚神僧的算中,今天便是他的劫数来临之日,想逃也逃不掉的,同时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始终只以为能为自己个人的利益作想,便是最聪明的打算,却没了解人世间的一切利益,都建筑在互相合作的基础上,所以他所认为最聪明的打算,便真正的成为他的致命伤了。闲话少说。
  只说白衣神君归化元把魔宫主要人物,召集在正殿之上,故意慢慢地分派工作,虽然明明听到了警钟大作,明明看到了小癞痢和干荫宗已侵入正殿,但他仍然不肯下令动手,这原因便是他已决定非等杨文举来了,发动机关之后,绝不动手的原故,而这时他所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又没有来到,他拿不准到底杨文举进来了没有,所以虽然干荫宗向他进攻,他也只派出几个三等亲信,上前挡上一挡,宁可眼看着这几个人当场送命,更用铁梁来阻止干荫宗的前进,忍受小癞痢的痛骂,依然不肯动手,为的便是等待杨文举进来的确实消息。
  他这种做法,当然会为魔宫诸首要所不满,可是魔宫中的规矩,一向极严,大权集于掌门人一身,掌门人如果不下命令动手,那就谁也不敢先发动,当然同样的,如果掌门人已经下令动手,那便谁也不敢不舍命向前了,因此那些魔宫首要人物,此时虽然已经气愤慎膺,却仍然是敢怒而不敢言的坐在那儿。
  小癞痢是个性急的人,同时又因为干荫宗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怕归化元这样死拖下去,对一切事情的进行,便要变成非常的不利,因此想了想,又开口向其余的魔宫主要说道:“你们听着,现在妙峰山千里独行客已会同天下英雄,一齐来了,为的是收拾他本门的叛徒白衣神君归化元,和你们各位并无干系,如果你们能够改邪归正,帮着他把姓归的收拾掉的话,你们便有了活路了。”
  魔宫诸首要听了,面色都不由得为之一动,归化元是个怎等样人,那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心下不由发慌,就怕群魔变心,因此连忙站起身来,大声喝道:“小贼秃胆敢胡言乱语,上门来欺负人,你是那儿来的,报上名来受死好了。”
  小癞痢笑道:“我的名字可不能告诉你,告诉了你,怕不会马上把你吓死了才怪,不过你不出来也不要紧,我小和尚有的是办法,你等着瞧好了。”
  小癞痢刚说到这儿,突然又响起一阵钟声,归化元一听之下,不由一阵紧张,但同时也就兴奋了起来,因为这正是他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所报来的信号,说是杨文举已经入寺。
  归化元连忙用手向一个机钮上一按,顷刻之间,便听到地底下起了一阵“轰轰隆隆”的响声,整个魔宫,就移动起来,一会儿工夫,突然一黑,好像天压下来了一般,大家都不由得吃了一惊,连魔宫中的人,也都不由得怪叫起来。
  干荫宗忙向小癞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癞痢笑道:“你不用怕,现在整个魔宫,已被归化元发动机关,移入山内,这正是我们所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们再也逃不掉了。”
  小癞痢在外边和干荫宗说话之际,那边归化元也下了作战的命令,命令魔宫诸主要各就方位,率领手下门徒,与来人肉搏,不把来人歼灭,不准罢休。
  群魔本是天生的坏胚子,以杀为快,以杀为乐,听了归化元的命令,连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了,嗷然哄应一声,高高兴兴的四散而去,归化元也就忙着取他那些害人的法宝,一件一件的向身上佩带。
  就在群魔主要刚离开正殿之时,小癞痢已开口喊道:“归化元,你也该出来了,再不出来的话,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手一伸,向殿中立柱之上,遥遥的推了一下。
  小癞痢用的乃是“牟尼神功”,这“牟尼神功”乃是佛门中的最高武功,发出之时,看上去虽然没有什么了不起,既看不出发掌之人,有作势用力之态,更听不出有什么掌力带起的风声,可是其力却能推山折岳,莫之能御,因此在小癞痢轻轻这一推之下,殿中的那根两个人也合抱不过来的大柱子,便“吱吱喳喳”的发出了声音,立时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横倒下来。
  立柱一倒,房子那里还够支持得住,顷刻之间,天崩地塌似的一阵响声过处,一座金碧辉煌的魔宫正殿,土崩瓦解,整个塌了下来,变成了一堆瓦砾堆。
  若不是归化元已得蓝犁老人真传,眼看不好,连忙运起魔功,从木石横飞之中,飞舞硬闯出来,恐怕换了另一个人,就是不死,也非重伤残废不可了,饶得这样,归化元还失去了好几件厉害的魔道法宝在瓦砾堆,没能取得出来,也就因为这样,干荫宗也才能仗着一套“紫电剑法”,把他除掉,否则的话,又不知道要费多少手脚呢?
  归化元受了这一下打击,也不由得恶性大发,那还顾得了什么生死存亡,早就大吼一声,两脚一点,人被平空而起,到得半空之中,离地三丈远近时,这才两手对着小癞痢和干荫宗一扬:发出了十丈魔火,直对小癞痢和干荫宗罩了下来。
  小癞痢见了,也不由得喊了一声:“妈啊!这是什么玩意儿:要让他烧到身上,倒真有点儿不好受呢?”
  小癞痢嘴里虽然这样说,但身形却没有动,干荫宗一边向旁边纵开,一边叫道:“小师祖,你怎么不躲让呢?真的让他烧上身,可真的不是好玩儿的呢?”
  小癞痢道:“你放心吧!不好玩儿的可不是我,你看着好了。”
  说时又是两手一伸,喝声:“火啊,你回去,谁放你出来的,你便烧谁好了。”
  那魔火也真像听得小癞痢的话似的,立刻调转了头,向归化元反卷了回去,直吓得归化元大惊失色,但身在半空,而事出仓卒,想躲闪都没来得及,算是他轻功绝顶,在半空中一扭腰,左脚在右脚上一点,横飞了出去,让开了魔火的主焰,可是袍角上已沾上了一点,立刻燃烧起来,等他飘身落地之时,整个下摆,早已烧成一片。
  这魔火是归化元放出来的,他当然知道它的厉害,只要有一点沾身,便会到处蔓延,连扑都扑不熄,因此他吓得连解扣卸袍都来不及了,只用两手抓住领口,用力一撕,把一件袍子撕成两半,摔落在地,这才脱了魔火之厄,可是在这一撕拉之间,束腰的丝带,也被拉断,挂在丝带上的鹿皮口袋,也因此被摔了出去。
  干荫宗在旁看到,他既不知道归化元所发的魔火,乃是一种暗器,又没想到“牟尼神功”可以遇返火焰,因此只以为他们两人在那里斗法,不由得便看得呆了。
  这时魔宫之中,已变成喊杀连天,人声潮涌,又加之魔宫被归化元移入大山腹中,四面回响,声音更自惊人,并且火光大作,到处映得通红。
  归化元摔脱长袍之后,心神一定,立刻就想起了那个被大意摔落在地上的鹿皮口袋,连忙抢过去要拾,可是他快,小癞痢却比他更快,早就抢到手中,笑对归化元说道:“老魔头,这个就送给我去玩儿算了,反正今天你的劫数已到,留着它也派不了用场的。”
  归化元以一派魔宫掌门人之尊,一天之中,接连三次输在这个看不上眼的小癞痢和尚手中,并且把数十年来,煞费心血所练成的种种魔器,一股脑儿连用都没能用上,便丢了个干干净净,心中那能不慌不怒,因此奋不顾身的拔出蓝犁老人所留给他的那口护身魔剑,卷起一道灰光,也不开口,便向小癞痢扫去。
  小癞痢视若无睹地也不还手,只把那鹿皮口袋悠悠闲闲地向怀里一塞,直等剑光卷到近身,间不盈寸之际,这手微微的一闪,便让过剑锋,连脚跟都没有动上一动。
  归化元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用的是什么身法,只以为是自己气得眼花,剑没发准,因此立刻又窥准了小癞痢,施展出魔宫剑法绝技,一式三招,向小癞痢刺到。
  小癞痢笑了一笑,反倒把手一笼,笑道:“归化元,你有什么本领,尽可以使出来好了,如果我脚下动上一动,便算你赢了,如果我被你砍死,也算是我命该如此。”说着也不过只把身形略为摇摆了一下,便又把那三招让过。
  归化元一怒之下,连连出手,但那里能够伤得了小癞痢分毫,但已把个干荫宗气得忍耐不住,对小癞痢叫道:“小师祖,你老人家为什么不还手呢?”
  小癞痢道:“出家人不能开杀戒,我一还手,他怎么受得了哩。”
  干荫宗道:“那你老人家且退过一边,待我来收拾于他不好吗?”
  小癞痢道:“你且再等一等,他狗嘴里还藏着一样玩意儿,你受他不了,等他张开狗嘴,吐出来以后,你再上前动手不迟。”
  干荫宗道:“那你老人家从他狗嘴里掏出来不好吗?”
  小癞痢道:“你别着急,我也是在这儿等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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